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各處的喇叭聲混亂起來。
聽到自己的喇叭又被入侵,一些守在播報室的值班人員憤慨的切斷了與總檯的連接線路。
月色下的窗戶前,或者一些褪色靠牆的辦公桌旁,他們拿麥克風試音了幾聲,便對著這些金屬做的小疙瘩頭子吼了起來。
——「諸位市民,剛才的聲音都是敵人的干擾!請大家不要相信。」
——「我們的波段線路容易被一些掌握著更高科技…」
淡淡的聲音迴盪在孤寂的道路旁。
軍隊的車哼哼的駛過些路段。剛剛接到命令要往附近路口增派士兵的司機,聽到收音機裡傳來的電流聲與在其中混雜著般滾動,沙沙作響的女聲。
——「…我們必須認識到,我們正在面對世界命運的終局,在如此事態下,還有人妄圖以區區個人安危,來阻礙人們獲得對未來繼續生存的珍貴時間的獲得…滋滋…」
司機眼睛瞟了瞟車載收音機。
它還在工作著,但是裡面的女聲已經被一股突然出現的嗡嗡波噪所覆蓋。
彷彿這條無形的電波紐帶被外力如擰抹布般絞在了一起,讓裡面的噪音和人聲尖銳的碰撞混合,發出渾厚沉悶、讓耳朵鼓起的高倍中嗡唔變動扭轉的雜聲。
但這扭動的聲音很快又似被舒展開來,裡面那語調溫和但語速迅速的中年女聲,快速的傳出。
——「…武力的威脅…只會導致人類之間敵意的誕生…嗡伊——」
刺耳的尖噪讓車內人感覺頭疼的伸手,想要將收音機的按鈕按滅。
但在手指觸碰到它前,一道陌生的聲音展現。
——「我是燎光者莊繼翁,請諸位聽眾明白,我們當前的所有頻道已經被未知人員入侵。對方疑似在挑起金貝遺產與世界之舟之間的衝突,我們應該理智等等事情明瞭…嗡吟——」
女聲繼續傳來,「…妄圖以炮火來消滅惡魔的企圖,終究是一場虛妄的…徒牢…」
咔噠。
一隻手指將收音機按得熄滅。
「請問,長官…」感受到明顯出現什麼問題的司機,有點忐忑的瞟了身旁穿著黑色制服帶著寬簷軍帽的男人。
「不用管。繼續前進。」
……
兩個小時以來,突然出現的異變讓參與世界之舟這次任務的眾人,立即各自行動了起來。
關於各種所考慮的意外情況,大家早有些初步的應對方案,只是沒有想到,這樣只是在討論會上大概提過的,某些可能被人利用的爭對可能性,在此刻突然真實而來勢洶湧的上演。
而且是在武力最尖端的那一小撮人離開之後的這段時間。
「是金貝遺產嗎?」
「上一次金貝遺產做過類似的事情。但現在,目前為止沒有聽到這些電臺裡所傳出聲音跟他們有關。」
{我正在尋找一些出現在電臺裡那些人。}
折線閃動著出現。
對方既然是利用能力來開展行動的人,那麼大家也就毫無顧忌的也開始使用了。
一棟棟黑沉建築在兩側甩向後方。
黑夜中,駕駛著一輛車以突破異常速度高速奔馳的車內,傳出聲音。
「如果不是金貝遺產,會是誰在這個時間來進行對我們的爭對。」
後座一人將手搭在前方的椅背上,伸著腦袋看向擋風玻璃外的的夜間道路,仔細防備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道路旁好多大樓被燒灼的痕跡都還歷歷在目,短時間內難以修復。
「你是傻子嗎。信函都送到首相手裡了,怎麼可能不是他們。」副駕駛上的人說到。
車上擠著的幾人沉默了下。
他們還是有點難以相信,明明是在末日即將度過的這個時候,對方卻要在此時來進行破壞。
「為什麼?」有微弱的聲音遲疑的思索著自語。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司機大喝著踩踏著油門,「快點吧,要在二十分鐘內到達機場,我覺得你們還是下去幫我推推車來得更快點。」
副駕上的人一抬頭,「是不是趙…嗯,楊會長又在搞什麼事情,讓他們受到驚嚇了?」
……
阿列農滿頭大汗但很是欣慰的坐到椅子上,拿帶著布袖套的胳膊擦擦額頭。
「真棒啊你,不愧是霧邦人。」旁邊臉紅彤彤的研究員此刻都還有點振奮。
「一點小把戲而已,畢竟在黑夜裡,一些亮光是最容易被注意到的。」
「可是我沒想到,你只是用這麼樸實的方法,就把信號傳遞出去了。我都看到那艘飄來的飛空艇上打出的回應信號燈了。」
「哈哈,這的確是個樸實的方法。但它從遠古持續到今天,不論技術如何更迭,都沒有被我們丟棄,那就是最實用的方式了嘛。」
「那倒也是,除了我們人類,又有什麼動物會如此頻繁的去運用火呢。」
研究員感嘆了句後,揉了揉被烤得發熱的臉蛋,看向阿列農額頭上的汗珠,「我去給你拿點水,大夏天的燃那麼大幾個字的火焰,的確是有點難受的。」
「謝謝你了,親愛的朋友。」阿列農躺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上那孤零零的小燈泡,「唉,非要在這個時候來搗亂,這些人,為了些閃光…」
他按下自己內心痛苦的搖搖頭,阿列農內心已經早已對這個東西產生抗拒的心理,連想也不願意去想了。
……
「瓦爾德斯塔特是海水支流區域最北側的國家。這樣一個地方權勢不受控制的國度,遇到末日危險,能有一個勢力站出來進行對抗末日藤蔓的調御,那些軍閥恐怕是巴不得的。」
諸國政要的府邸或所在處,特別是南部諸國的首腦住處,幾乎已經被高效運轉的情報機構人員所填滿。
電話鈴聲也不停的響起,一些最新的相關信息,通過線纜傳遞到了這些吃驚不已的要員耳側。
「現在幾乎整個瓦爾德斯塔特的各市軍隊,都已經聽派楊布塵遠程所指派之人的調遣了。」
「這個國家完蛋了!」感嘆中透著隱憤的聲音響起。
各處權力中樞之府邸,此刻都陸續響起了對瓦爾德斯塔特最新局勢的討論聲。
「這些信息是什麼意思。那些遊蕩的民兵,居然聽從莫名其妙的電話指揮,向越過海水支流的藤曼進行開炮?」
「而且居然還成功了。」
「我不相信!」一個聲音大吼的道,「那些該死的霧邦人,電臺系統又被劫持了,這些信息是不是真實的?」
他拍著手上的紙張,惹得周圍一群人都神色未明的看來。
這人的胸膛鼓起,憤怒無比,「開炮就能成功,放屁!末日藤蔓最早在哪裡爆發的,難道不是戰場嗎!」
「這…」
周圍的人遲疑的互相看了眼。
……
黑文諮克,特別防禦司令部的辦公署大樓。
忙碌的上將蹬蹬踩著樓梯走下樓來,大樓階梯前停著輛特別改造過的汽車。
「但最新消息是,那些越過海水的藤蔓,真的要麼縮回去,要麼停止了。」他身旁的一名軍官,邊跟著上將奔向汽車旁的說到。
「不應該出現這樣的狀況。」上將急切的說著將手臂放在打開的車門上,彎腰往車內坐去。
「楊布塵他什麼都不懂就敢以民兵武力來威脅,來接管!一個國度的軍隊!他這是在將整個南部世界的圍欄掌握在自己手中,是非常危險的舉動!」
嗡嗚嗚!
剛坐入車內的上將伸出腦袋看向天上快速轟鳴著向北而去的幾架飛機。
「那是什麼情況,誰給予的授權?」
站在車外的男人愣了下,「我,我去問問。」
嘭!上將一腳將車門踢開,吼道:「誰在負責那上面的事情,給我滾出來。」
辦公署內的電燈有些關上了,更多的被按開。
忽然辦公署內的一道電話鈴聲「鈴鈴」響起。
鈴聲在混亂的腳步聲中傳出空曠的三樓辦公室。
叮鈴鈴…
情緒憤怒但思緒清醒的上將赫然將目光望向辦公署的大樓內。
一道身影飛快的跑著出來,剛一抬頭就見到了車上上將審問般投來的目光。作為在特別防禦司令部待了這麼久的人,他哪裡不知道上將這注視自己的目光,是在詢問。
剛好,這也是自己的目的。
他奔跑了過去舉手行禮。
「報告長官,楊布塵會長來電,詢問你是否已經將篝火的佈置任務傳遞下去。」
「誰?」上將像是聽錯了般的注視向他。
聽到這帶著濃重質疑,彷彿難以置信聽到有人詢問自己任務安排的口吻。
車門外的這位軍官只能繼續板著臉,鏗鏘的道:
「報告羅斯上將,楊布塵會長說,如果您不清楚,就讓我立即尋找今晚參與會議的人士,囑咐一位名叫佐羅的,立即回到旅館。」
上將胸膛鼓起了下,思索了下情況的他確認自己沒有找到這兩者之間的聯繫,冷哼了聲。
「電話還連著嗎?」
「沒有了,長官。」
羅斯憤怒的關上車門,「我還以為他是與眾不同的,但霧邦人果然都喜歡玩弄這些小技巧。」
他剛揮手讓司機起步,將車調轉彎道的開向大門,忽然眼角瞥見一個被攔在大門口揮著手的小夥子。那似乎是今夜來自的楊布塵的朋友。
車輛靠近了。
「尊敬的羅斯上將先生。」金·克萊斯特喊道。
「發生了什麼事。」大門打開中,羅斯透過車座口吻隨意的問。
門口的衛兵行了個禮,「長官,我們本已送埃德加先生前往休息所,但他執意要來見您。所以就留在這裡等待了。」
「有要緊的事!」埃德加·金·克萊斯特說到:「跟篝火,跟炮彈有關!我聽到了廣播裡的聲音。」
車輛緩啟動往外走中,羅斯上將抬手讓司機停下,他挪過兩個座位探頭到左側,「篝火?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你們那些地火教派的古老傳統?」
「是的先生!」青年急切的道,「我剛才聽到電臺說炮火是邪惡的,所以立即明白了,上將先生,不是隻有核彈,而是所有大規模的炮彈覆蓋都可以達到那樣庇護的效果!」
羅斯的目光悍然鼓起,周圍衛兵遲疑與驚恐神色收入眼中。
「你說什麼!再敢說一遍?!」
「火焰!熱量!它讓末日的鋼藤惡魔退避!」
羅斯的手緊緊抓住車門框,前方司機瘋了般的伸頭叫囂道:「你這該死的魔鬼!」
「篝火…」羅斯喃喃自語了聲。剛才收到的信息中,楊布塵似乎未卜先知般的,未親臨現場,便通過電話信號遙控指揮最前線的一隻部隊戰士。
讓他們用其從中部國度所繳獲,帶著走了千多里的那門野外火炮,打響了直抵惡魔的第一次反攻。
而且是在聚集了許多人的情況當中。
他怎麼知道要往那裡開炮,而且還不止一處。那真的可能嗎?羅斯喃喃了句的看向車外的青年。
這小子是跟楊布塵串通好要做什麼事?否則楊布塵他怎麼會預見般知道我會曉得「篝火」。
地火教派的那些莫名其妙的驅魔方式,能夠運用到當下?這兒可是安全得很。
「上將!」
「上來說。」羅斯上將把手上的門把一推,將車門打開。檢查過此人保證其安全的衛兵立即將青年放行,金·克萊斯特露出絲焦急與欣喜的跑來。
「我不曉得那個敵方電臺為什麼會突然說這些事情,」青年一屁股坐上車,將車門拉上。
「但是我敢肯定,正是因為他們完全曉得篝火的事情,所以才在這大半夜的來進行騷擾。只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突然來進行這樣有些露骨的宣傳。」
「那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告訴我,地火教派所驅散的惡魔到底是哪些,難道也包括只在戰場和末日才會出現的惡魔嗎?」
「滴,滴滴滴!」
車輛剛剛走出大門一半,忽然兩輛汽車轟嗡嗡的衝到了這條街道口,上面快速的跳下來了一位身材苗條,氣質卓冷中又蘊含著些特殊活力的女士,以及兩名國土署的老人。
「我們是奧古斯都,羅斯上將先生!」兩位很眼熟的老人道。
「你們又怎麼了。」還沒聽到金·克萊斯特說出兩句話的羅斯上將,將頭伸出車窗。
「請立即跟我們去一個地方吧!是楊布塵會長專門讓我們來接您的,是去我們世界之舟的總部。」
又是他!上將胸膛中的怒氣轉為了疑惑。難道又是跟那小子預知似的事情有關?
「楊布塵他在幹嘛?」
氣喘吁吁的維羅妮卡下意識回道:
「他在卷海上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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