Category: 瞳中環-1

  • 第六十八章 青英

    「嘿!嘿!」 「嘿!嘿!」 手風琴聲在篝火旁歡快地響起。 廣場上人山人海,內圈有來自鎮子裡的幾人在跳舞。 頗看不慣連這種事情也慶祝的楊子藏搖搖頭離開。 一個由村子的公有糧倉所改造的私人酒館前。 兩個嬉笑的長衫漢子撞開酒館門,瞧見從小道而來的楊子藏後臉色一變,「是霧邦人,」他們迅速的離開。 看了眼他們的背影,又看向刷著白石灰的石牆,上面掛著些魚乾和海帶,還有做裝飾的貝殼們。以及一張「特蘭納西」的《告知信》。 「真是趕不完的東西。」楊子藏拉了下帽簷,踏上幾階木梯。 寬敞的大廳內,灰壁附近由半張帆拉起的布帳篷下都塞滿了人,更別說其他地方的空地了。 「宮廷收藏家可是給我出價過五百銀圓。」 帶著清朗的聲音從由酒桶和木箱壘起來的隔斷牆另一端傳來。 那邊都是需要花費錢財才能進入的消費區域。 幾個粗毛大漢圍成的看熱鬧圈子裡,一個穿著紅色長袍般大風衣的年輕男人,正從油布包裡取個什麼色澤暗沉的東西,彬彬有禮地遞給了坐著的一位衣衫還比較整潔的先生。 「血鱷魚的顎骨,你看這質地這磨損度,不收藏個太對不起值得慶祝的今天了,不是嗎。」 那人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笑著挽了下暗紅的袖子,伸手指著那疑似骨頭的東西。 「瞧這牙齒印子。貴族院的那些太太和夫人們可是認不出來的,這是雪地裡的銀狼留下的痕跡。您應該曉得我從哪裡搞到這玩意的了吧。」 「你確定?…哎喲,我看這也是北部草原的,這的確是個稀罕東西。」 坐在座位上,被太太盯著的男人愛不釋手地嘆息道。 有這句話已經代表交易完成不了了。 楊子藏收回目光,看向忙完一輪的前臺。在那裡的是個牙齒都快掉的老頭,他滿臉皺紋,不過看上去卻充滿喜色。 「啊,你…」 老頭瞧見走進來的楊子藏。剛說了半句木濤語的老人頓了下,像是在想自己該說什麼語言。 「你好,我想知道這裡有沒有什麼住處,我是說單獨的。」 老人上下打量了下這個穿著打扮都很本地化的男人,不確定地道: 「前兩天巡邏隊的軍爺找陌生的霧邦人,不會就是你吧。」 「喔?我不清楚,他們有沒有說要找的人長什麼樣子,說不定我見過。」 「那卻沒有。」老人嘿嘿笑了聲,「誰會關心那些呀。管他們的,反正那些討人嫌的東西都已經離開了。喔對,剛才說你要什麼來著?客人。」 「空房間。」 「沒有。」 …… 因為怕惹麻煩,楊子藏被這個老闆給禮貌地請了出來。 作為靠歲數而避免成為俘虜的老闆,很是看重這個店鋪,所以也就不做可能惹出麻煩之人的生意了。 「哎呀呀。」楊子藏低笑了聲。 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想回馬車去給隆·明傑添亂了。 正在他想是不是找個地方裹在聖人的毯子裡睡一晚時,一個小孩出現在身後。 「大哥哥,你是霧邦人嗎?」 小男孩想用手扯他的衣角,最後忍住了,因為這個衣服很乾淨。 「我算是吧。你…是有什麼事需要拜託我嗎?」楊子藏很是貼合地帶入本地人的刻板印象,問出這句話。 小男孩一下就嘴角下壓,眼淚都快要出來。 「我媽媽下午被抓走了。」 -[分銷商二月·笛安正在注視著我的舉動。] 楊子藏蹲下來,剛要拿手撫摸他的臉,忽地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從黑暗中衝出來,一把抱起孩子。 「不好意思,霧民先生。這是我孫子,他不懂事亂說話,給您添麻煩了。」 說著老人一巴掌拍在小孩屁股上,將他抱著離開。小孩的眼睛一直望著注視他離去的楊子藏。 楊子藏轉頭看向篝火處正在打架的幾個人,那張手風琴已經摔爛了。 -[分銷商二月·笛安對我的選擇表示遺憾。] 「喔,這個時代連霧民也這麼慘了嗎?」 一道有點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捧著詞典的楊子藏轉頭看去,正是方才在倉庫內那個紅袍男人。他繫著巴掌長的黑髮,笑吟吟地拎著口箱子,還揹著油布包。 「這話怎麼說?」 「連小孩子的委託都做不了。」 「呵,我又不是什麼在這個世界累積任務的勇者。」 「勇者?嗯…」青年收回了笑嘻嘻的表情,鄭重摩挲了下下巴。 「抱歉,原來你不喜歡開玩笑。其實‘勇者’這個詞倒是很適合你們,來自另一片大陸的先生。」…

  • 第六十七章 這也太快了

    營房門嘩地打開了。 兩個衛兵衝了進來,藏在門口許久的楊子藏猶如脫兔般衝出房門,轉到了牆根,遠處站崗的哨兵開始往這裡趕來,人員的初始調動反而讓巡邏網出現破綻。 矇矇亮的天光中,楊子藏猶如急馳在山林的靈巧之獸,他輕易躍上樹梢躲避探查的士兵,不被任何人發現地就離開了這座山頭。 營地中的士兵們都誠惶誠恐地搜尋起來,附近幾個營地的人也被叫醒追查昨夜是否有異象,但不論是問的人,還是被問的人,都不清楚這是為什麼。 除了兩個驚恐的憲兵,和一個被他們奉為上首般去穿戴軍裝的哨兵。 坐在帳篷中的慕·埃裡希反覆看著手上被塗改過的撤軍文件。 「霧邦人,肯定是他,他沒有死!」 不止沒死,慕·埃裡希想到,而且那個霧邦人還看上這裡的局勢了!他不禁感覺心中酥麻,那個傢伙,居然毫不猶疑地就把主意打到了這裡!他對軍隊一點顧忌都沒有嗎? 沒有! 慕·埃裡希替那個拿走了自己被國王賞賜的封勳手槍,只留下了一枚子彈的霧邦人做了回答。 換做是自己,想也不會去想的事情,那些傢伙毫不猶豫就做了…真是可惡啊! 唰唰!他將紙張在手中迅捷地輪換,看著上面一道道劃過的筆記。 「好吧,好吧好吧。偶爾的一次失手,是能夠被理解的吧。」 他的心中立即有了決定。 …… ——「我們是特蘭西納公國南洋第三艦隊二〇六軍,寶雨村的所有人,此地已被我軍接管,請諸位好自為之。」 ——「引動騷亂者會被就地槍決,跟隨起鬨者將成為我軍一線勞工。」 這裡只能看到海邊的一條蔚藍波濤線,隱約有幾艘銀長的大船正在停靠。 不過大喇叭的聲音已經很近地傳來,一支穿著傾斜交叉帶的軍裝部隊將海岸的人趕到村子裡。 「費爾海姆的部隊在山上。」 ——「很快他們就會滾回老家了,我們的兵力是他們的一點五倍!」 舉著喇叭的暗紅帽子軍人吼道。 更遠的地方也隱隱約約傳來喇叭聲,像是在幾里外。他們的武器很落後,但喇叭聲卻異常地大。 ——「喂喂,費爾海姆王國陸軍第9特別兵團請注意!我們是特蘭西納公國南洋第三艦隊二〇六軍!此地已被我軍接管,請下午六時前下山撤離!太陽落山後,我軍將進駐白堇山脈。」 隨著話語落下,轟轟幾門火炮從海上軍艦砸進林中的無人區,爆起一陣升騰的煙霧。 整個下午都雞飛狗跳的。 很多人逃進山裡,可幾個山頭都架著武器,還修建了堡壘。這些人也不能越過,就這樣散落在海岸線的各處林間。 費爾海姆的士兵還真的下山來了。他們就像一張向海裡收縮的網,沿途撞見的難民四散逃竄,哀聲四溢。 「他們會被弄去做什麼?」藏在一處山坳的楊子藏向身前兩人詢問。 老爺子看著楊子藏欲言又止。 「還能怎麼著,下半輩子都得在礦山做苦力了吧。」隆·明傑嘆息地搖頭,「可惜了,他們要是像我們一樣機靈,就逃過這一劫了。」 老爺子最後沒忍住地問,「小兄弟,你昨晚說的那個事,靠譜嗎?」 「應該靠譜。」 「那什麼時候做?需要我們幫忙吆喝嗎?」隆·德斯頗有一種捨身情緒的問,「只要你一聲令下,老頭子我也豁出去了,不能讓客人看扁了我們的血性不是!」 「已經做了。」 「已經做了?」老爺子一愣。 雖然有種霧邦人可能已經幹了什麼事的感覺,可,今天子什麼特別的事情也沒有發生啊? 手中握著個圓型的黃銅東西的楊子藏,笑笑地左右看了下。遠處還有幾個人三三兩兩躲在林中,他們都在賭費爾海姆的士兵懶得爬這座比較陡峭的山崖。 可是慢慢的,這些躲藏的人站了起來。 瞧見氣氛異常的隆·德斯也站了起來,他的兒子疑惑的看了眼自己父親,又看了山林裡站直身子望著遠方離開軍隊的人。 那些向搶灘皮艇走去的軍隊,居然只帶走了為數不多的難民,似乎只有不足一百人。 「你,你…怎麼辦到的?」老爺子不可思議地看向楊子藏,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這是為什麼。 隆·明傑嚇了一跳地看向自己胡言亂語的父親,隨後他意識過來什麼。 「什麼?楊先生,他們…這,這是你做的?」 楊子藏將阿強的「分銷信標」放進衣服內兜,目光越過了他們。 「我受一位朋友所託,幫忙多保護下他的鄉親。」 他看向更遠處一片被山坳擋住風口的青草坡。那裡的風景比較美,而且因為離村子比較遠,所以人類的痕跡也很少,只有一些邊緣的牛糞宣告著牧童會時常光顧。 「我們去那裡吧。」楊子藏指了指那個地方。 「做什麼?」 「我想建一座墳墓。」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以豐富的經驗表示,我已經孕育出一份新的「輝煌之光」。]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給了我一個優評。] …… 海面上,昏昏欲睡的兩人各佔了小船的一角。 「老十三…你為什麼不弄個有帆的船,咱們這樣得劃到什麼時候啊…」姚小琴懶洋洋的抱怨道。…

  • 第六十六章 枕邊的空槍套 -4

    營區外圍,鐵絲網在黑暗中豎起兩道防線。 周圍全是崗哨。他們身側的探照燈在按照固定的頻率掃著些不容易行走的地面,預防有人可能出現。 剛從機槍堡摸過來的楊子藏瞧見這架勢,不禁心中一樂,終於找到了。 而且看這安保的級別,也再次印證了傳言裡慕·埃裡希上校的機警性格。 傳言說,如果他再勇敢點,去跟真正的帝國軍團幹上一仗,那麼這個謹慎小心的人,會很快晉升少將,甚至是中將。 看清地形的楊子藏腦中過了遍計劃後,擇了處靠近山壁、相對隱蔽且探照燈掃過間隔稍長的區域。 當探照燈巨大的光柱掃過了鐵絲網後移開的瞬間,楊子藏動了。 他像一道貼地疾掠的陰影,無聲地撲到鐵絲網下。沒有使用任何可能發出聲響的破壞工具,他只是手腕抓到帶刺的鐵絲網上,忍痛用力一抖。 [我抵消了3.2Y] [我又抵消了4.5Y] 鐵絲網下部與泥土的間隙出現鬆動,他身體柔軟得像沒有骨頭,拿外套一墊,將身體以一種近乎不可能的柔韌性和速度,眨眼間便從鐵絲網下方狹窄的空隙中滑了過去,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五月·瓦爾基里給了我一個優評。] 進入營區腹地,如同踏入了巨獸的腹腔。 巡邏的腳步聲在左右響起。 楊子藏如靈動的猿猴霎那竄上一顆大樹的樹冠,整個樹枝輕微搖晃,葉片們卻詭異地沒有互相摩擦出聲響。 兩支巡邏隊在樹下錯身而過。 屏住呼吸的楊子藏抬頭看向遠處的兩營房,以及一個大帳篷。此起彼伏的鼾聲從一個營房傳出,如果上校在這營地,那應該是另一個房間吧。 楊子藏不打算利用沉吟之夜,他扯下幾片葉子,在兩個隊伍都走出去一段距離後,衝到樹枝尖端將其中兩片樹葉一拋。它們呈現一高一矮兩道弧度飛掠出去,也就是在這瞬間,楊子藏的腳下一蹬,整個人一飛而起,後發先至的一躍踏上樹葉。 [我開始嘗試「調度」的嶄新運用方式。] 能成功嗎?應該可以吧! 在擴展開第五個格位後,楊子藏感覺自己對「調度」能力的把控力已經更加入微,這種在武俠小說裡才能出現的借力方式,或許能夠成功。 腳步踏在樹葉上的瞬間。 [調度,格位,萬位!] 一股力量瞬息間裹住自己下墜的身形,從葉片的踩踏處開始猛地爆發出無數隱隱約約的神秘震動。它們就像比原子級還要小卻數量龐大的無數精微能量體,將墜落的趨勢在剎那間預測、構解、替換、反向加速、修正軌跡! 嗖! 楊子藏整個身體再次於黑暗中飛掠而起。忽地,遠處一個衛兵像是感覺到什麼。半空的青年手中一片樹葉如飛鏢般射了出去。 那名揣著槍的衛兵拿手抬了下鋼盔,他轉過頭看向楊子藏方向的剎那,那片飛掠而至的樹葉由疾馳而瞬息失去力道,變得飄忽般墜落。 墜落的線路,恰好遮住了衛兵看過去的雙目。 他拿手虛擺兩下揮落墜下的葉片,歪著頭在樹與營房之間看了看,皺眉想了下後搖搖頭轉正了身體。 趴在營房邊緣的楊子藏等了十來秒也沒聽到什麼炸營的喧譁。 楊子藏鬆開懸掛營房邊緣的手,身體輕盈落在地面後,在廁所板房之間快速而隱蔽地移動向側後方另一座營房。 那裡的門口站著兩道身影。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進入吧。想到這裡的楊子藏正打算發動白影念龍…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正在醞釀留言。] 怎麼會?楊子藏微驚。 他曉得分銷商可以留言,可一般不會那麼做,因為對分銷商來說,似乎也是代價比較大。 可這位分銷商這算是第二次因自己而留言了吧。 -{五月·瓦爾基里的留言:能不運用對普通人來說的超自然力量,就最好不要運用。一份輝光所誕生的「關鍵節點」中,若沒有這些力量的運用,我一律會提高百分之二十的收購價。} 這…楊子藏不禁略帶情緒的想到,自己這次又不是完全為了輝光來的。 -[手編護身紅繩表示: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想要預購我正在孕育的輝煌之光。] -[瓦爾基里為該份正在孕育的輝煌前奏標記了新節點。] -[瓦爾基里為該份正在孕育的輝煌前奏提價10%.] -[二月·笛安讚歎我的沉著。] 愣了十來秒的楊子藏被這心念聲喚回注意力。 他想到之前那份護衛羅斯少將所誕生的「輝煌之光」,被分銷商笛安調低至百分之八十五的收購價來著。 而且那份輝光明明非常驚險,還涉及到了血脈力量的對抗,自己也因此而墜機,可月界第五層的分銷商福簡·瓦爾基里女士卻沒有絲毫要收購的意思。 但之前海洞裡,從頭到尾都在運用時序,這倆分銷商卻又不約而同的紛紛抬高預購價。 他心中略思索地想到,是因為澈晴島的那份「輝煌之光」就像「費旅旅店」一樣,是跟寶物有關,所以才吸引他們區別對待嗎? 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不能等,也沒有更多時間來想了。 埋伏在營房右側的楊子藏下意識拿出在對付原始人般的手段,他從地上撿起個石子,往遠處一丟。那枚石子在天際劃過拋物線,啪地落在守門者左側的黑暗中。 衛兵警覺地轉頭看去,也就是在這瞬間,楊子藏如爆發的炮彈無聲地衝向營房側面,在巡邏隊前來的片刻,他溜到了營房後方的黑暗中。 「有情況嗎?」 巡邏隊的腳步停下,門口衛兵的聲音響起。 「一個石子落在那邊了,瞧那力道不像是自然滾落的。」 零散的腳步聲向著左側的黑暗中而去,跟著那些聲音離開些距離的,還有守門的一個衛兵。…

  • 第六十五章 枕邊的空槍套 -3

    下午與昨日所收集的地形與經歷所蘊含的信息,像一張精密的地圖在他腦中展開。 敵國封鎖軍的番號、指揮官姓名與性格、喇叭聲的大致方位,以及那如陰雲籠罩在上萬人頭頂的撤離線路與擄掠時間。 每一絲細節都已經在楊子藏內心經過反覆揣摩,直到確信這個計劃已經有超過半數的成功可能。 -[分銷商二月·笛安以豐富的經驗為我標記了輝煌前奏的新節點。] 午夜,一道濃厚的黑雲遮蔽了圓月,能照出暗淡樹影的光線淡去。 就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道詭異的灰白迅捷地穿過林間山頭,圍著周圍一兩裡範圍貼地繞了圈後,消失在原地。 楊子藏的腦海中散去了「白影念龍」的念力感知,周圍有一個軍營,外面站崗的有四人,營中是多少人則不清楚,但明顯這兒不像是主軍軍帳該有的守衛力度。於是這幾人並未發現的情況下,一道黑影已經繞著它們更深的進入了山中。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腳步迅捷踩過鬆針、腐殖土、落葉…夜晚山間特有的清冽溼漉空氣徘徊著。 凹谷前方又出現一個營地。 就在他即將爬上陡坡瞬間,一陣突兀的靴子踏在枯葉上的「咯啦」聲,毫無預兆地從上方拐角處傳來。 「你來了嗎?」 楊子藏緊閉著呼吸,將身體死死貼在一株樹下,他能聽到腳步聲就在頭頂不到三十米處停住。 「我來了。」 一道明明中氣十足,卻故意壓低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我,偉大的四邊形,還好沒有回應。] -[分銷商二月·笛安正在專注地注視著我的舉動。] 「那個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你的呢?」這人壓著嗓子,彷彿喉嚨裡在努力按捺著什麼。 最開始說話那人明顯躊躇了下,楊子藏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不敢運用Moxel的他深怕自己因體重而滑下坡而製造出聲音,如果那樣引起喧譁,自己就只剩下武力威脅一條道了。 不過,這麼晚這兩人鬼鬼祟祟的在這兒,這是被自己撞到一個意外的秘密聯絡現場嗎? 「這是你要的東西。」終於,那人像是從懷中摸索出了什麼。 這兩人應該不是擁有血脈之人吧。 為了可能意外打探到的情報,楊子藏一咬牙,決定賭一把。 [沉吟之夜!] 輕微的陰鬱感淡淡擴散出百米,瞬息間將上方的兩人籠罩。本就瞞著別人的兩人感覺皮膚涼颼颼地,他們身體微不可察的一抖過後,最先來的那人說道:「快點,再待下去我的班長該發現了。」 「你可別一次性用完。」 壓著聲音那人將一個東西遞過去,隨後快速從他手上奪過一本雜誌。 楊子藏閉目細細感受,周圍的溼潤野草、樹木,兩人的皮靴以及皮靴上的淤泥、長風衣、厚皮軍帽,乃至他手上的雜誌形狀,全都默默交換至自己的精神海中! 握住雜誌的男人鼻息變得沉重,天際的陰雲緩緩飄蕩開,露出銀白如玉的月盤。 他手上的雜誌名與一位僅穿輕紗的嫵媚女人畫像也露了出來。 ——《無遮藝術…》 楊子藏感覺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一絲暴擊。 男人的手觸碰到雜誌邊緣…楊子藏又立即隨著他的動作而期待起來。說不定這裡面就隱藏著什麼關於這兒的絕密情報。 嘩嘩譁!手指翻動了下。 裡面全是模糊的黑白色刺激圖片,毫無什麼情報的影子。 「很好,成交。再會。」 「千萬藏好,被搜到也別說是我的。」 「放心吧。」 頭頂的兩隻皮靴快速左右離開了。 楊子藏感知著他們的離去,等都走到感知距離以外後,他才吐了口氣。 又等了幾分鐘,確認周圍沒有任何聲音後,才重新融入黑暗,在低矮的路沿下穿梭著。 -[分銷商二月·笛安感到遺憾。] …… 懸崖旁,楊子藏看著遠處的海面,以及背後的另一個山頭。 這邊的營地並不是指揮中心。而現在時間已經快要到凌晨兩點了。再找下去,恐怕就算到天亮也不一定找到指揮中心的所在地。 略作思索後,他竄進了個營地,等了兩分鐘,當一個崗哨打著哈欠,揉眼睛的時候,忽然他感覺自己的喉嚨一下被巨力掐住,整個身子不受控制地被人提起,快速離開了這兒。 哨兵艱難的想要轉頭,卻被人死死控制著肢體,他發現那個人即便拎著自己也速度奇快,幾乎不到兩分鐘就來到了懸崖邊,然後…自己被那人伸出了懸崖! 「救,救命!」 楊子藏的手剛鬆了一點,他的喉嚨就吃力發出聲音。 「想死的話,就喊吧。」 看著腳下的虛空,這人立即啞住了。 「誠實回答我的問題,你會活下來,你們的駐山指揮官是誰。」 「慕…埃裡希…上校。」 名字跟打聽到的信息一樣。楊子藏選擇相信猞猁琦,他跳過了對上校詳細情況的詢問,說道: 「指揮官的所在地在哪裡。」…

  • 第六十四章 枕邊的空槍套 -2

    {已經沒辦法了,船早在昨晚就再次進入霧海,不過猞猁琦帶著幾個人還在澈晴島上。} [他們也沒隨船離開?] {是啊,那幾個猞猁觀察到卡·雲霓似乎在打包資產撤離澈晴島,所以他們打算在那裡試試看能不能搞事情。} 楊子藏神色一喜。 [太好了。幫我個忙,你立即聯繫他們,拜託他們幫我儘快探聽些消息。是關於軍隊擄走勞工,以及特殊炮彈的事…] 在船上划槳的安溪眼睛亮了起來。 等聽完楊子藏的描述,斷掉心靈鏈接的安溪一拍大腿,手指顫抖著虛指著前方,轉頭對姚小琴激動道:「瞧瞧,這就叫專業!」 「怎麼啦?」 「我沒空跟你解釋,不過楊會長絕對又在醞釀一份新的‘輝煌之光’!我要趕快幫他傳遞消息。」 他丟開手中的槳把,胸前正要亮起光環,啪!一個脆生生的巴掌就落在了安溪的後腦勺上。 男人捂著後腦勺轉過頭,姚小琴氣呼呼地站在船上。 「傳遞消息這種事情,難道我就不能做了嗎?好處你要一個人得完對吧,是吧!」 光著腳丫子兩腳踹到安溪腰上,安溪哈哈笑道: 「唉呀,忘了。那我分給你點兒活幹。是這樣,快聯繫島上的猞猁琦他們,讓他們立即幫忙查找與探聽關於各國在其它國家擄走勞動力做苦工的事,以及一種蘊含著血脈能力的晶石炮彈的情報,好像跟施什麼素芬有關。」 「血脈能力的炮彈!」姚小琴心中一下就虛了起來。 血脈…那個男人又惹到什麼危險的東西了嗎?不愧是隨時都在尋求誕生輝光的男人呀。 自己過去的話,他能保護好我的吧…姚小琴看向了自己的胸前。 …… 意外接到姚小琴聯絡的猞猁王「噗」地向茶缸噴出口中的水。 「什麼!蘊含血脈能力的晶體炮彈?是楊布塵要這些消息?還馬上就要?」 -[分銷商二月·白炳燭正在注視著我的舉動。] 在桌旁猞猁浥、猞猁輕與猞猁塵三人的目光中,猞猁王臉色微喜的起身。 「好好,我這就開始行動,你記得隨時跟我確認他還需要什麼信息,如果這兒找不到,我們馬上連夜前往澈濱群島打探消息。」 猞猁王斷掉心靈鏈接,驚喜地衝幾人道,「兄弟們,有活兒了!楊布塵好像又在搞什麼事情,咱們快幫他蒐集三個重要情報!」 在桌上整齊放著膀子的三人吃驚的對望了一眼。 「哪三個?」 「第一,關於‘勞工與軍隊’,特別是‘費爾海姆’陸軍第9兵團的詳細消息;第二是‘血脈晶體炮彈’的情報、第三則是一個叫‘詩·素芬’的女人的消息,她好像跟晶體炮彈有關。快,行動起來!」 猞猁王取劍就衝出了門。 …… 楊子藏在山林中隱秘地穿梭。 天氣有點冷,夜晚又正是野獸出來尋獵的時間,因此林中不時響起吆喝聲。忽然一道黑影從旁邊竄出來,帶著兇猛的勁頭撞到青年剛才停留過的樹上。 咚地下,樹幹搖晃,一頭鬃毛野豬發出吃痛的聲音。 它還沒有轉過身,就被楊子藏一槍取走了性命。 [我收穫了12.3N] 血腥氣瀰漫開來。楊子藏想了想,將這頭大豬舉起扛在肩上,往村子走去。 他看到村中很多人都面有菜色。 兩小時後,村外不遠處的樹林中,盯著篝火上烤野豬的楊子藏接到了安溪的心靈鏈接。他起身離開隆·德斯老爺子身旁。 {施德芬雄獅帝國的勢力在大陸各處開戰,大陸各國的青壯年基本都已參軍,所以擄走它國勞動力已經是一個常見現象…甚至因此催生了專門贖人的部門,很多人因籌錢贖回家人而傾家蕩產。} {…至於第九兵團,只曉得是個上校在領導,是個比較機警的人,總能鑽空子給費爾海姆在海外以最小代價弄到大好處,所以比較有名…} 楊子藏靜靜聽著對面的轉述。 {至於晶體炮彈,猞猁琦說他花了幾個銀圓從一個店老闆那兒買了個消息。那種炮彈是隻有帝國的特殊部門才能製造,開炮者也必須是被魔氣汙染未死之人,好像還有很多限制。} [那他問到關於開炮者們的更多信息嗎?比如開炮者本身實力越強,炮彈附帶的實力也越強?] {我問問。} 幾十秒後安溪的新消息就傳來了。 {那個老闆要了整整一百個銀圓就只說了一句話:只要有魔氣就能開炮。} 得知這個消息的楊子藏心中,對那種蘊含血脈能量的炮彈所帶來的威脅,已消散了一半。 他走回瞭望著自己的老爺子身邊,秋水在火堆另一邊靜靜看著兩人,至於隆·明傑已經藏到了山裡去了。 「楊先生,我看你這兩天都一直在跟人聯絡,你還有朋友在這邊嗎?」 「嗯,他們在海上,比較遠。」 「哦。」隆·德斯嘆息了聲。 許多霧邦人都擁有特殊的力量,他們就像傳說故事裡的魔法使,如果這樣的人再多兩個,或許能保護這裡的民眾也說不定,歷史上就有過類似的事情。僅僅靠幾個霧邦人,就震懾了一支軍隊。 可惜,眼前的只有一人。 老爺子今天一天,腦海中已經幻想過幾次,霧邦人可能保護所有同胞不被費爾海姆擄走的情景。 可這畢竟不是傳說故事,那樣的事情非常不現實。 他只希望眼前的霧民能夠真的保護好自己的兒子。實際上光這個事情就已經比較懸了。…

  • 第六十三章 枕邊的空槍套 -1

    面對巡邏隊的詢問,這些耳朵軟骨比較尖的避難人們紛紛搖頭。 兩個賣魚的小孩也被兩個士兵一通盤問,人群中的老實孩子說,這兩天沒見到擁有奇怪耳朵的人出現。 「你們最好沒有說謊,否則以後你們這些人都得送到礦場做勞工。」 這隊自稱費爾海姆巡邏隊的人,望了眼十幾步外的馬車。上面有代表大公國古老榮譽家族的陳舊族徽。 為首的消瘦隊長放棄了。 他們轉身往另一處人多的地方而去。 隆·德斯鬆了口氣地跑回車廂旁,小聲地道:「楊先生,好險啊,還好昨晚聽你的,在外面休息了一晚。」 走了幾步的消瘦隊身子一頓,轉身望來。 看到這一幕的隆·德斯心中一緊,這麼遠的距離,對方都聽到了嗎! 六十來歲的老人感覺自己彷彿被一條毒蛇給盯上。 消瘦隊長轉身,目光牢牢鎖定車廂,他冷漠地邁步走來,人群紛紛給他讓開道路。 一步,兩步… 忽然車廂門咔嗒一聲打開了,隆·明傑跳了下來。 「就是啊,不然我們來了連搭帳篷的地方都找不到。你說對吧,德斯先生。」 車門圓晃晃地打開著,露出裡面成堆的貨物,眼見一個行李箱要從座位上跌下來,隆·明傑順手將門一關就將它擋在車裡。 「啊哈,你說得對,楊先生。」 隆·德斯衝他兒子說完,蛇吻停下了腳步。 「我們走吧,」想了兩秒的男人轉身領著這幾人往遠處走去。 老先生拿胸前衣服裡的布巾擦了下額頭的虛汗。 確定對方已經走得非常遠過後,車廂內的一堆行李突然被掀開,楊子藏的身影從其中冒出。 而這堆被推開的行李卻沒發出絲毫異響,混亂散開的它們輕盈地改變掉落軌跡,有的甚至被無形力道一推地逆向衝上車廂高處,落到皮椅上。 僅僅兩三秒,混亂的行李就非常整齊地碼好。 隆·明傑在買回袋份量不多的烤地瓜後跳上馬車廂。 「楊先生。剛才好險啊。」 「害怕嗎?」 「說實話,挺害怕的。不過…」這個年輕小夥子又透露著股子興奮,「又有點激動。我也算是替霍恩施泰因大公出口惡氣了。」 「大公?你剛才說的可是他的姓氏?」楊子藏覺得,自己總會聽到一些單字為「隆」這個發音的姓氏,就像海島上的「卡」這個姓氏一樣,卻又並非所有人都如此。 這些年來因為文化的混淆,很多原本沒有資格擁有姓氏的平民也學著霧邦人,或者自己創造出一個容易被霧邦人接受的名字。霧邦人並不介意,反而很樂意,甚至為此發起過取名的新潮風氣。 「大公家的姓氏已經是所有人都不會忘的事了,它被永遠記錄在各種文獻中。」 小夥子儘量使用常用的字眼地說: 「所以就算去根據聖像重新獲得賜姓,也沒有人會忘記他們的真名。因此王族並不需要如新貴族一樣使用賜姓。當然,王族的賜姓跟我們一樣都是‘隆’。」 「新貴族…」 楊子藏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等下,你說新的貴族才能得到賜姓的意思…」 眼前這小子知道詛咒這回事嗎?而且這個單詞怎麼說來著。楊子藏迅速翻起了詞典。 「嘰裡咕嚕…」 搞了半天還是不能確定隆·明傑的意思,楊子藏只有將這事丟在一旁。 人群驚慌地喧鬧了起來,海面上出現了遠遠的海軍軍艦,它們懸掛的並非費爾海姆的旗幟,而且比費爾海姆的三艘軍艦還要多上一艘。 「糟了,費爾海姆可能要撤軍了。」 「大家快跑啊,好像是特蘭納西的海軍來啦!兩邊要搶地盤啦!」 見過許多類似事件的當地人們往遠處的山林中跑了起來。坐在馬車裡的楊子藏見到老爺子有點緊張,但大體還算鎮定,不過隆·明傑就不一樣了,他渾身都哆嗦了起來。 「這麼瘦應該不會被抓吧!楊先生,能不能拜託你一個事。」 -[分銷商二月·笛安注視著我的舉動。] 「有什麼事?」 此刻自己也不敢運用沉吟之夜,楊子藏只能暫時躲在車裡,任由隆·明傑牽著馬車往村子靠山的樹林中躲藏。 「如果來的海軍真是要爭這裡的地盤,那麼費爾海姆的軍隊離開時,應該會帶走大批的勞動力,我…」隆·明傑有點難過,「我作為最好的勞力年歲,可能會被當成勞工抓走啊。」 「成為勞工?」 「現在的時代變了,人也變了。」車廂內倚靠著窗舷的老爺子眼神哀傷地嘆息了聲,看向自己的這輛舊馬車。 以前它也是很豪華的,但現在漆已剝落,凳子的皮革也裂開了。 「以前我們好歹是榮譽貴族,所有國家都說會尊敬我們這樣的家族,可現在他們才不管呢。他們只要金銀。每次都會抓走至少四五千人,明傑如果被逮到,也是真有可能被拿抓去當苦力啊,我們已經沒有錢支付贖金了。」 「四五千人…你是想讓我保護你,不被抓嗎?」楊子藏問。 -[分銷商笛安以豐富的經驗表示,我或許在孕育嶄新的輝煌前奏。] 真是…混亂就意味著生變,楊子藏心中不知是該因可能誕生輝光而樂,還是該嘆息這個時代。 -[分銷商笛安期待我的首次供貨。] 這裡的人驚恐的活著。逃難的人民居然會被擄走成為苦力,而大公國卻沒有任何有人前來拯救的信號。至少他沒有從人群中聽到這樣的傳言。…

  • 第六十二章 搜查

    楊子藏將這枚造型特殊的炮彈接過。 果然微弱的血脈氣息還殘留在其中,它從內至外都是破碎的細紋,並且還在龜裂。 兩人見到霧邦人胸前冒出個小光環,一道折線射了出去。這是霧邦人的標誌性能力!兩人都微微後退一步,因為傳說中只要出現這種情況的霧邦人,都會變得非常危險。 不知飛了多遠的何燚殊立即鏈接。 [看看這個,另外幫我作下翻譯。他剛剛的大概發音是這樣的…] 楊子藏複述了遍老先生的話後,何燚殊立即做出了翻譯。 {他說,費爾海姆的部隊注意到你落下來,問是不是他們打的炮。} 費爾海姆?沒聽過這個國家啊。 [應該不是他們乾的,問這裡距離大公國有多遠。] {跟著我念,It…} 楊子藏邊收回巨毯,邊與心中的聲音近乎同步地對老先生說道: 「應該不是他們乾的。這裡距離大公國有多遠?(英)」 ——「메모!여기…」 已經不知道說的哪門子語言的聲音在山頭上回響。 原本還有點擔心的楊子藏,略微思索下後就已經將這種威脅丟到一邊。真有實力,此刻就不是用廣播了。而且… 開炮的人是在海岸線附近,而這裡已經深入海岸線內幾十公里了。所以自己是掉到大公國隔壁國家? 隆·德斯老爺子苦笑:「這裡就是(英)。」 {這裡就是。}何燚殊立即翻譯。 「這裡就是?」楊子藏纏繞絲巾的手一頓,驚訝到直接說了漢語。 楊子藏輕清了下嗓子,重新用英語道:「這裡就是?」 聽完身前霧邦人重新說出這句自己聽得懂的驚歎後,隆·德斯點頭。 {咱們大公國…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西北和西南戰場的對峙上,元帥…把大部分兵力都抽調過去西北邊境… 嗯,….這裡形成了空虛,倒是讓費爾海姆這種…三流國家都敢偷著從海上過來…圍山斷路了。} 楊子藏感覺一片鴰聲從頭頂飛過。 「意思是,現在駐紮於此的,實際上是別國的軍隊?」 隆·德斯哀聲嘆氣的點點頭攤手,邊說還邊指了指遠處山頭:「嘰裡咕嚕…」 {是的。我們也很苦惱,看到我車上的家當了嗎。這兒的幾個村莊和一個港口通往白堇城的路,都從上星期開始被他們切斷了…我們的錢財不足,所以未被放行…} [大公國原來這麼弱嗎?] 聽到這霧邦人如此直白地評價自己的祖國,老人臉面上有點掛不住,他一口氣說了一長串來反駁。 楊子藏感覺腦海中的「記憶魔紋」正在迅速變得凝實。觀想了這麼兩天,自己對它的掌握度已經越來越熟練了。 {等那邊戰場的對峙結束…元帥抽回兵力,費爾海姆這種混蛋國家的軍隊,倒是很不用放狠話它們就會自己跑掉。只是,我們這些人可能就…會被他們一起帶走,變成苦力吧…} {他在轉移話題,問你要不要去投降。要去的話他們先走了。} 「……」 一來就投降嗎,楊子藏瞧了眼發出喇叭聲的山頭。如果它不響,自己恐怕還比較難找到它的所在。 {布塵會長,少將說讓你不用管那群白痴。嗯,他原話就是這麼評價費爾海姆的,不過他剛才又說,費爾海姆畢竟是軍隊,為了名聲與行走順利,所以最好也不要去主動惹他們。} [我聽到元帥的聲音了。意思是我不去投降他們也不會管我對吧。] {差不多,我覺得你要注意剛才那種武器,我們都應該小心。} [我明白。] 能放出那一炮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在敵我不明的情況下,被那傢伙主動找上門是非常不明智的事情。 就算是要製造「輝光」,也是自己掌握主動權才好。 -[分銷商二月·笛安以豐富的經驗表示,該份孕育的輝煌之光已具備售賣可能。] 楊子藏感受了下掛在胸前的這枚有點磨損的黃金吊墜。 [我為黃金的祖母綠投資10N.] [我嶄新的人生經歷正在被編目。] [-輝煌之光:無傘的護航運動員。]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想要訂購該份輝煌之光。] -[分銷商瓦爾基里為該份輝光提價0.3%] 「不好意思,兩位,我這份輝煌之光不賣。」 …… 一座山頭的隘口內側,背靠懸崖面向海岸線的營地內,慕·埃裡希上校放下了望遠鏡。 「卡爾·魏斯,告訴他們別嚷嚷了,那人肯定是被施德芬的‘血炮彈’給打死了。」 「是!」一個身穿深灰色山地呢料大衣,手臂戴著袖章,頭頂鋼盔的男人立即跑向一處林中的碉堡。大喇叭的擴音迅速安靜了下來。 「施德芬的血獅軍團居然就在這附近。」等傳令兵一走,隱藏在不遠處的一名身穿迷彩服的軍人走出,有點後怕的說道:「埃裡希上校,我們會不會成為被它們攻擊的對象,那些施德芬人可都是些瘋子。」 慕·埃裡希思索片刻,「應該不會,這裡陷入混亂對帝國也沒有太多好處。我看這隻‘血獅軍團’完全就是為了那會那架飛機而來的。」 剛才天上的動靜他們都觀察到了。那架飛機發出了讓人難以置信的聲響,要不是今天是大晴天,他們都要以為是一個特殊的炸雷了。…

  • 第六十一章 你沒事吧

    老馬車咕嚕嚕行走在蜿蜒的林中碎石路上。 戴著輕柔貼合頭部便帽的二十來歲年輕人坐在馬伕的位置,扯著載滿行李的老貴族馬車韁繩。 「快點的話,晚上我們就能回到寶雨村了。父親,到時候我給你租個好點的房間。」 「不,別浪費,留著以後買船票…」 忽地一道黑影自天而落。 砰!沉重的響聲在路上炸響。隆·明傑嚇了一大跳地扯住韁繩。 耷拉著頭走的棗紅色馬兒突地「咴兒咴兒」地叫了起來,仰蹄嘶鳴。林中鳥兒們嘩啦飛起,整個馬車頓時混亂跑動。 「啊~籲!」年輕人叫道。 車廂內原本將上半身傾斜倚靠在行李堆上的花白頭髮紳士,抬起裹著繃帶的上半身,滿是驚慌地看向窗外,「怎麼了,強盜又來了嗎!」 「有人從天上掉下來啦!」 「什麼?怎麼可能。」 他下意識看了眼抖動的天上,上面可什麼也沒有。等下,那會好像聽到聲雷鳴來著! 馬匹拖動陳舊的貴族馬車受驚地衝向前方。 那道從天際砸到地面的身影正趴在飛揚塵土中,裡面隱隱有正在變淡的蛇形能量竄動。 任這小子怎麼拉扯韁繩,那急速奔跑的蹄子也停不下來。 「籲~完了!」隆·明傑心驚地想到,「這老兄的屍體要被秋光踩碎了!」 自己該不會剛從關卡處被遣返,就會再惹上個倒黴事吧! 誰會相信一個死人是從天上掉下來,而不是被自己的馬給踩死的。 「兒子,快拉馬車啊!我們不能攤上人命,否則就來不及了…什麼!!沒死!!!」 就在驚慌失措的隆·明傑側臉不敢看即將踩到地上人背上的馬蹄時,那具「屍體」忽地抬起手臂! 「啊?」 父子兩人齊聲驚歎。 -[分銷商二月·笛安正在見證我的輝煌前奏孕育出新的節點。] -[分銷商二月·笛安還是做出了收購預約。] 「屍體」五指迅捷張開,原本要踏向背部的馬蹄奇異地往上一抬,奇異地從這趴著的人身體上越過。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想要開始起草對我的收購邀約。] 「太好了,」然而剛剛欣喜不到一秒的年輕人便面色大變,「啊…小心!」 感覺到馬匹沉重的風勢從身上越過的楊子藏,剛吃力抬頭,就聽到「咕嚕嚕」往耳邊衝來! 他扭頭一看,巨大的車軲轆撞向眼眶! 砰咚! 馬車狠狠顛簸了下,剛抬起頭的楊子藏就感覺自己的腦袋,重新被壓回了石塊與泥土混雜的地面。 -[分銷商二月·笛安驚歎我激發輝光的手段。] -[黃金的祖母綠告知:分銷商二月·笛安表示他的經驗裡沒有這種情況。] -[二月·笛安拿不準是否會成功孕育出新的輝煌前奏。] [我,偉大的四邊形消耗了8.6Y.] 咕咯咕嚕…馬車終於在十幾米外停了下來。 「沒事吧!天啊,還活著嗎?」說著木濤語的年輕人丟下韁繩從馬車上跳下,慌亂地跑向了這裡。 他蹲在被馬車輪轂死死按進泥土裡的神秘男人 楊子藏身上持續冒出些許金紅虛焰,又暗淡下去…這增幅對身體的疼痛時序沒有絲毫作用。 隆·明傑身子一下後仰地一屁股坐在泥地上,「霧邦人!」 [可真疼啊。] 楊子藏腦袋一點點出來。 車軲轆的這一擊給自己造成的損害,超過半數已經被時序給抵消過了,現在體內翻江倒海的難受感,應該是來自血脈的效果。 [何燚殊想要給我投資1N.] 心中震驚無比的原住民瞧見一道蛛絲般的小絲線浮現後,瞬息間縮到眼前之人的身上。 {布塵,你沒事吧。} [李森瑞想給我投資5N.] {會長…我們先走了,這裡好恐怖啊,太嚇人了,那炮彈居然能把你打下去!還好是你啊!千萬千萬小心啊會長,頂不住了記得用鑰匙跑路啊。} [我…還好。] 楊子藏默默回覆著問候,那一枚炮彈居然蘊含著這樣強橫的血脈效果,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對自己等人來說,威脅也還是很大啊! 他的手剛抬起,就被一個小夥子的雙手給挽住,「艾誒婆,凱塞海暱,色爾?」 「我…還聽不太懂。」 「鎢棒皮破爾?」 這個發音聽懂了,楊子藏吃力點頭。 隆·明傑轉頭驚喜對正暈頭轉向想要下車的負傷老人說道,「天呀,父親!真是霧邦人,要是能早點遇到就好了,我們的木匣子也不會被搶了。」…

  • 第六十章 一炮

    飛機上,望向窗外的眾人瞧見楊布塵這猛力地一記對撞。 幾人的心中各種情緒翻飛。 這就是霧邦人。羅斯目光落在遠處的戰鬥,內心想著霧邦人跟這片陸地上人們之間的差距。 「這就是神靈要隔絕海洋的原因吧。」 …… 幾隻羽毛閃爍著銀藍色光芒的巨鳥正在飛來。楊子藏站在那張巨大的巨毯上,毯面隨著左右騰挪而微微起伏。 {布塵會長,需要投資輪換儘管說,我這兒還有一萬多時序。} 「好。」 噗! 長槍在空氣中顫動,劃出如貫空虹芒般的痕跡。 隨著聲慘烈的嘶鳴,這頭頂有著灰色長卷白毛的海翼獸向著下方被翻滾濃霧籠罩的海岸線墜落而去。 楊子藏轉頭望向快速而來的銀藍色光澤巨鳥。 突然,又一聲尖銳的啼鳴劃破長空。 只見三隻通體漆黑的變異妖鳥從霧中衝出,它們的翅膀上覆蓋著金屬般的鱗片,在斜陽下泛著冷冽反光。 {布塵會長小心啊,少將說那種金屬鱗片的血野獸叫「黑翎王鷹」,非常厲害。} 這三頭巨鳥宛若小型戰鬥機一般散發著濃烈煞氣直上而來。 「還想多瞭解下這些所謂的‘血野獸’,看來暫時不行了。」 嘭嘭!兩道黑芒如同巨刺砸在巨毯上,讓彈面高高鼓起。它們攜帶著強烈的血脈氣息,讓沉吟之夜難以抓取即時軌跡。 [調度!] {飛行員說,它們發出的銳氣就像鋼鐵一樣強大,很多城市都是這些鳥破壞的。所以普通民眾非常害怕見到它們。} [白影念龍!] 楊子藏背後能量湧動,白影念龍的虛影出現後直接穿透巨毯衝下,向著那三道通體漆黑的變異妖鳥而去。 而白影念龍一時便調出了黑翎王鷹的念力體,它上衝的身子驟然失去動力掉向下方海岸線。但這變異怪鳥的念力體一接觸到空氣中瀰漫的血脈氣息,便劇烈震動起來,竟然有活過來的跡象。 與此同時,遠處的五隻銀藍色海翼獸也已衝到了近前。 在巨毯外三十米左右,當先那兩隻突然加速,發出一聲爆鳴撞來。 另外三道追著飛機而去,遠處的五螺旋槳的專機肉眼可見的徒然加速,機翼傾斜著衝向海岸內部的雲霄中。 「啊。」飛機內薛琪拿手矇眼,不敢看這些衝來飛機身旁的野獸身影。它們像是有一定智慧似的,緊咬著飛機不放,它們張開巨喙,兩顆飛彈般的能量團衝擊射來。 何燚殊雙掌早已撐在舷窗上。 砰! 一道隱約的六邊形巨大力場籠罩瞬間在震動中變亮了些。李森瑞則在尾部做著預防。 海璃柯妮再次解開安全帶,她在顛簸中走到座位後方一個一直被籠罩的人高箱子前打開門,一手捏起了裡面的機槍。 「啊,這是…」李森瑞有點傻眼地看著此刻才露出的武器。 噠噠噠噠! 海璃柯妮穩穩拖住機槍後座,一連串密集子彈射了出去,又立即被高速移動的飛機拉出帶狀的線條撞向一隻飛鳥。 ……. 楊子藏右手五指微張一指,腳下的巨毯隨著他的動作輕輕一顫,竟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巨毯堪堪避開了兩隻藍羽變異妖鳥的利爪。 忽地他感知到了一些微小的東西出現在沉吟之夜的氣息籠罩中。 空中飛舞的數十發子彈很快便有數枚穿過自己能夠控制的距離內,三枚失去力頭的黃銅子彈殼倏然冒出紅中帶著橙色細密電弧的虛焰。 墜落的彈殼們如同重新煥發出生機般,「嗖」地齊齊調轉方向加速衝向飛鳥! 噗噗嘭! 三聲慘叫響徹高空,這些長著藍色羽毛的變異妖鳥,瞬間眼眶冒血地在空中飛速變得蒼老,墜落而下。 -[二月·笛安正在評估我所孕育的輝煌前奏。] [我獲得了627.3N。] 原本劃過長空的兩隻藍羽巨鳥正要扭轉方向再次撞來,瞧見這一幕後肝膽懼裂,立即掉頭哀鳴著飛遠。 …… 數座山外的森林內。一道肩章為暗沉紋理色澤,上有三枚傾斜排列的雄獅尖爪徽標男人,抬起骨瘦如柴的頸脖,遙視遠方空曠蒼穹。 「一下死了五隻?」 嘀嘀…嘀嘀嘀… 一旁被迷彩網偽裝過的臨時營篷內,微弱的電報聲出現。 從裡面衝出來一名二等列兵,他衝到這名中尉身前。消瘦男人從他手上迅捷扯過紙張看了眼後,皺了皺眉。 上面是解碼後的幾個字。 ——不惜一切代價,留住目標編號「飛毯」之霧邦人。 男人的瞳孔一縮。 「編號嗎…居然都這個時候了,還有給予編號價值的新霧人出現。」 又一張電報被送來:緊急,目標人物疑有控制飛行物軌跡之能。…

  • 第五十九章 艙外迎戰

    兩位分銷商的預購提示響起。 捂著耳朵的海璃柯妮眨巴著有些溼潤的眼簾看來。整個機艙內幾人都沒有被四濺的嘔吐物沾染得太難看,應該就是靠的這個人的能力,她已經看到跌向駕駛艙的人和貨物被無形力量死死按在機尾了。 少將羅斯劇烈地喘息著胸膛。 他猛地解開安全帶站起! 「少將!」海璃柯妮和幾人叫喚道,「危險。」 羅斯抬起臂膀撐掌示意眾人勿動。 「剛才的衝擊,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並未給予太過劇烈的加速,對嗎?」 飛行員和機械師乃至其他幾人都肅然望來,他們期待著,又緊張著… 然後他們看到這個霧邦人點了點頭。 「如果我再加速,這個飛機就會崩潰散架了。它的製作工藝早已跟不上了這個速度,如果不是我減少了大部分慣性帶來的壓力,飛機內部的許多零件已經斷裂。」 這話讓眾人看向左右兩側的舷窗外,他們瞧見機翼上已經有好幾個錨定或半脫落,或已經脫落留下個帶起尖嘯聲的孔洞。 而且已經有一個螺旋槳的轉速很不均勻,裡面的軸承已經壞掉了。 不過那卻是它的榮譽,因為那裡的機翼佈滿了攤薄的紅印。 楊子藏道:「所以,這種接近聲浪的速度,是它本就擁有的力量,我們剛剛解放了它而已,這個在我們的世界,叫做‘俯衝’。」 「什麼,這是真的?!」 飛行員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駕駛盤。 他不相信這居然是手裡這架戰機本身所做出來的動作,雖然那個霧邦人發揮了無可替代的作用,但他只是相當於一個優秀的駕駛員,給予了這架飛機姿態的調整。 剛才俯衝而暫時超越音浪的一擊,卻是來自飛機本身!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到手上這架無情之物的深層力量,它從未被人喚醒過那如雷霆般沉睡的能力。 「唉…」少將一巴掌按在椅背上,彷彿瞬間透支了很多精力,「原本我們可能早就會發現這一點的。」 他重新坐了下去。 楊子藏卻淡淡的吐了口氣,自己用「調度」能力反向抵消了很多零件才不至於讓它在高速中散架,所以少將想的那種情況,以這個世界的科技來說,恐怕還要好好進行材料學的研究才可以達到。 「請問剛才那些鳥是怎麼回事?」楊子藏換了個話題地道。 少將難得真心的開口解釋:「是類似‘血野獸’的人工繁殖物,不過不是最頂級的。所以我不確定是否是之前猜測的雙獅兵團。」 幾人暗自將零碎的信息記在心中。 施德芬、雙獅兵團、血野獸… 「居然可以培育那麼大的野獸作戰。」 「那不算什麼,還好施德芬的大部隊沒有在這附近,否則今日就危險了。」 「這裡畢竟是靠近霍邇茨堡的國土,雙獅軍團不會讓部隊直插這裡吧。」 [沉吟之夜。] 楊子藏讓精神稍作休息,沉吟之夜的感知便再次繼續。他走向混亂的機尾屏住呼吸翻找起行李。 突然楊子藏抬頭看向外界道:「我想它已經來了。」 少將眉毛一橫地望向外界,他什麼都沒看到。 為什麼自己值得出動真正「血野獸」追殺?少將的心中充滿疑竇,一個澈晴島的支持而已。 楊子藏取出那個收購來的「血脈共鳴雕像」,李森瑞已經放棄掙扎地轉身,他開始展開力場。 「你要做什麼?」薛琪擔憂地看向青年。 雕像的嘴巴不斷張開,每過七八秒就會吐出一個小球。 楊子藏雙眼虛望向外界。 「它們這次很快,真不敢相信這是野獸能做到的程度。飛機已經經不起折騰了,所以,我要出艙。」 「什麼!」海璃柯妮難以置信地看向矗立的青年,他的眼神彷彿能洞穿鋼板,她感覺自己的心真的開始慌亂了起來。 在沉吟之夜的感知中,數道類似之前巨鳥身影的野獸,或是比它們還要小一圈的鳥類巨獸,正攜帶沉重勢頭飛馳而來。 一枚能量彈衝擊而至! 黑洞內的銀色長槍扭曲著出現撞了上去,卻穿透而過。 引力弧光在它前進的軌道上數次閃爍,憑藉吸力一次次減弱它的攻勢,最終在靠近飛機二十多米處失去穩定性地炸開。 楊子藏將手上幾個能力球一拋,在機艙劃過繁複線路精確落入幾人懷中。 「你們商量著來用它。那個誰,海璃小姐,能幫我打開機艙門嗎?」 「先生,您…不要。」 「幫我打開吧,不然我就自己來操作了。」 海璃柯妮望向少將,羅斯點了下頭。女人咬了咬嘴唇,她解開安全帶走向機門,小心調整站姿。 「不用擔心會飛出去,有我。」 楊子藏衝挨著自己的女士略顯輕佻地說道。 既然要立人設,就得一直立下去啊。楊子藏有點後悔最開始那冒昧的遞煙動作了。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真正風格。 誰知他瞧見女人帶著絲英武的白嫩臉龐上,很是鄭重地衝自己點了下頭。 楊子藏感覺自己的心臟一跳。 譁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