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瞳中環-2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杵著杖的赤腳人

    套著亞麻布長衫的男子,赤腳杵著杖,走在歡慶的人群邊緣。 路過的人有些會奇怪地看他兩眼,但這樣的人也並非什麼稀奇,大多都只是為他讓開了路而已。 「就是這裡…」 面龐消瘦,彷彿獨自走過許多路的男人看著眼前並不怎麼熱鬧的老舊石殿。 石殿像是個被遺落在不顯眼處的僻靜小石堡,周圍拉著晾曬衣服的麻繩,以及堆砌著建築廢料和垃圾但其中還是有一點附近村民照亮的燭火在高臺。 赤腳的男人撐著手中木杖單膝跪於門前。 「神殿啊…我今日來到這裡,除了要拯救這個世界的脆弱命運,還要告訴您這裡的悲傷…這或許是一件事。」 他面色變得痛心地回首望向遠方的藍天白雲,以及遙遠地方的一層雨前的陰霾。 「改變得太多了。」男人回首道,「世界的命運不該是這樣。」 背後一個小孩路過,奇怪地看了這個咕咕叨叨的人一眼。 「這裡的人不應該爆發如此的遊行,命運,請聽我講述未來,以及這裡的偏差…」 隨著他抑揚頓挫的敘述如曲水般流淌,石殿內高臺上的燭火左右飄蕩,起風了,有點冷。 男人睜開眼,繼續道: 「聖人的日誌說,‘428年6月18日,延伸的‘鐵藤’密佈著陸地與海面,人和魚都死了,鳥也快了,大陸步入終焉。’當然,這並非是命運的終途。」 「聖人還這樣說,‘我至離開都未曾扭轉這兒的痛苦,我也沒辦法做到這件事情,就算是前往下一片陸地,我也不算是有最有潛質,最先行的那一批…更何況此時呢。’」 「聖人說:‘可是我還想做些什麼。’」 他的語調停頓了下,眼中充滿悲傷,就像唸誦著詩句道: 「…他們說我是聖者,雖然也有人說我是神,不過神這個詞還是太有距離感了,我又不是從一開始就有現在的力量。」 「聖人說‘所以我坐在大陸邊緣的石階上,看著一群群飛鳥,看著海平面另一邊的星星,想了整整一個晚上,我就到此為止好啦。趁著還記得大家,就讓這份記憶停留在這裡吧。’」 「428年6月20日,12時31分20秒,聖人斯約爾努希敏燃燒了他的魂火,向月界獻出了生命之環,向發行商饋贈了財富之環,向中央王庭下放了權力之環。」 一陣寒冷的風吹過大地與天空,鳥兒們成群展翅飛起,青天碧日上些許碎葉飄蕩。 男人散發著沉靜的輝光,望著石殿良久。 「您能感受到嗎…您能感受到聖人的血脈光環嗎?修復吧,請讓世界的命運,趨向正途吧。」 他的手回按在胸前。 「唯有延著前人道路,方能無恙行至終點。命運回路,誓願拯救每一個步入歧途之人。」 恭敬跪地屈身後的男人,緩緩抬起胸膛。 「為了讓世界不至中途潰滅,接下來…請讓我告知世界,一個人的未來。」 他從懷中拿出一疊文件,上面有著不同的筆記,不同的文字與顏料,甚至就連記載它們的材質,都有草紙、白紙、布匹與皮革,甚至還有棕櫚貝葉。 「布穀鳥的新主人,」他拿起一張紙,「太陽指針的持有人,喧琴集市的幕後主,妄圖掌控‘神格旅店’之人,布穀兄弟社團的真正首腦,徹底毀壞了失頻之地命運的…‘軌跡觀察者’楊布塵…」 他拿起一張來自‘原41城’發行的報紙,「真名…楊子藏!」 燭火搖曳。 男人又拿起一份《霧人真情週刊》。 「我開始錨定‘御軌者’楊子藏的未來。這裡有對他近日預言作證,此預言曰:‘有個人將帶領白堇山脈外,被圍困的上萬群眾逃離魔爪’,且,‘他還將前往白堇城,對世界局勢產生改變’。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他。」 男人又拿起一份從某個官方文件中撕下來的兩頁。 「未來某時,所誕生的‘關於村民自治委員會方案的探討與推廣’,將會讓命運發生更大偏差…」 「‘關於生物異常的調查’,會讓氣候問題擺上國際會議的桌面…」 「金貝原始工業情況的調查與追溯研究,則讓無解的惡魘問題,在下一紀元陸也持續消耗太多人們尋找正途的精力…」 一張張的紙被此人拿起又放下。 「關於各邊境封鎖國之局勢的開放…」 「…日誌…」 唸到最後,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已經很痛苦。 「這些都是他未來要做的事,而這些原本的命運,我也一一講述。請明瞭,真正的未來是哪一條。」 說完這些後,他看向石頭房間。 停頓許久後站起身來,拿起這些紙離開。 男人走後沒多久。 穿著白色亞麻布的白鴛鬼鬼祟祟地左右看著出現在石頭房子前,見沒人注意自己,他一個閃身鑽了進去。 -[分銷商二月·笛安正在注視著我當下的人生經歷。] 白鴛先是往油燈里加了一小瓶油,然後看著這個有兩個顏色的燈芯,清了清嗓子,說: 「尊敬的神殿。以及嗚嚕嗚嚕,嗯,反正就那啥吧。」 他雙手合十,目光含著點無所謂地說: 「有人妄圖錨定新的未來,且以宣讀他人的未來人生為替身錨點。嗯,關於白堇局勢的預言是我做的,但我預言的內容並未準確,確切的說,帶領人們走出來的人並不是楊子藏,而是施奈德資深上校才對。」 燭火晃動了下。 白鴛清了清嗓子,繼續說:「而且他們對歷史的修復,也只是讓您成為一個複製品。啊,我是指通過神殿傾聽的,而非是指神殿您本身。」 說罷,白鴛單膝下跪,以曾經這個世界最隆重的禮節姿態來表達自己的崇敬。 「尊敬的聖人,神之靈,斯約爾努希敏。」…

  •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五種秘技的作用

    梅德維希從民宅中翻身而出,自一個連同著田地巷道重新進入繞城舊街,到油潑麵館要了碗麵。 裡面正在這裡邊吃飯,邊拉家常的兩人轉頭,瞧見這個面容保養不錯的五十來歲中年人走進來。 麵館老闆笑道: 「梅德維希,你這個時候來吃飯,難道是去看授勳儀式了?不會回來這麼快吧。」 男人揉了揉肚子,「呵呵,哪有那種閒情。出門在外,能省一點是一點,午飯早飯還不都一樣。」 又有個人來吃飯,麵館老闆說:「哎呀,你們三個要喝酒吧,進去裡面房間吃吧,外面的飯桌讓別的客人。」 「那行那行,我們進去。」施德芬人以本地人的口吻說,「老兄,不介意就一起喝個酒吧。」 三個高矮不一的男人在後方顧客微眯的眼神中走進了麵館裡面,他們越走身體腰桿挺得越直,步伐越快。 …… 舞會般的宴客廳,皇家儀典議長拎著酒杯與一圈人致敬後,來到了變得明眸皓齒的姚小琴身前,眼眸一亮。 「親愛的小姐,感謝您在暗中為我們的民眾所做出的努力。」 「謝謝議長先生。」 「我能邀請您跳一支舞嗎?嗯,不是現在。」 剛想同意的姚小琴有點疑惑地看向他,男人笑道:「是晚宴的時候,所以,下午我們能有機會去選一套舞會裝,您說對吧?」 …… 精幹的三道身影穿過房間,直通後方聯排廁所旁已經長得高高的玉米地。 「跟我來。」恢復楊子藏聲音的「梅德維希」說了句確認身份的嗓音後,後方兩人與他在地裡穿梭起來,走了快三分鐘,他帶著兩人越走越遠,身後跟著的一個年紀略輕的人皺眉道:「為什麼還沒到。」 「梅德維希」轉頭,「你看不見嗎?」 這個人點點頭。 「百冠」白玉仙瞧著這張臉龐,「咱們不是現在去旅店嗎?應該就在那間屋子對吧。」 他們早已經調查過那個民居了,兩次這個頂著梅德維希的男人都直接出現在這附近,對於時刻關注著這兒的施德芬人來說,那已經說明了問題。 用「楊子藏」聲音來確認自己身份的青年,對著這位渡民道:「現在知道我想做什麼了嗎?」 瞬間瞧見了未來幾分鐘模糊畫面的渡民臉色難得的閃過驚訝。 「怎麼做到的?」 白玉仙盯著身旁發問的下屬。 「沒什麼,我只是一遍遍的說服自己,我在帶你們去往費旅旅館,所以你就看不到我的未來。」 白玉仙立即意識到什麼,他淡笑了下,「所以現在呢,咱們要做什麼?」 楊子藏衝兩人頷了下首,「想拜託你們一件事,這件事也是為了旅館。」 「是什麼?」 「幫我從正在掌控旅館的另一幫人手上,奪到更多的房間控制權。」 兩人的目光微亮。 梅德維希露出了略顯凝沉的聲音: 「我在目標那裡放了張‘以太信標’名片,你們應該也有,對吧?」 楊子藏其實很期待對方說出「不」字,至少這證明了以太信標這種東西,並不是個常見的玩意兒。 但眼前這位能夠調動「血炮彈」部隊、有權限輕易查到「神格旅店」情報、能申請到「聖人回憶錄書頁」進行任務交易的人物,顯然也不可能不知道關於「以太通道」相關的資料,因此對方說不定獲得的「以太信標」相關信息,比自己還要豐富。 白玉仙摸出了一張普普通通的名牌,上面以「木濤文」寫著一些東西。 「如果你是指這個,那麼我當然是有的。你要麼,我可以送你一張我的名片。」 楊子藏眉毛挑了挑,他看了眼周邊後,手摸向貼身的外套內兜,腦海中迅速勾畫出「記憶魔紋」的紋路,同時開始回憶「帽子戲法」的波段魔紋。 隨著這道二級魔紋的最後一節回憶展現,對面的施德芬人感覺到青年身上的氣息突兀地紊亂,而且精神開始變得混亂了一息。 正當他奇怪時,下一秒,這個貼著人皮面具的「木濤人」左手手腕一翻,就奇蹟般拿出了一頂黑帽子。 感覺腦袋血管差點爆掉的楊子藏趕緊出了口氣,他的目光重新變得穩定,看了眼手上的深桶帽。 「給我吧,至於我的名片,暫時就不外發了。」 發了對方也鐵定不會自己貼身收著。 白玉仙遲疑地將名片遞過去。 「梅德維希」將它裝進了帽筒裡,又從裡面拿出了一卷疊好的布,以及一枚散發著微光的魔晶石。 「你…嗯,原來如此,是打算藉助魔紋來激活名片。看來你還沒有掌握全部的五行元素秘技,對吧。」 楊子藏下意識摸了下臉,自己表情微變沒有讓麵皮出現鬆動,這其實也並不會出現那種意外,只是自己不免時常擔心那種狀況發生。 「你說五行元素秘技?」 他想到自己的《烈焰劍法》、《爆風拳》等秘技。 對啊,元素秘技,他說道:「難道…使用元素秘技就能觸發以太名片?嗯…會損壞它吧。」 白玉仙搖搖頭,「看來你也不知道關於‘以太界’的那些知識。這樣吧,你大概是想讓我陪你去那個人身邊得到剩下的旅店控制權。說實話,這種毫無情報基礎的突發事件,我都是能避免就避免,但既然關於‘神格’,有時候也不可能有完全準備。」 「謝謝,你還想說的是?」 「一些這方面的情報我可以交給你,但相應的,我也希望以後我們能進行合作。你知道的,雖然我不需要輝光或者閃光,但我這位朋友。」 他看向身邊的男人,「現在可以這麼叫了吧,銘濤。」 聽到這個「名字」,男人有點悵然的點點頭,這算是跟以前的身份劃清界限了。…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山呼海嘯,彩旗招展

    白堇城駐師對特蘭納西發動了震懾性軍事打擊。 懸掛著異國旗幟的轎車頻繁駛抵市政門前,商業精英與新聞特派員,或只是聲稱來「感受民意」的旅行家們,看稀奇般圍觀著遊行的隊伍。 熱情亢奮的民眾們自然成了暗處覬覦者們,編織新聞羅網的信料來源,連進城賣菜的農夫、酒店的門童與侍者也無可避免。 在這座遊行者的吶喊與間諜紛至的城市裡,每日都有成箱的報告被混雜著灼熱真相與冰冷謊言,或被塞進郵袋,或化為電波飛向遠方。 遊行的火焰照亮了被圍困人員的希望,也照亮了無數交織而來的目光。 特蘭納西迅速地撤軍了! 緊接著就是歡騰中對此次愛國運動做出巨大貢獻者的榮譽表彰。 青英公社的眾人再次見到「霧邦人」的時候,看待他的眼神彷彿激動的孩子瞧見了課本上的人出現在了眼前。 隆·霍鋼緊緊抓著楊子藏的手,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拿眼睛緊緊盯著霧邦人的臉,眼中不由得蘊出了泛酸發紅的淚光。 再相見,恍然如夢。 「布塵哥,」周圍米萊娜與幾名消瘦好一圈的人們,擦著淚痕緊圍著他,「我們都不知道,嗚嗚嗚,嗚嗚嗚…你居然能夠…嗚嗚嗚…」 「大家不要這樣啊…這並不是我的功勞。」 衣服有破損的金·克萊斯特在一旁笑著,「霧民先生,你要是再說這種假話,你看這些孩子會不會覺得你嘴中沒一句老實話。」 「我們真的以為你走了…嗚嗚…」 「好了好了,這次是記者先生的功勞,沒有他就沒有大家的團聚。」 楊子藏好不容易擠過人群,走到屋子旁金·克萊斯特的身邊,看著他臉上的傷,「你沒事吧。」 旁邊也沒好到那裡去的讓·尤西嘿嘿一笑,「軟組織受損而已,多大的事。」 原本還想描述下自己英勇的金·克萊斯特也只好哼哼兩句,將被特蘭納西海軍暴揍且差點帶上船的這事揭過了。 等忙完見面,戴著尖耳郭、穿著舊布衫,臉上塗得髒髒的姚小琴,才假裝第一次見英雄似的,來到楊子藏身邊。 「英雄~」她如如軟軟地委屈巴巴喊道,「你就是救了我們的英雄嘛。」 說罷嘻嘻一笑地湊近,差點撞進楊子藏懷裡。 突然一陣歡呼,兩人撇了後方轟動看著門口出現的記者,姚小琴趕緊羨慕地道:「王子要特別表彰你,你知道嗎?」 「是大公儲殿下。」 「哼,還不是一個意思。」 這一點楊子藏當然知道,因為聖者回憶錄的同步率,已經在昨天就降低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下,今天早上更是降低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表彰又如何,又不能當飯吃,而且我也餓不死。」 「錯!」一個頭發金黃的男人走來,正是離開霧民租地,來這兒見證「英雄們」迴歸的「地區事務聯絡員」施密特。 「布塵先生,這一點你就完全錯了。榮譽勳章關係到我們霧民的信用度哦,以後你不論行走哪個大陸,只要掏出這些勳章,都能證明你的功勳。」 姚小琴一下驚訝地看向施密特。 「現在到處都是歡呼的聲,《青英報》的創辦者們,還有樂善好施的倉庫旅店老闆與他的孫子,以及這當中做出了英勇貢獻的記者讓·康拉德,都要接受大公儲殿下的授勳。」 施密特看了眼周圍逐漸給記者讓開一條路的眾人,回頭快速說: 「所以,怎麼能少得了我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呢?小琴小姐對吧,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將你作為秘密探員的身份提供上去,你也能像秘密保護記者先生的‘安先生’一樣,與楊先生一起來獲得這枚來自大公的‘赫爾岑霍邇茨堡正義勳章’的榮譽。」 「可是,那樣我們會暴露身份的吧?」 金髮的聯絡員臉笑意,「你是說哪個身份。」 姚小琴滿眼都是小星星。 一道人影走了過來,讓·康拉德與楊子藏再見面,兩人都心領神會地互相柔和矚目,上前伸手握住。 …… 四月九日,晴。 揮舞的彩旗飄揚,代表大公與大公儲的皇家儀典議長,專門來白堇城給異邦人與從村子中踏足此地的人們進行授勳儀式。 露天的大舞臺上,講話完畢後,各方代表上前接受了議長大人掛向自己脖子上的綬帶。 「我們的霧邦人朋友,他一如既往的繼承了另一片同胞大陸的優良美德,給予了我們陷入危險中的民眾們,注入了一劑強心劑。」 下方群眾人高聲呼喊,揮舞旗幟,原來就是那個人! 穿著英雄三件套的楊子藏,感受到成千上萬的目光焦距到自己身上,下方許多人穿著與自己相似的衣衫,彷彿自己的分身,而此刻的Moxel中,居然隱約的聲音浮現。 [我獲得「心願護符」,千人級。] 「什麼…」楊子藏心中微震。 [我獲得「心願護符」,千人級。] 他深吸了口氣,真是不可思議,一次授勳儀式,居然誕生了兩枚千人級心願護符! 只是距離萬人級還是有點差別,應該是人們對自己並沒有更多更迫切的相同願望被實現。 「想什麼呢。」 身前儒雅的方下頜男人笑著看向自己,楊子藏歉意地略微點頭,「沒有,尊敬的儀典議長閣下,我只是很少經歷這樣的場面。」 「以後你會越來越多的。」儀典長的溫暖手掌鼓勵地拍了拍楊子藏肩膀,「帶著萊昂哈德殿下的祝福,繼續往前吧。」 說罷,他將淡紅鑲邊、內嵌幾枚碎藍寶石的金色材質「赫爾岑霍邇茨堡正義勳章」掛在了楊子藏的胸前,並將他的右手舉起。 楊子藏也跟著他的手腕轉動,面朝觀眾。 山呼聲中,彩旗招展。 群眾們看著擁有一撮小鬍子,頭髮長至耳際,眉毛粗濃的粗獷英雄只是站立彼端,便展現著豪情氣質,更大聲地歡呼起來。…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旅店小酒吧

    楊子藏躺在旅館的床上,腦海中都全是今日那臺機器變成惡魘的畫面。 他又想到了羅斯少將在飛機上講述的事情,由工程師們嘔心瀝血,秘密研發出來的飛機,卻在剪綵的那一刻,變成了吃人的怪物。 「這就是這個世界。」 [我在想,為什麼世界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個異世界,是在向地球求救嗎?」 [我在想,我是否是被地球選中的孩子,來拯救另一個星球。] 「或許我把自己想得太偉大了。」楊子藏側過身子。 記憶中的弟弟短壽,父親的疾病,這些都如同揮之不去的夢魘,外加幫助過自己的人的遭難,自己在這個世界做這些,又有何回報呢? 看不到投資回報,也看不到工業未來的金貝聯邦,淪為四分五裂的領主王國,從跨入工業革命,成為返回手工工場的時代。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實,這個世界的危機。卻又跟我有什麼關係?努力改變…‘閃光’能夠讓見不到的家人變好嗎?」 在軟綿枕頭上,楊子藏轉動身子盯著天花板。他忽地坐了起來,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走出門,來到了只有「三葉草印章」存在的樓層旅客才能進入的負一樓。 第三位經理戴著帽子坐在小舞臺側邊,楊子藏已經見過名為可可·郎的發條人偶了。隨著珍珠簾子被自己掀開,可可·郎一抬手,由穿著小燕尾服的毛線團老鼠們組成的樂隊,吹奏出了個長長的「Re~~」的迎賓長音。 「親愛的宿管先生,這麼晚還不打算休息,是想要做什麼呢?」 楊子藏扭頭看了下後面的樓梯。 「放心,這裡是不允許動用壽命來進行攻擊的。」 可可·郎指著小酒吧似的音樂廳,「因為這裡是只為快樂而生的地方!但…我們也準備了節目哦,你如果覺得自己的音樂與藝術造詣不錯,可以申請成為我們的特邀嘉賓。」 「那些事情後面再說吧。」楊子藏說著,目光掃過角落,發現花覓居然也還在這兒。她正扭頭笑眯眯地招呼著自己。 「你有想聽的曲目嗎?每一首曲子,都僅僅需要半日的時序花銷而已。」 舞臺旁那圈小椅子上,樂隊老鼠們期待地看著楊子藏。 他要了杯冰鎮果酒,「那來一首你們最拿手的好了。」 [我花費了0.5R點播曲目.] 他端著酒杯往花覓所在的沙發走去。小舞臺上老式燈光秀亮起,樂團老鼠們齊齊用延伸的小鋼絲在固定的琴絃上劃出悠長空絃音符。居然是一首地球上曾流行過的曲子,或許是曾經的住客們所留。 [我共計花費了1.5R.] 他飲了口手中的果酒,它似乎讓自己的身體迅速放鬆了點。 「會長,你怎麼也不睡呢?」 楊子藏瞥見身姿窈窕的少女面前,散落著繪製魔紋的零散紙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設計時裝領子的蕾絲花紋呢。 「我想到一些事,所以睡不著。你呢,為什麼不休息,非得這個時候來研究這些?」 ——「音樂:~離譜的人,來到屬於他自己的孤獨套房…」 「這個時候才有氛圍,」她的身子略微前傾,眼睛彎笑著,「我跟你說嘛,應該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掌握一個新的二級魔紋了。」 瞧見這宛如鄰家妹妹似的女孩,楊子藏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在之前的城市裡,還保持如此好的心態的。大多數人經過「應選者」那一「關」後,氣質與精神都已經跟正常人不同了。 「有什麼好用的魔紋能分享給會長我的嗎?」楊子藏雙手環抱靠在桌面上,「上次的記憶魔紋還不錯。」 「能聽到這樣的評價我太開心啦。」花覓翻開手邊的伴生惡魘小本本,在上面瀏覽起一個個拆開的花紋,有些旁邊用她的老家方言寫著簡短的介紹。 「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楊子藏看著她的動作隨口問。 音樂已經過了大半,一隻五彩繽紛的玩偶鸚鵡立在主唱的話筒上唱著來自一種地球語言的歌詞。 音樂聲中。 花覓不抬頭地翻著手札說:「嗯,跟人去了個奇怪的地方。進去後,那些想對我使壞的傢伙們看到它都昏了過去,我就把它記下來然後畫出來了。」 「真是天賦異稟。」 「還好啦,剛開始的日子我只是把它當保護我的符咒。有人想找我麻煩我就拿出魔紋給他們看,」女孩笑道,「然後他們就會昏過去。沒兩天就有一支大隊伍的人找到我讓我加入他們,我才知道它原來這樣寶貴。」 說到這裡花覓嘆了口氣,「後來遇到另一個傢伙,他想要買下我研究出來的那個魔紋,我出價五千年的額外壽命,他還跟我講價讓便宜點來著,結果…」 ——「~荷包不需要留在這裡,因為支付房費的代價並非如此…」鸚鵡的歌喉婉轉。 楊子藏的手頓住,玻璃杯停在唇前。 ——「~想要住在這裡…」 他放下杯子道:「不會是直接給你投資了一萬年,送你過來了吧。」 ——「~就不需要支付房費…」 花覓委屈巴巴地點點頭。 「我都不知道呢,醒來就在海上了。這個筆記本還是我隊友的,給一起帶來了。但也得虧它幫我記下好多我記不住的魔紋。」 這時,筆記本封面上的眼睛圖案骨碌一轉。 {我是自由的!覓覓。} 還在詫異伴生惡魘為何能單獨顯現的楊子藏,瞬間無語地癟癟嘴。惡魘果然都是隨時可能叛變的東西。 「你的第一個魔紋是?」 花覓拿起筆,嫻熟地畫著一個魔紋。當樂隊停下來,線團老鼠們扭著腰做休息活動時,她已經將這張紙推到楊子藏這邊。 「這是什麼效果?」 「‘帽子消失術’,戲法類魔紋,可以讓帽子連同裡面的東西一起消失。其它的絲巾、襪子之類的也可以塞進去,但體積不能超過帽子筒深的三分之二。」 楊子藏抬手打了個響指,「親愛的,換首《搖籃曲》吧,」隨後回正臉挑了挑眉,衝花覓道: 「這倒像是魔術師的技術,你…能用這個把戲嗎?」…

  • 第一百二十二章 老研究員的噩夢 -3

    讓·克里面對著這臺被老舊被單遮住的機器。 「熱鍛技術,就像鑿石取像,每一塊零件的產生,伴隨著的是無數次機床的刀銷,毛胚材料重量幾乎是成品的兩倍!」 他扯住毯子一拉,嘩地露出下方跟這裡其它機床完全不同的一臺通體烏黑髮亮,結構也複雜得多的模具! 「但如果有一種方法,能夠將材料的消耗降低,把工藝簡化,讓做工時間壓縮,我認為只有冷鍛才可以。」 「冷鍛…」 楊子藏看著這臺機器,它雖然普通而冰冷,但卻彷彿散發著一種莫名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 讓·克里踢了踢腳下的一個裝滿小部件的籮筐。 「過去的冷鍛,只能做些簡單形狀的小件,強度也不行,因為金屬太硬太難塑形,很容易就會崩裂,就像這些。」 「你要做的是?!」 老研究員發自內心的亢奮道:「我研究半生材料,做了許多零碎實驗,終於要驗證一件事情,那就是,大型物件,也是可以被冷鍛製造而出的!而它要用到的,就是眼前這種機器!」 楊子藏下意識踏了一步,他抬手差點脫口說出「不」字。 但他忍住了。 「好吧,尊敬的克里研究員先生。我承諾會保護你,開始驗證你這些年來的研究成果吧。」 讓·克里和他的孫子都扭頭很是感動的點點頭,少年先跑去將門關上,防止外人撞見,然後才回來跟挽起袖子,與露出粗壯手臂的研究員一起,將一個巨大模具搬上了這臺機器的中心位置。 讓·克里取來一塊鍛打前進行過軟化處理的高碳合金鋼坯料放入其中。 兩人開始合理哼哧地鎖死扳手。 「之前研究中,你們就不怕,中間出現什麼差錯,導致…」 「我們請過霧邦人,不過都沒有問題,所以我才放心的走到現在。」 讓·克里語氣裡充滿著自信,「霧邦人老說他們的世界如何,我以前不相信,也沒有將金貝聯邦的飛機出現了魔鬼的事,跟它聯繫到一起。可自從開始跟隨科長搞這些研究,我才聽說,其它國家一些研究員,老是在工作中遇到魔鬼。」 楊子藏目光冰冷地注視著這臺黝黑的機器。 「因為租地也不收取費用的為我們提供幫助保護,所以現在我已經意識到了這件事。」 少年人努力將扳手再往下壓了一點兒弧度,直到它再也沒辦法動的時候才抽身後退。 老人心情變得非常忐忑地看著這個磨具,以及上面帶著軟紅之色的軟化胚料。 「那…那我開始了哦?」他像個拿不定主意的孩子似地轉頭向楊子藏看來。 後方矗立的霧邦人輕輕點頭。 望向前方的讓·克里的鼻息傳來,整個空間陷入一種沉寂。 烏黑的巨大模具閃爍著神諭般的氣場。 「落錘!」他突地喊道。 楊子藏目光牢牢鎖定機器,他能清晰讀到身前兩人同樣繃緊的神經,這個令人敬畏的老先生,他努力半生的結果,就在這一錘擺之中… 絞盤鎖定銷「咔吧」一聲被小夥子拔除! 沉重的飛輪在半空頓了一下,立即帶著沉緩的呼嘯,受重力牽引沿著堅固的軌道砸下! 嗚—— 轟!!!!!!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瞬間爆發,腳下的石板地面都因此而傳來清晰劇烈的震動!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表示我正在孕育新的輝煌前奏。] 堅固無比的鍛壓機,整個框架都發出令人耳鳴的「嘎吱」呻吟! 空氣被劇烈壓縮,產生幾乎肉眼可見的衝擊氣浪撞在幾人的臉上。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沉默」。] 灰塵四溢擴散,在震碎的幾塊瓦片所露出的陽光下,如同四散的光圈落下。 機器部件的擠壓聲漸漸停止。 三人如同等待了一個世紀般一動也不敢動。 好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少年人才吃力滑動了下喉頭。 「沒,沒危險?開模看看,成了嗎!」 讓·克里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老人的孫子正要上前,楊子藏走來展開臂膀擋住他,「我來開吧。」 楊子藏學著他們的樣子,操縱起這個巨大的卸模裝置。 隨著沉重的解鎖機構轉動,錘擺緩緩提升。當模具被完全打開的那刻,一股帶著金屬摩擦高溫的特殊氣味率先瀰漫了開來。 昏暗中,楊子藏看到一塊渾然一體的鋼鐵之物在霧氣中顯露其光潔姿態。 這段時間他已經見過許多鋼鐵製品,它們無一都透著老舊年代特有的技術痕跡。但眼前的,卻彷彿是另一個時代才有的作品。 「成了!」 讓·克里發出一聲近乎哽咽的喘息,他差點直接拿手去觸碰,「成了啊,這形狀和密度!這樣的光澤!」 他從旁邊簍筐裡拿起個老技術所削出來的零件做起了對比。 「你看它們的大小,一樣的部件,用料卻少了整整一半還多!而且咱們就只有剛才那一錘,而它呢!」 讓·克里舉著老零件,「老零件光用到的銑形刀就要幾十把!咱們全都能省下來了!」 少年也激動的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向楊子藏。…

  •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老研究員的噩夢 -2

    「因為你超額完成了任務,甚至因此讓我們的郵遞員一起誕生了‘輝煌之光’,所以這裡面的兩列。」 施密特的手指劃過兩排銀圓。 「共計四十枚,都是給您的額外獎賞,因為你不需要聯繫工作,所以那十枚本說好的也在裡面。現在,這些都是你的了。」 「這麼多?你不是說…」 「剩下的是我對赫斯特調查公司的投資,我很感興趣,不介意讓我入個股吧,以後薪水方面我來負責收取與發放,反正也就兩三個月的事情。」 施密特笑眯眯地,楊子藏玩笑似的哼了哼,「那好吧。看來在這兒上班真是個不錯的工作。」 「我也要為租地謀福利啊。我下午會去交接手續問題,現在我去幫你申請開啟以太信標通道的魔紋陣法裝置,以及需要的晶石。噢,兩次的量應該沒問題吧,你準備好五千時序本金好了。」 「對了,」楊子藏抬起頭,「上校想讓我參與對特蘭納西的軍事對峙,被我拒絕了。」 打開門的金髮男士有點詫異地看向他。 「因為我忙不過來,」楊子藏吐了口氣,「我只想快點找到,可能跟復活有關的消息,所以如果您曉得的話,能否告知我。」 金髮的施密特眼眸微沉的思索片刻,「這些信息不是我這個級別能透露的,你懂這句話的意思嗎?」 說罷,施密特關門離開。 楊子藏臉上一喜。 他拉過盒子,看著裡面閃閃發光的錢幣,心情有點亢奮地想著這個男人的暗示,同時想著該給猞猁琦那邊的人分多少,就聽到門扉再次打開的聲音。 神色變得些微嚴肅的施密特輕咳了下,吸引了沙發上青年的注意,說: 「楊布塵先生,這裡有一份委託工作,我建議你參與。」 …… 一位穿著租地制服的女士陪同在楊子藏身邊往大廳方向走去。 「這次又是什麼?」 「您在擔心耽擱時間嗎,應該不會花太久。」姑娘遞給楊子藏一份新的文件單。 楊子藏邊走邊翻閱了下,上面填著一些儀器名與對應的材料數據,彷彿是某個簡陋的數據表似的。這都是根據租地的要求所填寫的。 「有個原住民想拜託我們派個人保護下他。」 「哼,又是這話。」 楊子藏淡笑了下。 女人卻有點肅穆的道:「這次真的需要我們的保護,你放心吧。他是搞研究的,工作地點就在城邊。」 楊子藏腳步邁出通道口,看向通前方大廳內一位五六十來歲,體魄健朗的男人,正坐在大廳靠邊的椅子上,像是陷入了沉思。 「搞研究,看上去他這件衣服穿了很多年了,這樣的人能付出薪水嗎?」 楊子藏只是好奇租地接取任務的形式,女人也能理解他話語中的好奇之意,並未有看不起給不了高報酬之人的意思。 「一般根據事情的輕重緩急與對舊命運影響大小,我們都會主動列出報酬。他現在的研究在關鍵時刻,這本身就是一份蘊含價值之事,所以我們沒有額外再提金錢上的報酬。」 小姑娘轉頭看向楊子藏,臉上露出輕輕的笑容,這笑容下透露的是無法掩蓋的悵然,「不過若成功。以克里先生的習慣應該會給你點薪水,你酌情收下就好,這些研究人員的自尊心也是要值得尊重的。」 「嗯,好吧。」 楊子藏拿文件輕輕拍了拍大腿,走了過去。 「你好。」他說道。 突然的這道聲音響,讓心情有點忐忑坐在沉默大廳邊緣的讓·克里一驚地抬頭。 「聽說你在尋求保護。」 「啊是的,」讓·克里驚喜站起身,「原來霧民還,還沒有全走光啊…」 …… 沒有車,就算有車也開不了,街上到處都是人。空氣裡充滿了熱烈的喊聲,以及人群的熱氣。 帶著遮耳線帽的楊子藏跟讓·克里,就像兩條沉穩的游魚,在人潮洶湧的岸邊急步而穩健地逆流步行,穿行至了城西。 這裡的環境昏暗,路上很多難民搭著的睡棚,但四十七師的巡邏隊還是能經常見到。 楊子藏抬頭看了眼高牆厚的城牆,它將光線擋了大部分。 「你在這裡住?挺安靜的。」 「對,我的研究比較吵,所以選這裡。」 讓·裡克的頭髮黑與白交雜,手臂比較粗壯,但臉龐卻一看就是長期思索帶來的學者臉,只有高挺的大鼻樑,讓他看上去有點質樸中帶點憨厚。 「爺爺。您將霧邦人請回來了。」兩人回來,一個小夥子從屋子裡跑出來,有點緊張又有點驚喜地看向摘下帽子的楊子藏。 「是啊是啊,運氣好,還有霧人先生沒有離開。快,人家的時間很寶貴,我們進去說罷。」 老人帶著楊子藏走入這個只有一層的瓦房,它修得足有個籃球場般的倉庫大,隔出來的二樓用來住人。前方擺著巨大的臺鉗,手動操作的衝壓臂,以及幾個笨重的熔鍊小爐子。 「你研究什麼?」 「以前是研究軸承,可惜我小看了它。」 讓·克里說,「那不是我的財力能夠改良得了的。一次配方實驗所需要的貴金屬材料,就夠我打好幾年工了。要不是老科長資助我們到現在,幫我們聯繫買家,我們早就沒辦法繼續了。」 楊子藏順著說話的老人目光看向旁邊,那裡有個隔斷隔絕著半個倉庫。隔斷另一邊,應該才是老人研究的正經東西。 「那現在呢?」青年問。 「現在…」讓·克里和他的孫子對望了眼,老爺子說,「我可以告訴給您,但您千萬不能外傳。」 楊子藏盯了他一眼。 「不能說?」…

  • 第一百二十章 老研究員的噩夢 -1

    黑暗中,一輛汽車行駛向城中最豪華酒店,一襲黑衣的楊子藏下車後,在侍者的微躬開門下,步入其中。 穿著軍裝的司機看著這位身材修長的男士背影步入堂中,才發動車離開。車一走,附近幾名或是談笑,或是路過,或是辦理入住的人士,也隨意地往酒店內部而去。 行至走道拐角,一襲黑衣的青年手中已經出現了枚黃銅質地的鑰匙。 斜眼瞥了下身後跟來的各國探子和記者。 [我為COSTELLA HOTEL的開鎖器支付小費10N.] 轉過走廊拐角的這些各自談笑或獨行的人們,神色微變。長長的走廊空蕩,哪裡還有那霧邦人的身影。 而此時,楊子藏已經出現在了費旅旅店的二樓,旅館內靜悄悄的。詢問了下大堂經理,自己的協會成員正在負一樓的音樂廳喝果酒,就放下了心中的擔心。青年沒有去打擾他們,而是換了件外套直接通過這個月被邀請的202房,回到了租下的城外民居。 「剛剛才離開師部,他們應該想不到我能直接出現在這兒。」 沉吟之夜一掃,附近的情形便出現腦海,再略一擴大覆蓋至整個街道,各式各樣的信息反饋而來。探查一擴即收。 沒有危險人物。 他開始將壽命注入心念Moxel。 面容迅速變老,楊子藏照著屋中的舊鏡子,將施德芬人給自己的那張人皮面具戴上,它緊緊貼合著自己的臉龐,剛開始有點異物感,但很快就熟悉了這種感受,彷彿是一層透氣的面具。 隨即他裝上了有點尖的耳郭,整個人的氣質立即大變。老建而優雅。 「看上去還不錯,那麼,你叫什麼呢?」 楊子藏看著鏡子中帶著笑容的原住民,笑了笑,用變得老沉的嗓調低語道。 「你好,梅德維希。」 …… 梅德維希行走在老舊的城外街道上,他故意繞遠了些的來到城門口,兩個崗哨衛兵在凌晨的風中依舊身形挺拔,頂著這幅面容的青年靠近幾步,還未說話,對方已經抬手豎掌,示意止步。 「未開放時間。請在五點以後進城。」 「噢,咳咳,好的,那我去周邊等等,」頂著梅德維希面容的楊子藏搓著手往舊街道上走去。這個時候已經有些平民開始起床來做些擇菜的活兒了。 沒有人對自己這幅面孔提出質疑,就連它的膚色都被施德芬人調試得很好,就跟自己的一樣。 先是跟幾名菜農詢問了下什麼時候出現的進城時間改變,又從農夫口中聽到了城裡發生的「大事」,滿是驚歎。 「聽說又是霧邦人搞得鬼。」 「不過能讓外國軍隊滾出去,這次我非常支持霧邦人。」 「但聽說霧邦人都很壞的。」蹲著幫忙擇菜的「梅德維希」說道。 「老兄,這你就不懂了,」一個農夫給他遞來一杯溫熱的茶水,「霧邦人也有好的,反正他們不算壞,就是事兒人,煩得很,跟蒼蠅一樣討厭,但有時候又蠻好的。」 「哎喲,謝謝你的茶。」 捱到四點多,「梅德維希」看到一個人走來,他一抬頭,油潑麵館來買菜的老闆眼神微凌後,笑道:「唷,請了幫手啊。」 「我哪請得起啊,這位是打算進城買藥的梅德維希先生,他不曉得最近開始管制,來早了。」 「你好,梅德維希先生。」麵館老闆主動道,「你摘的這些菜不錯,今天我就買這些好了。」 「那行,我給你裝上。」 「梅德維希」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最近兩天我要回趟老家,所以想來帶點好的藥回去,沒想到這兒管得這麼嚴實。」 「那是當然,有特蘭納西的軍隊,還有城裡的大遊行,不管嚴點,混進去些搞破壞的東西多不好。你說是吧,梅德維希先生。」對面「嗯」了聲,麵館老闆接過菜,叮囑似地道,「你什麼時候回去老家啊,最近可不太平,我看你要不等兩天。」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的確不是時候,唉,聽老闆說要打仗了,等兩天這裡的事情解決後我再回去好了。」 將菜堆在攤位上的農夫抬頭笑笑,「沒錯沒錯,我就說你不該這個時候出遠門。能聽我的話保證不吃虧。」 「梅德維希」和麵館老闆都笑了笑,「謝謝你的提醒。」 …… 清晨,進城買藥的木濤人在衛兵的注視下走入牆洞後,不久就消失在了一個街道附近。 沒人會注意這個普通人。 新一日的早十點,遊行隊伍再次出現。這一日更多的人加入,口號也更為熱烈與昂揚,並出現了更具體的旗幟標語,以及多出了許多支持大公英明決斷的口號聲。警備隊員們開始維持著秩序,並鼓勵大家發出屬於大公國人該有的血性之聲。 「幹得不錯。」 霧民租地裡,金髮的「地區事務聯絡員」施密特瞧見楊子藏走入,立即就上前緊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幹得真不錯,楊先生,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能見證新一位燎光者的誕生了。」 「誕生閃光就能成為燎光者嗎?」 「閃光不是終極,但沒有閃光無法證明您的能力。」 「謝謝。不過成為燎光者又能怎樣?」 施密特單手輕撐著楊子藏的後背,並肩帶著他往一處小會客廳而去。 「那說明你有資格來被託付舊世界的命運了。」 楊子藏坐在鬆軟的皮沙發上說:「我需要一些魔晶石,不知道能不能幫我弄到?」 「大概多少的分量?」 「嗯…」楊子藏沉思了下,自己並不清楚如何製作開啟以太信標通道的魔紋,既然這裡是霧民租地,對方也肯定曉得以太信標的消息,他便直接說,「是用來開啟‘以太信標’通道的,我也不清楚。」 「咦,你居然已經有自己的以太信標了嗎?沒有隨便選擇‘特性’吧。」 「還好,選了個對我能力非常契合的特性。那個特性也本來就是Moxel能力所孕育的。」 「好好好,嗯,不過這些信息,都需要兌換。更高級的,也需要你們自己發掘,你能理解吧,這算是一種鍛鍊。」…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堂堂一會之長

    師部三人在老闆的帶領下,往樓上走去。 房間中,正在看楊子藏書寫合約索的分銷商一抬頭,先是皺了皺眉看向樓道方向,又扭頭看了看身後窗外傳來隱約干擾的灰鴿子的通訊器:「快點,我要離開了。」 「嗯?」 楊子藏抬頭看去,燭光下的小男孩有點煩躁似的。 他側耳傾聽,或許是因為塔塔銘奇不是這裡真正的店主之緣故,他似乎可以聽到這不太隔音的旅館樓道下,幾道並沒有掩飾自己腳步聲的人,正往樓上行來。 找自己的? 塔塔銘奇一把扯過小桌上的合約,「寫個名字就行了,這算是我們已經成功簽訂送貨與購貨的長期合同了哦,我先閃了。」 他邊說邊衝到窗戶邊,手一扭打開,整個人跳了上去。 ——「尊貴的客人,跟我也簽約吧,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啪!灰鴿子被小男孩一巴掌拍飛了出去。 楊子藏衝到窗戶邊,這個小子已經輕盈落在了地上,抬頭笑呵呵望了一眼,將合約索揣進了懷裡。 「下次再見。」 男孩剛揮揮手,門外就響起了「叩叩」敲門聲。 -[分銷商二月·笛安感到不適。]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通過「我,奇奇牌雙面黃金骷髏寶石吊墜」表示,想要與我簽訂長約。] 叩、叩! 「尊敬的客人先生,您好,有47師的三位客人想要見您。」 「來了來了。」 楊子藏走過去拉開門,一瞧走廊上微笑的三人,也擠出了一個笑容。 「你好,楊布塵先生,我是代表資深上校施奈德師長,來請您赴宴,並傳達想要為您授勳之事宜。」 「呃?授勳?我…不能吧。」 副官身旁的男士露出和藹的笑容,「我們知曉布塵先生或許不願公開身份,所以這份授勳儀式,可以私下進行。為了您守護我們兩萬七千六百餘國民而做出的貢獻。」 另一位女士也柔聲地道:「請務必前來。師長吩咐,接下來取回白堇山脈之事宜,也為您準備了職務。」 楊子藏面色微微一變。 …… 砰! 一隻精緻的茶杯被重重地丟在描金餐碟上。雅緻卻瀰漫著壓抑氣氛的辦公室裡,微卷棕發五官立體的年輕人臉色陰沉無比。 身著筆挺宮廷制服的副官垂手侍立一旁。 「殿下息怒。」 另一個面容略顯普通的年輕人,豎著大大的捲髮,胸前掛著細小裝飾綬帶。他往前兩步來幫萊昂哈德將茶杯擺正,邊說: 「剛剛白堇的幾位電話過來說,形勢比預想的更激烈。施奈德上校這次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啊。他竟然能利用這個意料之外的報道來盤活至這一步。」 「意料之外,」萊昂哈德抬起眼皮看向他,「你說是施奈德上校在背後煽風點火?」 「嗯嗯,或許是元帥默許,反正我看定然是他們中某些人在藉助霧邦人點燃的這把火,再推波助瀾輕易將火燒遍了全國,現在就連大公都…表態了。這不就是步好棋嗎?」 「哼,大概有這可能,」大公儲的眼眸半沉,「若真如此,何止是步好棋!」 萊昂哈德聲音冰冷的冷哼一聲,盯著身旁的這位財政部副部長之子範德盧,說: 「如果不是元帥默認,那麼元帥府現在都騎虎難下,必須全力支持他趕走特蘭納西軍隊收復沿海。壓了他幾年的少校軍銜,現在恐怕不得不給他晉升少將了。」 範德盧有點憂心忡忡,「是啊,這樣元帥那邊又多出一位少將了。」 萊昂哈德抓起桌上那份《寧靜瞭望者公報》,「有一說一,這次霧邦人做得其實還好。」 範德盧一聽這話臉上閃過絲詫異。 萊昂哈德冷目道:「怎麼,剛剛不是分析得不錯嗎,這會又不懂了?」 「殿下,我…」 大公儲雙手撐著桌子,死盯著他,「白堇城有我們那麼多人,他們都在關鍵位置,為什麼卻沒有一個人提前發現這樣的苗頭?」 「是,是,我們該提前把苗頭按下來。」 忽然「啪」地聲,這份報紙甩在了範德盧臉上。 棕發微卷的男人轉頭衝一旁不作言語的宮廷侍衛道: 「馬上命人替我起草正式國書,譴責進入我國之它國軍隊,並進行最後通告,限期兩日內離境,否則視為開戰。同時命令御前戰斧軍派出精英部隊,立即趕往白堇山脈,務必要讓所有報紙刊登這條消息,並配上他們出征的相片。」 「是!」宮廷侍衛領命而去。 範德盧擦著額頭的看著手上的報紙內容,眼珠子上瞟瞄見大公儲正注視著自己,四目一對趕緊縮回目光。 「你去準備授勳儀式。」 「是,啊?」 「給那個該死的記者,還有那位霧邦人。」萊昂哈德挺腰長出口氣,「以及那些在寶雨村搞什麼互助,辦報的‘青英公社’成員。他們都是愛國青年的楷模嘛!」 這聲音不帶感情地繼續: 「放出風聲,就說我很欣賞讓…康拉德的勇氣和筆鋒,準備為他申請宮廷榮譽勳章。記住,動作要快聲勢要足,絕對不能落在了元帥府的後面!」 「我這就去辦。」範德盧恭敬地放下報紙後退兩步轉身跑著離開了辦公室, 萊昂哈德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睛閃過絲不耐煩,隨後看向報紙上那個戴著海軍帽的側影。…

  •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什麼時候來的!

    好不容易,楊子藏在巷道中找到了家還在正常營業的旅店,從最後僅有的七枚銀圓中取出一枚,定下了個房間。 「霧人?」老闆看到楊子藏遞出的霧民憑證。 「霧民不可以住宿?」 「噢不是,我這就給您登記房間。」老闆熟練地將房間鑰匙給了楊子藏,並給他找回了兩枚印著「20」的銅錢,還找了枚印著「5」的鐵錢幣。 「二樓的18號房,你們這種膚色的霧邦人都很喜歡的房號。」 「謝謝。」惦了惦幾枚錢幣,將它拽在手中的楊子藏被侍者帶著上了樓,越來越控制熟練的沉吟之夜輕輕瀰漫開來,一些注視著自己的隱匿目光被反饋給了楊子藏,這些注視自己的目光同時也在注意著進入這間「老橡樹」旅館的每一位顧客。 喧囂仍在窗外沸騰,楊子藏看了眼外面巷子外的側街,關上木窗隔絕了部分聲浪,才從床頭櫃上拿起一份被《白堇時報》半壓著的《寧靜守望者公報》。 「反應比我想象的大如此之多。」 楊子藏單手手指揉搓著報紙紙張,「英雄…」 忽地他突然感覺到什麼,一轉頭,一道身影正笑呵呵坐在身後靠牆的地板上。 「你什麼時候來的!」楊子藏嚇了一跳地看著這個小男孩分銷商。 「剛剛呀,你定房間的時候,我聽到他說十八號,就先進來啦,你沒看見我而已。」 楊子藏的目光在屋子中掃視了兩眼,這個旅店沒有接通電燈,現在也沒有那麼多電供給普通居民,只有大會場、酒店,以及高級辦公單位和軍部才有。 黑沉的房間中,自己仗著略微擴散的沉吟之夜感知著黑暗中被清晰反饋的物件,一時不察居然未發現這裡還有個人! 洛奇·塔塔銘奇起身伸了個懶腰,「哎呀,這兩天走路麻煩死了。」 「你不會是專門來找我的吧。」 「咕嚕咕~」 撲撲,一隻鴿子落在窗臺上,歪著頭盯著裡面。塔塔銘奇邁步走過去,果斷地拉上了單薄的窗簾。 蠟燭的光照耀開來,楊子藏甩甩手上的火柴。 「我來是想跟你談生意。」分銷商拿出一把飾品,「借用下你的地盤。」 說著,他啪地打響個彈指,周圍的牆壁上肉眼可見地湧現一層陰森繚繞的暗沉氣息,迅速籠罩整個木屋。 楊子藏打量著這種多出來的感覺:「這是不是類似旅店房間的‘邀請’?」 「你是說你的那座擁有神格的旅店?嗯,有點相似,這是一種血脈的作用。」 楊子藏的眼眸一張,「這也是血脈作用?」 「萬事萬物,各種神奇的能力,皆是血脈的作用。」 塔塔銘奇捏著腳踝坐在地上,看著椅子上很是愣神的男人,他笑得很開心地說:「怎麼樣,你該不會認為你們的那些能力是憑空產生的吧。」 「那倒是沒有,不過…我也沒想到,能力居然也是血脈力量?」 明明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能力… 楊子藏盯著自己胸前浮現的圓環。這個東西很顯然是這個世界的,難道…這也是一種血脈之環?對啊…它肯定是一種血脈之環。只是…為什麼叫Moxel呢,還是簡單的三角形、四邊形,五角星等幾何符號。 「它的來歷是什麼?」楊子藏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塔塔銘奇。 男孩聳聳肩。 「你跟我籤長約,我就告訴你這份‘黃金信息’。」 「黃金信息?」 塔塔銘奇豎起根手指,「免費的情報,這是我對正在掌握神格之人的再次信息贈送,或者說一種投資。」 楊子藏下意識看了眼密佈了房間四個面的暗氣。 這傢伙原來是要談這個?他也變得凝重地起身坐在地上,讓自己以平等的視角來面對分銷商對自己的秘聞分享。 塔塔銘奇說道:「五邊形,或者說五角星,是上個命運軌跡的演化中,意志提升至聖賢級的諸位聖人們,所擬造出的實力提升系統。」 唸叨了句「五邊形」的楊子藏吃驚地道:「你說,擬造?」 「嗯哼!」塔塔銘奇點頭,「為了讓演化世界的走向完全與舊世界不同,他們甚至連維持世界運轉的基礎力量構造都嘗試改變。」 楊子藏肅然起敬。 這是多麼難以達成的一件事情,自己從未想過會有人來改變這些根深蒂固的,讓他們成長為如神祇的力量,為的就是徹底斬斷跟舊世界的聯繫。 他突然想到什麼,有點迫切地問:「那,這是不是意味著,從兩邊形到五邊形,對應著舊世界的五道血脈之環?」 「大致是如此啦。」 楊子藏難以置信地聽著塔塔銘奇的話,「居然是這樣,那我實際上相當於擁有四環血脈?」 塔塔銘奇笑了笑,「還好,如果你知道舊世界的血脈是如何在普通人身上誕生以及成長,你就不會這麼開心了。嗯,這方面的情報我分享就這些,至於展現出第五條線,來晉升五星之位,我也知道如何做。」 「你居然知道!」 洛奇·塔塔銘奇轉頭聽著窗外隱約的遊行隊伍聲音。 「是啊,想不想要?嘿嘿,這次幹得不錯噢,真是意外呀!居然會有這樣大的影響力!再過不久,整個大陸都會報道這裡的新聞了。」 塔塔銘奇轉頭看向楊子藏,目光中滿是精光。 「你應該能想到,還在這個紀元陸的那些你的同鄉們,見到這樣的機會,會做出如何的選擇吧。」 楊子藏的心猛地收緊。 「他們…」 「他們當然不會放跑這個!燎燃群英們的閃光機會啊!」 塔塔銘奇興奮張開手道:「只要你將這份閃光賣給…」 ——「他們已經開始啦!」…

  • 第一百一十七章 遊行之潮

    沉緩的暮色中,楊子藏手肘上拖著隆·明傑送給自己的藍布外套行走在堅硬的土路旁。 一輛師部的小汽車從身後駛來,安溪探出腦袋喊道: 「哇,老兄,你就這樣走了,可把我們倆給擠得,差點就回不來了。」 車停在楊子藏身旁,副駕的赫斯特·洛興奮地轉著頭看來。 「霧人先生,太厲害了你。我到最後幾分鐘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原來就連成立自治委員會也是你的主意,你們霧邦人怎麼就…就那麼的神奇呢?」 「哼哼,可能是因為我們經歷過這種時代吧。」 楊子藏拉開車門,才看到赫斯特的衣服都扯開線了,他沒由得想到一床被子,瞧見楊子藏掃來後略沉思的眼神,赫斯特哈哈笑著說: 「這個是村民們留下的,非要讓我們吃飯。」 「嘿嘿,我說我們開車來接你回去,他們才放我們走,噢,快點,再不走後面得追來了。」 小汽車突突往城區開去。 安溪聽到楊子藏承認是他之前聯繫了姚小琴,幫忙找生物學家確認關於染上梅毒的嚴重患者死後骨頭的狀況,並且緊急聯繫了猞猁琦,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快速找到了這份老報紙。 「也就是說,這次大家依舊都全參與咯?」 聽到開車的前員工居然用一口流利的霧人語言說出這話,赫斯特下意識將目光落在後方的霧人身上。那人淡淡嗯了聲。 越靠近白堇城,空氣中躁動的氣氛就越發明顯,道路兩旁停了許多車,這裡居然堵車了…雖然堵得是牛車和馬車。 感覺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楊子藏脫下這兩天干活穿的外套,重新套上隆·明傑所贈的藏藍外套,扣好那頂海軍樣式的黑帽子,他故意拿好兩個月未理的黑髮遮住耳廓,用帽子將它壓緊。 時不時瞟著後方的赫斯特瞧見霧人行頭一換,頗有種精神昂揚之氣,內心不由一嘆。雖然說人靠衣裝,可這身簡潔衣服被這個青年一穿,就有種比自己身上繁複工藝所作的西服,更有莫名氣質之感。 「走不了了。」安溪一拍方向盤。 「那你想辦法交車吧,我下去步行,晚上聯繫。」 說罷楊子藏推開車門,在旁邊一些牛車與馬車上好奇目光下,往前走入同樣選擇步行進入的一些人之中。 「啊,先生,你也是學英雄的著裝嗎?」 城牆門洞前,三個學生停下腳步,轉頭驚喜打量著他。 「學習英雄?」全身藏藍的楊子藏有點懵,他拉了拉海軍帽簷,「沒有,你們看錯了吧。」 「還說沒有!」 一個人跑來打量著他的外套,另一個人看向他的直筒褲。 「你這就標準的英雄三件套啊!」 「啊?」 周圍更多的人看過來,「連帽子都是同款,唉,我這好不容易才做好的英雄帽子,跟您手上的一比就沒什麼好值得炫揚的了。」 說著已經有兩個高大男人青年熱情地上前拖挽起他的胳膊。 「聽!他們在路過這裡,我們快加入他們!」 楊子藏被這支將自己裹在中間的年輕隊伍推拉著向前。 他們年紀不同,外貌不同,生活氣質也大不相同。可要說有什麼一樣的,那就是他們身上或多或少的青色、黑色、藏青色外套與長筒褲! 「發生了什麼?」 通道里擁擠的車輛縫隙中,楊子藏被拽著快速通過。 「什麼?」 巨大的聲音自身旁這幾人的喉嚨裡迸發而出。 楊子藏轉過頭,他們捏著拳頭捶向頭頂。 ——「拿回白堇山脈!」 一陣酥麻竄過楊子藏的背脊。 「拿回白堇山脈!」身旁的人推著他前進。 甫一穿過古老城牆的門洞,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便撲面而來! ——「聲援《青英報》!」 夜幕初臨的街道上人潮洶湧,大公國的藍色海鳥銜花旗幟,還有各種彩旗匯聚成一道洪流,在古老的街道上流淌! 無數手臂揮舞著,喉嚨裡迸發出滾燙的吶喊: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為這份已被燎燃的輝煌之光標記了新節點。] 隊伍裡,縮手縮腳的楊子藏目光穿過密密麻麻的腦袋,看到一些人跳到大樹上揮舞著旗幟! 沿街的二樓窗戶上,許多人晃動著手上寫著文字的床單,以及手上的報紙。 -[分銷商二月·笛安散發著震驚。] 「先生,您的英雄三件套是哪個店定的?」 旁邊高喊著口號的兩人,驚鴻一瞥那頂黑羊絨海軍帽,捏著報紙就吃力地擠了過來。 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小夥擠過圍著的兩個穿黑筒褲和青黑半身裙的女生,興奮地摩挲著楊子藏的袖套,另一個人吃力看著手上《寧靜瞭望者公報》上那份拍攝自海邊的模糊身影,並與之對照。 那個在廣場旁,默默注視為災民分發衣物的場外身影。雖然面目不清,但那身行頭卻清晰可辨。 「讓·康拉德那傢伙…」 明明說了讓他不要提霧邦人提出計劃這件事,他卻不光提了…楊子藏敏銳的目光掃視過那份報紙。 僅僅只是一眼,在腦海中勾勒著一級記憶魔紋紋路的青年,就已經通過回憶將這份內容給瞭解得七七八八。 「甚至連自己說過的…‘不要提我,這樣在這裡努力穩定民心的大家,才能被外面的公國同胞更認同,才更能感同身受’這種話,也被那傢伙給修飾後公佈了。還好沒有公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