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瞳中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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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老研究員的噩夢 -3
讓·克里面對著這臺被老舊被單遮住的機器。 「熱鍛技術,就像鑿石取像,每一塊零件的產生,伴隨著的是無數次機床的刀銷,毛胚材料重量幾乎是成品的兩倍!」 他扯住毯子一拉,嘩地露出下方跟這裡其它機床完全不同的一臺通體烏黑髮亮,結構也複雜得多的模具! 「但如果有一種方法,能夠將材料的消耗降低,把工藝簡化,讓做工時間壓縮,我認為只有冷鍛才可以。」 「冷鍛…」 楊子藏看著這臺機器,它雖然普通而冰冷,但卻彷彿散發著一種莫名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 讓·克里踢了踢腳下的一個裝滿小部件的籮筐。 「過去的冷鍛,只能做些簡單形狀的小件,強度也不行,因為金屬太硬太難塑形,很容易就會崩裂,就像這些。」 「你要做的是?!」 老研究員發自內心的亢奮道:「我研究半生材料,做了許多零碎實驗,終於要驗證一件事情,那就是,大型物件,也是可以被冷鍛製造而出的!而它要用到的,就是眼前這種機器!」 楊子藏下意識踏了一步,他抬手差點脫口說出「不」字。 但他忍住了。 「好吧,尊敬的克里研究員先生。我承諾會保護你,開始驗證你這些年來的研究成果吧。」 讓·克里和他的孫子都扭頭很是感動的點點頭,少年先跑去將門關上,防止外人撞見,然後才回來跟挽起袖子,與露出粗壯手臂的研究員一起,將一個巨大模具搬上了這臺機器的中心位置。 讓·克里取來一塊鍛打前進行過軟化處理的高碳合金鋼坯料放入其中。 兩人開始合理哼哧地鎖死扳手。 「之前研究中,你們就不怕,中間出現什麼差錯,導致…」 「我們請過霧邦人,不過都沒有問題,所以我才放心的走到現在。」 讓·克里語氣裡充滿著自信,「霧邦人老說他們的世界如何,我以前不相信,也沒有將金貝聯邦的飛機出現了魔鬼的事,跟它聯繫到一起。可自從開始跟隨科長搞這些研究,我才聽說,其它國家一些研究員,老是在工作中遇到魔鬼。」 楊子藏目光冰冷地注視著這臺黝黑的機器。 「因為租地也不收取費用的為我們提供幫助保護,所以現在我已經意識到了這件事。」 少年人努力將扳手再往下壓了一點兒弧度,直到它再也沒辦法動的時候才抽身後退。 老人心情變得非常忐忑地看著這個磨具,以及上面帶著軟紅之色的軟化胚料。 「那…那我開始了哦?」他像個拿不定主意的孩子似地轉頭向楊子藏看來。 後方矗立的霧邦人輕輕點頭。 望向前方的讓·克里的鼻息傳來,整個空間陷入一種沉寂。 烏黑的巨大模具閃爍著神諭般的氣場。 「落錘!」他突地喊道。 楊子藏目光牢牢鎖定機器,他能清晰讀到身前兩人同樣繃緊的神經,這個令人敬畏的老先生,他努力半生的結果,就在這一錘擺之中… 絞盤鎖定銷「咔吧」一聲被小夥子拔除! 沉重的飛輪在半空頓了一下,立即帶著沉緩的呼嘯,受重力牽引沿著堅固的軌道砸下! 嗚—— 轟!!!!!!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瞬間爆發,腳下的石板地面都因此而傳來清晰劇烈的震動!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表示我正在孕育新的輝煌前奏。] 堅固無比的鍛壓機,整個框架都發出令人耳鳴的「嘎吱」呻吟! 空氣被劇烈壓縮,產生幾乎肉眼可見的衝擊氣浪撞在幾人的臉上。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沉默」。] 灰塵四溢擴散,在震碎的幾塊瓦片所露出的陽光下,如同四散的光圈落下。 機器部件的擠壓聲漸漸停止。 三人如同等待了一個世紀般一動也不敢動。 好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少年人才吃力滑動了下喉頭。 「沒,沒危險?開模看看,成了嗎!」 讓·克里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老人的孫子正要上前,楊子藏走來展開臂膀擋住他,「我來開吧。」 楊子藏學著他們的樣子,操縱起這個巨大的卸模裝置。 隨著沉重的解鎖機構轉動,錘擺緩緩提升。當模具被完全打開的那刻,一股帶著金屬摩擦高溫的特殊氣味率先瀰漫了開來。 昏暗中,楊子藏看到一塊渾然一體的鋼鐵之物在霧氣中顯露其光潔姿態。 這段時間他已經見過許多鋼鐵製品,它們無一都透著老舊年代特有的技術痕跡。但眼前的,卻彷彿是另一個時代才有的作品。 「成了!」 讓·克里發出一聲近乎哽咽的喘息,他差點直接拿手去觸碰,「成了啊,這形狀和密度!這樣的光澤!」 他從旁邊簍筐裡拿起個老技術所削出來的零件做起了對比。 「你看它們的大小,一樣的部件,用料卻少了整整一半還多!而且咱們就只有剛才那一錘,而它呢!」 讓·克里舉著老零件,「老零件光用到的銑形刀就要幾十把!咱們全都能省下來了!」 少年也激動的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向楊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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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老研究員的噩夢 -2
「因為你超額完成了任務,甚至因此讓我們的郵遞員一起誕生了‘輝煌之光’,所以這裡面的兩列。」 施密特的手指劃過兩排銀圓。 「共計四十枚,都是給您的額外獎賞,因為你不需要聯繫工作,所以那十枚本說好的也在裡面。現在,這些都是你的了。」 「這麼多?你不是說…」 「剩下的是我對赫斯特調查公司的投資,我很感興趣,不介意讓我入個股吧,以後薪水方面我來負責收取與發放,反正也就兩三個月的事情。」 施密特笑眯眯地,楊子藏玩笑似的哼了哼,「那好吧。看來在這兒上班真是個不錯的工作。」 「我也要為租地謀福利啊。我下午會去交接手續問題,現在我去幫你申請開啟以太信標通道的魔紋陣法裝置,以及需要的晶石。噢,兩次的量應該沒問題吧,你準備好五千時序本金好了。」 「對了,」楊子藏抬起頭,「上校想讓我參與對特蘭納西的軍事對峙,被我拒絕了。」 打開門的金髮男士有點詫異地看向他。 「因為我忙不過來,」楊子藏吐了口氣,「我只想快點找到,可能跟復活有關的消息,所以如果您曉得的話,能否告知我。」 金髮的施密特眼眸微沉的思索片刻,「這些信息不是我這個級別能透露的,你懂這句話的意思嗎?」 說罷,施密特關門離開。 楊子藏臉上一喜。 他拉過盒子,看著裡面閃閃發光的錢幣,心情有點亢奮地想著這個男人的暗示,同時想著該給猞猁琦那邊的人分多少,就聽到門扉再次打開的聲音。 神色變得些微嚴肅的施密特輕咳了下,吸引了沙發上青年的注意,說: 「楊布塵先生,這裡有一份委託工作,我建議你參與。」 …… 一位穿著租地制服的女士陪同在楊子藏身邊往大廳方向走去。 「這次又是什麼?」 「您在擔心耽擱時間嗎,應該不會花太久。」姑娘遞給楊子藏一份新的文件單。 楊子藏邊走邊翻閱了下,上面填著一些儀器名與對應的材料數據,彷彿是某個簡陋的數據表似的。這都是根據租地的要求所填寫的。 「有個原住民想拜託我們派個人保護下他。」 「哼,又是這話。」 楊子藏淡笑了下。 女人卻有點肅穆的道:「這次真的需要我們的保護,你放心吧。他是搞研究的,工作地點就在城邊。」 楊子藏腳步邁出通道口,看向通前方大廳內一位五六十來歲,體魄健朗的男人,正坐在大廳靠邊的椅子上,像是陷入了沉思。 「搞研究,看上去他這件衣服穿了很多年了,這樣的人能付出薪水嗎?」 楊子藏只是好奇租地接取任務的形式,女人也能理解他話語中的好奇之意,並未有看不起給不了高報酬之人的意思。 「一般根據事情的輕重緩急與對舊命運影響大小,我們都會主動列出報酬。他現在的研究在關鍵時刻,這本身就是一份蘊含價值之事,所以我們沒有額外再提金錢上的報酬。」 小姑娘轉頭看向楊子藏,臉上露出輕輕的笑容,這笑容下透露的是無法掩蓋的悵然,「不過若成功。以克里先生的習慣應該會給你點薪水,你酌情收下就好,這些研究人員的自尊心也是要值得尊重的。」 「嗯,好吧。」 楊子藏拿文件輕輕拍了拍大腿,走了過去。 「你好。」他說道。 突然的這道聲音響,讓心情有點忐忑坐在沉默大廳邊緣的讓·克里一驚地抬頭。 「聽說你在尋求保護。」 「啊是的,」讓·克里驚喜站起身,「原來霧民還,還沒有全走光啊…」 …… 沒有車,就算有車也開不了,街上到處都是人。空氣裡充滿了熱烈的喊聲,以及人群的熱氣。 帶著遮耳線帽的楊子藏跟讓·克里,就像兩條沉穩的游魚,在人潮洶湧的岸邊急步而穩健地逆流步行,穿行至了城西。 這裡的環境昏暗,路上很多難民搭著的睡棚,但四十七師的巡邏隊還是能經常見到。 楊子藏抬頭看了眼高牆厚的城牆,它將光線擋了大部分。 「你在這裡住?挺安靜的。」 「對,我的研究比較吵,所以選這裡。」 讓·裡克的頭髮黑與白交雜,手臂比較粗壯,但臉龐卻一看就是長期思索帶來的學者臉,只有高挺的大鼻樑,讓他看上去有點質樸中帶點憨厚。 「爺爺。您將霧邦人請回來了。」兩人回來,一個小夥子從屋子裡跑出來,有點緊張又有點驚喜地看向摘下帽子的楊子藏。 「是啊是啊,運氣好,還有霧人先生沒有離開。快,人家的時間很寶貴,我們進去說罷。」 老人帶著楊子藏走入這個只有一層的瓦房,它修得足有個籃球場般的倉庫大,隔出來的二樓用來住人。前方擺著巨大的臺鉗,手動操作的衝壓臂,以及幾個笨重的熔鍊小爐子。 「你研究什麼?」 「以前是研究軸承,可惜我小看了它。」 讓·克里說,「那不是我的財力能夠改良得了的。一次配方實驗所需要的貴金屬材料,就夠我打好幾年工了。要不是老科長資助我們到現在,幫我們聯繫買家,我們早就沒辦法繼續了。」 楊子藏順著說話的老人目光看向旁邊,那裡有個隔斷隔絕著半個倉庫。隔斷另一邊,應該才是老人研究的正經東西。 「那現在呢?」青年問。 「現在…」讓·克里和他的孫子對望了眼,老爺子說,「我可以告訴給您,但您千萬不能外傳。」 楊子藏盯了他一眼。 「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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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老研究員的噩夢 -1
黑暗中,一輛汽車行駛向城中最豪華酒店,一襲黑衣的楊子藏下車後,在侍者的微躬開門下,步入其中。 穿著軍裝的司機看著這位身材修長的男士背影步入堂中,才發動車離開。車一走,附近幾名或是談笑,或是路過,或是辦理入住的人士,也隨意地往酒店內部而去。 行至走道拐角,一襲黑衣的青年手中已經出現了枚黃銅質地的鑰匙。 斜眼瞥了下身後跟來的各國探子和記者。 [我為COSTELLA HOTEL的開鎖器支付小費10N.] 轉過走廊拐角的這些各自談笑或獨行的人們,神色微變。長長的走廊空蕩,哪裡還有那霧邦人的身影。 而此時,楊子藏已經出現在了費旅旅店的二樓,旅館內靜悄悄的。詢問了下大堂經理,自己的協會成員正在負一樓的音樂廳喝果酒,就放下了心中的擔心。青年沒有去打擾他們,而是換了件外套直接通過這個月被邀請的202房,回到了租下的城外民居。 「剛剛才離開師部,他們應該想不到我能直接出現在這兒。」 沉吟之夜一掃,附近的情形便出現腦海,再略一擴大覆蓋至整個街道,各式各樣的信息反饋而來。探查一擴即收。 沒有危險人物。 他開始將壽命注入心念Moxel。 面容迅速變老,楊子藏照著屋中的舊鏡子,將施德芬人給自己的那張人皮面具戴上,它緊緊貼合著自己的臉龐,剛開始有點異物感,但很快就熟悉了這種感受,彷彿是一層透氣的面具。 隨即他裝上了有點尖的耳郭,整個人的氣質立即大變。老建而優雅。 「看上去還不錯,那麼,你叫什麼呢?」 楊子藏看著鏡子中帶著笑容的原住民,笑了笑,用變得老沉的嗓調低語道。 「你好,梅德維希。」 …… 梅德維希行走在老舊的城外街道上,他故意繞遠了些的來到城門口,兩個崗哨衛兵在凌晨的風中依舊身形挺拔,頂著這幅面容的青年靠近幾步,還未說話,對方已經抬手豎掌,示意止步。 「未開放時間。請在五點以後進城。」 「噢,咳咳,好的,那我去周邊等等,」頂著梅德維希面容的楊子藏搓著手往舊街道上走去。這個時候已經有些平民開始起床來做些擇菜的活兒了。 沒有人對自己這幅面孔提出質疑,就連它的膚色都被施德芬人調試得很好,就跟自己的一樣。 先是跟幾名菜農詢問了下什麼時候出現的進城時間改變,又從農夫口中聽到了城裡發生的「大事」,滿是驚歎。 「聽說又是霧邦人搞得鬼。」 「不過能讓外國軍隊滾出去,這次我非常支持霧邦人。」 「但聽說霧邦人都很壞的。」蹲著幫忙擇菜的「梅德維希」說道。 「老兄,這你就不懂了,」一個農夫給他遞來一杯溫熱的茶水,「霧邦人也有好的,反正他們不算壞,就是事兒人,煩得很,跟蒼蠅一樣討厭,但有時候又蠻好的。」 「哎喲,謝謝你的茶。」 捱到四點多,「梅德維希」看到一個人走來,他一抬頭,油潑麵館來買菜的老闆眼神微凌後,笑道:「唷,請了幫手啊。」 「我哪請得起啊,這位是打算進城買藥的梅德維希先生,他不曉得最近開始管制,來早了。」 「你好,梅德維希先生。」麵館老闆主動道,「你摘的這些菜不錯,今天我就買這些好了。」 「那行,我給你裝上。」 「梅德維希」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最近兩天我要回趟老家,所以想來帶點好的藥回去,沒想到這兒管得這麼嚴實。」 「那是當然,有特蘭納西的軍隊,還有城裡的大遊行,不管嚴點,混進去些搞破壞的東西多不好。你說是吧,梅德維希先生。」對面「嗯」了聲,麵館老闆接過菜,叮囑似地道,「你什麼時候回去老家啊,最近可不太平,我看你要不等兩天。」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的確不是時候,唉,聽老闆說要打仗了,等兩天這裡的事情解決後我再回去好了。」 將菜堆在攤位上的農夫抬頭笑笑,「沒錯沒錯,我就說你不該這個時候出遠門。能聽我的話保證不吃虧。」 「梅德維希」和麵館老闆都笑了笑,「謝謝你的提醒。」 …… 清晨,進城買藥的木濤人在衛兵的注視下走入牆洞後,不久就消失在了一個街道附近。 沒人會注意這個普通人。 新一日的早十點,遊行隊伍再次出現。這一日更多的人加入,口號也更為熱烈與昂揚,並出現了更具體的旗幟標語,以及多出了許多支持大公英明決斷的口號聲。警備隊員們開始維持著秩序,並鼓勵大家發出屬於大公國人該有的血性之聲。 「幹得不錯。」 霧民租地裡,金髮的「地區事務聯絡員」施密特瞧見楊子藏走入,立即就上前緊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幹得真不錯,楊先生,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能見證新一位燎光者的誕生了。」 「誕生閃光就能成為燎光者嗎?」 「閃光不是終極,但沒有閃光無法證明您的能力。」 「謝謝。不過成為燎光者又能怎樣?」 施密特單手輕撐著楊子藏的後背,並肩帶著他往一處小會客廳而去。 「那說明你有資格來被託付舊世界的命運了。」 楊子藏坐在鬆軟的皮沙發上說:「我需要一些魔晶石,不知道能不能幫我弄到?」 「大概多少的分量?」 「嗯…」楊子藏沉思了下,自己並不清楚如何製作開啟以太信標通道的魔紋,既然這裡是霧民租地,對方也肯定曉得以太信標的消息,他便直接說,「是用來開啟‘以太信標’通道的,我也不清楚。」 「咦,你居然已經有自己的以太信標了嗎?沒有隨便選擇‘特性’吧。」 「還好,選了個對我能力非常契合的特性。那個特性也本來就是Moxel能力所孕育的。」 「好好好,嗯,不過這些信息,都需要兌換。更高級的,也需要你們自己發掘,你能理解吧,這算是一種鍛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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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堂堂一會之長
師部三人在老闆的帶領下,往樓上走去。 房間中,正在看楊子藏書寫合約索的分銷商一抬頭,先是皺了皺眉看向樓道方向,又扭頭看了看身後窗外傳來隱約干擾的灰鴿子的通訊器:「快點,我要離開了。」 「嗯?」 楊子藏抬頭看去,燭光下的小男孩有點煩躁似的。 他側耳傾聽,或許是因為塔塔銘奇不是這裡真正的店主之緣故,他似乎可以聽到這不太隔音的旅館樓道下,幾道並沒有掩飾自己腳步聲的人,正往樓上行來。 找自己的? 塔塔銘奇一把扯過小桌上的合約,「寫個名字就行了,這算是我們已經成功簽訂送貨與購貨的長期合同了哦,我先閃了。」 他邊說邊衝到窗戶邊,手一扭打開,整個人跳了上去。 ——「尊貴的客人,跟我也簽約吧,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啪!灰鴿子被小男孩一巴掌拍飛了出去。 楊子藏衝到窗戶邊,這個小子已經輕盈落在了地上,抬頭笑呵呵望了一眼,將合約索揣進了懷裡。 「下次再見。」 男孩剛揮揮手,門外就響起了「叩叩」敲門聲。 -[分銷商二月·笛安感到不適。]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通過「我,奇奇牌雙面黃金骷髏寶石吊墜」表示,想要與我簽訂長約。] 叩、叩! 「尊敬的客人先生,您好,有47師的三位客人想要見您。」 「來了來了。」 楊子藏走過去拉開門,一瞧走廊上微笑的三人,也擠出了一個笑容。 「你好,楊布塵先生,我是代表資深上校施奈德師長,來請您赴宴,並傳達想要為您授勳之事宜。」 「呃?授勳?我…不能吧。」 副官身旁的男士露出和藹的笑容,「我們知曉布塵先生或許不願公開身份,所以這份授勳儀式,可以私下進行。為了您守護我們兩萬七千六百餘國民而做出的貢獻。」 另一位女士也柔聲地道:「請務必前來。師長吩咐,接下來取回白堇山脈之事宜,也為您準備了職務。」 楊子藏面色微微一變。 …… 砰! 一隻精緻的茶杯被重重地丟在描金餐碟上。雅緻卻瀰漫著壓抑氣氛的辦公室裡,微卷棕發五官立體的年輕人臉色陰沉無比。 身著筆挺宮廷制服的副官垂手侍立一旁。 「殿下息怒。」 另一個面容略顯普通的年輕人,豎著大大的捲髮,胸前掛著細小裝飾綬帶。他往前兩步來幫萊昂哈德將茶杯擺正,邊說: 「剛剛白堇的幾位電話過來說,形勢比預想的更激烈。施奈德上校這次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啊。他竟然能利用這個意料之外的報道來盤活至這一步。」 「意料之外,」萊昂哈德抬起眼皮看向他,「你說是施奈德上校在背後煽風點火?」 「嗯嗯,或許是元帥默許,反正我看定然是他們中某些人在藉助霧邦人點燃的這把火,再推波助瀾輕易將火燒遍了全國,現在就連大公都…表態了。這不就是步好棋嗎?」 「哼,大概有這可能,」大公儲的眼眸半沉,「若真如此,何止是步好棋!」 萊昂哈德聲音冰冷的冷哼一聲,盯著身旁的這位財政部副部長之子範德盧,說: 「如果不是元帥默認,那麼元帥府現在都騎虎難下,必須全力支持他趕走特蘭納西軍隊收復沿海。壓了他幾年的少校軍銜,現在恐怕不得不給他晉升少將了。」 範德盧有點憂心忡忡,「是啊,這樣元帥那邊又多出一位少將了。」 萊昂哈德抓起桌上那份《寧靜瞭望者公報》,「有一說一,這次霧邦人做得其實還好。」 範德盧一聽這話臉上閃過絲詫異。 萊昂哈德冷目道:「怎麼,剛剛不是分析得不錯嗎,這會又不懂了?」 「殿下,我…」 大公儲雙手撐著桌子,死盯著他,「白堇城有我們那麼多人,他們都在關鍵位置,為什麼卻沒有一個人提前發現這樣的苗頭?」 「是,是,我們該提前把苗頭按下來。」 忽然「啪」地聲,這份報紙甩在了範德盧臉上。 棕發微卷的男人轉頭衝一旁不作言語的宮廷侍衛道: 「馬上命人替我起草正式國書,譴責進入我國之它國軍隊,並進行最後通告,限期兩日內離境,否則視為開戰。同時命令御前戰斧軍派出精英部隊,立即趕往白堇山脈,務必要讓所有報紙刊登這條消息,並配上他們出征的相片。」 「是!」宮廷侍衛領命而去。 範德盧擦著額頭的看著手上的報紙內容,眼珠子上瞟瞄見大公儲正注視著自己,四目一對趕緊縮回目光。 「你去準備授勳儀式。」 「是,啊?」 「給那個該死的記者,還有那位霧邦人。」萊昂哈德挺腰長出口氣,「以及那些在寶雨村搞什麼互助,辦報的‘青英公社’成員。他們都是愛國青年的楷模嘛!」 這聲音不帶感情地繼續: 「放出風聲,就說我很欣賞讓…康拉德的勇氣和筆鋒,準備為他申請宮廷榮譽勳章。記住,動作要快聲勢要足,絕對不能落在了元帥府的後面!」 「我這就去辦。」範德盧恭敬地放下報紙後退兩步轉身跑著離開了辦公室, 萊昂哈德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睛閃過絲不耐煩,隨後看向報紙上那個戴著海軍帽的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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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什麼時候來的!
好不容易,楊子藏在巷道中找到了家還在正常營業的旅店,從最後僅有的七枚銀圓中取出一枚,定下了個房間。 「霧人?」老闆看到楊子藏遞出的霧民憑證。 「霧民不可以住宿?」 「噢不是,我這就給您登記房間。」老闆熟練地將房間鑰匙給了楊子藏,並給他找回了兩枚印著「20」的銅錢,還找了枚印著「5」的鐵錢幣。 「二樓的18號房,你們這種膚色的霧邦人都很喜歡的房號。」 「謝謝。」惦了惦幾枚錢幣,將它拽在手中的楊子藏被侍者帶著上了樓,越來越控制熟練的沉吟之夜輕輕瀰漫開來,一些注視著自己的隱匿目光被反饋給了楊子藏,這些注視自己的目光同時也在注意著進入這間「老橡樹」旅館的每一位顧客。 喧囂仍在窗外沸騰,楊子藏看了眼外面巷子外的側街,關上木窗隔絕了部分聲浪,才從床頭櫃上拿起一份被《白堇時報》半壓著的《寧靜守望者公報》。 「反應比我想象的大如此之多。」 楊子藏單手手指揉搓著報紙紙張,「英雄…」 忽地他突然感覺到什麼,一轉頭,一道身影正笑呵呵坐在身後靠牆的地板上。 「你什麼時候來的!」楊子藏嚇了一跳地看著這個小男孩分銷商。 「剛剛呀,你定房間的時候,我聽到他說十八號,就先進來啦,你沒看見我而已。」 楊子藏的目光在屋子中掃視了兩眼,這個旅店沒有接通電燈,現在也沒有那麼多電供給普通居民,只有大會場、酒店,以及高級辦公單位和軍部才有。 黑沉的房間中,自己仗著略微擴散的沉吟之夜感知著黑暗中被清晰反饋的物件,一時不察居然未發現這裡還有個人! 洛奇·塔塔銘奇起身伸了個懶腰,「哎呀,這兩天走路麻煩死了。」 「你不會是專門來找我的吧。」 「咕嚕咕~」 撲撲,一隻鴿子落在窗臺上,歪著頭盯著裡面。塔塔銘奇邁步走過去,果斷地拉上了單薄的窗簾。 蠟燭的光照耀開來,楊子藏甩甩手上的火柴。 「我來是想跟你談生意。」分銷商拿出一把飾品,「借用下你的地盤。」 說著,他啪地打響個彈指,周圍的牆壁上肉眼可見地湧現一層陰森繚繞的暗沉氣息,迅速籠罩整個木屋。 楊子藏打量著這種多出來的感覺:「這是不是類似旅店房間的‘邀請’?」 「你是說你的那座擁有神格的旅店?嗯,有點相似,這是一種血脈的作用。」 楊子藏的眼眸一張,「這也是血脈作用?」 「萬事萬物,各種神奇的能力,皆是血脈的作用。」 塔塔銘奇捏著腳踝坐在地上,看著椅子上很是愣神的男人,他笑得很開心地說:「怎麼樣,你該不會認為你們的那些能力是憑空產生的吧。」 「那倒是沒有,不過…我也沒想到,能力居然也是血脈力量?」 明明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能力… 楊子藏盯著自己胸前浮現的圓環。這個東西很顯然是這個世界的,難道…這也是一種血脈之環?對啊…它肯定是一種血脈之環。只是…為什麼叫Moxel呢,還是簡單的三角形、四邊形,五角星等幾何符號。 「它的來歷是什麼?」楊子藏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塔塔銘奇。 男孩聳聳肩。 「你跟我籤長約,我就告訴你這份‘黃金信息’。」 「黃金信息?」 塔塔銘奇豎起根手指,「免費的情報,這是我對正在掌握神格之人的再次信息贈送,或者說一種投資。」 楊子藏下意識看了眼密佈了房間四個面的暗氣。 這傢伙原來是要談這個?他也變得凝重地起身坐在地上,讓自己以平等的視角來面對分銷商對自己的秘聞分享。 塔塔銘奇說道:「五邊形,或者說五角星,是上個命運軌跡的演化中,意志提升至聖賢級的諸位聖人們,所擬造出的實力提升系統。」 唸叨了句「五邊形」的楊子藏吃驚地道:「你說,擬造?」 「嗯哼!」塔塔銘奇點頭,「為了讓演化世界的走向完全與舊世界不同,他們甚至連維持世界運轉的基礎力量構造都嘗試改變。」 楊子藏肅然起敬。 這是多麼難以達成的一件事情,自己從未想過會有人來改變這些根深蒂固的,讓他們成長為如神祇的力量,為的就是徹底斬斷跟舊世界的聯繫。 他突然想到什麼,有點迫切地問:「那,這是不是意味著,從兩邊形到五邊形,對應著舊世界的五道血脈之環?」 「大致是如此啦。」 楊子藏難以置信地聽著塔塔銘奇的話,「居然是這樣,那我實際上相當於擁有四環血脈?」 塔塔銘奇笑了笑,「還好,如果你知道舊世界的血脈是如何在普通人身上誕生以及成長,你就不會這麼開心了。嗯,這方面的情報我分享就這些,至於展現出第五條線,來晉升五星之位,我也知道如何做。」 「你居然知道!」 洛奇·塔塔銘奇轉頭聽著窗外隱約的遊行隊伍聲音。 「是啊,想不想要?嘿嘿,這次幹得不錯噢,真是意外呀!居然會有這樣大的影響力!再過不久,整個大陸都會報道這裡的新聞了。」 塔塔銘奇轉頭看向楊子藏,目光中滿是精光。 「你應該能想到,還在這個紀元陸的那些你的同鄉們,見到這樣的機會,會做出如何的選擇吧。」 楊子藏的心猛地收緊。 「他們…」 「他們當然不會放跑這個!燎燃群英們的閃光機會啊!」 塔塔銘奇興奮張開手道:「只要你將這份閃光賣給…」 ——「他們已經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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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遊行之潮
沉緩的暮色中,楊子藏手肘上拖著隆·明傑送給自己的藍布外套行走在堅硬的土路旁。 一輛師部的小汽車從身後駛來,安溪探出腦袋喊道: 「哇,老兄,你就這樣走了,可把我們倆給擠得,差點就回不來了。」 車停在楊子藏身旁,副駕的赫斯特·洛興奮地轉著頭看來。 「霧人先生,太厲害了你。我到最後幾分鐘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原來就連成立自治委員會也是你的主意,你們霧邦人怎麼就…就那麼的神奇呢?」 「哼哼,可能是因為我們經歷過這種時代吧。」 楊子藏拉開車門,才看到赫斯特的衣服都扯開線了,他沒由得想到一床被子,瞧見楊子藏掃來後略沉思的眼神,赫斯特哈哈笑著說: 「這個是村民們留下的,非要讓我們吃飯。」 「嘿嘿,我說我們開車來接你回去,他們才放我們走,噢,快點,再不走後面得追來了。」 小汽車突突往城區開去。 安溪聽到楊子藏承認是他之前聯繫了姚小琴,幫忙找生物學家確認關於染上梅毒的嚴重患者死後骨頭的狀況,並且緊急聯繫了猞猁琦,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快速找到了這份老報紙。 「也就是說,這次大家依舊都全參與咯?」 聽到開車的前員工居然用一口流利的霧人語言說出這話,赫斯特下意識將目光落在後方的霧人身上。那人淡淡嗯了聲。 越靠近白堇城,空氣中躁動的氣氛就越發明顯,道路兩旁停了許多車,這裡居然堵車了…雖然堵得是牛車和馬車。 感覺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楊子藏脫下這兩天干活穿的外套,重新套上隆·明傑所贈的藏藍外套,扣好那頂海軍樣式的黑帽子,他故意拿好兩個月未理的黑髮遮住耳廓,用帽子將它壓緊。 時不時瞟著後方的赫斯特瞧見霧人行頭一換,頗有種精神昂揚之氣,內心不由一嘆。雖然說人靠衣裝,可這身簡潔衣服被這個青年一穿,就有種比自己身上繁複工藝所作的西服,更有莫名氣質之感。 「走不了了。」安溪一拍方向盤。 「那你想辦法交車吧,我下去步行,晚上聯繫。」 說罷楊子藏推開車門,在旁邊一些牛車與馬車上好奇目光下,往前走入同樣選擇步行進入的一些人之中。 「啊,先生,你也是學英雄的著裝嗎?」 城牆門洞前,三個學生停下腳步,轉頭驚喜打量著他。 「學習英雄?」全身藏藍的楊子藏有點懵,他拉了拉海軍帽簷,「沒有,你們看錯了吧。」 「還說沒有!」 一個人跑來打量著他的外套,另一個人看向他的直筒褲。 「你這就標準的英雄三件套啊!」 「啊?」 周圍更多的人看過來,「連帽子都是同款,唉,我這好不容易才做好的英雄帽子,跟您手上的一比就沒什麼好值得炫揚的了。」 說著已經有兩個高大男人青年熱情地上前拖挽起他的胳膊。 「聽!他們在路過這裡,我們快加入他們!」 楊子藏被這支將自己裹在中間的年輕隊伍推拉著向前。 他們年紀不同,外貌不同,生活氣質也大不相同。可要說有什麼一樣的,那就是他們身上或多或少的青色、黑色、藏青色外套與長筒褲! 「發生了什麼?」 通道里擁擠的車輛縫隙中,楊子藏被拽著快速通過。 「什麼?」 巨大的聲音自身旁這幾人的喉嚨裡迸發而出。 楊子藏轉過頭,他們捏著拳頭捶向頭頂。 ——「拿回白堇山脈!」 一陣酥麻竄過楊子藏的背脊。 「拿回白堇山脈!」身旁的人推著他前進。 甫一穿過古老城牆的門洞,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便撲面而來! ——「聲援《青英報》!」 夜幕初臨的街道上人潮洶湧,大公國的藍色海鳥銜花旗幟,還有各種彩旗匯聚成一道洪流,在古老的街道上流淌! 無數手臂揮舞著,喉嚨裡迸發出滾燙的吶喊: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為這份已被燎燃的輝煌之光標記了新節點。] 隊伍裡,縮手縮腳的楊子藏目光穿過密密麻麻的腦袋,看到一些人跳到大樹上揮舞著旗幟! 沿街的二樓窗戶上,許多人晃動著手上寫著文字的床單,以及手上的報紙。 -[分銷商二月·笛安散發著震驚。] 「先生,您的英雄三件套是哪個店定的?」 旁邊高喊著口號的兩人,驚鴻一瞥那頂黑羊絨海軍帽,捏著報紙就吃力地擠了過來。 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小夥擠過圍著的兩個穿黑筒褲和青黑半身裙的女生,興奮地摩挲著楊子藏的袖套,另一個人吃力看著手上《寧靜瞭望者公報》上那份拍攝自海邊的模糊身影,並與之對照。 那個在廣場旁,默默注視為災民分發衣物的場外身影。雖然面目不清,但那身行頭卻清晰可辨。 「讓·康拉德那傢伙…」 明明說了讓他不要提霧邦人提出計劃這件事,他卻不光提了…楊子藏敏銳的目光掃視過那份報紙。 僅僅只是一眼,在腦海中勾勒著一級記憶魔紋紋路的青年,就已經通過回憶將這份內容給瞭解得七七八八。 「甚至連自己說過的…‘不要提我,這樣在這裡努力穩定民心的大家,才能被外面的公國同胞更認同,才更能感同身受’這種話,也被那傢伙給修飾後公佈了。還好沒有公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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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邁向暮色的身影
下午的談判廳,氣氛凝重得似要窒息,但一些人神色反而很輕鬆。 徵兵辦的廳長翹著腿,指尖悠閒地敲擊著桌面,看著對面那群臉色灰敗著低聲議論的村民,嘴角掛著得意。 商會代表和幾位官員更是徹底放鬆下來,談笑風生。 諾涅克坐在幾個大人物旁,卻心神不寧如坐針氈。 他總覺得霧邦人有鬼。 「好了,休息結束!」一位官員敲了敲桌子,「關於橋石堡土地權屬爭議,村民代表,你們是否還有新的證據提交或陳述?若沒有,我們將依據現有材料撰寫提交師部的最終報告了。」 「我們…反正這裡的地不是你們的,這是貴族的私人領地,你們沒權來清點!」 「哼,就知道你們不見棺材不掉淚。」 一位律師揚著下巴拿起張陳舊的紙張,一眼看去就是份幾十年前的地契。 而就在這他抬手之時… 砰! 倉庫沉重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一個風塵僕僕的,穿著租地郵差制服之人衝了進來,手裡緊緊攥著個用厚油布嚴密包裹的長筒。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的制服,以及他的圓耳郭。 這是個霧人! 「緊急郵件!」郵遞員聲音洪亮的拿目光四下尋找,落在楊子藏臉上,「楊先生,澈濱群島的加急!」 他說完看向這裡的兩派人,以及中間的長條桌,「啊哈,難道我趕上了個有意思的事?」 「謝謝你,快遞員朋友,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楊子藏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神終於亮了起來,他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走過去簽收了郵件。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 捏著地契的律師手一抽地將這東西塞進自己包裡,這裡一直有霧人! 他反應過來了,眼前這一切…很可能不是師部請霧人幫忙帖封條那麼簡單! 廳長與司長們詫異的目光中,這個一直在自己身邊這兩天好像什麼事也沒幹的霧邦人,正撕開油布,從裡面抽出一份紙張泛黃,帶著濃重歷史氣息的舊報紙。 「霧,霧人,你在幹什麼?」康德略感不妙地問。 楊子藏徑直走向談判桌的中心位置,無視了官員和權貴們驚疑不定的目光。 諾涅克狠狠嚥下一口口水。郵遞員乾脆找了個空位置看笑話似地坐下來,他明白自己可能正在參與一份「輝光前奏」事件!這可真是太走運了! 眾人安靜的目光中,楊子藏在桌旁展開那份來自365年4月27日的《霍恩衛士報》,紙張脆弱的沙沙聲格外清晰。他看到了那個由猞猁琦給自己展示過的佔據不小版面的公告,道: 「《霍桑家族關於永久斷絕橋石堡西里爾斯家族血脈關係及廢止領地繼承權之正式公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驟變的康德,笑容僵在臉上的徵兵辦廳長,以及瞬間坐直了身體的赫斯特等人,然後繼續讀道: 「…鑑於西里爾斯家族成員之行為,已嚴重玷汙紅靈霍桑家族之榮耀,背離先祖賜地之初衷…自本公告發布之日起,霍桑家族與橋石堡西里爾斯家族之血脈關聯,永久斷絕,再無瓜葛…本族賜予西里爾斯家族之橋石堡領地及其一切附屬權利,皆依法廢止…特此聲明。」 楊子藏唸完,將那份承載著六十多年塵埃與決定性裁決的報紙,「啪」的一聲,輕輕拍在談判桌的正中央,壓在了所有「合法手續」之上。 死寂。 沉寂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倉庫。 方才還志得意滿的權貴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彷彿被那報紙上的字句甩了一耳光。 「依…法,廢止?」 「我想,最大的法律應該是霍恩一世對霍桑家的賞賜,」楊子藏輕笑掃視眾人,「不是嗎?」 徵兵廳廳長的手指抬起,僵在半空。 幾個商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康德更是面如死灰,挨著這位廳長的諾涅克下意識別過臉去,他終於明白霧邦人在幹什麼了。 不知名之人售賣橋石堡的地契,哪有霍恩大公的領地劃分有力! 千萬不能讓廳長曉得,原本這個事是霧邦人建議自己來做的… 「這…這不可能!」康德猛地站起身。 徵兵廳廳已經飛奔過去抓那份報紙,「偽造!一定是偽造的!」 「偽造?」楊子藏淡笑著擋開他的手,眼神銳利地噙著笑容道:「《霍恩衛士報》六十三年前的存檔原件,經得起任何紙張和印刷技術的鑑定。而且,報紙可不止會分發這一份的,我想你們能從檔案室裡調出至少一摞當年的同一份報紙,不是嗎?」 幾個廳長被噎得說不出話。 「哇!」 「天吶!神奇的霧邦人!」 另一邊頹喪的村民們懵了許久後,終於在此刻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調查員先生,沒想到,您居然會拿出這樣的證據來!」一個少年歡呼道。 他們起身湧了過來,「有救了!我們的地有救了!」 「你,你!」領署廳的廳長氣得發抖地指著楊子藏。 「霧人!我們請求霧邦人租地派人來協助清點房屋,你居然違揹我們的命令!你這樣的行為,是徹徹底底的無信無義之舉,以後誰會再敢請你做事?我要把你的劣跡登報!」 「對!霧邦人,你會後悔的!」一位商人氣急敗壞叫囂,「我要會讓你的汙跡在城裡流傳,以後所有人都會曉得有個出爾反爾的叫楊布塵的霧民!你這個該死的傢伙,居然在這裡暗搓搓搞這種事情!」 楊子藏拿出那份師部送來霧民租地的函件,手指指著上面的字: 「幾位,我接取的任務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白紙黑字的寫在這裡欸,‘安撫民眾,避免衝突升級’,你們認得這個詞嗎?」 「你,你你!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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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自治委員會
幾輛卡車旁的大帳篷內,香菸味繚繞。 土地領署廳廳長康德坐在寬大的皮椅裡,摸了摸自己油亮的額頭。小桌對面坐著身形精悍的警備司副司長低沉道: 「從下午的情況看,這個調查公司明顯是偏向村民的。」 「要不是師部盯著,每一句話都要記錄上報,哪需要跟他們講這些彎彎道道的事情,直接把那份地契拿出來就行了。」 一旁的商會代表吐了口濃煙,看不清表情地說:「原本我還以為,他們搞出這樣的陣仗,是背後藏了什麼高人,要打出多大的牌。」 他彈了彈菸灰,「現在看嘛,不過是師部例行公事,想摸摸這地方的底細罷了。」 「嗯,他們沒什麼法子了。今天城裡也出現了些情況,我們得速戰速決。」 一個商人說:「沒錯,還有大把的屋子等著咱們梳理,在這兒耗得越久越引人注意。」 警備司副司長眼神陰鷙地說:「依我看,明天把那份證據拿出來,把性質定死,我不想等了。」 康德廳長皺眉:「會不會給師部留下把柄,畢竟這座城基本沒有元帥的人,萬一被他…」 「一幫土包子而已,」自從師部來了後,權力原地歸零的徵兵辦廳長冷笑道:「瞧他們那衰樣,這兩天拿出的那些文件他們一個疑心都沒起,就算給機會也不中用。這份地契也會沒事的。」 幾人輕輕笑了起來。 「行。以後橋石村就拿來給我們商會開新廠,反正這裡的地是被他們自己糟蹋壞的。」 「哈哈哈,不錯不錯,到時候記得給讓我參個股。」 …… 次日。 一大早的倉庫中,徹夜深挖證據與法律漏洞的律師團,信心十足地拿著文件入場。 戴瑞兩人已經回去了,不過楊子藏拿著師部給予的函件留了下來,幾個廳局的人並無異議,唯有諾涅克一早上都精神不寧,就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 激烈的嘴炮中,終於捱到了中場休息,對面的農民們又被裝了一肚子的氣地「哼」了幾聲起身聚在一起議論。 諾涅克向楊子藏走過去,期期艾艾地說,「那個…霧民先生…」 「嗯?」楊子藏裝作才知道他走過來似的,放下手上的一份某個住戶在十幾年前建房時,到土地領署廳辦理的手續。 他目光平靜地抬起眼來,卻讓諾涅克心頭一緊。 諾涅克緊張瞟了眼周圍走動的人,壓低聲音問:「霧民先生,這個,這個建議…」 他拿食指往下虛戳了戳,「該不會是您?」 「嗯哼。」楊子藏輕輕點點頭,然後繼續翹著二郎腿翻看起了桌子上的文件。彷彿剛才只是確認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站在椅子斜後的諾涅克卻如同驚雷在頭頂炸開! 該死的霧民…真的是他! 這位副廳長的臉色瞬間灰敗。 那個荒誕的建議居然被他化為了現實,還把自己變成了被捅了幾刀的馬前卒!諾涅克茫然地走回了座位,感覺屁股下的椅子像長滿了尖刺。 楊子藏的目光掃過一份份文件。 修建日期、簽名筆跡、印章紋路、過戶文件…這些所謂的證據… 它們都是幾十年來通過白堇城的手續而修建的屋子或是買賣合同。 剛開始可能只是修好房子的人擔心後續有人找麻煩,而主動去弄的這些不必要的手續,到後來就成為了一種理所當然的習慣。 但這些證據有個前提… 楊子藏冷哼了聲,他看了看胸前,希望租地的郵件系統真的能夠如在老家一般迅捷。 …… 中午,楊子藏跟安溪交代了些事情。 「真的可以嗎?」 「相信我,絕對沒問題。」 安溪重重點頭,緊急找了幾個人來。大家聚在一個農戶的小院裡,這五六個人全是這次拆木料行動的發起者,以及出力比較大的人。其中包括那個報信的少年人。 「高級調查員先生,你找我們。」這幾個人有些迫切的聚攏。 楊子藏站在院中的石階上,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局勢你們也看到了,那些‘手續’堆起來,對你們很不利。」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正在注視我的舉動。] 「是啊!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地和房子…怕是真要歸那些老爺了!」 「但能走到現在,我們也算是揚眉吐氣了,沒有調查員先生,我們哪可能跟老爺們坐在一起討論土地歸屬的問題。」 這兒的情況已經讓本身住在老磨坊的其他村民們詫異了。 這是聞所未聞的事情,居然在這裡發生。因此雖然局勢不利,但大家內心還是非常感謝熱情的霧邦人,只是王命難違吧。 「霧邦人先生,您不是說幫我們的嗎?」少年弗斯忍不住上前一步,帶著絲熱切,「您…您有沒有那種神奇的霧人魔法?變一份真正的地契出來?」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欸嘿」。] -[分銷商二月·笛安正在評估我所孕育的輝煌前奏。] 安溪笑道:「霧人的奇異能力是各式各樣不錯,但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啊喂。」 楊子藏也說道:「我只是調查公司的代表,我能做的就只是將這兒的情況真實的、完整的反饋給臨時指揮辦公室。」 一個村民抬頭鼓足勇氣說道:「我知道您肯定去調查過已經推平的橋石堡了對吧!我們一起去霍桑家族那裡求他們開開恩吧。」 「霍桑家族的地契你們是別想了。」 楊子藏阻止了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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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兩手空空
一位鄉村女僕端著兩杯骨瓷茶杯走了進來,輕放在兩人身側的茶几上。 這裡可真講究。 楊子藏左右瞟了眼,感覺有點手足無措。 他努力在心中組織語言,把上學時課文裡能拽的詞都搜刮了個,吐了口氣肅穆道: 「嗯,那個…霍桑夫人,感謝您撥冗相見。我此次冒昧拜訪,是為山腳下那些村民的土地而來。橋石村的那些。」 「哦?」霍桑夫人扶著座椅,「我想不明白,那跟我有何種關係呢?」 楊子藏身體微微前傾,神情懇切的說,「白堇城的諸位老爺們正在藉助法律手段來強徵橋石村的土地。夫人,村民們世代在那兒耕作,但卻沒有地契。現在對方聘請了律師團來步步緊逼,村民們的處境…」 她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牆上的木玻璃窗,望向遠方。 「我聽說,大公儲殿下發布了《敕令》,要收回無人居住的田地,那不是應該的嗎。」 楊子藏微微一嘆,將情況實話實說後道,「他們雖然藉助《敕令》兜底,但實際上也不敢過多用那件法寶,呃,原諒我這麼形容。」 「沒關係。」 「他們最主要還是想,是想借助法律手段,將橋石村的土地收歸己有。如此這份收回的土地,就不需要通過議會來分配給…您這樣的舊貴族了。」楊子藏最終還是說了這句話。 霍桑夫人凝思了片刻,「你覺得我跟他們一樣,」她看向楊子藏,「你能找到這兒,應該是已經知曉,附近是第一任大公賜給我們家族世襲爵位的封地。」 「是,您們是開國的功臣。所以這兒實際都是霍桑的土地,包括橋石村。」 夫人冷冷的聲音傳來,「但橋石村的地不屬於霍桑家族。」 楊子藏與之對視了兩秒,感覺想要挪開。 不承認嗎?可聖人「斯約爾努希敏」回憶錄記載的幾位當事人記憶都顯示,那個從霍桑家族分離出去的另一個家族…被除名的西里爾斯·霍桑,原本就屬於這裡。 他鼓足勇氣注視了下去。 「客人…天色不早。」霍桑夫人下了逐客令。 「我是為了西里爾斯先生的名譽而來。」 楊子藏打斷了這句話,也打斷了霍桑夫人的神態。 一股略微的寒意瀰漫在這處書房內。 「夫人,我理解那段往事對霍桑家族而言是不願觸及的傷痕。橋石的支系…」 「艾略特。」霍桑夫人冷然地起身。 「夫人。」老管家從門口步入。 「請等等。」楊子藏努力讓自己平和地道:「我懇請您,不僅僅是為了那些無辜的村民,也是為了霍桑家族歷史的完整與尊嚴,且聽我講完。」 霍桑夫人冷目注視著他,「不要將你們霧人對情報的挖掘,用在這樣羞辱他人榮光的事情上。」 「我所做的正是為了讓它煥發榮光。」 「咳嗯,楊先生,」老管家這個時候對楊子藏道,「請離開吧,霍桑的領地不歡迎你。」 「我可以離開。」 楊子藏從包裹裡取出一個用舊布包裹的物件,放在骨瓷茶杯旁。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正注視布包的夫人和老管家,鄭重說道:「歷史上的那件事,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女人的眼眸瞬間睜大。 「那些所謂的‘髒病’症狀,是毒藥偽造出來的假象。只要你們願意查,很容易會知道真相…」 楊子藏看著霍桑夫人震驚的表情,繼續道:「真因梅毒而逝者,晚期骨骼會因發炎出現‘骨膜炎’,導致如脛骨、股骨的骨膜異常增生。還會有關節積液、關節軟骨和骨質的破壞…」 「什…什麼!」老管家的手突然抖了起來,難以置信地抬起,「你這個小子,你放在桌上的…難道…」 楊子藏轉頭笑了笑,「不好意思。」 霍桑夫人急切地深吸了口氣,她快步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眼,猛地將門關上,示意老管家噤聲後。才轉頭像頭小獅子一樣怒吼道: 「你竟敢毀了我伯伯的屍骨!你這個混賬!」 「太好了,您承認他是霍桑家的一份子了。」 「你!」霍桑夫人心中情緒急轉。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睡醒」。] -[分銷商塔塔銘奇表示「震驚」。] 「如果是第三期的梅毒患者,」楊子藏繼續地說,「還會出現‘樹膠腫’破壞骨質,導致增生硬化帶,顱骨穿鑿樣缺損,鼻中隔穿孔甚至鞍鼻畸形。我都看過了,這些症狀在他身上…都沒有。」 他輕輕拍了拍那個包裹著骨殖的布包。 霍桑夫人的心咚咚地跳,她緩步走過去,深深注視了楊子藏一眼,取過後輕輕拆開這塊布巾。 「那他為何會有那些…不堪的行為?」 雖然霍桑家族極力隱瞞,但既然已經被霧邦人知道,甚至還拿出了調查證據,那就說明對方對幾十年前的那件事已經清楚得很了。霍桑夫人明白隱瞞已經沒有意義。 「都是陰謀。」楊子藏說道。 女人和管家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即便是調查局的專員,也不會如此行事——竟直接帶著屍骨登門拜訪… 管家也靠近看著,這個骨頭的主人還曾是他的玩伴…他有點哀傷的輕聲說:「夫人,那件事…不是已被大公定論了麼…」 霍桑夫人滿目皆是悲嘆。 昔時的西里爾斯·霍桑,年輕有為,聲譽極佳,以正直、嚴格遵守貴族規範聞名。因而被當時的代理家主分了橋石村附近的土地,準其自立旁支。 結果獨立出去後,他就變了。 起初代理家主只是失望,未料後來時任大公一封密信傳來,嚴厲訓斥霍桑家教不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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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拜會
一大早,幾輛白堇城的車就「嗡矼矼」開進了鄉村。 石磨坊附近的紅靈村內,臨時談判點被設在了個收拾出來的大倉房旁。 此刻屋內鬧哄哄的。雙方各表立場後,戴著金絲眼鏡,穿著體面但面料普通的「財產繼承專家」伊桑推了推眼鏡,口齒清晰地呵笑道: 「諸位村民代表,對於‘拆運舊村建材至石磨坊集中居住’的行為。無論動機如何,在法律上都涉及了對有正式登記的‘公共與私人’不動產的非法侵佔和拆除……」 一連串不容置疑的法律術語從他帶笑的嘴裡拋出。 一個村民不樂意了,「但我們拆的是我們自己的房子。」 「你們這種行為是集體的鬧事行為,」安德森律師嚴肅告誡道,「性質上極其嚴重,諸位請考慮清楚後果。」 村民剛要開口,另一名稍顯富態的律師立刻打圓場: 「不過諸位,我們此行並非治罪啊~大家不要誤會,我們沒有惡意,我們是在給你們普法。像咱們現在這種談判,實際上是違法的你們知道嗎?」 「這…」這些人求救似的看向長桌旁的調查公司人員。 安溪吐了口氣: 「我們在此,是尋求‘合理補償’與‘安置’的方案。師部體恤大家的遭遇,願意促成咱們在既定框架內尋求最優解,不存在違法!幾位律師先生,我會將諸位的發言盡數記錄。」 安溪揚了揚手中的筆,他身旁一個廳長伸著腦袋看去,嚇了一跳地縮回,這小子居然真的將兩邊的話都給記錄下來了,他的記性怎麼這麼好! 「請繼續。」安溪示意。 專家們避開了「違法」話題,但滿口的「產權」、「程序非法」、「補償定額」、「安置過渡期」聽得安溪太陽穴突突直跳。 -[分銷商二月·笛安正在注視著我的人生經歷。] -[分銷商笛安表示安慰。] 一上午的拉鋸,村民代表從期待轉為憤怒,幾次拍案而起,又被同伴按回座位。 雙方都在泥沼般的法規條文裡掙扎。 …… 趁著午飯休會,安溪幾乎是逃也似的走出氣氛悶腔的倉庫。 赫斯特也跑出來,「不行啊老闆,咱們公司第一單不會啃土吧。」 「瞎說什麼,我們只是調查公司,負責取證。誰輸誰贏跟我們無關,記住了嗎?」 赫斯特鄙視地撇撇嘴,乖乖道,「我曉得了,那我下午就繼續看笑話了。」 「滾滾滾。」 安溪揮揮手,藉口上廁所走進無人的地方,一道銀白絲線閃動進空氣。 [老闆,好像不行啊。這些狗日的太專業了,別說村民了,我都聽不懂他們說的人話。] {沒關係,我想,中午辛苦你梳理他們的發言,下午揪住漏洞細問。不怕他們多說,說得越多,漏洞可能會越大,因為那些條文不可能完全套死村民的行為。} [他們的漏洞多與少都無所謂,因為那份王子,呸,大公儲殿下發布的《全大公國各邦州管理體制敕令》,已經將他們的行為給板上釘釘地賦予權力了。] 另一邊的楊子藏吐了口氣。 {那就按昨晚給你看的材料,讓村民,尤其那些嬸嬸們來複述,最好從幾十年前開始說。} 安溪感覺會長應該有事。 [會長你要拖時間?] {沒錯。} 感應畫面中,楊子藏正提著鐵鍬走向林中荒地。 楊子藏道:{反正別讓結果在今天定下來。放心,我已經差不多有解決這件事的眉目了,只要去拜訪一個可能解決問題的人就行。} [那你這是…] {帶點見面禮。} 說罷,楊子藏一鏟子紮在片草木茂盛的荒土上。 …… 昨夜,用掉接近九千年的時序本金後。 終於被他從普通人的茶餘飯後,檢閱到了幾個關於霍桑的傳言。 …… 下午。 前方就是那處人跡罕至的小山。罕至的原因,是整片環繞山體的密林外,築有一道如小城般的高牆。 楊子藏順著條足以通行馬車的路步入林間。約一里後,那道爬滿藤蔓,點綴著零星野花與荊棘的古牆便出現眼前。 牆垣古樸典雅,一座莊園式的厚重鐵門出現在視野盡頭。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那兒」] 「應該就是這裡了。」青年走近細看。 褐石城堡的輪廓在更深處林木的掩映下若隱若現。 「你好。」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突兀地從牆內響起。 「您好,」楊子藏立刻回應,他臉貼近鐵門縫隙向內張望,「在下楊布塵,特來拜訪霍桑宅邸的家主。煩請通報一聲。」 「你好,你好,有人嗎?」那聲音卻對他的請求置若罔聞,自顧自地重複著。 -[洛奇塔塔銘奇表示「哈哈」。] 楊子藏雙手抓住冰冷的鐵欄,目光左右搜尋。撲稜稜一陣響,一團黑影猛地從牆頭藤蔓後竄出,落在一根枯藤上,它歪著腦袋,黑亮的眼珠好奇地打量著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