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巡邏隊的詢問,這些耳朵軟骨比較尖的避難人們紛紛搖頭。
兩個賣魚的小孩也被兩個士兵一通盤問,人群中的老實孩子說,這兩天沒見到擁有奇怪耳朵的人出現。
「你們最好沒有說謊,否則以後你們這些人都得送到礦場做勞工。」
這隊自稱費爾海姆巡邏隊的人,望了眼十幾步外的馬車。上面有代表大公國古老榮譽家族的陳舊族徽。
為首的消瘦隊長放棄了。
他們轉身往另一處人多的地方而去。
隆·德斯鬆了口氣地跑回車廂旁,小聲地道:「楊先生,好險啊,還好昨晚聽你的,在外面休息了一晚。」
走了幾步的消瘦隊身子一頓,轉身望來。
看到這一幕的隆·德斯心中一緊,這麼遠的距離,對方都聽到了嗎!
六十來歲的老人感覺自己彷彿被一條毒蛇給盯上。
消瘦隊長轉身,目光牢牢鎖定車廂,他冷漠地邁步走來,人群紛紛給他讓開道路。
一步,兩步…
忽然車廂門咔嗒一聲打開了,隆·明傑跳了下來。
「就是啊,不然我們來了連搭帳篷的地方都找不到。你說對吧,德斯先生。」
車門圓晃晃地打開著,露出裡面成堆的貨物,眼見一個行李箱要從座位上跌下來,隆·明傑順手將門一關就將它擋在車裡。
「啊哈,你說得對,楊先生。」
隆·德斯衝他兒子說完,蛇吻停下了腳步。
「我們走吧,」想了兩秒的男人轉身領著這幾人往遠處走去。
老先生拿胸前衣服裡的布巾擦了下額頭的虛汗。
確定對方已經走得非常遠過後,車廂內的一堆行李突然被掀開,楊子藏的身影從其中冒出。
而這堆被推開的行李卻沒發出絲毫異響,混亂散開的它們輕盈地改變掉落軌跡,有的甚至被無形力道一推地逆向衝上車廂高處,落到皮椅上。
僅僅兩三秒,混亂的行李就非常整齊地碼好。
隆·明傑在買回袋份量不多的烤地瓜後跳上馬車廂。
「楊先生。剛才好險啊。」
「害怕嗎?」
「說實話,挺害怕的。不過…」這個年輕小夥子又透露著股子興奮,「又有點激動。我也算是替霍恩施泰因大公出口惡氣了。」
「大公?你剛才說的可是他的姓氏?」楊子藏覺得,自己總會聽到一些單字為「隆」這個發音的姓氏,就像海島上的「卡」這個姓氏一樣,卻又並非所有人都如此。
這些年來因為文化的混淆,很多原本沒有資格擁有姓氏的平民也學著霧邦人,或者自己創造出一個容易被霧邦人接受的名字。霧邦人並不介意,反而很樂意,甚至為此發起過取名的新潮風氣。
「大公家的姓氏已經是所有人都不會忘的事了,它被永遠記錄在各種文獻中。」
小夥子儘量使用常用的字眼地說:
「所以就算去根據聖像重新獲得賜姓,也沒有人會忘記他們的真名。因此王族並不需要如新貴族一樣使用賜姓。當然,王族的賜姓跟我們一樣都是‘隆’。」
「新貴族…」
楊子藏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等下,你說新的貴族才能得到賜姓的意思…」
眼前這小子知道詛咒這回事嗎?而且這個單詞怎麼說來著。楊子藏迅速翻起了詞典。
「嘰裡咕嚕…」
搞了半天還是不能確定隆·明傑的意思,楊子藏只有將這事丟在一旁。
人群驚慌地喧鬧了起來,海面上出現了遠遠的海軍軍艦,它們懸掛的並非費爾海姆的旗幟,而且比費爾海姆的三艘軍艦還要多上一艘。
「糟了,費爾海姆可能要撤軍了。」
「大家快跑啊,好像是特蘭納西的海軍來啦!兩邊要搶地盤啦!」
見過許多類似事件的當地人們往遠處的山林中跑了起來。坐在馬車裡的楊子藏見到老爺子有點緊張,但大體還算鎮定,不過隆·明傑就不一樣了,他渾身都哆嗦了起來。
「這麼瘦應該不會被抓吧!楊先生,能不能拜託你一個事。」
-[分銷商二月·笛安注視著我的舉動。]
「有什麼事?」
此刻自己也不敢運用沉吟之夜,楊子藏只能暫時躲在車裡,任由隆·明傑牽著馬車往村子靠山的樹林中躲藏。
「如果來的海軍真是要爭這裡的地盤,那麼費爾海姆的軍隊離開時,應該會帶走大批的勞動力,我…」隆·明傑有點難過,「我作為最好的勞力年歲,可能會被當成勞工抓走啊。」
「成為勞工?」
「現在的時代變了,人也變了。」車廂內倚靠著窗舷的老爺子眼神哀傷地嘆息了聲,看向自己的這輛舊馬車。
以前它也是很豪華的,但現在漆已剝落,凳子的皮革也裂開了。
「以前我們好歹是榮譽貴族,所有國家都說會尊敬我們這樣的家族,可現在他們才不管呢。他們只要金銀。每次都會抓走至少四五千人,明傑如果被逮到,也是真有可能被拿抓去當苦力啊,我們已經沒有錢支付贖金了。」
「四五千人…你是想讓我保護你,不被抓嗎?」楊子藏問。
-[分銷商笛安以豐富的經驗表示,我或許在孕育嶄新的輝煌前奏。]
真是…混亂就意味著生變,楊子藏心中不知是該因可能誕生輝光而樂,還是該嘆息這個時代。
-[分銷商笛安期待我的首次供貨。]
這裡的人驚恐的活著。逃難的人民居然會被擄走成為苦力,而大公國卻沒有任何有人前來拯救的信號。至少他沒有從人群中聽到這樣的傳言。
「你願意幫我隱藏嗎?」隆·明傑緊張的說道。
「這是很簡單的事,如果只是幫你的話。」楊子藏思索著看向遠處,那支巡邏隊離開的方向。
夜裡,村落裡只剩下了小孩們和頭髮開始花白的老人,他們竊竊私語著坐在一個又一個小火堆旁,年輕人們則全部躲進了山裡,因此整個暗沉沉山林都顯得充滿了人氣。
楊子藏以嫻熟的動作將自己隱藏在樹林的灌木叢中。他胸前微弱的光環亮起,卻怎麼也沒有成功鏈接到何燚殊和李森瑞兩人——從昨夜就開始如此了,楊子藏猜測是因為距離問題。
似乎在新命運軌跡,Moxel的連接效率也受到了影響。這一點從海上甦醒就感受到了。
試了試跟花覓與家人兄弟們聯繫,也沒有成功。但就在此時,意外地一道Moxel光線從身旁的空氣中迅速浮現。
{會長!}
楊子藏錯愕了不到一秒,立即接通了關於這個人的心靈鏈接。
[你怎麼會聯得通?咦,你在海上?]
{是啊協會長,咱們兩個不去新紀元陸了,我們來投奔你跟你一起前往新大陸啊!}
聽聞這話的楊子藏心中,出現抹感動。
感應畫面中的,是那個在船上很是殷勤的小子,安溪,以及他們的大家長,排名老大的大姐姚小琴。
兩人正在一艘破破爛爛的小船上,光膀子的安溪拼著命地划動著船,姚小琴裹著衣裳坐在小船船尾,在月光下彷彿是滄海上的一葉扁舟。
[你們居然敢靠這個船就出海。]
{怕甚,有大姐大在,翻船也能讓她帶我回旅店。}
{布塵哥哥,安溪是在跟你說話嗎?聽說你墜機了,所以我,我們來找你啦。}
姚小琴故意楚楚可憐地在後方道。
她感受著鑽石項鍊上的那兩個小光點蘊含的信息。
自己在燈塔那兒待了也有些天了,可從來找不到、也沒有想過在霧海中能如何誕生「輝煌之光」這種東西。可一遇到這個男人,就在短短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中,獲得了整整三份「輝煌之光」!其中一份已經支付了房租,換來了家人兄弟們給予的數萬時序不說,還剩下了「逃離困頓旅店」、「集體的畫作」兩份輝光。
當「楊布塵」離開後,船上再也沒有了那種隨時都像是要有新生命力誕生的氣氛,大家變得死氣沉沉,只想要乘船儘量前往更西邊的站點再上岸,以省些穿越大陸的時間。
因此當安溪找到自己,說想要去找協會長楊布塵,姚小琴略一思索就跟著他順了條船上路了。
楊子藏笑了笑。
[既然來了,就要聽我指揮哦。]
{是!會長!你讓我向東我絕不向西,讓我進村摸鴨絕不抓雞。}
[誰要你抓鴨抓雞的,好了,你們在海上還能不能聯繫得到船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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