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瞳中環-1

  • 第八章 長約邀請

    月光輕紗般籠罩在窗臺前的高背轉椅,以及它之前擺滿小物件的大案桌上。 皮椅上安坐的笛安哼笑一聲,對著感興趣的薛琪說道: 「事件經歷從完整度、稀有度、強烈度,以及所屬事情的差異度等各方面,對不同分銷商都有不同的價值。」 「那我們售賣前,是否應該找到最需要它的分銷商?」 「不用急,」笛安身子往前探了點,「如果那樣做,對你們是多麼費神的一件事呵。實際上,各處分銷商會互相交易它們收到的‘輝光’與‘閃光’,因此在大多數情況下,你們只管安心出售各自輝煌經歷中蘊含的輝光便可了。」 薛琪臉上露出一種認知衝突的困苦表情。 「嗯。比如說這位布塵先生,」笛安很是紳士地抬手虛指楊子藏。 「在沒有渡民的情況下,操縱不熟悉的船隻成功突破兩道風帶到達我們這裡,以我的經驗來看,這份經歷絕對算一份比較輝煌的人生經歷。而他還幫助被謀殺的船伕擊殺了兇手,這或許又是一個不錯的經歷。」 楊子藏心中一動,這樣算的話,難道自己已經具備了兩份「輝光」,甚至外加一份「閃光」? 「根據兇手與布塵先生實力的差距,以及當時具體環境的難度,我估計也可從這份懲戒兇手的經歷中提取到一份‘輝光’,更不用說剛才那份洗刷冤屈的經歷了…哇哦…」 楊子藏的眉角一跳。 剛才隊長那叮囑之聲一下浮現在他心中。 ——…如果你選擇他們,那麼這段已誕生一半的命運…就沒有絲毫‘益處’了。 所以,當時自己若選擇依靠所謂的商人來洗刷冤屈,他們的方法應該就是直接提取自己的經歷,那當然是能夠證明自己清白了的。 但那樣,這段在礁石上發生了一半的經歷,也將的確如隊長所言,就不能迸發出輝光了。這樣算的話… 啪~啪~啪~ 思索著的楊子藏聽到單薄的掌聲響起。 他轉眸看向不由自主靠在轉背椅上,沉緩拍起掌來的笛安。這位穿著軍大衣,面容怪異的月界分銷商,讚歎地笑道: 「不簡單啊布塵先生!初來乍到,算起來,這短短三兩日時間居然已足夠誕生三份輝光,以及至少一份閃光的程度!天吶,我簡直聞所未聞!」 男人感嘆地俯過身來,目光炙烈的盯著楊子藏。 「成為本補給站的長約客戶吧,布塵先生。」 「長約?」薛琪像是聽到了什麼古老的詞彙。 「接下來就算你去往別的紀元陸,我也可以推薦我們的其它分銷商跟你合作。我相信在這段跨越大陸的旅途裡,你一定也會誕生不少的輝光。所以跟我簽約吧,布塵先生,未來我們還會在下個紀元陸繼續合作呢。」 楊子藏微笑了下,「你還沒講完。」 「呃?」 楊子藏指向身旁面容白淨,頭髮柔黑的女人,「至少你得讓我這位朋友,知道什麼叫第二層吧。」 「啊,這個啊,哈哈哈。嗯…」 笛安含著笑容看向男人身邊的女士。 「這個消息,需要一份輝光兌換喔,呵呵呵。」 「那我們去隔壁的遊商團看看。」 「喔等等。」 笛安起身抬手走過去,安撫想要離去的楊子藏。 「請你要理解,布塵先生。我們也有我們自己的規章制度,我想你也希望與一個尊重製度大於看人下菜的商人做交易的,對吧。」 薛琪望向身邊的青年一眼。從楊布塵踏上這個礁石島,她就發現,若換做自己恐怕現在手上已經戴上解不開的鐵手鐲關進牢房了。此刻哪怕她猜測身旁青年在拿自己當幌子,但卻很是樂意被借名頭,想到這裡,薛琪脫口道: 「如果說一個商人,連他自己的來歷也要靠交易才能告知顧客,對於這樣的人,我首先想到的不是他口中所謂的尊重他那份由其自己制定的規則,而是一個活脫脫的萬物皆可標價的…哼哼,你知道那個詞的吧,笛安先生。」 「啊哦,這位女士還真是牙尖嘴利。你想說我是奸商嗎?」 笛安又看了眼站在原地等待自己讓路的楊子藏: 「好啦好啦,這樣吧。反正這裡的來客越來越少,最多幾個月我也要離開了。所以在紀元末期的這種淡季裡,給兩位優秀的客人開點方便,也是合理的。」 「那就多謝笛安先生的好意了。」楊子藏鬆口道。 「哪裡哪裡,請坐。」 笛安給助手使了個眼色,那中等身材的軍官立即跑去拿陶缸從水壺中倒了兩杯咖啡,小跑著過來放在案桌邊緣。 笛安也回座道:「我的分銷商身份來自於月界二層,具體是誰以何種方式為我供貨,那些都跟這個世界的人無關。之所以有我的存在,是因為這命運軌跡是複製的,它顯現的世界無法與真實舊世界的月界連通。」 「意思是真正的舊世界沒有你們這種商人,那裡的人能直接照到月界的月光?」 笛安不置可否地道:「啊哈,你猜得沒錯噢,曾經能夠照耀真實世界的月界輝光無法到達這複製的命運軌跡裡,所以就有了我們這種——售賣月界各層輝光的商人。」 各層…楊子藏琢磨著這話的意思,也就是說,月界有很多層,每層都有類似的分銷商。 「命運軌跡是複製的,這個世界是一種超大型念力場嗎?」薛琪道。 笛安看過去。 楊子藏覺得這個問題明顯超綱了,這恐怕不是眼前之人要正面回答的問題,就算回答應該也要再次索要「輝光」作為報酬。 但這次他想錯了。 眼前的月界分銷商很是慷慨的直接回答了女人的提問。 「不是。」 瞧見薛琪略有失望的神色,楊子藏對她道:「在我之前的城市,有一片陸地是位聖者身軀的化現,它是真實的。」 「什麼?有這種事!」 「我那張巨毯便是聖者留下的披肩。」 楊子藏轉頭看向微笑看著自己兩人談論的分銷商。…

  • 第七章 月界分銷商

    「等下…」 楊子藏轉頭看向礁石上的圍觀眾人。 剛才海事局補給處負責人與遊商的吵架聲,在心中響起。他有點意識到了什麼。 「難道你們說的交易是…我的那些奇異經歷嗎?」 「沒錯,如果我預料得不錯的話,就在之前,你誕生了一次‘群英閃光’。」 隊長抬起右臂傾斜指向天際後猛地收回至額側,行了個非常標準的軍禮。 「你好,尊敬的先生!我是護航寶樓衛隊長,隆.丘拉。感謝你送來了關於渡民的死亡信息,請跟我來吧。」 楊子藏與薛琪兩人似貴客般被眾人簇擁著,登上了被海浪澆得溼漉漉的石堡燈塔。 「我原本以為,這暴風帶的夾層裡不會有什麼人。沒想到咱們這兒卻如熱鬧。」 大家的態度已經悄然轉變。 「剛好‘威霆遊商會’的人來,所以這兩日此地熱鬧點。」 推開燈塔石堡老舊的半拱形木門,楊子藏見到門旁掛著幾盞搖曳的鯨油燈。 「哇哦,大賣家。」屋內人熱情招呼起來。 薛琪拿白淨的手掌扇了扇鼻息前的悶味。 一股子混合著菸草、皮革、朗姆酒和烘焙麵包的氣息縈繞在這不太通風的屋子內,雖然這些味道略有溼意與黴氣,但這至少代表著人煙味,薛琪拿手晃了兩下也就接受了。 「沒想到我們的運氣這麼好。能見證閃光的誕生啊!」牆邊幾位水手圍坐在粗獷的木桌旁。 一穿著鹿皮背心的人起身,舉著冒著熱氣的陶杯對楊子藏道: 「你好啊小夥子,不曉得該怎麼稱呼你啊,哈哈,別以為我們剛才的話是在說笑,可能對你來說,用聖者級的物品裹個人上船是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但對咱們這兒來說,它絕對是夠爆發‘閃光’的大事情啊!」 「謝謝。」楊子藏沒什麼表情的點頭致意。 一隊人穿過石廳而去,當楊子藏兩人都上了蜿蜒的石樓梯,都還能聽到背後房間中傳來的議論聲。 「沒想到我們運氣這麼好,能見到這一幕。」 「這個年輕人實力好像很不錯,可惜啊…來得太晚了。」 半小時後,在二樓小房間作完筆錄,隆.丘拉隊長起身跟楊子藏握了握手,又看了眼牆邊坐在木板凳上的女人,開口道: 「大概事情我已經瞭解到了。渡民的死亡對我們來說是件不可饒恕的事情,不過既然兇手已經被你就地正法,那麼這件事差不多也就到此為止了。我會上報關於你的信息,如果一切順利,不久後你應該會得到海事局的嘉獎,當然…」 看著楊子藏目光中閃過的疑惑眼神,隆.丘拉笑了笑。 「也就只是個徽章而已。它算是代表霧民對這個大陸所作的貢獻吧。對即將離開的你們來說可能也無所謂。」 他將桌子上一個類似楊子藏從阿強手中獲得的條狀黃銅標牌,遞給了木椅子上坐著的女人。 「這是給這位女士的身份證明,如果搞丟了,去最近的霧民租地補辦就行,不過一般會花一筆我們世界的錢。最後,還有件最為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 「那就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傷害渡民,那會讓你們霧民的壽元在此紀元陸永久性的被折扣。還有,如果跟本地人發生衝突,若運用時序進行打擊,那麼也會有麻煩,除非對方同樣身負血脈,就像我一樣。」 隆.丘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後,輕鬆地笑道,「行了,去樓上的補給室吧。我相信笛安那傢伙已經等不及想要看看你幹過的好事了。」 楊子藏笑了笑,對薛琪使了個眼色,女人瞭然的點頭,起身跟這位土著握握手後推門離去。 屋外的通道另一端也有個小補給處,楊子藏看到裡面木架上擺放著纜繩、木桶與麵包,一些蔬菜等,那應該是阿強那些人真正會去的地方。 樓梯比較窄,楊子藏錯身與一人經過後,薛琪道:「話說,居然還能售賣我們的經歷,這也太奇怪了。」 「的確奇怪。」 樓梯盡頭站著幾名遊商會的人。 「你好先生,先來我們‘威霆’吧。」 這四五人顯得熱情無比。 「滾開!」一道身穿制式軍大衣的中等身材男人跑來,揮腳一頓虛踢將幾人給趕走,「快上來吧,尊貴的客人。」 「閣下是?」 「吾乃,呸,我是分銷助理,嘿,這裡不是談話的好地方,咱們快過去店裡。」 他讓開被擋住的樓梯口,見到身旁遊商會的幾人又打算來說什麼,頓時揚起拳頭一陣怒罵,讓幾人滾遠點。 通道左側盡頭的大門口,雕刻平整猶如豎立巖匾的石頭上,刻著「寶樓港海事局與霧洋貿易公司聯合補給處」幾個大字。 這地球文字的牌匾,明顯就是給楊子藏這種人所準備的。 「歡迎來到我們霧洋貿易公司的售貨店。」 之前倚靠在窗臺的補給站長此刻已經等在門口,熱情地給楊子藏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然後就要張開手臂對薛琪抱去。 「停!」女人後退了步,緊靠被關閉的半拱木門,「我就免了吧。」 臉龐輪廓清晰,卻又不失柔和的男人哈哈一笑。 「啊哈哈,好好。先介紹下,我叫笛安,本來有個人給我取了箇中文的姓氏,不過被我忘記了。好像姓朱還是姓木什麼的。你們不會見怪吧。」 「這有什麼好見怪的。」 互相簡單介紹後,楊子藏兩人跟著笛安步入房間,周圍一人多高的成排貨架靠牆擺放,上面有各種常用的生活器具,比如水袋、登山靴與掛鉤等東西。 屋子中間則是木箱堆平的攤位,上面擺放著衣物、床單,武器與榔頭等器具。攤位另半邊則是做工精良的航海儀器、書籍、地圖與絲光溫潤的絲綢,還有在野外驅趕虎狼昆蟲的香料,算是高端貨物區。 總的講這個由所謂「霧洋貿易公司」經營的補給處,比樓下那間賣蔬菜麵包與纜繩的要高上好幾個檔次,是專門給「霧邦人」的供貨區。 「兩位先過來坐。」…

  • 第六章 自證

    各種聲音混亂中,跑來的三人中一名白襯衫奧洲人衝楊子藏道: 「兩位好,我們是威霆遊商會。你要接受我們的建議嗎?」 楊子藏還未開口,隆·丘拉隊長便冷聲呵斥這幾人。 「你們居然想靠那樣的方式來確認他口中的真偽,難道你們不知,若他是被冤枉的,當前這一切對你們‘霧邦人’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我在詫異這位隊長的態度。] 楊子藏剛剛才升起來的喜悅連同這聲呵斥被盪開。 這是什麼意思。 來幫自己解圍,居然還有不好的事情會發生嗎? 威霆遊商會的男人道:「相比於眼前的這份小小經歷,我們只是更在意他能夠捕撈新人這件事。您能理解吧?」 這三名遊商會的人衝隊長討好地笑著。 「而且他若是騙子,這不是立即就能定罪嘛,也不用浪費時間。」 「我沒有罪。」 高處窗內的補給處站長道: 「小子,雖然難以置信,但若你說得是真的,我想你應該接受隊長的建議,束手就擒。等接受完調查,隆.丘拉隊長自然會還你一個公道。不要聽這三個傢伙的餿主意。」 「我們的確能知道你的講述是否真實。」澳洲人道,「當然,樓上那位他更是能迅速確認。」 薛琪詫異地睜大了眼,眼前三人和燈塔上那位補給站長都能確認身旁之人是否清白嗎?那為何他卻並未有出手相助的意思,連身前這些人和來這裡的大夥兒們都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燈塔高處,那同樣身穿海藍色長衣軍服,袖標上有著燈塔標誌的補給站長將半個身子倚靠在窗口,打著哈欠。 「是真是假,我們都會給你一個結果,前提是你沒有說謊,否則火刑臺有你的一個柱子。」 但另一道聲音立即在補給站長更高處的窗戶上響起。 「我們是威霆遊商會,朋友,這個紀元陸已經沒救了,若你運氣好,等過上三兩個月讓你的調查走完,差不多最後一批前往下一個紀元陸的渡輪也走完了。若運氣不好的話,呵,說不定戰火就燒到你的監獄。」 嗡嗡議論聲中,那聲音繼續叫道: 「所以,如果你堅持自己是正義的,請接受我們的好意,跟我們做一筆交易吧。」 「做什麼交易?」楊子藏抬頭。 「唉,既然如此,」那彈著硬幣的補給處負責人道:「跟他們做交易,不如跟我們的霧洋貿易公司做交易。」 石堡更高處窗口裡,威霆遊商會的人吼道:「我們也一樣,不,我們的貨物更適合眼下的你!」 「哼。」下方窗口那負責人將硬幣一收,在周圍窗戶眾腦袋的注視下,伸出半個身子衝著上面吼叫。 「你們忘了誰才是這裡的主人了嗎!你們這些雜碎,明天就給老子滾出去!」 「我們自有辦法!」 「一群敗壞規矩的混蛋,閉嘴!」 楊子藏愕然看著這些人吵了起來。 身前的隊長抬手製止了身旁隊員們繼續靠前。 「你要接受我們的調查,還是要依靠那些怪異力量的幫助?」 燈塔隊長渾身散發扭曲的晦影虛焰,走了兩步。 「我提醒你,如果你選擇他們,那麼這段已然誕生一半的命運火花,就要被摻水般漂盪,沒有絲毫‘益處’了。」 「這…」楊子藏皺了皺眉。 薛琪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是誰。」 「他們都是商人。」 隊長冷酷而神秘的目光鎖視著楊子藏。 「但他們都有著另一層身份,那就是…月界商主們的分銷商。」 燈塔上一堆人叫著: 「選誰!選海事局的補給站,還是選那條遊商船?」 薛琪看向身旁的青年。 楊子藏抬頭詢問般的說道:「非選不可?」 「你也不想一來就被關押在這注定失敗的大陸吧。」遊商會的人勸到。 「我明明是來主動告知事件,卻被這樣對待。」 「你編造的故事漏洞太大了。」 「呵,」楊子藏冷笑一聲,「如果我說我可以證明,你們能不能現在就做出決斷?」 「你如何證明?」各處聲音笑也似的傳來,「只有渡民才能拿起那條繩索,不是嗎,大故事家!」 「如果我能夠拋下那條繩子,是不是就能夠證明我也能夠將新進之人從海水中給拉起來!」 「哈哈哈哈!」 一片鬨笑中,隊長眼睛眯了眯,「你居然已經知道繩索的這一點特性。很好,我開始期待你會如何證明你自己了。」 隆.丘垃身上猛然亮起更強烈的晦影虛焰。 「走吧,我陪你去船上,但如果你沒有辦法將那條只有渡民才能拋出的繩索丟入海里,我就現場執行律法,將你的屍體丟進海里。」 薛琪略顯緊張的看著楊子藏。 「不用怕。」楊子藏安慰了下她,轉身邁步往礁石邊緣行去。…

  • 第五章 質問

    越來越柔的平闊海水中,鐵皮木船跟隨光的指引,靠近孤立沉海的高大建築。 這道建築的輪廓在它頂端燈光照耀下,顯得很是模糊。 「我們看看這裡到陸地具體怎麼走,順便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告知海事局,希望不會有什麼麻煩。而且我們的食物也見底了。」 見到這東西的存在後,薛琪終於對在茫茫大海上漂泊的心慌感鬆弛了些。 「你真的幫船長報仇了?」薛琪皺眉看著準備上小礁石島的楊子藏。 「那不然呢?」 兩人一屍靠近半環形的礁石島。 一道大燈光射來,窄岸上被人提在手上的紅玻璃罩信號燈緩緩順時針晃動。 「嘿~那艘船,這邊啊。」 隨著鐵皮木船靠近,高大建築外形也清晰映入兩人眼簾。 它敦實、厚重,就像電影中火炮都轟不倒的老城樓。群群海燕在它左右飛舞旋轉,偶爾有看不清的怪鳥衝入,惹得眾鳥一陣喧囂叫嚷。群鳥正中的凹面鏡,將燈光匯聚,照射向遙遠的滄海中。 楊子藏兩人看向這塔樓側面幾行豎立的各語言大字:護航寶樓甲四——風前百五。 「這個意思是,距離最後一道風暴牆,還有一百五十海里?」 「或許吧。薛琪,你先暫時留在這裡,我上去交涉下。」 楊子藏拿起阿強死後留下的那枚圓形黃銅造物,跳上了礁石。 幾道身穿深藍色長風衣的人走了過來。他們胳膊上的掌寬袖標上,印著有白圓圈的燈塔圖案,像是這裡的軍隊守衛。 「你們的渡民呢?」 「他死了,被一個剛甦醒的人給攻擊了。」 前方三人見到楊子藏手上的東西臉色立變,靠左那人將挎在肩膀的長槍取了下來。 「說什麼鬼話啊,你個傢伙。快自己舉手走上來!」 「咻嗚~咻嗚~」 尖銳的口哨聲在右側之人的口中吹響。 三人正中靠前的軍人手上握著個暗紅晶石雕刻的雕像,一道色澤奇異的力場自那東西上誕生,將並不寬敞的羊腸道路給阻斷。 「支援,有人帶有渡民的分銷信標!」 凌亂跑動聲與吆喝從礁島各處傳來。 [我,偉大的四邊形,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楊子藏嘆了口氣。 幾個腦袋從敦實燈塔的窗戶內伸了出來。 「你們好歹聽我說完,我就是來報案的啊。」 他將如銘牌的「霧民租地」憑證拿出,跟阿強那塊黃銅造物一起展示。 「哈哈,居然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沒想到都快歇業了,還能見到這樣子的經歷啊。」 一道特殊的聲音從高處傳入耳際。 「喂,小夥子,我是補給處的站長,完事兒後不順便上來做點買賣嗎?」 高聳巖牆窗戶上伸出腦袋的傢伙,明明著裝跟身前對自己如臨大敵的衛隊成員們差不多,但氣質與態度卻又決然不同,像是個置身事外看熱鬧的。 而他所在的那塊窗戶外,就有著塊刻著「補給處」數國語言的巖磚標牌。 「交易?當然,我需要一些淡水和食物。」 「喔?有憑證,卻不知道交易的真正意思嗎。」上方那人笑著唸叨了句,「想知道的話,就先好好處理眼前的事情吧。」 好幾道身著長軍服的身影跑來,全都是荷槍實彈,而且一些人背上如油桶般揹著的鐵皮殼子裡,有著一坨坨長相怪異的、類似粘稠章魚般的怪物。 它們從細密隔網裡睜著散發滲人寒意的眸光,沒有任何可交流概念的、冷漠的看著前方的楊子藏。 而這幾道揹著鐵桶,身穿齊膝長衣制服的人手中,握著冰冷暗沉的噴霧管靠近,將黑洞洞的鐵槍口與機槍似的噴頭對準身前的青年。 一道高大身影散發凌厲氣質從隊伍中走來。 「丘拉隊長,這裡發生了命案!我們懷疑有人襲擊渡民!」 這人點點頭,他嘴上有著兩撇如鬃毛般堅硬的鬍子,嚴肅看著楊子藏。 「請如實交代,這艘船的原主人,郎·海利強到底在哪裡。」 「他死了。」 「為何會死,帶你前往這個世界的渡民若身死,你又怎會跨越兩重風暴帶來到這處燈樓。」 「我可以控制船隻的軌跡。」 楊子藏張開雙手在肩膀附近晃著道: 「除開船長,當時那條船上還有另一名與我同城的男人。但接下來當阿強船長想要去打撈第三位海中人時,那第三人卻攻擊了船長。」 燈塔堡樓上,更多人聽到動靜,伸出了腦袋。這裡居然有著少說幾十人。 不愧是個茫茫滄海上的補給點。 隆·丘拉隊長般的人物卻是眼眸一沉,死盯著青年:「你難道不知渡民可以預見他數分鐘內的未來?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話嗎?」 「這…」 楊子藏心中憋悶,那怎麼說,要告訴對方,因為阿強看到這片海域有人可能拯救更多人,所以對世界的愛讓他要來進行打撈,甚至不惜生命?這樣回答會被直接一拳打死的吧。 「反正,那個叫奧飛的人想要船長帶他去找‘霧海凜冰’,船長不同意就爆發衝突。然後我就跟奧飛戰鬥了起來,那人被我殺死的同時,他隱藏在海水中的伴生惡魘攻擊了船長。」…

  • 第四章 風暴帶內的補給處

    桌面上,楊子藏從臂彎裡抬頭睜眼,瞟了眼這隻鍾後,往艙外走去想要將繩索拿下,一碰之下卻爆發出陣子碎冰般模樣的雷擊,讓他的手觸電般縮回。 [命運船伕的捕撈繩,不是我這種已經被命運軌跡所接納的人所能夠拋動的。] [因企圖修改命運軌跡,我被抵消了1N。] 楊子藏愣然看了眼還帶有絲絲寒霧的手指,扭頭看向遠方不再那麼黑暗的水面。 月亮已西陲,黎明即將到來。 「鐺~鐺~」 鐘錶再次響起。 「我沒辦法用這些物品…」 楊子藏回頭望向遠處海水中的那道隱約曲線輪廓,她正被一層霜冰包裹,在粘稠海面下隱約晃動著。忽地,裡面的人影輕微一動。 活了…因為自己的靠近嗎?! 可船伕卻不在。這位被送上新命運軌跡的人該怎麼辦? …… 薛琪在海中醒來時,忽的水面一陣震盪。 隨後她就見到一艘鐵皮包裹過的木船在水面上傾斜著而來,幾乎是蹭著頭皮從腦袋邊衝過去。 「你還好嗎?」 伴隨著道年輕男士的擔憂聲,一隻堅實有力的手臂從船舷伸下來。 薛琪吃力地抬手,與之一觸碰,忽地兩隻手指間如碎冰開裂般響起細密的寒冷火花。 楊子藏渾身一麻彷彿拽住的根本不是人類,而是無法放到船上的龐大虛無,這就是她背後所連接的東西,果然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打撈! [我感受到虛無的撕裂感。] [我抵消了10N,12N,29N,43N!] 啪啪! 女人下意識就要痛苦地鬆手。 「我…沒辦法…好痛苦…」 但下一秒一條絲巾一蕩,轟地聲炸開成一片暗幕般的巨毯往水下衝去。 [夢蕊.浩沙的精緻毛線坎肩,格位展開,千位!] 它一下將女人捲住。 瞬間似有漫天滾雷在船舷外炸響!轟隆隆隆!但這次這些虛無碎冰般的密集雷電,卻無法觸碰到女人,全部被這實際上比力場防禦強大無數倍的「毛線坎肩」所阻擋。 昏頭轉向的薛琪在反應過來後,已經噗通聲跌落在了甲板上。 直到此刻,那種在水中浸泡良久而縈繞的虛無失重感,因與地面的接觸而逐漸消散。 成功了! 看著窈窕倩影趴落在甲板上,楊子藏鬆了口氣,要不然自己又該無意中讓人失去生命了。 「咳咳,這裡是什麼地方?」女人撐起身子,咳嗽了兩聲。 「新的命運軌跡。」 這跪在甲板上的女人神色一陣恍惚,她胸前三角形淡紅Moxel閃動,看上去沒有與想要鏈接的人成功相連。 楊子藏抬手,巨毯重新化為絲巾縮回他的手上。 感受到這潤澤的觸感,青年心中略顯觸動,不愧是聖者留下的遺物。自己雖又是一人前行,但這些幫助自己的寶物與朋友們贈送的行裝,無不告知著之前的經歷不是虛幻。 甲板上的女人在撐著手抬起頭,溼漉漉的黑髮如八爪魚般粘在她飽滿白淨的瓜子臉上,目中透著迷茫。 「這是怎麼回事,這位先生,我…回不去了嗎?」 她像是下意識想要拒絕去想楊子藏所說的消息般,不願承認這件事。 「接受現實吧,怎麼稱呼你?」 楊子藏說完,將一條幹淨的毛毯丟給了女人。 「我叫薛琪。」 嘗試無果後,薛琪才起身來,隨後一眼就見到甲板上趴著的男人。 「他怎麼了。」 「很不幸,他想要去尋找什麼‘霧海凜冰’,結果自己命薄,游回來沒多久就死了。」 女人嚇了一跳。她下意識離遠了楊子藏兩步,才吐了口氣道:「你好,你是來這個世界很久的人嗎?」 最初的失神與慌亂後,女人逐漸露出精幹的氣質,言語間也穩重起來。 楊子藏暗自點頭,這才是能聚集萬年時序的人本應有的素質。但這樣的素質,不是生來就有的…剛才無措的她,顯得更真實些吧。 「比你早不了多久,」楊子藏收拾著身上因打撈而褶皺的衣角,「確切的說,我是上午夜來的,而現在天馬上就亮了。咱們進船艙內再說吧,外面海風挺大。」 「上午?」薛琪疑惑地跟著楊子藏走進船艙,心中想到看來這兒很容易找到工作。 回到船艙,楊子藏找出來海圖與阿強留下的一些日誌。海圖上有著航線與海岸的距離,並不算太遠,但要回去卻比較困難,因為要穿越三重海上風暴,還好的是有海上燈塔指引。 船上的食物足夠兩人三四日的生活。 薛琪依靠在木板牆上道:「你好,我告訴了你我是薛琪,你還沒說你的名字噢,請問你是哪個荒區的人?」 「荒區?嗯,你可以叫我楊布塵。你知道交界市,或者樞紐鎮嗎?」 薛琪搖搖頭,她突然驚訝地反應過來,「難道你來自其它跟我們差不多的地方嗎?」…

  • 第三章 海上圓月

    惡魘想要再次潛入海底,但已然來不及。 {呀~巴巴~} 遠處惡魘最後動作是瘋狂絞殺被包裹的阿強。 啪啪啪啪! 海面響起圈圈清脆漣漪,海帶般的扁平惡魘碎成了幾段。它們還有活力的部分依舊不放棄的試圖攻擊吞下許多海水的「老人」。 楊子藏已經一躍而起,如導彈般姿勢怪異地射向幾十米外。 [初級屍跳使用。] [我,偉大的四邊形,最後一次模仿了屍跳。] 空中,調度能力二次加速,楊子藏筆直地栽入被惡魘攻擊的渡民阿強身旁水面。他快速調轉身形扶住老人。 「快,接受我的壽命投資!」 嗖!引力弧光中的銀色長槍終於帶著紅焰射向了水中惡魘,一陣攪動,那被子彈已經打成幾塊的伴生惡魘便徹底爆裂開來。 阿強吐了口水,蒼涼道:「果然是那個‘可能’…看來我真活不過今夜了…沒事,我已經活了整整一百六十多年…」 「你在說什麼胡話,快接受我的壽命投資啊。」 [我獲得給渡民轉贈壽命的權力。] 蒼老的阿強幹笑兩聲。 「你是個好霧邦人。我花掉了所有輝光,想要最後再努努力,它們為我展示了…無數模糊中,最清晰的那一個…就是這個海面…」 他的目光逐漸失去焦距。 [我為渡民阿強轉贈了100N。] 阿強吃力將手塞在楊子藏手中,一個硬物的質感在手心出現,楊子藏低頭一看是個類似身份銘牌的黃銅小標牌。 「這是霧人租地的暫住許可,它代表你來自霧邦。燈塔那兒還有沒離開的小事件商,你一定要去…還有,別用你們的能力亂殺人,會…永遠抵消你們的壽命…」 「保持振作。」 「沒用的,我就要死了。」 他枯槁的手死死拽著青年的手掌。 「我最後的希望是找到,能夠多救幾名同胞的…人,那個可能性的畫面很模糊,我也知道世界是沒希望了…但至少…可以多救幾個孩子…」 懷中人的身體表面突然扭曲起來,如同失去活性的大型膠體,連面目都變得扁平,認不出來五官輪廓了。 隨後,它開始如滑落的膠水,一點點滲入這片蒼涼的粘稠海面。 [我收回了99.999N。] 楊子藏看了眼潮溼的手上,掌中只有這個小標牌。 【寶樓港霧民租地勞務總局核發】 漢字下面則是陌生的異界文字,應該就是這個世界的語言。 「渡民…」 咕嚕嚕,水下冒出幾道略帶淡白的水泡。又一個類似黃銅般材質的圓形物品被怪異的海水託舉上來,漂浮在楊子藏身前。 「阿強!」海水中的流海川此刻才遊了過來,眼中全是驚駭,「怎麼辦,楊子藏,咱們怎麼去陸地上。」 「船還在。」楊子藏抓住身前的黃銅造物。 【「仙樂斯棋酒館」表示,這是屬於特邀貴賓的會員憑證。】 除此以外別無其餘信息。 流海川看著這東西道,「子藏兄弟,我之前見到阿強用過它,好像有點類似船上的那口鐘,當然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用處。另外我有件事告訴你。」 「什麼事?」 流海川道:「聽船主說這片霧海,我們只能出去,但想要進入則不可能了。除非是渡民才可以在這裡自由航行。」 [我,偉大的四邊形想要為「仙樂斯棋牌廣場」注入時序。] [仙樂斯棋酒館表示,它的簽約用戶已經失去身份標識,我沒有使用此途徑的交易權限。] [我感受不到「仙樂斯棋酒館」的存在了,這只是個普通的黃銅把玩件。] 見楊子藏握著塊東西默不作聲,流海川道:「楊子藏,我們一起去尋找剛才那個人說的那什麼‘霧海凜冰’吧。」 「有句話叫做,不要妄想賺認識以外的錢。我想它同樣適用於這裡。」楊子藏冷聲勸誡道,「你連那是什麼東西都不清楚,幹什麼去冒險。」 「但以後我們可進不來了。沒見到剛才那個傢伙一來就知道這些信息嗎,肯定是類似趙安龍那種回去的人告訴他要找凜冰,說不定是唯一的機會。」 見楊子藏根本不理會自己,流海川有點激動道:「楊大神,我知道你不缺時序,實力也強。而我只是被人逼上來的撲街貨罷了,我需要一個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這人像是鼓足了勇氣,「你如果不願意的話,麻煩你等等我,我試試去找找那個東西。」 [匿名者想要為我投資1R.] 楊子藏搖搖頭,果然這人的性子倔得很,「那你去吧。我等你三個小時,不然我就準備開船走了。」 [我為流海川投資1R.] 「你…好,三小時內不管有沒有收穫我都會回來。」 說完,流海川往遠方高高揚起的霧牆游去。 那裡的海面似乎漂浮著些許類似冰晶的東西。 楊子藏看著他遊遠後,心中默唸「地霞眠寢」,嘭地聲,一道折線閃現般勾勒出了石棺的形象,炸開水花出現能量體的石棺。 它迅速轉為真正的岩石材質,半沉地漂浮在水質粘稠的海面。…

  • 第二章 獸鳥所覆者

    魔英殿的最後一個多小時,除了與朋友們見面,很多人還為自己送上了行李。 最終都只選擇了部分收下。 就像是一個人要進行一趟可能永遠不會返回的遠行,村落與家族裡的人都來送別,當時的魔英殿中也是如此。楊子藏覺得自己永遠也不會忘記那種畫面。 而且就算是這樣,也最後麻煩了下莫里,因為要佔用他長眠的地方——地霞眠寢被自己塞得滿滿當當。 眾人精心挑選了能力球與衣物、時序戰器,乃至小部分用來以防萬一而充飢的食物放在棺材裡。至於還有好多其它物件,則被好些已經突破了萬年時序,會與自己一起離開的人所保管。 現在看來,在這茫茫大海上想要遇到他們,恐怕是比較困難的事情了。 跟隨鐘聲的指引,船隻在幽深寂靜的濃霧海面上穿行,很快鐘面緩緩轉動的碼錶指針亮成了鮮豔紅色,這表明目標就在附近。 楊子藏走出觀看起阿強的打撈。 咔嚓。 水面上類似霧冰碎裂的聲音響起,一道人影快速從水面浮上。 黑水海面上傳來沙啞的聲音: 「我這是…哈,這裡就是命運軌跡之上嗎!」 阿強突然眼眸中露出凝重,他轉頭看向楊子藏,「小心點,這人可能要攻擊我們。」 「你怎麼知道…?」 水中那人突然一把拽住了繩子,帶著皮套的手猛力一拉,繃直的繩索將阿強往前拽了步,被楊子藏一把按住其肩頭,才沒有滾下水。 「你幹什麼!」 「我勸你少管閒事。」海中人看向海利強,哼笑道,「這裡就是霧海對吧,你是不是‘渡僕’?哈,一定是了!滾下來,帶我去藏有‘霧海凜冰’的地方!」 說罷,這人再次將繩索一拉。 「不用幫忙。」阿強手臂上肌肉繃緊地阻止想要幫忙拽住繩索的楊子藏道,「只有我這種遊離在兩個命運之間的人,才能將你們帶入這個世界!」 楊子藏心中一動。 [我好像要知道些什麼?] 水中之人撲騰地拽住繩子。 「快上來,否則我就丟下你不管了!」 「那你快滾吧,沒有你還有下一個渡僕求著來讓我上船。」 楊子藏看向水中那人,「你瘋了嗎,快滾上來。」 「你是哪個區的王八蛋,管本大爺閒事。」這人的口中像是條瘋狗一樣毫無遮攔,如此狂傲之人自己卻從未聽聞過。 阿強拽緊繩子,「恐怕告知你消息之人,並沒說過,現在對你們來說是什麼時候。你們的到來對這個已經被帝國軍攻佔的大陸來說,已經沒用了。別妄想等下一個渡僕了,連分銷商都在集體離開的紀元陸,渡僕又能做些什麼!」 聽到此話,水中人愕然啞口,隨後臉色一變。 「已經失敗了嗎!那就更要獲得‘霧海凜冰’才行,否則多虧啊!」 水中人猛地一拉,就將船伕阿強拽進了海水中。 忽然,一道旋轉的黑色漩渦出現在海面那人的頭頂,一道攜帶赤紅光芒的銀色長槍從洞中緩慢露出頭,正對著下方之人。 「居然有離體武器,」海中人看向船上那道高瘦冷俊的楊子藏,「你是誰,沒見過本大爺,難道還沒聽說過‘最強狂獸釗利’嗎!」 水中男人嘴角露出絲不屑,身上徒然亮起橙明之色。 「來啊,你這種傢伙的本金在我這裡,連增幅時序都比不上,蠢貨。」 銀槍所攜帶的紅色虛影忽而濃烈,冒出橙色的雷絲火花,紅色的虛焰也轉為了橙色。 這人臉色一變,震撼看著頭頂長槍迅猛刺來。 「等下…我這可是十萬增幅…」 嘭!十萬年與十萬年的碰撞! 這人身體瞬間被傾斜的一槍釘得撞到了船舷上。 「啊啊!」瞬間身上攜帶的時序近乎被一槍清空,他很是震怒地望著船上的默不作聲的瘋子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失去三萬四千多年時序本金的男人急怒地吼叫。 楊子藏蹲下來,看向水下撲騰的男人:「區區三萬年本金而已,鬼叫什麼。」 「你!你是誰!」 「你這一口一個蠢貨的東西,居然不認識我。呵,既然如此,那麼…你有沒有聽過樞紐鎮的逐銀副鎮長。」 「樞紐鎮?什麼意思,你是指交界市嗎?」 楊子藏身後,聽到動靜裹著毯子出來的男人頓時臉色愕然。 懸浮的長槍再次冒出紅色虛影。 「你也是帶著四萬年時序上來的?你是四邊形?」 水中人渾身痛苦地道,「哥,對不起啊,我化名叫奧飛。你到底是什麼人,我為什麼沒聽過你的名字,還有你說的樞紐鎮是什麼地方?你你稍等,我這就送這渡僕上來。」 突然楊子藏背後一道聲音道:「楊子藏,小心身後。」 楊子藏轉頭一看,一道如同海帶般扁平的生物,帶著些許微弱的紅光,正從船舷另一邊冒出頭,瞬間衝來。 楊子藏一拳轟出,爆風拳攜帶虛紅的勁風炸開,打向了那生物。 水中的奧飛一聲尖嘯聲吹出,拖著阿強一下沉入水中。 天際一道盤旋的黑色怪鳥超越音速般俯衝著來到水面。這怪鳥如同水中蝙蝠魚的外形,剛一接觸水面,就見一道帶著皮套的手臂從水面伸出。 那怪鳥一下如膠帶般纏繞到奧飛手臂上,化為蠕動皮衣般擴散,將他迅速籠罩。…

  • 第一章 霧邦人

    無比久遠又熟悉的海濤聲在耳邊響起。 恍惚中,水中之人以為自己還在海底。 「回憶錄…過往…」 「弟弟…26歲…」 楊子藏突然睜開眼,耳邊的粘稠海水灌入耳孔。自己的小建築公司、只活了二十多歲的弟弟、在病床上度過十來年的父親…以及子女、孫子… 種種畫面快速坍縮到意識深處。 驚醒的年輕人看向四周,水面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碎裂擴散,它們彷彿一道道碎冰塊,在圓月下散射著淡淡的月華,並快速融化。 噗啪~噗啪~ 前方黑暗中十多米長的結實鐵皮木船輪廓正在靠近,一道身影出現在木船邊緣。 「抓緊繩子!」 這高喝聲自船上人口中喊出,並將繩索丟入水中。 「快點,撈完你我就要返程了。」 它們恰在自己醒來的時候出現在身邊。 楊子藏來不及想這是怎麼回事。他一隻手拽住繩子,將網套在腰間。周圍的網狀物很快收縮,將他困緊,隨後男人順著繩索往有一米多舷高的木船而去。 甲板上,趴著的楊子藏感覺自己身上濃重的水漬在快速流淌出去,最後只剩些許類似小雨天的溼潤感。 「嗨啊,好難得還能在這個時候,發現你們。我的收尾工作算是圓滿咯。」 楊子藏抬頭,溼漉漉的褐黑木船上,這人穿著灰色麻布上衣,外套破舊馬褂——是名五十來歲船伕。 船伕手中圈起這一個個綁著小浮球的粗繩。 「快起來吧。」 這就是第二命運軌跡? 楊子藏看了眼自己身體,衣服內的水漬正快速滲出。 「這些水?」 「哈哈,我撈了這麼多人,開口第一句話先問水的人,加上你也不超過三個。放心吧,這水沒問題。它們只是不會離開這片海罷了。」 楊子藏嚐了下口中的苦澀鹹味後爬起身來,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跟離開魔英殿時是一樣的。 「你好,我叫楊子藏。怎麼稱呼?」 「朗.海利強,按你們的文化,叫我阿強就行了。」 [我,偉大的四邊形,覺得這是個不太奇怪的名字。] 藉著船艙內的燈光,楊子藏這才看清,眼前之人雖然看上去很像地球人類,但五官佈局,又有著濃重異域風格。 其額頭處挽著汗巾布帶,兩耳的耳尖長得像是山貓的輪廓,但又與文學傳說中的獸人不同。 就如鷹鉤鼻對人的描述只是種貼切的形容,他們山貓般的耳朵質地也是跟人一樣都為肉長,只是形狀更具奇特些,位置也與人的一樣。 不過此人的耳後至喉嚨間,有著層弧形細紋,顯得臉龐更為精瘦精巧。這恐就是此世界的原住民了。這天然的修飾,倒是讓這位船伕哪怕看上去五十來歲,依舊顯得精神奕奕。 這人道:「嘿嘿,怎麼樣,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能不能給我點報酬。」 「你想要什麼?」 楊子藏抬頭望向四周。銀白圓月之下,是望不到邊的濃稠黑水,以及如同海嘯般高高捲起,但許久未落下,只是緩緩飄蕩的深邃朦霧。 它們如一道望不見邊際的牆,衡橫於滄瀾黑海之上。 阿強露出了期待的目光,目光灼灼看向楊子藏:「你們的壽命。」 譁~水聲晃盪。 「當然,這是你應得的。」 黑夜下的阿強見到,楊子藏遞給了他一枚散發微光的朦朧錢幣。 接過的瞬間,乾瘦中年人臉上露出愕然。 「這個是…蘊含一百年壽命的錢幣!客人,那個,不好意思,你主動給我幾年就行了。」 這次換楊子藏有點不解了,這是他曾經準備的低時序錢幣,數量還有一些。 阿強將錢幣遞還給了身前的黑衣青年。 「先進船艙裡喝點姜水驅寒吧,報酬的事情後面給我也行。」 居然不要,楊子藏收起錢幣,「謝謝,請問你的工作就是從海里撈我們上來嗎?」 「啊哈,是的,這是我和這條船的主要工作。若不這樣幹你們就要一直在海中熟睡了。」 楊子藏看向這艘船。 它相比普通漁船顯得要大些,外層有手工的鐵皮覆蓋,顯然不是惡魘船。而且這船雖然沒有下層貨倉,但船艙內部隔了兩段。前方放的是貨物以及掛在木柱上面的螢光燈,更裡面一間房屋的光要更亮一點。 現在,楊子藏心中閃過些疑問地伸手掀開船艙布簾,裡面已經有了一個全身裹著毛毯的男人,小桌上是冒著熱氣的水杯,見到楊子藏進來,連頭頂都裹著毯子的男人露出驚訝。 「是你!」 「沒錯,是我。」 楊子藏身後的阿強笑道:「喲,原來在你們那個世界,這位小哥還是個名人?」 對面那人道:「呵,豈止‘是個名人’。在我離開前,他已經是幾乎所有人都認識的老兄了。來請坐,我代號叫流海川。」 「你好,小流。」 劉海川頓時露出副苦瓜臉,像是被戳破了真實姓氏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