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瞳中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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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寒流前夜
「你有事情要做對吧。」金·克萊斯特看過來。 「對,請問您打算讓我們幹什麼?」有這些金銀,隆·霍鋼曉得霧邦人不會平白送出。 「如果我沒猜錯,過兩天會有一場寒流。」踩在礁岩上的楊子藏道,「我知道每年開春不久,還會有低溫出現,今年的會稍微大一點。」 「寒流…」 這兩天氣溫的確有點低,已經重新開始烤火炭了。 兩人有點疑惑,「你是說讓我們準備禦寒的物資嗎,可…這裡就算是有錢,也沒有地方花呀?」 誰知「楊布塵」搖搖頭。 「我想將一半分給記者,剩下的你們拿來在未來一段時間看情況應急。」 「什麼?」 「給記者一半?」 楊子藏點點頭,「他能冒危險跑過來,我想他的品德就算不完全可靠,但至少是夠獲得一次檢驗資格的。」 兩人看著這些東西沉思。 「你,難道有什麼計劃嗎?」 「我想拜託他將這裡的事情,全部報道出去!」 兩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金·克萊斯特結巴地道,「你該不會想打算挑戰,國與國之間的默契吧!」 「哪有,我只是想讓他將這裡原本的情況報道出來而已。」 楊子藏看了眼天色,以及遠方懸崖上青英公社的微凸剪影。 「但這樣記者先生定然會遇到巨大阻力,而這些財寶就是削割阻力的尖刀。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隆·霍鋼猛地抬起頭來,戴著玳瑁眼鏡的他,頭髮後梳,看上去就像個真正的知識分子。而不會注意他只是個海邊村落的普通讀書人。 一些傳言從這個人的腦海中劃過。 …霧邦人見縫插針…霧邦人會抓住一切可以擴大事端的機會…霧邦人會讓平穩的社會發生變革… …霧邦人會讓事情發生轉機…以及製造災難。 他意識到這個霧邦人打算做什麼了。 隆·霍鋼吞了口唾沫般將箱蓋合上。 「咱們這兒是大公都不怎麼過問的地方,王子和元帥也不會注意幾個小村子…你,這麼做能有誰會在意」 「會有人在意的吧。」 …… 讓·康拉德沒想到這麼晚還有人敲門找自己,而且還是那個霧邦人。 「你收集的這些新聞,回去能引起轟動嗎?」 正在小油燈下拿鉛筆頭記錄稿件的記者披上衣服站起,「什麼引發轟動那種事,我可不敢想,它甚至都不能在主版報道。」 他走到桌邊在茶缸裡倒了杯水,喝了兩口,「不過這裡的局勢還是有很多人關心就是了。」 楊子藏淡淡笑了下,又聊了兩句後離去。 {會長,咱們好像得繼續添磚加瓦呀。} 藏在暗中瞧著這裡的安溪詢問道,楊子藏拿手遮著胸前的小光圈。 [來得正好,我告訴你幾件事,你今晚去做,可以救些人。11點的時候去那邊的海崖。] 楊子藏指著個地方。 [那兒會有人因受不了絕望而跳崖。] {什麼,不會吧。} [然後十二點十五分左右,如果來得及,去隔壁村西頭第五個房間,有人搶劫。] {啊?會長你會未卜先知了?} [晚上四點的時候,山上有塊石頭會砸傷一個熟睡的人。] {啊…?} …… 回到了自己屋子,一開門,就瞧見坐在床邊地上,做著手工活兒的分銷商塔塔銘奇。 「嚇我一跳,怎麼跑到我房間來了。」 「今天風大啊哥,你既然曉得要變溫了,應該也知道大變溫前會颳風吧,這些粉末兒被吹走就損失大發了。」 一個小首飾匣子裡,有著些許金色的粉末兒。而他手上捏著的不是自己給的吊墜項鍊。 「你這…黃金是哪裡來的。」 楊子藏遲疑地看著他,往給寶寶戴的長命鎖上塗著的金粉。 「啊,這個嘛,嗯…一個客人找我修改首飾來著,不小心剩下了點用不上…」 「那個客人就是我對吧!」楊子藏大聲道,他砰地將門關上,就跑到分銷商的木箱前蹲下翻找起來。 「喂~別亂動啊!一點點金子而已,我又不是沒有過。就當是手續費好了嘛。」 突然,他摸到一個東西。 -[雙面黃金骷髏吊墜表示:分銷商二月·笛安請求感知我正在經歷的人生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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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書頁·回憶錄 -2
「這一頁是來自於白堇山脈裡一處被清理的失常幻境。楊先生。」 白玉仙解釋道: 「裡面記錄著從近海到白堇城東南區域的這幾座山的真實歷史。如果你能徹底將歷史同步率修改塗抹,甚至完全改寫,那麼你就是‘燎光者’。」 燎光者… 又聽到了這個詞,楊子藏想到了趙安龍。 [我對「書頁」掌控了65%.] 那個傢伙…來了僅僅半年就成為了燎光者?原來是做到了這樣別人難以做到的事情。 所以…書頁是聖環議會投放在世界各處的歷史信息。 是給有實力的人所準備的獎勵品。 供他們來參照著改變世界本來的面貌,重新書寫這片區域的歷史! [我對「書頁」掌控了75%.] 這就是對方給出的交換代價…對自己來說的確是比較所需的… 可是,僅僅只是白堇山脈的歷史,這附近能有什麼修改的? …… 「我想我們得抓緊時間了。」穿著海軍裝扮的渡民突然開口了,「那位‘上來的人’,將會在兩分四十五秒後出現。」 [我對「書頁」掌控至80%.] 臉型四方的白玉仙頷首後,戴上了黑色的圓簷帽。 「夏寧,另一個東西也給他吧。」 海軍從腰兜將一個準備好的紙張和一個小布包遞給了楊子藏: 「上面的暗號,在任何超過五至六千人口的城鎮裡,都能於三至五日內聯繫到我,記下後請銷燬。」 「等您下一次可以進入‘費旅旅店’之時,請與我們聯繫。另外,布包裡我們給您準備份小禮物,一副耳廓。」 [我對「書頁」掌控至90%.] [我對「書頁」掌控100%.] [我掌控了一頁【斯約爾努希敏的回憶錄】] 對方鬆手了。 全部猩紅扭曲成文字的瞬間,一道信息流自書頁上滑入心靈。 【428年3月26日,因突然寒潮降臨,駐紮白堇山脈的特蘭納西海軍接到命令。未免可獲得贖金的勞工凍死,他們為受寒的病人和部分體弱者們,分發可以禦寒的物資。並且押走了部分人進山砍伐木材,來在各村點燃篝火。】 「小提示,順應命運潮流的修改,會輕鬆點。」 居然真就這樣將書頁遞給了自己。 「你們…」 「我們相信霧邦人的承諾。」 商人模樣的施德芬人口吻和善,看著吃驚的楊子藏。 「同時我也承諾,我們不會通過這條線將您正在掌控‘神格’寶物的消息傳出去,並會盡力幫您隱瞞。但其它部門的追捕,我們可能沒辦法阻止。總之,本人會盡力給予您提供必要的幫助的。」 這哪裡是相信自己的承諾,明明就是相信他自己能夠控制事態。 如果拒絕,恐怕要不了明天,「霧邦人楊布塵正在掌控‘神格’」的消息就要傳得滿世界飛了。 昂·夏寧看了眼小路口的方向,有人來了。 白玉仙往頭上單手扣上帽子。 「再見,祝您在百事紛擾中,總能找到正確的路。」 兩道身影迅捷地消失在夜色樹林。 楊子藏看了眼舊燈塔方向,安達搖著尾巴出現了! 他身形一動衝向屋子側方,幾秒後,金·克萊斯特的腦袋從堤岸邊緣出現。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院前。聞了聞。忽然面色大變地邊吆喝邊衝向屋內。 「天吶,誰把葬鯨木給當柴燒了!啊,我們的金子啊!」 …… 夜幕樹林中。 楊子藏迫不及待地感受著這份書頁上所攜帶的信息。月光下,只是掃視一眼,上面蘊含的內容便如同那份屬於自己的回憶錄一般,不斷滑向心中。 【428年3月27日,寒潮持續,因怕大規模凍死發生,特蘭納西軍隊也砍伐木料,為幾座村子燃起大篝火…】 【428年3月27日0時1分,寶紋村藏於泥荊坡的難民薩班凍死。】 【428年3月27日0時3分,寶石村住戶凱勒曼遭遇螃蟹咬…】 【428年3月27日0時12分,鐵貝村村民菲伊被強暴…】 【428年3月27日0時13分,阿馬裡利亞抱著孩子悄悄做晚飯,香味招來了難民波頓、阿爾哈薩尼、霍查…】 楊子藏倒吸了口涼氣。 這是聖人的回憶錄?這哪裡是他的回憶錄啊,這明明就是萬民的所有經歷啊! 他心中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回憶錄。 同樣精細到分秒,可即便是整本,跟這份聖人的一頁回憶錄相比,恐怕都沒有它記載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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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書頁·回憶錄 -1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正在關注我的舉動。] -[洛奇·塔塔銘奇表示「無所謂」。] 「沉吟之夜」的氣息迅速瀰漫附近,果然從中反饋出了對方強大的能量波動,以及通過「沉吟之夜」的氣息,反向對自己的鎖定。同時,沉吟之夜也發現了不遠處並未被催眠的青英公社之人。 暮色中,海邊的篝火已經漸漸熄滅。 一道身穿紅袍的身影開始緩步沿著小徑,往還崖上方的舊燈塔基座走去。這裡滿地都是碎巖塊,一路上還能見到些破損的壁燈鐵環。 只要三五分鐘,金·克萊斯特就會回來了。 「霧民先生,之前費爾海姆放棄擄走難民的事,也是你做的,對吧。」 「跟我講這些幹什麼,兩位難道不是因為羅斯少將的事來逮捕我的嗎。」 「哈,閣下誤會了。」白玉仙身旁,穿著海軍軍裝的夏寧身上,冒著淡淡的能量霧氣。 楊子藏眼皮一跳。 …… 「百冠」暗自打量著這個霧邦人。 從接收到關於霧邦人攪局刺殺少將的消息開始,他內心就很煩躁。 不過,好消息隨後傳來。 帝國的情報部門獲知,這批次靠島的船上有個「協會長」很是引人注目。 隨著深入的情報挖掘,最終確認,對方疑似獲得了一直隱匿在霧海中的「威霆遊商會」所掌控的某件特殊寶物。 百冠以自己的權限,輕易便知曉了那個寶物是什麼。 幾乎是在得知的那一瞬間,他就像是看到了暗夜中劃過的一顆流星,將天際給破了開來! …… 他衝著警惕的霧邦人,平和地道: 「對於霧邦人來說,只要不是絕對投靠敵對勢力的人,或者是長期參與某項敵對計劃的人,我們…乃至各國。在敵對作戰之後,一般都不會不再追究之前的互相冒犯,這是一個默契。」 楊子藏想了下就明白了,的確是。若一直敵視,只會將「霧民」這樣的中間人,徹底推向另一方來與自己作對。 「那你們今日有何目的?」 「我們想要收購你手上,從澈晴島獲得的那份殘缺的法杖。」 楊子藏輕笑了聲,「不好意思,那個寶珠不在我這裡,它被丟在了飛機上。」 海軍打扮的昂·夏寧顯得並不意外。 百冠皺了皺眉的說,「如此重要的寶物,你居然不隨身攜帶。」 「那能怪誰,怪我嗎?」 「百冠」白玉仙輕嘆了口氣,「真是天意。既然如此,那我們談談下一個交易吧。」 「下一個交易?」 「朋友,只要你同意,我可以依舊將那個兌換寶物的代價支付給你。」 楊子藏感覺到一絲詫異。對方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明顯有點凝重。 「你想做什麼?」 「請讓我們入住你的費旅旅館,前往下一個紀元陸吧。」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正在評估。] …… 月亮開始邁過樹梢的黑影出來了。 楊子藏「哈」了聲,他左右挪動了下步伐。 「你們?居然知道下一個紀元陸,還曉得費旅旅館。但那只有我們‘霧邦人’能入住。」 沉吟之夜的感知中,金·克萊斯特即將上來了。 要不了幾句話的時間,就會發現自己跟這兩人的交談,以及屋內倒了一地的人。 「不,我們也可以獲得霧邦憑證,但這僅是我們施德芬雄獅帝國的特權!」 「什麼?」剛想暫時離開的楊子藏,被這句話震得難以置信,這也能當特權嗎! 「僅限我們這種從魔氣瀰漫的死亡之地,成功走出來的人。」 白玉仙顯得很自豪,「擁有這種特權的我們,也有資格進入你的那座旅店,也有資格閱讀與知曉你們的一些事情。只要你同意,我就將它交給你。」 就跟燈塔那兒的隊長一樣嗎? 對方從懷中掏出一張黑色的紙張,上面寫滿了彎彎曲曲的紅色異邦文字。 「這就是我們的報酬,只要你願意,它就是你的了。」 楊子藏從這張紙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那…是?」 「這是誕生這世界的‘基座’。」 男人舉著它,彷彿舉著神聖的詩篇。 「一位大英豪的回憶錄…中的一頁。或者說,回憶了整個紀元陸的聖人的,部分記憶!」 楊子藏的瞳孔一縮。 [我發現了新的「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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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放風-3
廣場前,青英公社全體人員出動,他們邊組織人排隊,邊從幾口大箱子裡拿出一件件衣物、鞋子、帽子在分著。 每個拿到物資的人都很是感恩戴德的衝他們說著謝謝。 這些公共社區的小夥子小姑娘們,從這些當面的道謝中,感受到了比創辦板報更柔軟也更幸福的情緒,彷彿是一種滋潤心靈的養分。 一個小夥剛拿著件以自己一年工資也絕對買不到的大衣走出人群,他剛興奮的湊在鼻子上聞了下,就有個男人期期艾艾地走過來,「小兄弟,咱們能換下嗎?」 「換什麼?」小夥子很警惕,「你可別惹麻煩,小心明天上《青英報》,哼。」 「欸,我的這雙鞋也不差,你看,咱們換吧。」男人看向大衣的眼神很複雜。 小夥子看了眼鞋,也是雙自己的薪水也絕對買不到的頭層皮鞋子。 「說實話吧,您可別外傳,」這個男人左右看了眼周圍拿著衣物歡天喜地走過的人,「這件大衣是我的。還給我吧,我把鞋子給您。」 「啊?」小夥子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瘋了吧。怎麼可能會是你的。」 「這個…很難解釋,但…我們換吧。您可以拿這雙鞋,去多換兩件衣服不也好嗎?」 「這…」這個建議徹底打動了小夥。 雖然這樣辦可能也比較難,但只要自己幸運地躲過這一劫,就可以拿著鞋子去城裡換成銅錢和銀圓,買到更適合自己身份的衣物。 這樣交換的事情在鬧哄哄的人群中不時有發生,但他們都不敢說這本身就是自己的。這反而是有錢人也樂於見到的事,這下子,即便是混跡在人群中的特蘭納西海軍,也不會曉得誰是富人,誰是窮人了。他們內心真實地誇讚著倉庫老闆的慷慨與低調,以及《青英報》創辦者們睿智的頭腦。 記者讓·康拉德在人群外,興奮地記錄著這一混淆大夥們身份的巧思,在這樣的地方,有人以分發物資的名義,在攪亂著大夥兒們本來的身份,混淆敵人特務們的視聽。 ——我想,今年「俘虜交換特別事務局」收到的贖金與手續費用,會降低非常多的吧…! 他在小本本上如是寫到。 有人歡喜有人憂。在這邊歡天喜地的同時,倉庫旅店的老闆目光怔怔地看著他的孫子。 十多歲的男孩渾身流著海水從礁石下走上來,手中拿著幾根被割斷的繩索,衝著他爺爺搖搖頭。 …… 「你不站出來揭發嗎!」 拿著筆和紙的馬朔憤怒而小聲地衝老頭激動地說:「《青英報》這種土匪一樣的行徑,你不揭發嗎!」 老人如喪考妣地搖搖頭。 「懦夫!」 馬朔的手指如小雞啄米般在他的臉前虛戳,氣憤的馬朔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轉頭虛點兩下,「你就這樣教你孫子吧。呸!」 等這個創辦《舞火報》的人走後,等在一邊的男孩走過來,「爺爺,咱們怎麼辦?」 「唉,還能怎麼辦,這就是人生啊。」 老頭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晚點送點吃的去老保管室,就說我們老糧倉酒店…後面也可以每天給他們五份,不,六份低價,不不,免費午餐!」 「他們可真黑啊,比海…盜還可怕。」 「唉,真比‘海盜’還可怕就好了,我送一百分都是情願的。」說完這話的老人瞧見稀稀拉拉的倉庫內,一人轉頭看來,他趕緊閉上嘴。 …… 下午,燦爛的西霞映照下,青英公社開了個表彰兼聯歡大會。 大家都輪流在會議上,得到了圍在兩張桌子旁的大夥兒們的表揚,記者激動地「咔嚓咔嚓」拍了好些照。 他沒想到自己冒險過來,居然還能看到這樣的事情! 這可真是稀有難得啊! 地火教派之人的駐留與保護,霧邦人的建議,大夥兒們的努力,以及缺衣少食之人發自內心的歡笑,今天的收穫是大的,非常大的! 而明天他們還會給那些難民們分發魚湯,這樣的事多來幾次後,誰會再看得出來他們曾經誰富裕誰貧困? 這就是我們國家的青年啊! 讓·康拉德感動不已。即便是在這樣被封困的地方,他們依舊有著朝陽一般的精神和初生牛犢般的勇氣!這樣的同胞就如此被輕易放棄,任由他國擄走,去做一輩子苦工,該是多麼的令人傷心的事啊。 「我們要重點表揚楊布塵先生,」一個穿著粗布揹帶褲的年輕人握拳舉起晃動著,「沒有神奇的霧邦先生,我們怎麼可能會擁有這樣多的衣服來分發給大夥兒們呢!」 「是啊,雖然不可能每個人都分得,但已經能讓好多婦女兒童和老人們得到了禦寒的衣物。今天我自己都…都…嗚嗚…」 另一個說話的男孩居然比小姑娘還先哭了出來,「從來沒有人對我做過這樣的事,我,我感覺我也辦到…很多人不曾做到的事情咧…嗚嗚嗚…」 「好啦好啦,小巴爾最棒了。」 一些人轉過頭來,看向楊子藏。 「話說布塵先生,這麼多衣服是哪裡來的呢?」 「明天還有嗎?」 「啊嗯…」楊子藏感受到幾道玩味的目光看來。 他揉了揉鼻子。雖然領到衣服的人都默契閉嘴,但大家又不全是傻子,到這會兒一些人已經感覺出來了些什麼。 「怎麼說呢,剛好在海面下的礁石洞裡,撿到的。可能是哪個遇難船隻上的物品,被風浪捲過來的吧。讓我們感謝並祈禱那些人能夠平安。」 「啊,是,一定是哪個船上落下來的。讓我們祈禱他們能夠平安。」 正說著,眾人瞧見屋外的院中走來個拎著食盒的十幾歲男孩。 孩子尷尬地嗯了兩聲,說道:「你們好,我,是糧倉倉庫的,我爺爺說給大夥兒們送點菜過來,另外,以後咱們也想學習大家的精神,所以,所以…」 「所以什麼?」記者讓·康拉德走出來看著他。 「所以請讓我們能為《青英報》,每日提供六份免費午餐,給老弱的被困者們。」 「六份,你說真的?」 「天吶,還免費,是大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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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放風 -2
金·克萊斯特用鏟子將兩三平米的地面都鏟開,並在兩個小夥的幫助下,在海邊的空地上,點燃篝火。 楊子藏看著他的動作,這個「地火教派」的人建議在篝火旁來殺魚。 並且,埃德加·金·克萊斯特還強烈要求,打到的魚最多隻能殺死一半。剩下的,得在明天陸續地、分批次的放歸,而且在這之後,篝火都要燃上一整日。 專門有人在為這堆火來添木材。 等忙得差不多,楊子藏調笑般衝穿著件新紅袍大衣的馬尾年輕人道: 「我終於從你身上看到點,你那個什麼教派遺留下來的傳統了。」 「嘿嘿,這都是前人總結下來的經驗。」 他叉腰看向遠方的海平面,暗淡地跟夜色融為一體,譁~譁~地響著。 「也是些沒人在意的老規矩。」 楊子藏沒有多說什麼,對於這樣的民俗他還是非常尊重的,好像不管在哪個世界,火都是溝通萬物之靈的一種最重要的部分。 他看著年輕人在火光下的側臉。 「地火教派是什麼?」 「嗯~傳說中,只有在大地上點火才能救世。所以,我們算得上一個不被人重視的救世主聚集地吧。呃,這個身份是我買來的。」 楊子藏一愣。 幾步外蹲在地上給火添柴的藍衣服小子,呵呵的笑: 「能買到也不錯,我們想買也買不到呢。」 「好吧,真是奇怪的信仰。」 「這可不是信仰。」 金·克萊斯特很是神棍地張開手臂,「這是歷史經驗的總結。」 …… 忙到月上中天,大家才收手回到保管室。 「布塵先生,我看我們是不是要熬夜開始做魚羹了。」 個子小巧的米萊娜跑進屋子來詢問。 「唔…不,我們暫時把它晾曬起來。你知道我們霧邦有些特殊的神秘力量,我想我可以讓這些魚變得更有營養,所以要晾曬一天。」 「啊?那,那我們明天,不對,是今天不就沒辦法給大家分魚湯了?」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可惡」。] 「嗯嗯,是的。不過為了不讓大家抱怨,所以我會給他們一些補償。」 「補償?」 楊子藏站起身來,「我明天要給大家分發一些物資,我已經準備好了。」 米萊娜和大夥兒們完全鬧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豎大拇指」。] -[洛奇·塔塔銘奇想要預定這份孕育中的輝煌前奏。] 楊子藏笑了笑,原本自己只是單純因那首不知誰留在這片土地上的歌謠,想到了曾經世界某些人的努力,而給這些同樣充滿活力的人們一個小小的建議,完全沒有往迸發「輝煌之光」上想。 可非有人給自己添磚加瓦。 那麼,就來吧!看我們誰會點燃這份奇異的「光彩」。 也就在這時,楊子藏通過擴散出去的沉吟之夜,感知到一葉扁舟從海面上被奇異的海水浪花推著往岸邊而來。 自己的兩位團員終於到了。 …… 早八點,《青英報》和《舞火報》同時出刊。 今日人們充滿期待,鬧鬧嚷嚷地往兩處地方聚集而去。 倉庫旁的《舞火報》出刊地,馬朔笑吟吟地坐在立著的板報不遠處的倉庫邊緣石階上。聽著人們讀著上面的文字。 「注意用碗衛生…在使用公共碗前,最好用燒開的熱水燙過…」 「什麼,青英那邊的人會分發魚湯。」 「《舞火報》說小心聚集引起的病患,注意衛生…」 板報上用了整整半個篇幅,來介紹該如何在人多碗少的情況下,來保持衛生,預防傳染性疾病。 同時還以專業的,甚至帶有部分官方的口吻,給《青英報》這種贈送魚湯的行為給予了好評,並勉勵他們繼續學習「舞火精神」,給大家帶來更多的利益。 藏在遠處林中的姚小琴和安溪,睜大眼看著這一幕。 「天呀,這就是塵塵會長今天要收拾的人麼?」 「看樣子這幾天,就算會長不想浪費精力迸發輝光,也有人趕著給我們送來啊。」 安溪心癢難耐地搓了搓手,「我們也要加把勁,在這件事裡做出貢獻才行,走,美女,咱們繼續下海撈寶貝去。」 人群鬧哄哄的,好多人看到報上的文字後,就跑向了村子另一頭的大廣場處。 倉庫老闆拿著碗茶出來遞給馬朔。 「年輕有為啊,年輕有為~在這破地方都能搞出這麼大陣杖,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哪有您老人家有實力,您一天賺的,是我在這兒一年都搞不到的。」 「欸,怎麼能這麼比,」老人很是精神地一收手,「你別看現在賺錢,裡面一大半都得孝敬駐山的老爺們。剩下一半還得打點村裡一些人,我呀,只是個勞苦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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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放風 -1
才曉得《青英報》背後有個霧邦人的馬朔和尹波,內心由驚轉喜。 「你是打算跟我們合併嗎,老鄉。」馬朔笑眯眯地看向楊子藏。 「合併?噢…你說板報啊,當然不是的。」 「呃…不是?那你來做什麼。」兩人警覺起來。 楊子藏好生地打量了兩人的面容和耳朵,如果不是分銷商杜力說這兩人是他的客人,可能乍看之下自己都被騙過去了。難怪沉吟之夜沒發現可疑人物。 他輕吟了聲,在書面敲了敲指頭。 「你們的分銷商叫我來的,我還以為能在這兒他交流點事情啊。」 「?!」 馬朔一下子跳了起來。 剛剛才回廚房鏟了兩鍋鏟菜的尹波,風風火火地舉著油瀝瀝的鐵鏟慌張跑出:「你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在說什麼鬼話啊?」 -[分銷商一月·梟濤給了我一箇中評。] -[分銷商梟濤表示「急躁」。] 另一邊的馬朔就像得知了什麼震撼的消息一樣呆愣在原地,整整幾秒後,他才突然抬頭看向身前這個信賴的老鄉。 「居然…還能傳遞這麼多信息,」馬朔面目抽搐般看向指頭上的戒指。 「月界三層的分銷商,杜力先生說,如果你現在同意成為他的長約客戶,根據‘月華分銷同盟’的規矩,可以在下一個…分銷商的店鋪裡,收到來自他寄給你的…月界,寶…物…」 馬朔幾乎咬牙切齒的說出「寶物」二字。 他從來不知道,這個戒指還能傳來分銷商的話! 而第一次傳遞,居然是為了眼前這個小子?寶物?為什麼自己從來沒聽說過這兩個字。 楊子藏問,「他還說了些什麼?」 「只有這麼多!」 楊子藏皺起眉頭,這就是找不到對方店鋪所在地的壞處了。 雖然搶著想要和自己簽訂供貨合同,這也顯示出這傢伙對自己的高度認可,和迫切的合作需求。不過僅僅只是因為自己在掌控有「神格」的費旅旅店。 先不考慮旅店掌控失敗的事…只要簽約,至少這個寶物是可能會得到了。 就比如笛安打到骨折的項鍊… 真是不好意思,笛安先生。 想到這裡的楊子藏默默在心中給笛安道了個歉。這兩天自己才曉得,分銷商也是要靠他們自己賺錢弄這些物資的。 所以笛安到現在一個關於旅店的輝光沒賺不說,還虧了好多資源進來。 分銷商們對費旅旅店都很看重嘛。 兩人靜靜看著他,一股菜焦味傳來,尹波趕緊跑回去鏟了兩鍋鏟。 楊子藏收回放在詞典封面上的指頭,馬朔看了眼《木濤與主要霧邦語詞典》幾個字,眼角扯了幾下。這傢伙是新來的! 楊子藏再次抬頭,問:「寶物的效果有打折,這個該怎麼處理?」 馬朔整個人都還是懵的:「什麼意思?」 「呃…就是,怎麼說呢這個。」 楊子藏搓了搓手。 「他號稱每天能產生兩百多縷月華的寶物,實際是隻有在真實的舊世界才能能達到。這個怎麼辦?」 「還有那樣的東西?」馬朔身子顫抖,給氣的。 為什麼分銷商沒告訴過自己? 內心嘀咕了句後,楊子藏又皺眉地想到,就算給予自己寶物,那三層的分銷商也明顯是個不誠信的人。至少他誇大了宣傳,所以…這也是個隱患。 簽約有隱藏好處的話… 塔塔銘奇,他製作首飾的能力,也是非常好的。 瞧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坐在這兒一會兒淡笑,一會兒皺眉,馬朔心中氣不打一處來。 「老鄉,話我已經轉達完了。你該不會打算留在這裡吃午飯吧。」 楊子藏「呃」地抬頭,「你沒辦法再跟分銷商交流下嗎?」 「你以為你才是分銷商的僱主嗎!想交流就交流!」馬朔雙手撐在桌面,唾沫橫飛。 「這倒也是。」楊子藏手指輕敲了敲桌面。 「哈!一頓飯倒無所謂,」馬朔陰惻惻地道: 「主要是咱們現在都在分別運量各自的輝光,叫外面的人瞧見,還以為我們合併了呢,那多不好啊。」 「行行,那我就先走了,嗯,你們的菜糊了。再見。」 獸肉油的滋滋聲混合著野菜香傳來。 楊子藏一走,馬朔就非常生氣的坐下,將紙張上的筆捏起來一丟拋到桌面。 自己的分銷商,居然要靠寶物去賄賂一個新來的,還在學習木濤語的人! 還是通過自己這個競爭對手! 這是對自己蔑視!羞辱! 心頭越來越窩火的馬朔想到,一定要把這份輝光完成,來找回口氣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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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灰鴿子
塔塔銘奇張開雙臂! 「偉大的林風先生,以及兌換了這新命運軌跡的林雷——他弟弟。都是從第十層兌換到的新命運軌跡,所以它也是一切的開始。」 「一切的歸處與來處…收容死亡…」 唸叨了這句後,楊子藏道: 「第十層沒有分銷商,那這兩位先生是怎麼兌換到命運軌跡的?」 「哦喲,這麼早就問這個問題。小心點,別因為你的這個小小求知慾,就誕生一些奇怪的可能性呢。對現在的你來說,這些任何一個可能性的出現,都是難以逾越的高山,是你的負擔,所以以後再探知吧。」 洛奇·塔塔銘奇看向圓月。 「但我很開心能遇到問這個問題的人。嗯,還是那句話,跟我簽約吧,我的長約只需要三十份輝光,或者一份閃光,時限也是一百年。當然啦,你想給我更多交易,我也是不會拒絕的喲。」 「咱們靠這些‘分銷信標’一個個的賣,不是也挺好的嗎?我不喜歡被合同約束的感覺。」 「哈哈,有些事…反正簽約有簽約的好處,特別是跟我這種一層的分銷商簽約,那種好處比任何其它層的都來得棒。」 剛說完這句話的洛奇·塔塔銘奇就突然「嗝」地抽搐了兩聲。 他抓著自己的喉嚨,彷彿裡面有個火炭在灼燒似的發出灼熱紅光,好一陣才緩和下來。 「你,你沒事吧。」 「嗐…早料到了,說了不該說的就會這樣。」他嗓子冒煙的沙啞道。 「好吧,那我們不談那個了。」 楊子藏想起曾經遇到的很多坑,打了個寒顫,轉而問:「你給我改造的項鍊呢?」 這兩天沒有笛安的聲音,居然有點想念那位分銷商了。 「啊,那個嘛…」 塔塔銘奇眼珠子轉悠著轉向別的地方。 「因為是能同時承載四枚‘分銷信標’的精神鍊金裝置,所以我要多花點時間呢。你如果想賣掉輝光,這兩天跟我交易也可以呀,我全部給你提價百分之十好不好,一萬一千單色月華。」 「嘶~」 「只要你跟我簽約,以後修復分銷信標甚至武器魔紋那種小事我都可以幫忙哦。你看這兩個,」他掏出兩個準備好的小飾品。 「這是可以同時支持五位分銷商的信標噢,好難找的呢。想不想要呀?」 「這…」 「還有啊,以後說不定我會成為二層的分銷商,只要業績好,再過很久,我也會成為三層甚至四層、五層的分銷商,到那個時候,我就能給你兌換更多更好的月華,咱們可是一個長線生意呀。」 楊子藏心動了點。 「我只是輝光比較少,又很缺,並不是不想跟你們簽約。嗯…這樣的話嘛…那就…」 ——「滋滋…等等!」 撲撲撲… 茶杯大小的能量團從空中快速騰飛而下! 它化為一隻灰鴿子從撲騰著翅膀衝到兩人上空。此鳥脖子上掛著個拇指大小的小收音機般的喇叭,淡紅色的電子信號燈在黑色的機殼表面發出亮光。 洛奇·塔塔銘奇一驚,迅速地將手上兩個「精神鍊金信物」裝進懷中。 ——「尊敬的先生,請不要跟他簽約…」 楊子藏往後退了步,讓這隻鴿子落在身旁一截突起至三米高的斷巖牆上。 「啥呀?」 ——「這完全是浪費,楊布塵先生是吧,請跟我簽約吧,我會給你一個寶物…」 「住嘴!」塔塔銘奇抓起個石頭就丟向了灰鴿子,它撲撲地飛了起來。 ——「我贈送的寶物可以自動吸納月界一層的月輝!它距離人間非常近,完全用不著跟一層的分銷商簽約…」 「你這是商業詆譭!」男孩大叫。 楊子藏愣住了。 灰鴿子在空中胡亂地飛舞,將掛在脖子上的小收音機晃得左右大幅擺動。 塔塔銘奇急得跳腳。 「真有那東西嗎,你又是誰?」楊子藏問。 ——「當然有,千真萬確。我是月界三層的分銷商,老好人杜力!那叫月界寶物,布塵先生…地球人不…」 聲音突然變小,因為鴿子飛上非常高的地方了,幾顆石頭在天空劃過高高的拋物線又落下。 丟出這幾塊石頭的塔塔銘奇氣道: 「別信那種鬼話,布塵哥,那種寶物吸納月光的速度根本不夠你用的。他只是想騙你簽約而已!」 「嗯…可是…」 ——「你多大了,還叫人家哥,你都可以做他曾爺爺了。」 鴿子落在楊子藏頭頂,「咕嚕咕~」 「你不道德!」塔塔銘奇指著灰鴿子罵。鴿子歪頭盯著男孩,「咕嚕咕~」 -[洛奇·塔塔銘奇表示「那兒」] ——「我只是在為客人考慮而已,這樣他可以完美利用手上的輝光,不是嗎?」 楊子藏眯眼看著眼前的一幕。 ——「費旅旅店可是個吞輝光的大戶啊,你該不會認為我們的貴客一次就能完美競價成功所有房間吧。你跑這麼遠是為什麼,還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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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有記者證的記者
楊子藏感知了下後,發現隱藏的箱子裡有著貴金屬的蹤跡。順著海岸線一路走去,路上發現好幾處類似的蹤跡,有新有舊。 就在此時,他發現沉吟之夜感知到一個穿得跟雜草一樣的人,正拖著條腿,小心翼翼往山下走。 -[洛奇·塔塔銘奇表示「正在注視」] -[洛奇·塔塔銘奇表示「釣魚」] -[洛奇·塔塔銘奇表示「那兒」] …… 山坡上,讓·康拉德嘴裡發出由疼痛導致的輕輕嘶鳴。 忽地他發現,不知何時一道身影出現在自己身旁,這人跟突然冒出來的一樣,讓自己想要躲進草叢都來不及。 「你…你是霧邦人?」讓·康拉德一驚地看著楊子藏的耳朵。 -[洛奇·塔塔銘奇表示「高興」] 楊子藏看向他身上故意掛著的一些草葉,就像是個懂得裝扮自己的野人。而且他脖子上還掛著個小黑箱子,是個老式的貴重照相機。 「你是什麼人?」楊子藏用木濤語問道。 「啊,我…」讓·康拉德略一思索後,決定還是老實回答,「我是記者,我叫讓·康拉德。」 楊子藏伸手捏了下他的腿,傷得不算重。 「真正的記者?打哪兒來的。」 讓·康拉德感受到了霧邦人的善意,以及語氣中對記者這個職業的不尊重,「我是白堇城《寧靜瞭望者公報》的記者,我有記者證。」 「噢,有記者證就是好記者。」 可惜這個人是個普通原住民,否則記者身份倒是可以在競價費旅旅店三樓的房間中派上用場。隨後楊子藏看了眼這兒的地形,想到個問題。 「你怎麼會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是被困的人?」 「我…」記者先生欲言又止。 楊子藏蹲下來,視線與之齊平,儘量誠懇地看著他。 讓·康拉德被看得發毛,只好說道:「你得發誓,不能把我安排進你那些可能出現的計劃裡。」 「哦?你難道是現在才來的?」 「啊?唉!我就知道。」讓·康拉德感覺自己很失敗。 按霧邦人的一貫德行,知道這事兒後鐵定會出亂子。 「我是趁著他們輪換的時候偷跑進來的,這條路很危險,你可千萬別學啊。」記者很警惕地說。 楊子藏猜測對方想要後續獨自原路返回,故意道,「既然怕被別人發現路,那你來幹什麼。」 「我要把這裡的信息帶回去!呵,市政廳的人說附近村子的人大多數都逃進白堇城了,可你看。」 他指著山下旁的一個村莊,那兒散著數千人。 「解釋的話就別說了,我帶你回我住的地方吧,修養幾天就好了。」 說著,青年將他背了起來。 讓·康拉德心中感受到了一陣暖意。只要自己有困難,霧邦人都總是很熱情的。 可為什麼傳言中就慢慢變成了,少跟霧邦人接觸了呢? 他想到了那些生意上,被有霧邦人幫助的競爭對手搶佔市場的大資產商;那些害怕失去權力而對此進行打壓的舊貴族;還有那些找自己報社,想要買斷廣告欄位,並暗中進行排斥有霧邦人參與的生意人的宣傳投放。 是因為這些事情嗎?可能吧… 「我僱傭你吧,霧邦人。」背上的讓·康拉德突然柔和地開口道。 正在全神貫注注意「沉吟之夜」對周圍地形反饋的楊子藏,立即想到了隆·明傑說過的同樣的話。 他哼了聲的反應過來,看來這裡的人都會活用這個技能嘛——拿不準霧邦人會搞出什麼不可控的事,那就僱傭他們乾點自己能控制的事情,先穩住對方。 楊子藏不禁想到某些同樣以「記者」身份自居的小傢伙們,拿出逗它們的語氣道: 「呵,我可是個很古板的霧邦人,你給我找的事情不夠有意思,我可不會有興趣去搭理的。」 剛剛孕育出對霧邦人些許好感的讓·康拉德心中,這份脆弱的友誼頓時煙消雲散。 這些霧邦人果然都是一個調性! 他只是覺得自己在做他們覺得好玩的事情而已。 -[洛奇·塔塔銘奇表示「哈哈」] 天擦黑的時候,楊子藏一路繞著難民,一邊故意往沒有去過的地方探查地形,繞了老大的圈子才回到舊燈塔附近的小屋子。 這在讓·康拉德的眼中再次讓其加深了「霧邦人厲害但非常不靠譜」的觀念。這個傢伙跟沒有目的地的猴子似的到處閒逛,還是在背了自己這個傷者的情況下。 ….. 「霧邦來的同學回來了。」 瞧見楊子藏揹著個衣著怪異的當地人回來,屋內人頓時湧了過來。 「噢,這位是?」 「他過來時受傷了,所以我把他帶回來待兩天,對了,他是個白堇城的記者。」楊子藏很是乾脆的交代了記者的來歷。 「白堇城的記者?!」 這讓屋內的眾人激動起來,這個時候居然有來自白堇城的記者! 讓·康拉德內心想將這個霧邦人給拆掉的心思都有了,這傢伙將自己帶回的目的該不會就是為了這一幕吧。 周圍人激動的問,白堇城怎麼樣,王子知不知道這邊的事情,元帥怎麼看兩撥它國軍隊在這裡換著搜刮,某某詩人有沒有發表新的作品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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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另一份板報與木箱
清晨,身為工人的克維爾和隆·霍鋼抬著板報,身後跟著幾個拿著鐵鍬和掃帚,戴著遮風帽子的年輕小夥子和姑娘們,走向村莊的碎石廣場。 這個時候沒有住處的人已經在廣場附近溜達了。當瞧見果然舊燈塔那邊,又有扛著板報的小夥子走來,於是都圍了過去。 「今天是什麼?」 「可真有你們的,小夥子們。但你們要小心啊,特蘭納西的海軍如果知道你們這麼多青壯年,他們走的時候會來抓你。」 「放心好了,我們有紅袍子的人。」一人滿不在乎的說道,「而且還有個非常厲害的青年呢。」 「噢,原來如此。」 人們看過來,「今天的笑話是關於寶樓港的,噢,玩笑都開到霧邦人身上去了。」 守著板報的克維爾臉上露著淡淡笑意。這個笑話就是霧邦人自己寫的,這可不能怪我們。他得意地想到。 隨著人數的聚集,正當青英公社這些拿著清理工具收拾了下週圍的汙穢物,就準備找昨天那幾個人麻煩的時候,忽地他們聽聞周圍議論到,老倉庫那邊似乎也發生著什麼事情。 一些人已經往那邊趕去了。 怎麼回事? 打掃清潔的幾人打算去看看,她們幾人往木屋和岩石房的間隙走去,路上遇到些走過來的人。 「那邊在歡呼什麼?」米萊娜問。 「哦,那邊的板報上有重大新聞,說‘倉庫旅館前’會限量低價供應一些午餐,但只給老人和生病的人以及小孩。一共二十份。」 「嗐,我們反正是沒機會了。」另一個人道。 「什麼?」米萊娜等人齊齊一愣,另一份板報?限量低價午餐? 幾人快步跑到了村頭另一端,那兒已經熱熱鬧鬧地聚集了許多人。 倉庫旅館前的老頭子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人太多了,自己的生意又要好上一陣了啊! 他心中樂開花的同時,也在計較著,要不要將昨天夜裡跑來,說訂二十份午餐的那人的費用,再給他退回些。 雖然現在大家都沒錢,但還有很多人藏有一些首飾,再不濟一頂皮帽子,一件鹿茸皮大衣,也可以抵得上許多金銀——只要在特蘭納西的封山海軍走之前,將最值錢的藏起來,交給他們一些低價值的東西就好了。 而那種事情,每個在海邊的老闆都輕車熟路。海岸下的洞穴裡,就算現在跳下去尋找,也可以找到些幾十年前藏匿在那兒的好東西。 這個木頭板子可真是個財神爺啊。 隨後他就見到幾個拿著清理工具趕過來的人。見多識廣的倉庫旅店老闆,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找茬兒的。 「哼哼。」藏在一旁的馬朔斜眼看著面色中憋不住憤怒的青英公社的年輕人。 年輕人總歸是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他心中樂呵的想到。 你們砸吧,最好全部給砸爛,再把隆·霍清那些人再打一頓,這樣就太完美了。 「瞧啊,」在板報前享受了快半小時誇讚的通宵熬夜者們,見到期待已久的人到來,頓時眉飛色舞。 這個時候他們對自己的「道歉信」已經沒有那麼牴觸了,反而感覺那就是個金子招牌,彰顯著自己的有錯就改的高尚品德。 青英公社的幾人吃驚地看著板報上,那幾乎雷同的排版格式。就連倡議內容,都像是把自己那邊寫的給調換了下語句順序。 「你,你們…」米萊娜的小手指著這些挺著胸膛的人。 「怎麼,是青英的寫字女孩啊,你也覺得我們做得對,對嗎?」 「《舞火報》可是好人啊。」周圍認出這群人的被困人員們,知道《青英報》的小姑娘小夥子們在氣憤什麼。 他們勸道,「都是熱情為大家服務的,你們就原諒他們吧。你們看,他們還寫了道歉聲明呢。」 「在哪兒呢?」 「在背面。」 舉著掃帚的小夥子在人群外轉過去,果然看到道歉聲明,一群人鼻孔都快噴出火來了。 幾個因跳舞而捱打者叉著腰、挺著肚子哼哼地走過去。 「我們還提供低價午餐,你們呢?」 「我們…」幾人互相看看,「我們走!」 「慢走啊,聽說你們又把我們昨天的事給登報了。可得把今天的也登報啊!」 啪!一個碎石子從人群外飛進來,精準砸在這傢伙腦門上,「誰,誰打我!」 …… 毫無疑問,今日新出現的《舞火報》讓疲睏的眾人多了些聊天話題。 一些人也期待明日,能否在《青英報》上真見到對《舞火報》的誇獎。 但不論它們寫還是不寫,都有人覺得《青英報》的創辦者們肯定對那夥人氣得不行,就算是寫褒獎信也是違心的。 中午,抓魚回來的楊子藏在桌子旁沉思著。 「你怎麼看?」換了身行頭的生物學家坐在桌子對面,很是熱心的詢問。 「我感覺,這裡面有我老鄉的影子啊。」楊子藏搓著額頭皮低語。 「楊先生。你說,那些無恥的人,怎麼會這樣。」幾個小夥子怒氣衝衝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善良的一面吧。」楊子藏隨意的搪塞道,隨即想著昨晚的蟊賊會是裡面的誰。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期待」。]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以豐富的經驗表示,我或許正在孕育一份嶄新的輝煌前奏。] 楊子藏感知了下耳環,現在自己身上只有這一個「分銷信標」了。 全是這小子的聲音,笛安肯定氣炸了吧。 -[分銷商塔塔銘奇表示,我隨時可通過「單晶簡約表情耳環」進行輝煌之光的供貨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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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舞火報
樹林裡,瞧著門口那帶著海軍樣式帽子的年輕人陰影,尹波低聲說:「又回來一個。」 -[分銷商三月·杜力正在關注著我的舉動。] 馬朔露出個笑容,分銷商在暗示著自己。 院外的安達正在地上嗅著往屋側走去,小黑狗忽地像是發現了什麼,搖著尾巴小步快跑地踏入樹林。 「沒想到這破地方住的人還挺多…咦,去去,這傢伙是哪來的。」 小黑狗撲到馬朔胳膊上,瞪著大眼睛盯著他,尾巴搖得發出呼呼的聲音。 「快滾回去。」一股狗味兒中,馬朔小聲斥責完後將安達一推。小狗卻以為是在跟自己玩耍,又更加興奮地撲過來。 兩人的胳膊頓時跟狗子忙成一團。 原本已經在房後靠近這裡的楊子藏放下心來。這兩個傢伙沒下狠手,或許只是兩個小蟊賊。 一束火光伴隨木濤語的說話聲從羊腸小路後方傳來。 尹波兩人正跟安達忙得不可開交,聽到這聲音傳來,安達立即放棄了眼前兩人,轉而衝樹林外面跑去。 「那該死的東西終於走了。」 「噓。」 「汪!」 瞧見安達從樹林跑出來。埃德加·金·克萊斯特頓時笑著蹲下來,「哇,是安達!」 穿著紅色長袍的青年身旁,是一個拎著箱子,身材中等穿著羊絨西服外套,戴著圓眼鏡的中年人。 「這是你們養的小狗。」 「哈哈,它是個從鐵花鎮過來的小夥子的唯一家人。」 「汪!」小狗衝兩人叫了兩聲,又往樹林裡跑了幾步地突然側身頓住,回看他們。 金·克萊斯特的笑容還沒有消失,他身旁那個中等身材的四五十歲男人笑呵呵道:「你看,犬科生物,特別是家養的犬科生物。做出這種動作,一般都是邀請你跟它走的意思。」 金·克萊斯特肅穆地將火把一舉,「誰在那裡!」 嚓嚓嚓! 林中立即響起兩道飛快跑動的腳步聲。 「有賊啊!」紅袍馬尾青年追了兩步,大喊地道。 保管室的大門中立即跑出兩個舉著掃帚和木棍的身影,「在哪!啊,看到了!」 「快抓賊!」 咚咚咚咚!米萊娜舉著個鍋鏟翹著臉盆跑出來。 「汪汪汪!」小黑狗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歡快地跳了起來,跟著大夥兒把那兩個賊追得雞飛狗跳。 …… 半夜。 對安達做出隆重表揚,賜予「特別護查員」的殊榮後,幾人聚在木桌旁開了個會,討論了那兩人可能是誰。 最終討論結果是,將下午砸板報的那幾人列為頭號嫌犯。明天再去收拾他們一頓,即便不是他們也可以給兩個蟊賊來個下馬威,震懾一番。 散會後,金·克萊斯特坐到楊子藏身邊,給他介紹道: 「我旁邊這位是霍邇茨堡大學的生物學教授,尤里西斯·莫雷爾。他專門研究鳥類和魚類異常生態的專家,也是我的客人。被圍前,他很不幸地剛好到這邊進行魚類研究。」 「見笑了,也可以叫我讓·尤西。」戴著眼鏡的中年人跟楊子藏握了握手。 這小子終於把他那稀奇的骨頭裝飾物賣出去一份了。 楊子藏之前已經看過了這位自稱「化石學家」的收藏,的確是外形好看,打磨得也比較靚眼…至少處理過異味。 這些東西既不是化石也沒有蘊含特殊的血脈力量,真的就只是一些比較普通的好看生物骨骸而已。能賣出去一份真是謝天謝地。 這或許就是埃德加帶著人回來免費住宿的理由。 「您也是貴族嗎?這邊的人好像都將名字改為了‘隆’。」 讓·尤西說:「在大陸北邊有一位英雄,他曾反抗貴族統治,叫做‘瑞安’,於是我們這些從古不曾獲得貴族身份的中產,就以他的名字來替代真正的姓氏了。」 「你們為什麼改成統一的姓呢?是為了防止不好的事情發生?」 這幾天楊子藏的木濤語已經突飛猛進,真的跟阿強說得一樣迅速,甚至比他所言的還快。 這話題令讓·尤西很興奮:「這其實也是我的研究項目之一,我除了對生物的異常感興趣,也對人類的異常感興趣。」 「呃…異常指的是…?」 埃德加·金笑眯眯地盯著臉上升起狐疑的楊子藏。 生物學家讓·尤西說道:「你可能不知道,有些魚類會在非產卵季也成片的跑上岸。比如就在422年的7月,在怒海靠近安山城附近,有集體的魚類躍上岸死亡的事件。整整一個月,有十幾萬的各種魚死在了那裡!」 「那的確是不正常的。」楊子藏回應到。 不過在地球的時候,也聽說過類似的一些事件,可能不論在哪個世界都是偶然中的必然吧。 「是啊,」讓·尤西滔滔不絕地說,「事件引起的恐慌讓整個安山城附近的居民改了名字。」 「……」 「他們認為這是一種詛咒。」旁邊的埃德加·金·克萊斯特插了句地道。 「這,是,好吧,的確像是一種詛咒。」楊子藏有點哭笑不得。 …… 馬朔和尹波狼狽地跑出村,凌晨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