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瞳中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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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漂洋過海的分銷商 -2
楊子藏清了清嗓子,看向身前已經停下手工活兒的月界一層分銷商,「你…專門來找我,該不會就只是想要來收購我的輝光吧?」 「啊沒錯呀,我漂洋過海來找你,就是為了跟你進行輝光交易的啊!」 男孩站起身叉著腰道:「當我聽說有個很厲害的霧邦人從澈晴島乘機出發,我就也划著槳出發了!嗐,這年月生意難做啊。」 「汪汪!」青英公社裡的小黑狗搖著尾巴跑過來,蹲在楊子藏腳邊。 「啊對了,霧民先生,我好像能感知到你的吊墜有點不一般呀!能給我看看是什麼嗎?」 -[二月·笛安表示強烈警惕。] 臉龐消瘦的青年乾脆地敞開外套,將黃金的祖母綠從內衣衫裡拿出來,在石臺邊馬燈造型的熒光燈微光照耀下,塔塔銘奇驚訝起來。 「哇哦,居然是加有‘月界五珍之一’的‘讀心蟲’所製造的鍊金寶物。這個可不便宜呢,嗯,對你來說倒也值得。」 「讀心蟲?」 「放心,讀心效果只對月民有效。」 月民嗎?難怪自己感覺更換了分銷信標後,出現在心念中的分銷商消息要稍微精確一些,都能偶爾聽到吊墜告知笛安的情緒了。 原來是有「讀心蟲」這種東西作為原材料。 「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懂的好像挺多。能造這個嗎?」楊子藏將它捏在手中左右晃了下。 -[分銷商二月·笛安散發著煩躁情緒。] 「能呀,只要有原材料。你要想改下款式的話,我也可以幫你的噢。」 「居然這麼厲害…這就是你為什麼不像別人一樣弄個鋪面的原因?為了到處主動找霧邦人?」 -[二月·笛安給了我一個優評。] 「啊,那個…」 塔塔銘奇側著腦袋目光挪向旁邊,哈哈一笑,「唉呀,都這個份上了,說給你聽也無所謂啦。窮嘛,租不起。」 「……」 「人家看我是小孩子,就不租給我。或者糊弄我。不過,」說到這裡的塔塔銘奇像是不想被顧客看不起似的,轉而解釋道: 「我以前還是有個大鋪面的,足足三層。就開在刻螺灣港,結果被狗孃養的霍爾灣海盜搶劫的時候兩炮給轟踏了。房東也不退押金,還要拿我的貨抵他的損失。反正損失慘重就是了。」 楊子藏的眉頭一皺,「怎麼會,你不是月界的…」 「在這個世界,就要遵守這個世界的規矩啊!總不可能憑空變一個什麼商店出來吧,那會被人當成怪談的。」 霧邦人早就已經被人當成怪談了。 楊子藏思索著這小子話裡的意思,原來分銷商除了跟霧民交易,還要像普通人一樣啊。 「最主要的原因嘛…我們顯現得越正常,這個世界越不會排斥我們。」 原來如此! 塔塔銘奇說完,從箱子裡拿出幾個小墜子、錶鏈、護身符手鍊、腰帶、髮夾、紐扣等東西,滿滿當當拖在手裡。 「跟我交易吧。」 「我沒什麼輝光。」 「我知道,你的輝光現目前有大用,不過你遲早需要月輝的嘛,跟我簽約吧,我可以跟著你走。」 楊子藏差點沒被嚇得咳嗽出來。 這傢伙的目標還真是明確又精準啊。 -[分銷商二月·笛安期待我隨時與霧洋貿易甲四補給站進行供貨交易。] -[二月·笛安為今晚的任何供貨交易提價20.1%] 正在楊子藏心中思索該不該跟這小子籤長約時,他忽地轉頭看向幾百米外的黑暗。 -[二月·笛安為今晚的任何供貨交易提價20.2%] 這兒距離村裡的篝火,還有段黑黑的路。 從在懸崖下見到分銷商開始,楊子藏就一直擴散著沉吟之夜警戒著。因為若不是有米羅斯的提醒,自己都不知道附近多了個人。沉吟之夜雖然可能暴露自己,甚至觸怒實力強大之人,但只是在方圓百米內問題應該不大。 還好啊…此刻他就發現,有兩道鬼祟的身影正從林中靠近。 …… 馬朔和尹波悄悄靠近還偶有人進出的這兩排舊房子。 「他們住在這裡。」 「聽說這兒以前是燈塔管理站,海事局出資的,因為貪汙問題,才修好沒多少年的燈塔在一個雷雨天垮塌了。」 「你瞭解得還挺仔細。」尹波誇讚到。 「那是必須的,幹活兒前蒐集情報是幹咱們這一行的素質。」 兩人趴在林中。 「等吧,等這些姑娘小夥子們睡著就好了。啊嗚。」他打了個哈欠,「幾點了。」 「大公國時間九點三十分。」 「你知道你這樣回答顯得很不聰明嗎?」 「那為什麼在寶樓港的時候你又讓我記下幾個時區的時差來著,當時給你說六點半六點半,你還給我一拳說‘問的是東弗時間’。」 兩人嘰嘰咕咕地消耗著時間。 遠處,感知著兩人動作的楊子藏回過頭,已經跑了幾步的小狗又返回,在腳邊左嗅嗅右嗅嗅。 分銷商一月·塔塔銘奇嘿嘿地一笑,「你發現了啊。先去忙吧,反正也還很長,我們有時間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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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漂洋過海的分銷商 -1
楊子藏看著吊墜的小寶石裡,上面有著四個小光點,其中的信息隨著心念便能出現在心中。 當前一共有「欺騙分銷商的客人」、「逃出不存在的旅館之人」、「撕裂秘寶隱沒之偽裝」、「無傘的護航運動員」四份輝光。 而關於油畫的那一份,到目前為止也沒有誕生出「輝煌之光」。楊子藏心中隱約有一個猜測,不過不能確定。 一陣歡呼中,青英公社的小夥子和姑娘們回來了。 「我們把那兩個狗孃養的打得滿頭包。」 「明天,不,今晚我就要連夜把質問他的文章給寫出來。」 「我看我們的下一份期刊也別等幾天了,我這就去找木板,明天給他掛出去。」 說著,名為米羅斯的小夥就往屋後院的磚房走去了。 「楊同學!」米羅斯很快衝了出來,「有,有有有人在海涯下找你。」 正在門外跟米萊娜等人聊文章內容的楊子藏轉頭看去,「找我?誰?」 難道是安溪和姚小琴已經到了? …… 楊子藏無語地從窗戶看著下面,淡淡暮色中,一個木筏在海浪中起伏,但終是沒有離開懸崖太多。 上面一個半大男孩子正在仰頭尷尬地衝自己揮手。 「你是誰啊!」楊子藏大聲地喊道。 就算是這樣的喊聲,如果遇到浪花砸來也會將聲音蓋過。 「我是塔塔——!」他舉著雙手擴在嘴邊,「一月·塔塔銘奇!我專門來找你的!」 說完,十四五歲的男孩鬆開手,嘿嘿地傻笑。 楊子藏感覺到皮膚一陣酥麻,一月?那不是分銷商和月天使們常用的假姓嗎? 男孩身旁放著口木箱,他一腳踢開,露出裡面諸如銼刀、剪刀、小鐵錘等各種手工物件,以及掛在箱子蓋內,由幾根鐵絲串著的敞口布袋,布袋內是緊著的一堆堆飾品。 「不會吧…」楊子藏喃喃地說了句後,將身旁湊在窗臺上看稀奇的幾個人趕出房間門,才跑回窗口,衝著下方喊道:「你真是分銷商?」 幾個腦袋從隔壁其它窗口伸出來。 下方的塔塔很是乾脆地使勁點頭。 「下來吧!」他再次張開雙掌在嘴邊吼道,「咱們的事是秘密,不能讓別人聽見。」 啪嗒!楊子藏使勁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 「阿達!打!那些人好流氓啊,居然敢打我們。」 牆角,三天捱了兩頓打的幾人哎喲哎喲地蹲著,互相揉身上青一塊紅一塊的傷口。 「那兩個說要給我們撐腰的傢伙呢?」隆·霍清不忿地說。 下午要不是有人慫恿自己,說自己等人的行為被人寫在了一個什麼「板報」上,供人圍觀,該去阻止這種惡臭行為,他們才不會去砸板報呢。 他還記得兩人中的高個子方臉男人,手掌一斜就破碎了塊磚頭。現學了兩招的隆·霍清幾人興奮無比,立即拍拍屁股上的灰,找寫板報的麻煩去了。結果對方根本不用拳頭。 更深的暮色中,尹波收回看向牆角的腦袋,「馬朔,那些娘們就算了,這群男人可真廢材啊。」 馬朔沉默著。 「怎麼辦,那什麼青英不知道多久出一次報刊,如果我們明天趕出內容來,他們又擺到廣場,咱們的‘輝煌之光‘不知何時才能誕生啊。」 馬朔抬起頭:「呵,咱們是什麼人,能走尋常路嗎?」 「 你是說?」 矮個子起身捏了捏拳頭骨節,「咱們今晚就夜探敵營,先給他們的板報給拆咯。如果那些原住民還在弄新的就更好,哼哼。」 「啊…這…」 「當明天他們起床後發現,所有稿子和訂好的木板都沒有了,那種精彩表情你難道不想看嗎?」 「啊哈,原來不是殺人。好,這個計劃很不錯。」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尖,「算了,咱們先吃飯。」 -[分銷商,三月·杜力正在關注著我的人生經歷。] 準備往倉庫旅店去的兩人,臉上一喜。 來這麼幾個月,這位老爺可很少主動關注自己啊!不過,也是因為迸發‘輝煌之光’的機會少的緣故吧。兩人心想道。 …… 分銷商一月·塔塔銘奇被拉上海崖,狼吞虎嚥的吃了頓。 楊子藏深沉凝視他眼前的一摞雪白空碗。 眾人目光震驚。 難以想象 . ,一個月界的神奇妖人,混得這麼慘,連一件像樣衣服都沒有一件。海上風這麼大,還穿著個光膀子的毛邊灰馬褂。 「啊,終於飽了。」 「所以…你多久沒吃飯了?」 嗝~塔塔銘奇的身子抖了下,「啊,反正餓不死,就往死裡餓唄。」 「你倒是挺厲害啊,撐著木筏就敢過海。」戴著藍帽子的瘦小男士,撐著桌子死盯著塔塔銘奇的臉,「你怎麼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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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您還是一位作家嗎?
說出這話安溪就後悔了。 容易也只是對楊布塵來說而已,自己可沒有那個輕易迸發出輝光的本事。 「我找的人可能就在大陸某處,我沒空在這兒浪費太多精力。」 {可是…} {塵塵哥,我們還要兩天才能到的呢,要不你在那邊再幫幫鄉親們好嗎?我好心疼他們的。} 安溪起雞皮疙瘩地看向船尾的女人。 後者正嬌柔地舒展了下腰肢,做出一副睏乏模樣。 被窩裡的楊子藏猶豫了下,說:「我們不會一直待在這兒替他們趕走一波又一波的掠奪者,不過…好吧,其實剛才我提議創辦了個小報刊,希望能給受困者一些鼓勵。嗯,暫時就這樣。」 原本聽聞協會長不打算再待在那兒激發輝光的兩人,心已經情患得患失,可聽到「創辦小報刊」這幾個字,兩人像是傻了般半張了下嘴。 半晌後,等心靈鏈接斷掉,兩人才互相齊聲說道:「不愧是會長。」 說罷,安溪鄙視地白了姚小琴一眼,後者將衣領一扯地蓋嚴實,揚起下巴目光毫不示弱抵了回去。 …… 第二天特蘭納西公國的艦隊士兵來村裡搜刮了一番。 好多中產的金銀細軟被人搶走,還好沒怎麼搶糧。 中午的時候,第一份報刊已經設計好了。 楊子藏看了下,除了自己理解不了的冷笑話和對之前一些不良行為的抨擊,還有對無衣無食之人提供幫助的倡導。 「等下午我們就把它弄到廣場上去。」一人道。 「不行的,」穿著藍布鞋的立即反駁,「至少得明天,你們沒看到那些軍隊還在往山裡走嗎?」 蔚藍天色下,遠遠由人組成的幾條長線還在往山裡去,楊子藏搖搖頭,開始通過聊天來繼續累積自己的詞彙量。 有一說一,花覓教給大家的魔紋真是太好用了。可惜只有三環以上精神力的人才能真正開始發揮它的作用。 報刊在這裡絕跡,書本更是稀奇的事物。 當第三天中午,這塊木板報被擺到廣場上,立即吸引了好些人的圍觀。 就連《漁民納稅規章》那種平時正眼都不會看一眼的東西,都有鎮裡來的體面人聚在其前品頭論足,更何況這個專門弄出來給大家消磨時光的黑板報。 它出現的時機讓人難以置信。 「居然敢在這個時候弄宣傳欄。」 熙攘人圈外,兩個將腦袋籠罩在草帽下的人,詫異地伸著腦袋看著上面的內容。 「馬朔,‘倡議’後面那個幾字讀什麼?」 「好像是說,對‘沒有食物’什麼的人,‘幫助’…」 個子稍微矮上一頭的小夥子轉頭看向身旁耳廓尖尖的同伴。 「是讓大家互相幫助的倡議欸。這…」 「靠啊,這裡的人還有這種覺悟?」 「哈哈哈哈!」周圍傳來一陣笑聲。兩人豎著耳朵聽過去。 人群中的原住民大聲地對一些不識字的人說道: 「費爾海姆特勤隊的士兵抱怨補給遲遲不到,他們駐紮白堇山脈的司令下令調查。兩天後收到回覆:‘運輸隊迷路了,他們現在正幫迷路的螺耳島輸隊指路…’」 「這是什麼意思?」人群外圍不識字的人有點鬧不懂。 那笑得喘不過氣的人說:「…雙方都以為,自己押送的是對方俘虜,哈哈哈哈!」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笑死我了,這是誰寫的。還有嗎?」 「有啊,不過…那上面的‘青英報’什麼意思,倒是沒聽說過。」 黑板最上方油筆寫著《青英報》幾個字,後方是428年3月17日-001刊。 看上去像是要長期髮型的意思。 這裡的笑聲更是吸引了遠處的人。 「這是哪些小夥子們乾的好事。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聽關於‘特蘭納西公國’的海軍笑話了。」 周圍人意味深長地看著這人。 他們生怕身邊就有特蘭納西的探子偽裝成普通人,收集這兒有財物之人的信息。畢竟昨天搜刮的那些錢財還不夠他們的小隊長去分的。 …… 人堆裡那兩人退了出來。套著黑棉布衣的矮個子雙手插在袖口說道:「這是個機會啊!尹波。」 「沒錯,我們也可以搞啊,說不定能夠弄到份‘輝煌之光’!」 「對對對,這樣的事情讓給原住民來弄實在是太浪費了。」 兩人小聲地嘀咕完,左右看了看。 「不過,馬朔。如果我們自己搞板報的話,他們這個板報得想個辦法搞下去。」 「嘿嘿,這還不簡單。」名為馬朔的人,小眼睛眯了眯,「那上面可不止笑話。」 「你的意思是?」 「不是還有對前晚那幾個跳舞和打架人的批評嗎?」 -[分銷商二月·藍玥正在關注著我所孕育的輝煌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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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眾樂
一些還猶豫是否接受霧邦人的人,被這句簡短有力的回答戳中心窩。 自我介紹後。楊子藏被幾個實際上並不算很年輕的人熱情地請了進去。 「吃晚飯了嗎?」 「霧人朋友,我的房間還有個空床位,你要不嫌棄,今晚就住我那裡吧。」 一個戴著水晶眼鏡的三十來歲男人說到。他看上去是個標準的城裡人,鬍子打理得很乾淨。 「不行,來自霧海的朋友!今夜我們要一起痛飲,一起歡唱。睡眠這種事情,還是留給明天吧。」 另一人邊說,邊將寫著那首來自地球歌曲詞與曲譜的木板拿起來,立在桌上,輕輕唱到:「~跨越各個大陸,同學們…」 「朋友,你來多久了,我們的話好像學得還挺不錯嘛。」 眾人熱情地問著,楊子藏疲於應付。一人笑道:「各位,你們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麼?」 「得讓這位兄弟付今晚的房費啊!」 他笑看向楊子藏:「怎麼樣,你們打算聽這位行李唯有書本的青年,今夜為我們吟誦詩歌、還是看霧邦人才有的特色節目?」 楊子藏感受著屋內這些人的熱情,心中卻有些奇異的情緒。 「所以,先生,你打算怎麼做。唱歌,還是講笑話?」 楊子藏想到了些什麼,他搖搖頭,「這兩樣都不。」 「什麼?」有些人的臉色難看起來。 「霧民朋友,你還不懂我們這種公共社區存在的意義吧。流浪的大家互相幫助,互相…」 「我當然知道,」楊子藏打斷這個藍衣服工人的話。 這裡的人都盯向他。 「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楊子藏道。 像是預感到這個供貨者又可能要幹什麼,兩位分銷商的注視很快到來了。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正在注視我的舉動。] -[分銷商二月·笛安期待我孕育全新的輝煌前奏。] 房間安靜下來。 楊子藏在十來人注視中往前走兩步靠近飯桌,將手上的老詞典放在桌面上。 「既然要帶來快樂,何不讓更多人分享。」 「你想要做什麼?」 楊子藏看向牆邊的書架。領著他前來的金·克萊斯特注視著他。 「我們不如創建一份報刊,將大家互相分享的詩歌與笑話,以及記錄一些見聞來鼓舞這兒的災民,你們覺得如何?」 「什麼?」 周圍人愣了下後,一些人忽地眼睛一亮! 一個小夥子激動的伸出手揮舞! 「天吶,不愧是走到哪裡都在學習我們語言的外來人!偉大的想法!朋友,啊不,同學,我不應該說‘外來人’這樣沒有道理的詞,咱們的心是一樣的。」 十來人的人群中,半數都很快興奮起來,但都是些毛頭小子們在激動。另外七八個三四十歲的人,有些只是苦笑著搖搖頭,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怎麼,昂達,你不認同這個倡議嗎?」 「這個公共社區不會存在很久的,我們遲早都會離開,分散到各處,辦報紙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黃金的祖母綠感受到分銷商二月·笛安發出一個疑問的情緒。] 分銷商看不到這個舉動的後果嗎?當然,因為自己根本就不是為了所謂輝光啊! 「朋友們,同學們!」 楊子藏轉頭看向周圍這些精神還算不錯的小夥子和姑娘們。 「我聽埃德加·金·克萊斯特說過公共社區存在的意義了!傍晚篝火那裡的歌舞你們看到了吧,如果我們在這裡講著笑話吟著詩,村裡那些難民恐怕會把我們當成跟那些傢伙一樣的人。」 紅袍男人有點驚異楊布塵居然說出了自己的全名,自己只在初見時提過一次而已。 「我們只是…」屋內的人立即想要解釋並不是自己冷血。 一人有點生氣地道:「這樣說的話,你創辦報刊講笑話不也是在傷口上撒鹽嗎?來自霧海的流浪者!」 楊子藏目光平和地轉頭看向他,「所以我們不能只有笑話。」 「你…」 「我們要真的來鼓舞大家,讓大夥兒們提升信心。特別是不能因為怕被抓走就不吃營養的東西,讓自己生病。」 人們竊竊私語,唯有紅袍的金·克萊斯特立即認真起來。 「對,你的這個建議非常重要。人們如果體弱多病,形成疫症,會惹來病魔與災難啊!」 眾人肅然,紛紛點頭,「沒錯,我們應該把我們的想法傳遞出去。」 一箇中年人思索後站到楊子藏身邊。 「如果我們只是自顧自地取樂,的確不能自稱互助者,我同意!」 「你…」反駁的一位男士豎著指頭。 「好吧,反正,不論你們怎麼說,我跟安達都會來做這件事。安達你說對吧。」另一個人站到楊子藏身邊。 「汪!」桌旁的小黑狗搖起了尾巴,也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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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青英
「嘿!嘿!」 「嘿!嘿!」 手風琴聲在篝火旁歡快地響起。 廣場上人山人海,內圈有來自鎮子裡的幾人在跳舞。 頗看不慣連這種事情也慶祝的楊子藏搖搖頭離開。 一個由村子的公有糧倉所改造的私人酒館前。 兩個嬉笑的長衫漢子撞開酒館門,瞧見從小道而來的楊子藏後臉色一變,「是霧邦人,」他們迅速的離開。 看了眼他們的背影,又看向刷著白石灰的石牆,上面掛著些魚乾和海帶,還有做裝飾的貝殼們。以及一張「特蘭納西」的《告知信》。 「真是趕不完的東西。」楊子藏拉了下帽簷,踏上幾階木梯。 寬敞的大廳內,灰壁附近由半張帆拉起的布帳篷下都塞滿了人,更別說其他地方的空地了。 「宮廷收藏家可是給我出價過五百銀圓。」 帶著清朗的聲音從由酒桶和木箱壘起來的隔斷牆另一端傳來。 那邊都是需要花費錢財才能進入的消費區域。 幾個粗毛大漢圍成的看熱鬧圈子裡,一個穿著紅色長袍般大風衣的年輕男人,正從油布包裡取個什麼色澤暗沉的東西,彬彬有禮地遞給了坐著的一位衣衫還比較整潔的先生。 「血鱷魚的顎骨,你看這質地這磨損度,不收藏個太對不起值得慶祝的今天了,不是嗎。」 那人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笑著挽了下暗紅的袖子,伸手指著那疑似骨頭的東西。 「瞧這牙齒印子。貴族院的那些太太和夫人們可是認不出來的,這是雪地裡的銀狼留下的痕跡。您應該曉得我從哪裡搞到這玩意的了吧。」 「你確定?…哎喲,我看這也是北部草原的,這的確是個稀罕東西。」 坐在座位上,被太太盯著的男人愛不釋手地嘆息道。 有這句話已經代表交易完成不了了。 楊子藏收回目光,看向忙完一輪的前臺。在那裡的是個牙齒都快掉的老頭,他滿臉皺紋,不過看上去卻充滿喜色。 「啊,你…」 老頭瞧見走進來的楊子藏。剛說了半句木濤語的老人頓了下,像是在想自己該說什麼語言。 「你好,我想知道這裡有沒有什麼住處,我是說單獨的。」 老人上下打量了下這個穿著打扮都很本地化的男人,不確定地道: 「前兩天巡邏隊的軍爺找陌生的霧邦人,不會就是你吧。」 「喔?我不清楚,他們有沒有說要找的人長什麼樣子,說不定我見過。」 「那卻沒有。」老人嘿嘿笑了聲,「誰會關心那些呀。管他們的,反正那些討人嫌的東西都已經離開了。喔對,剛才說你要什麼來著?客人。」 「空房間。」 「沒有。」 …… 因為怕惹麻煩,楊子藏被這個老闆給禮貌地請了出來。 作為靠歲數而避免成為俘虜的老闆,很是看重這個店鋪,所以也就不做可能惹出麻煩之人的生意了。 「哎呀呀。」楊子藏低笑了聲。 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想回馬車去給隆·明傑添亂了。 正在他想是不是找個地方裹在聖人的毯子裡睡一晚時,一個小孩出現在身後。 「大哥哥,你是霧邦人嗎?」 小男孩想用手扯他的衣角,最後忍住了,因為這個衣服很乾淨。 「我算是吧。你…是有什麼事需要拜託我嗎?」楊子藏很是貼合地帶入本地人的刻板印象,問出這句話。 小男孩一下就嘴角下壓,眼淚都快要出來。 「我媽媽下午被抓走了。」 -[分銷商二月·笛安正在注視著我的舉動。] 楊子藏蹲下來,剛要拿手撫摸他的臉,忽地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從黑暗中衝出來,一把抱起孩子。 「不好意思,霧民先生。這是我孫子,他不懂事亂說話,給您添麻煩了。」 說著老人一巴掌拍在小孩屁股上,將他抱著離開。小孩的眼睛一直望著注視他離去的楊子藏。 楊子藏轉頭看向篝火處正在打架的幾個人,那張手風琴已經摔爛了。 -[分銷商二月·笛安對我的選擇表示遺憾。] 「喔,這個時代連霧民也這麼慘了嗎?」 一道有點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捧著詞典的楊子藏轉頭看去,正是方才在倉庫內那個紅袍男人。他繫著巴掌長的黑髮,笑吟吟地拎著口箱子,還揹著油布包。 「這話怎麼說?」 「連小孩子的委託都做不了。」 「呵,我又不是什麼在這個世界累積任務的勇者。」 「勇者?嗯…」青年收回了笑嘻嘻的表情,鄭重摩挲了下下巴。 「抱歉,原來你不喜歡開玩笑。其實‘勇者’這個詞倒是很適合你們,來自另一片大陸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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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這也太快了
營房門嘩地打開了。 兩個衛兵衝了進來,藏在門口許久的楊子藏猶如脫兔般衝出房門,轉到了牆根,遠處站崗的哨兵開始往這裡趕來,人員的初始調動反而讓巡邏網出現破綻。 矇矇亮的天光中,楊子藏猶如急馳在山林的靈巧之獸,他輕易躍上樹梢躲避探查的士兵,不被任何人發現地就離開了這座山頭。 營地中的士兵們都誠惶誠恐地搜尋起來,附近幾個營地的人也被叫醒追查昨夜是否有異象,但不論是問的人,還是被問的人,都不清楚這是為什麼。 除了兩個驚恐的憲兵,和一個被他們奉為上首般去穿戴軍裝的哨兵。 坐在帳篷中的慕·埃裡希反覆看著手上被塗改過的撤軍文件。 「霧邦人,肯定是他,他沒有死!」 不止沒死,慕·埃裡希想到,而且那個霧邦人還看上這裡的局勢了!他不禁感覺心中酥麻,那個傢伙,居然毫不猶疑地就把主意打到了這裡!他對軍隊一點顧忌都沒有嗎? 沒有! 慕·埃裡希替那個拿走了自己被國王賞賜的封勳手槍,只留下了一枚子彈的霧邦人做了回答。 換做是自己,想也不會去想的事情,那些傢伙毫不猶豫就做了…真是可惡啊! 唰唰!他將紙張在手中迅捷地輪換,看著上面一道道劃過的筆記。 「好吧,好吧好吧。偶爾的一次失手,是能夠被理解的吧。」 他的心中立即有了決定。 …… ——「我們是特蘭西納公國南洋第三艦隊二〇六軍,寶雨村的所有人,此地已被我軍接管,請諸位好自為之。」 ——「引動騷亂者會被就地槍決,跟隨起鬨者將成為我軍一線勞工。」 這裡只能看到海邊的一條蔚藍波濤線,隱約有幾艘銀長的大船正在停靠。 不過大喇叭的聲音已經很近地傳來,一支穿著傾斜交叉帶的軍裝部隊將海岸的人趕到村子裡。 「費爾海姆的部隊在山上。」 ——「很快他們就會滾回老家了,我們的兵力是他們的一點五倍!」 舉著喇叭的暗紅帽子軍人吼道。 更遠的地方也隱隱約約傳來喇叭聲,像是在幾里外。他們的武器很落後,但喇叭聲卻異常地大。 ——「喂喂,費爾海姆王國陸軍第9特別兵團請注意!我們是特蘭西納公國南洋第三艦隊二〇六軍!此地已被我軍接管,請下午六時前下山撤離!太陽落山後,我軍將進駐白堇山脈。」 隨著話語落下,轟轟幾門火炮從海上軍艦砸進林中的無人區,爆起一陣升騰的煙霧。 整個下午都雞飛狗跳的。 很多人逃進山裡,可幾個山頭都架著武器,還修建了堡壘。這些人也不能越過,就這樣散落在海岸線的各處林間。 費爾海姆的士兵還真的下山來了。他們就像一張向海裡收縮的網,沿途撞見的難民四散逃竄,哀聲四溢。 「他們會被弄去做什麼?」藏在一處山坳的楊子藏向身前兩人詢問。 老爺子看著楊子藏欲言又止。 「還能怎麼著,下半輩子都得在礦山做苦力了吧。」隆·明傑嘆息地搖頭,「可惜了,他們要是像我們一樣機靈,就逃過這一劫了。」 老爺子最後沒忍住地問,「小兄弟,你昨晚說的那個事,靠譜嗎?」 「應該靠譜。」 「那什麼時候做?需要我們幫忙吆喝嗎?」隆·德斯頗有一種捨身情緒的問,「只要你一聲令下,老頭子我也豁出去了,不能讓客人看扁了我們的血性不是!」 「已經做了。」 「已經做了?」老爺子一愣。 雖然有種霧邦人可能已經幹了什麼事的感覺,可,今天子什麼特別的事情也沒有發生啊? 手中握著個圓型的黃銅東西的楊子藏,笑笑地左右看了下。遠處還有幾個人三三兩兩躲在林中,他們都在賭費爾海姆的士兵懶得爬這座比較陡峭的山崖。 可是慢慢的,這些躲藏的人站了起來。 瞧見氣氛異常的隆·德斯也站了起來,他的兒子疑惑的看了眼自己父親,又看了山林裡站直身子望著遠方離開軍隊的人。 那些向搶灘皮艇走去的軍隊,居然只帶走了為數不多的難民,似乎只有不足一百人。 「你,你…怎麼辦到的?」老爺子不可思議地看向楊子藏,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這是為什麼。 隆·明傑嚇了一跳地看向自己胡言亂語的父親,隨後他意識過來什麼。 「什麼?楊先生,他們…這,這是你做的?」 楊子藏將阿強的「分銷信標」放進衣服內兜,目光越過了他們。 「我受一位朋友所託,幫忙多保護下他的鄉親。」 他看向更遠處一片被山坳擋住風口的青草坡。那裡的風景比較美,而且因為離村子比較遠,所以人類的痕跡也很少,只有一些邊緣的牛糞宣告著牧童會時常光顧。 「我們去那裡吧。」楊子藏指了指那個地方。 「做什麼?」 「我想建一座墳墓。」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以豐富的經驗表示,我已經孕育出一份新的「輝煌之光」。]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給了我一個優評。] …… 海面上,昏昏欲睡的兩人各佔了小船的一角。 「老十三…你為什麼不弄個有帆的船,咱們這樣得劃到什麼時候啊…」姚小琴懶洋洋的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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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枕邊的空槍套 -4
營區外圍,鐵絲網在黑暗中豎起兩道防線。 周圍全是崗哨。他們身側的探照燈在按照固定的頻率掃著些不容易行走的地面,預防有人可能出現。 剛從機槍堡摸過來的楊子藏瞧見這架勢,不禁心中一樂,終於找到了。 而且看這安保的級別,也再次印證了傳言裡慕·埃裡希上校的機警性格。 傳言說,如果他再勇敢點,去跟真正的帝國軍團幹上一仗,那麼這個謹慎小心的人,會很快晉升少將,甚至是中將。 看清地形的楊子藏腦中過了遍計劃後,擇了處靠近山壁、相對隱蔽且探照燈掃過間隔稍長的區域。 當探照燈巨大的光柱掃過了鐵絲網後移開的瞬間,楊子藏動了。 他像一道貼地疾掠的陰影,無聲地撲到鐵絲網下。沒有使用任何可能發出聲響的破壞工具,他只是手腕抓到帶刺的鐵絲網上,忍痛用力一抖。 [我抵消了3.2Y] [我又抵消了4.5Y] 鐵絲網下部與泥土的間隙出現鬆動,他身體柔軟得像沒有骨頭,拿外套一墊,將身體以一種近乎不可能的柔韌性和速度,眨眼間便從鐵絲網下方狹窄的空隙中滑了過去,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五月·瓦爾基里給了我一個優評。] 進入營區腹地,如同踏入了巨獸的腹腔。 巡邏的腳步聲在左右響起。 楊子藏如靈動的猿猴霎那竄上一顆大樹的樹冠,整個樹枝輕微搖晃,葉片們卻詭異地沒有互相摩擦出聲響。 兩支巡邏隊在樹下錯身而過。 屏住呼吸的楊子藏抬頭看向遠處的兩營房,以及一個大帳篷。此起彼伏的鼾聲從一個營房傳出,如果上校在這營地,那應該是另一個房間吧。 楊子藏不打算利用沉吟之夜,他扯下幾片葉子,在兩個隊伍都走出去一段距離後,衝到樹枝尖端將其中兩片樹葉一拋。它們呈現一高一矮兩道弧度飛掠出去,也就是在這瞬間,楊子藏的腳下一蹬,整個人一飛而起,後發先至的一躍踏上樹葉。 [我開始嘗試「調度」的嶄新運用方式。] 能成功嗎?應該可以吧! 在擴展開第五個格位後,楊子藏感覺自己對「調度」能力的把控力已經更加入微,這種在武俠小說裡才能出現的借力方式,或許能夠成功。 腳步踏在樹葉上的瞬間。 [調度,格位,萬位!] 一股力量瞬息間裹住自己下墜的身形,從葉片的踩踏處開始猛地爆發出無數隱隱約約的神秘震動。它們就像比原子級還要小卻數量龐大的無數精微能量體,將墜落的趨勢在剎那間預測、構解、替換、反向加速、修正軌跡! 嗖! 楊子藏整個身體再次於黑暗中飛掠而起。忽地,遠處一個衛兵像是感覺到什麼。半空的青年手中一片樹葉如飛鏢般射了出去。 那名揣著槍的衛兵拿手抬了下鋼盔,他轉過頭看向楊子藏方向的剎那,那片飛掠而至的樹葉由疾馳而瞬息失去力道,變得飄忽般墜落。 墜落的線路,恰好遮住了衛兵看過去的雙目。 他拿手虛擺兩下揮落墜下的葉片,歪著頭在樹與營房之間看了看,皺眉想了下後搖搖頭轉正了身體。 趴在營房邊緣的楊子藏等了十來秒也沒聽到什麼炸營的喧譁。 楊子藏鬆開懸掛營房邊緣的手,身體輕盈落在地面後,在廁所板房之間快速而隱蔽地移動向側後方另一座營房。 那裡的門口站著兩道身影。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進入吧。想到這裡的楊子藏正打算發動白影念龍…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正在醞釀留言。] 怎麼會?楊子藏微驚。 他曉得分銷商可以留言,可一般不會那麼做,因為對分銷商來說,似乎也是代價比較大。 可這位分銷商這算是第二次因自己而留言了吧。 -{五月·瓦爾基里的留言:能不運用對普通人來說的超自然力量,就最好不要運用。一份輝光所誕生的「關鍵節點」中,若沒有這些力量的運用,我一律會提高百分之二十的收購價。} 這…楊子藏不禁略帶情緒的想到,自己這次又不是完全為了輝光來的。 -[手編護身紅繩表示: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想要預購我正在孕育的輝煌之光。] -[瓦爾基里為該份正在孕育的輝煌前奏標記了新節點。] -[瓦爾基里為該份正在孕育的輝煌前奏提價10%.] -[二月·笛安讚歎我的沉著。] 愣了十來秒的楊子藏被這心念聲喚回注意力。 他想到之前那份護衛羅斯少將所誕生的「輝煌之光」,被分銷商笛安調低至百分之八十五的收購價來著。 而且那份輝光明明非常驚險,還涉及到了血脈力量的對抗,自己也因此而墜機,可月界第五層的分銷商福簡·瓦爾基里女士卻沒有絲毫要收購的意思。 但之前海洞裡,從頭到尾都在運用時序,這倆分銷商卻又不約而同的紛紛抬高預購價。 他心中略思索地想到,是因為澈晴島的那份「輝煌之光」就像「費旅旅店」一樣,是跟寶物有關,所以才吸引他們區別對待嗎? 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不能等,也沒有更多時間來想了。 埋伏在營房右側的楊子藏下意識拿出在對付原始人般的手段,他從地上撿起個石子,往遠處一丟。那枚石子在天際劃過拋物線,啪地落在守門者左側的黑暗中。 衛兵警覺地轉頭看去,也就是在這瞬間,楊子藏如爆發的炮彈無聲地衝向營房側面,在巡邏隊前來的片刻,他溜到了營房後方的黑暗中。 「有情況嗎?」 巡邏隊的腳步停下,門口衛兵的聲音響起。 「一個石子落在那邊了,瞧那力道不像是自然滾落的。」 零散的腳步聲向著左側的黑暗中而去,跟著那些聲音離開些距離的,還有守門的一個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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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枕邊的空槍套 -3
下午與昨日所收集的地形與經歷所蘊含的信息,像一張精密的地圖在他腦中展開。 敵國封鎖軍的番號、指揮官姓名與性格、喇叭聲的大致方位,以及那如陰雲籠罩在上萬人頭頂的撤離線路與擄掠時間。 每一絲細節都已經在楊子藏內心經過反覆揣摩,直到確信這個計劃已經有超過半數的成功可能。 -[分銷商二月·笛安以豐富的經驗為我標記了輝煌前奏的新節點。] 午夜,一道濃厚的黑雲遮蔽了圓月,能照出暗淡樹影的光線淡去。 就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道詭異的灰白迅捷地穿過林間山頭,圍著周圍一兩裡範圍貼地繞了圈後,消失在原地。 楊子藏的腦海中散去了「白影念龍」的念力感知,周圍有一個軍營,外面站崗的有四人,營中是多少人則不清楚,但明顯這兒不像是主軍軍帳該有的守衛力度。於是這幾人並未發現的情況下,一道黑影已經繞著它們更深的進入了山中。 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腳步迅捷踩過鬆針、腐殖土、落葉…夜晚山間特有的清冽溼漉空氣徘徊著。 凹谷前方又出現一個營地。 就在他即將爬上陡坡瞬間,一陣突兀的靴子踏在枯葉上的「咯啦」聲,毫無預兆地從上方拐角處傳來。 「你來了嗎?」 楊子藏緊閉著呼吸,將身體死死貼在一株樹下,他能聽到腳步聲就在頭頂不到三十米處停住。 「我來了。」 一道明明中氣十足,卻故意壓低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我,偉大的四邊形,還好沒有回應。] -[分銷商二月·笛安正在專注地注視著我的舉動。] 「那個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你的呢?」這人壓著嗓子,彷彿喉嚨裡在努力按捺著什麼。 最開始說話那人明顯躊躇了下,楊子藏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不敢運用Moxel的他深怕自己因體重而滑下坡而製造出聲音,如果那樣引起喧譁,自己就只剩下武力威脅一條道了。 不過,這麼晚這兩人鬼鬼祟祟的在這兒,這是被自己撞到一個意外的秘密聯絡現場嗎? 「這是你要的東西。」終於,那人像是從懷中摸索出了什麼。 這兩人應該不是擁有血脈之人吧。 為了可能意外打探到的情報,楊子藏一咬牙,決定賭一把。 [沉吟之夜!] 輕微的陰鬱感淡淡擴散出百米,瞬息間將上方的兩人籠罩。本就瞞著別人的兩人感覺皮膚涼颼颼地,他們身體微不可察的一抖過後,最先來的那人說道:「快點,再待下去我的班長該發現了。」 「你可別一次性用完。」 壓著聲音那人將一個東西遞過去,隨後快速從他手上奪過一本雜誌。 楊子藏閉目細細感受,周圍的溼潤野草、樹木,兩人的皮靴以及皮靴上的淤泥、長風衣、厚皮軍帽,乃至他手上的雜誌形狀,全都默默交換至自己的精神海中! 握住雜誌的男人鼻息變得沉重,天際的陰雲緩緩飄蕩開,露出銀白如玉的月盤。 他手上的雜誌名與一位僅穿輕紗的嫵媚女人畫像也露了出來。 ——《無遮藝術…》 楊子藏感覺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一絲暴擊。 男人的手觸碰到雜誌邊緣…楊子藏又立即隨著他的動作而期待起來。說不定這裡面就隱藏著什麼關於這兒的絕密情報。 嘩嘩譁!手指翻動了下。 裡面全是模糊的黑白色刺激圖片,毫無什麼情報的影子。 「很好,成交。再會。」 「千萬藏好,被搜到也別說是我的。」 「放心吧。」 頭頂的兩隻皮靴快速左右離開了。 楊子藏感知著他們的離去,等都走到感知距離以外後,他才吐了口氣。 又等了幾分鐘,確認周圍沒有任何聲音後,才重新融入黑暗,在低矮的路沿下穿梭著。 -[分銷商二月·笛安感到遺憾。] …… 懸崖旁,楊子藏看著遠處的海面,以及背後的另一個山頭。 這邊的營地並不是指揮中心。而現在時間已經快要到凌晨兩點了。再找下去,恐怕就算到天亮也不一定找到指揮中心的所在地。 略作思索後,他竄進了個營地,等了兩分鐘,當一個崗哨打著哈欠,揉眼睛的時候,忽然他感覺自己的喉嚨一下被巨力掐住,整個身子不受控制地被人提起,快速離開了這兒。 哨兵艱難的想要轉頭,卻被人死死控制著肢體,他發現那個人即便拎著自己也速度奇快,幾乎不到兩分鐘就來到了懸崖邊,然後…自己被那人伸出了懸崖! 「救,救命!」 楊子藏的手剛鬆了一點,他的喉嚨就吃力發出聲音。 「想死的話,就喊吧。」 看著腳下的虛空,這人立即啞住了。 「誠實回答我的問題,你會活下來,你們的駐山指揮官是誰。」 「慕…埃裡希…上校。」 名字跟打聽到的信息一樣。楊子藏選擇相信猞猁琦,他跳過了對上校詳細情況的詢問,說道: 「指揮官的所在地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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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枕邊的空槍套 -2
{已經沒辦法了,船早在昨晚就再次進入霧海,不過猞猁琦帶著幾個人還在澈晴島上。} [他們也沒隨船離開?] {是啊,那幾個猞猁觀察到卡·雲霓似乎在打包資產撤離澈晴島,所以他們打算在那裡試試看能不能搞事情。} 楊子藏神色一喜。 [太好了。幫我個忙,你立即聯繫他們,拜託他們幫我儘快探聽些消息。是關於軍隊擄走勞工,以及特殊炮彈的事…] 在船上划槳的安溪眼睛亮了起來。 等聽完楊子藏的描述,斷掉心靈鏈接的安溪一拍大腿,手指顫抖著虛指著前方,轉頭對姚小琴激動道:「瞧瞧,這就叫專業!」 「怎麼啦?」 「我沒空跟你解釋,不過楊會長絕對又在醞釀一份新的‘輝煌之光’!我要趕快幫他傳遞消息。」 他丟開手中的槳把,胸前正要亮起光環,啪!一個脆生生的巴掌就落在了安溪的後腦勺上。 男人捂著後腦勺轉過頭,姚小琴氣呼呼地站在船上。 「傳遞消息這種事情,難道我就不能做了嗎?好處你要一個人得完對吧,是吧!」 光著腳丫子兩腳踹到安溪腰上,安溪哈哈笑道: 「唉呀,忘了。那我分給你點兒活幹。是這樣,快聯繫島上的猞猁琦他們,讓他們立即幫忙查找與探聽關於各國在其它國家擄走勞動力做苦工的事,以及一種蘊含著血脈能力的晶石炮彈的情報,好像跟施什麼素芬有關。」 「血脈能力的炮彈!」姚小琴心中一下就虛了起來。 血脈…那個男人又惹到什麼危險的東西了嗎?不愧是隨時都在尋求誕生輝光的男人呀。 自己過去的話,他能保護好我的吧…姚小琴看向了自己的胸前。 …… 意外接到姚小琴聯絡的猞猁王「噗」地向茶缸噴出口中的水。 「什麼!蘊含血脈能力的晶體炮彈?是楊布塵要這些消息?還馬上就要?」 -[分銷商二月·白炳燭正在注視著我的舉動。] 在桌旁猞猁浥、猞猁輕與猞猁塵三人的目光中,猞猁王臉色微喜的起身。 「好好,我這就開始行動,你記得隨時跟我確認他還需要什麼信息,如果這兒找不到,我們馬上連夜前往澈濱群島打探消息。」 猞猁王斷掉心靈鏈接,驚喜地衝幾人道,「兄弟們,有活兒了!楊布塵好像又在搞什麼事情,咱們快幫他蒐集三個重要情報!」 在桌上整齊放著膀子的三人吃驚的對望了一眼。 「哪三個?」 「第一,關於‘勞工與軍隊’,特別是‘費爾海姆’陸軍第9兵團的詳細消息;第二是‘血脈晶體炮彈’的情報、第三則是一個叫‘詩·素芬’的女人的消息,她好像跟晶體炮彈有關。快,行動起來!」 猞猁王取劍就衝出了門。 …… 楊子藏在山林中隱秘地穿梭。 天氣有點冷,夜晚又正是野獸出來尋獵的時間,因此林中不時響起吆喝聲。忽然一道黑影從旁邊竄出來,帶著兇猛的勁頭撞到青年剛才停留過的樹上。 咚地下,樹幹搖晃,一頭鬃毛野豬發出吃痛的聲音。 它還沒有轉過身,就被楊子藏一槍取走了性命。 [我收穫了12.3N] 血腥氣瀰漫開來。楊子藏想了想,將這頭大豬舉起扛在肩上,往村子走去。 他看到村中很多人都面有菜色。 兩小時後,村外不遠處的樹林中,盯著篝火上烤野豬的楊子藏接到了安溪的心靈鏈接。他起身離開隆·德斯老爺子身旁。 {施德芬雄獅帝國的勢力在大陸各處開戰,大陸各國的青壯年基本都已參軍,所以擄走它國勞動力已經是一個常見現象…甚至因此催生了專門贖人的部門,很多人因籌錢贖回家人而傾家蕩產。} {…至於第九兵團,只曉得是個上校在領導,是個比較機警的人,總能鑽空子給費爾海姆在海外以最小代價弄到大好處,所以比較有名…} 楊子藏靜靜聽著對面的轉述。 {至於晶體炮彈,猞猁琦說他花了幾個銀圓從一個店老闆那兒買了個消息。那種炮彈是隻有帝國的特殊部門才能製造,開炮者也必須是被魔氣汙染未死之人,好像還有很多限制。} [那他問到關於開炮者們的更多信息嗎?比如開炮者本身實力越強,炮彈附帶的實力也越強?] {我問問。} 幾十秒後安溪的新消息就傳來了。 {那個老闆要了整整一百個銀圓就只說了一句話:只要有魔氣就能開炮。} 得知這個消息的楊子藏心中,對那種蘊含血脈能量的炮彈所帶來的威脅,已消散了一半。 他走回瞭望著自己的老爺子身邊,秋水在火堆另一邊靜靜看著兩人,至於隆·明傑已經藏到了山裡去了。 「楊先生,我看你這兩天都一直在跟人聯絡,你還有朋友在這邊嗎?」 「嗯,他們在海上,比較遠。」 「哦。」隆·德斯嘆息了聲。 許多霧邦人都擁有特殊的力量,他們就像傳說故事裡的魔法使,如果這樣的人再多兩個,或許能保護這裡的民眾也說不定,歷史上就有過類似的事情。僅僅靠幾個霧邦人,就震懾了一支軍隊。 可惜,眼前的只有一人。 老爺子今天一天,腦海中已經幻想過幾次,霧邦人可能保護所有同胞不被費爾海姆擄走的情景。 可這畢竟不是傳說故事,那樣的事情非常不現實。 他只希望眼前的霧民能夠真的保護好自己的兒子。實際上光這個事情就已經比較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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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枕邊的空槍套 -1
面對巡邏隊的詢問,這些耳朵軟骨比較尖的避難人們紛紛搖頭。 兩個賣魚的小孩也被兩個士兵一通盤問,人群中的老實孩子說,這兩天沒見到擁有奇怪耳朵的人出現。 「你們最好沒有說謊,否則以後你們這些人都得送到礦場做勞工。」 這隊自稱費爾海姆巡邏隊的人,望了眼十幾步外的馬車。上面有代表大公國古老榮譽家族的陳舊族徽。 為首的消瘦隊長放棄了。 他們轉身往另一處人多的地方而去。 隆·德斯鬆了口氣地跑回車廂旁,小聲地道:「楊先生,好險啊,還好昨晚聽你的,在外面休息了一晚。」 走了幾步的消瘦隊身子一頓,轉身望來。 看到這一幕的隆·德斯心中一緊,這麼遠的距離,對方都聽到了嗎! 六十來歲的老人感覺自己彷彿被一條毒蛇給盯上。 消瘦隊長轉身,目光牢牢鎖定車廂,他冷漠地邁步走來,人群紛紛給他讓開道路。 一步,兩步… 忽然車廂門咔嗒一聲打開了,隆·明傑跳了下來。 「就是啊,不然我們來了連搭帳篷的地方都找不到。你說對吧,德斯先生。」 車門圓晃晃地打開著,露出裡面成堆的貨物,眼見一個行李箱要從座位上跌下來,隆·明傑順手將門一關就將它擋在車裡。 「啊哈,你說得對,楊先生。」 隆·德斯衝他兒子說完,蛇吻停下了腳步。 「我們走吧,」想了兩秒的男人轉身領著這幾人往遠處走去。 老先生拿胸前衣服裡的布巾擦了下額頭的虛汗。 確定對方已經走得非常遠過後,車廂內的一堆行李突然被掀開,楊子藏的身影從其中冒出。 而這堆被推開的行李卻沒發出絲毫異響,混亂散開的它們輕盈地改變掉落軌跡,有的甚至被無形力道一推地逆向衝上車廂高處,落到皮椅上。 僅僅兩三秒,混亂的行李就非常整齊地碼好。 隆·明傑在買回袋份量不多的烤地瓜後跳上馬車廂。 「楊先生。剛才好險啊。」 「害怕嗎?」 「說實話,挺害怕的。不過…」這個年輕小夥子又透露著股子興奮,「又有點激動。我也算是替霍恩施泰因大公出口惡氣了。」 「大公?你剛才說的可是他的姓氏?」楊子藏覺得,自己總會聽到一些單字為「隆」這個發音的姓氏,就像海島上的「卡」這個姓氏一樣,卻又並非所有人都如此。 這些年來因為文化的混淆,很多原本沒有資格擁有姓氏的平民也學著霧邦人,或者自己創造出一個容易被霧邦人接受的名字。霧邦人並不介意,反而很樂意,甚至為此發起過取名的新潮風氣。 「大公家的姓氏已經是所有人都不會忘的事了,它被永遠記錄在各種文獻中。」 小夥子儘量使用常用的字眼地說: 「所以就算去根據聖像重新獲得賜姓,也沒有人會忘記他們的真名。因此王族並不需要如新貴族一樣使用賜姓。當然,王族的賜姓跟我們一樣都是‘隆’。」 「新貴族…」 楊子藏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等下,你說新的貴族才能得到賜姓的意思…」 眼前這小子知道詛咒這回事嗎?而且這個單詞怎麼說來著。楊子藏迅速翻起了詞典。 「嘰裡咕嚕…」 搞了半天還是不能確定隆·明傑的意思,楊子藏只有將這事丟在一旁。 人群驚慌地喧鬧了起來,海面上出現了遠遠的海軍軍艦,它們懸掛的並非費爾海姆的旗幟,而且比費爾海姆的三艘軍艦還要多上一艘。 「糟了,費爾海姆可能要撤軍了。」 「大家快跑啊,好像是特蘭納西的海軍來啦!兩邊要搶地盤啦!」 見過許多類似事件的當地人們往遠處的山林中跑了起來。坐在馬車裡的楊子藏見到老爺子有點緊張,但大體還算鎮定,不過隆·明傑就不一樣了,他渾身都哆嗦了起來。 「這麼瘦應該不會被抓吧!楊先生,能不能拜託你一個事。」 -[分銷商二月·笛安注視著我的舉動。] 「有什麼事?」 此刻自己也不敢運用沉吟之夜,楊子藏只能暫時躲在車裡,任由隆·明傑牽著馬車往村子靠山的樹林中躲藏。 「如果來的海軍真是要爭這裡的地盤,那麼費爾海姆的軍隊離開時,應該會帶走大批的勞動力,我…」隆·明傑有點難過,「我作為最好的勞力年歲,可能會被當成勞工抓走啊。」 「成為勞工?」 「現在的時代變了,人也變了。」車廂內倚靠著窗舷的老爺子眼神哀傷地嘆息了聲,看向自己的這輛舊馬車。 以前它也是很豪華的,但現在漆已剝落,凳子的皮革也裂開了。 「以前我們好歹是榮譽貴族,所有國家都說會尊敬我們這樣的家族,可現在他們才不管呢。他們只要金銀。每次都會抓走至少四五千人,明傑如果被逮到,也是真有可能被拿抓去當苦力啊,我們已經沒有錢支付贖金了。」 「四五千人…你是想讓我保護你,不被抓嗎?」楊子藏問。 -[分銷商笛安以豐富的經驗表示,我或許在孕育嶄新的輝煌前奏。] 真是…混亂就意味著生變,楊子藏心中不知是該因可能誕生輝光而樂,還是該嘆息這個時代。 -[分銷商笛安期待我的首次供貨。] 這裡的人驚恐的活著。逃難的人民居然會被擄走成為苦力,而大公國卻沒有任何有人前來拯救的信號。至少他沒有從人群中聽到這樣的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