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魘想要再次潛入海底,但已然來不及。
{呀~巴巴~}
遠處惡魘最後動作是瘋狂絞殺被包裹的阿強。
啪啪啪啪!
海面響起圈圈清脆漣漪,海帶般的扁平惡魘碎成了幾段。它們還有活力的部分依舊不放棄的試圖攻擊吞下許多海水的「老人」。
楊子藏已經一躍而起,如導彈般姿勢怪異地射向幾十米外。
[初級屍跳使用。]
[我,偉大的四邊形,最後一次模仿了屍跳。]
空中,調度能力二次加速,楊子藏筆直地栽入被惡魘攻擊的渡民阿強身旁水面。他快速調轉身形扶住老人。
「快,接受我的壽命投資!」
嗖!引力弧光中的銀色長槍終於帶著紅焰射向了水中惡魘,一陣攪動,那被子彈已經打成幾塊的伴生惡魘便徹底爆裂開來。
阿強吐了口水,蒼涼道:「果然是那個‘可能’…看來我真活不過今夜了…沒事,我已經活了整整一百六十多年…」
「你在說什麼胡話,快接受我的壽命投資啊。」
[我獲得給渡民轉贈壽命的權力。]
蒼老的阿強幹笑兩聲。
「你是個好霧邦人。我花掉了所有輝光,想要最後再努努力,它們為我展示了…無數模糊中,最清晰的那一個…就是這個海面…」
他的目光逐漸失去焦距。
[我為渡民阿強轉贈了100N。]
阿強吃力將手塞在楊子藏手中,一個硬物的質感在手心出現,楊子藏低頭一看是個類似身份銘牌的黃銅小標牌。
「這是霧人租地的暫住許可,它代表你來自霧邦。燈塔那兒還有沒離開的小事件商,你一定要去…還有,別用你們的能力亂殺人,會…永遠抵消你們的壽命…」
「保持振作。」
「沒用的,我就要死了。」
他枯槁的手死死拽著青年的手掌。
「我最後的希望是找到,能夠多救幾名同胞的…人,那個可能性的畫面很模糊,我也知道世界是沒希望了…但至少…可以多救幾個孩子…」
懷中人的身體表面突然扭曲起來,如同失去活性的大型膠體,連面目都變得扁平,認不出來五官輪廓了。
隨後,它開始如滑落的膠水,一點點滲入這片蒼涼的粘稠海面。
[我收回了99.999N。]
楊子藏看了眼潮溼的手上,掌中只有這個小標牌。
【寶樓港霧民租地勞務總局核發】
漢字下面則是陌生的異界文字,應該就是這個世界的語言。
「渡民…」
咕嚕嚕,水下冒出幾道略帶淡白的水泡。又一個類似黃銅般材質的圓形物品被怪異的海水託舉上來,漂浮在楊子藏身前。
「阿強!」海水中的流海川此刻才遊了過來,眼中全是驚駭,「怎麼辦,楊子藏,咱們怎麼去陸地上。」
「船還在。」楊子藏抓住身前的黃銅造物。
【「仙樂斯棋酒館」表示,這是屬於特邀貴賓的會員憑證。】
除此以外別無其餘信息。
流海川看著這東西道,「子藏兄弟,我之前見到阿強用過它,好像有點類似船上的那口鐘,當然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用處。另外我有件事告訴你。」
「什麼事?」
流海川道:「聽船主說這片霧海,我們只能出去,但想要進入則不可能了。除非是渡民才可以在這裡自由航行。」
[我,偉大的四邊形想要為「仙樂斯棋牌廣場」注入時序。]
[仙樂斯棋酒館表示,它的簽約用戶已經失去身份標識,我沒有使用此途徑的交易權限。]
[我感受不到「仙樂斯棋酒館」的存在了,這只是個普通的黃銅把玩件。]
見楊子藏握著塊東西默不作聲,流海川道:「楊子藏,我們一起去尋找剛才那個人說的那什麼‘霧海凜冰’吧。」
「有句話叫做,不要妄想賺認識以外的錢。我想它同樣適用於這裡。」楊子藏冷聲勸誡道,「你連那是什麼東西都不清楚,幹什麼去冒險。」
「但以後我們可進不來了。沒見到剛才那個傢伙一來就知道這些信息嗎,肯定是類似趙安龍那種回去的人告訴他要找凜冰,說不定是唯一的機會。」
見楊子藏根本不理會自己,流海川有點激動道:「楊大神,我知道你不缺時序,實力也強。而我只是被人逼上來的撲街貨罷了,我需要一個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這人像是鼓足了勇氣,「你如果不願意的話,麻煩你等等我,我試試去找找那個東西。」
[匿名者想要為我投資1R.]
楊子藏搖搖頭,果然這人的性子倔得很,「那你去吧。我等你三個小時,不然我就準備開船走了。」
[我為流海川投資1R.]
「你…好,三小時內不管有沒有收穫我都會回來。」
說完,流海川往遠方高高揚起的霧牆游去。
那裡的海面似乎漂浮著些許類似冰晶的東西。
楊子藏看著他遊遠後,心中默唸「地霞眠寢」,嘭地聲,一道折線閃現般勾勒出了石棺的形象,炸開水花出現能量體的石棺。
它迅速轉為真正的岩石材質,半沉地漂浮在水質粘稠的海面。
楊子藏看向石棺內的景象,心中如有一把尖刀在攪動。
「洪灝承…!」
看著石棺中靜靜相抵而眠的兩人,他的嗓音似要窒息般憤怒。那個傢伙比自己提前沒多久前往第二命運,或許就在這片海域的某處。
自己非要追殺他到天涯海角才行!
盛怒的楊子藏此刻已經徹底明白了那通來自未來的電話目的是什麼。那就是為了讓現在的洪灝承,能夠得到未來的他的力量與信息!
而代價,就是要吃掉莫里的靈魂!
一想到這一點,雙手抓住石棺的青年就面目猙獰。
[黑薔薇感受到火藥般的憤怒,它在期待射膛。]
楊子藏腦海中響起一道道風林般的潮海幻音,爆炸般的情緒在數秒內平復了許多。
他看向石棺內擺放的一些物品。
各種能力球百來個,還有備用衣物與水源、時序戰器,一匣隨黑薔薇送來的子彈,以及最後由小馬超快馬加鞭送來的一套…有著繡著玫瑰暗紋的得體大衣。
李素美的話語在楊子藏心中縈繞。
——「這件大衣的袖口玫瑰紐扣有玫瑰姐附著過的念力保護,那東西費了她不少時序才換得,你…自己看吧。」
——「還有…玫瑰姐還說,她沒辦法陪你去新的未來,但你存在過的記憶會一直伴隨著她前往她的未來。希望這件玫瑰姐親手縫製的大衣能陪你走得更遠…也希望你獲得幸福。」
楊子藏手指輕撫玫瑰花樣的袖釦,他能感應到這靠其它人的能力才附著上去的念力觸發,一共兩枚,都是一次性的。
更多人的臉龐閃過楊子藏的腦海。
雖然大家認識最多也就半年,可是已經如鑿進岩石的刻字般銘刻,難以沖刷。很多人在與自己相遇,但最終一個也沒有留在身邊。
「這個世界…」
楊子藏感覺到自己就像是身在漩渦。
靜佇則貌似無咎,一掙扎,便是無窮力道在阻隔。
他仰起頭,看著黑暗中的圓月,「我來了,我要看看,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半夜的時候,流海川才吃力爬回了船,當楊子藏撈起他後,這人已經出氣多進氣少,那什麼「凜冰」,在他身上連影子都沒看到。
「差點,就死了…」
流海川喃喃了句就趴在甲板上放鬆地睡了過去,楊子藏將他拖進船艙丟在地上,找來半瓶屬於阿強的黃酒倒了杯喝起來。
一道Moxel的心念聲響起。
[與投資人的聯繫斷絕,我失去了1R時序投資。]
[這只是一次小虧損。]
楊子藏看向躺在船艙內的男人,流海川已經沒了任何動靜。
「死了?」
他蹲下摸了下動脈,趕緊將男人翻過按壓搶救,但最終沒有救回這個人的性命。
忙活良久的楊子藏站起身來。船艙外海面平靜,霧氣緩緩緩緩飄動。
深吸口氣後,他開始在這艘靠鍋爐驅動的鐵皮木船上各處忙活起來。
搞了半晌,配合著Moxel能力的輔助,楊子藏終於將這艘難以駕馭的船隻歪歪扭扭地開動,往船艙內海圖的西北方海岸的方向而去。
晃盪著行駛了約四小時左右,正當楊子藏伏在桌面淺睡之時,掛鐘「鐺鐺」聲再次響起。
海風只布簾吹進艙內,將掛著的那屬於阿強遺留的筆記本吹起紙張的脆響。
掛鐘小錶盤內的指針再次螢石般地亮起微光,並轉動起來,指向一個方位。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