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開鎖器與第二日 -6

淡淡的聲音傳播在聽筒裡。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說。

為什麼。

——「說出來或許是錨定未來,因為我深切的相信,畢竟那是我已經驗證過的事情。

……

一處氣息有點不同的房屋中,首相弗爾迪裡希剛睡下,一陣輕微的敲門聲便將他重新吵得睜開眼皮。

何事。

外面一位中年軍人在守衛推開門中,於門口敬禮後說:「尊敬的首相先生,有最新的情報,一些地區出現了更大範圍的金屬藤曼爆發。

現在靠近海水支流區域的一些藤曼,已經開始延神到水中,要漫過海水進入避難區域了。

弗爾迪裡希坐在床上不知是思索還是其它,停頓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才扭頭看向門口這位努力讓自己情緒保持穩定的軍官。

把報告拿進來。」首相摸著床頭檯燈將其打開,然後拿起摺疊的水晶眼鏡,嘗試了兩次後帶到了自己的鼻樑上。

軍官快步走進將手上的文件遞給了他,「先生。

首相看著上面的文字和圖像報告,腦海中一時找不到任何可以對這件事進行決策的詞彙。

就在這時又一道腳步聲奔跑著過來,門口衛兵抬起胳膊將這呼吸急促之人擋住。

屋子中的兩人看去,這位新來的年輕軍官道:「報告首相,是有關金貝遺產行動負責人的信函。

進來。

來人小跑著進去。將手上的文件遞給已經雙腳放在地上坐在床邊的首相手中。

看了幾眼後,首相抬頭沉聲說到:「他們想要我們的飛空艇信號波段?

是。」這位後來的軍人心中有些抗拒的道:

金貝遺產行動組的人說,他們想要藉助世界之舟的通訊系統,大約只需要百分之八九十的設備,用來進行最終災難的應對宣傳就可以了。

這…」旁邊那位中年軍人瞟了眼此人。

年輕軍官頓了下繼續道:「他們說,只要完成這件事後,可以將一套節目信號轉播裝置永久贈予給我們施德芬,並且送我們的技術員,前往位於兩個大陸中間那片只有他們能找到的海域。

那兒…」施德芬首相的目光如刺刀一般掃向這份文件上的每一個字詞,「聽說世界之舟的轉播站,就在那兒。

中年軍官目光落在首相手中的兩張紙上。

他緊張的替那些剛剛為克虜恩,也為重振首相威望做出巨大貢獻的世界之舟進行著擔憂。

信上只是寫要一些信號波段,以及將信號接收裝置調頻到某些頻段的簡單操作手法。其實這些都不算什麼,最重要的目的是借施德芬國會,來下發這道行政命令。

首相抬起頭,「在當前世界處於危難之際,有時一個小小的變動也會產生難以估量的後果。

首相先生您的意思是?

科學是引領世界前進的動力,關於最尖端科學領域的歸屬,我們要以開放包容以及探討的心態來應對。

聽到前兩個詞的時候床邊兩位軍官都還微微提那群人高興,但當首相口中出現「探討」,他們內心升起的那一絲情緒也就隨之而泯滅了。

首相鄭重的聲音傳來:

所以我們要尋求更多人的建設性意見。這件事立即通知各黨派人士進行討論。比如最近在緹維機的發掘與轉播中出力甚多的維舊黨的研究員們,就有充分的經驗值得我們聆聽與學習。今夜的事,我們要充分尊重所有相關人士的意見與建議。但也要以科學院與社會發展部門,以及國防大臣所領導的專家研究員們的態度為首要,去吧。

年輕的軍官瞧看了眼身旁的中年人,和床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的首相,僵硬了一秒的回憶了翻這話後,立即行了個禮奔跑出去了。

這件事要爭分奪秒的去辦妥才行。

大約十幾分鐘的時間內,克虜恩市內已經熟睡的一些高級工程師,以及許多避難區域的專家研究員們,被各種途徑傳來的消息所吵醒。

在此世界蕭條與對末日恐慌瀰漫的夜晚,他們詫異的看著眼前上書國會意見徵求字樣的文件。

……

飛空艇安靜漂浮在城市上空。

它們有時候會飛遠進行維檢,但一般這種時候,都會有其它的飛空艇過來。

隨著世界之舟的影響力擴大,早有擁有自己飛空艇的國度與城市,也聯繫到了世界之舟組織…

這些將大部分用作對自己國度的幸運者進行末日救援的造物,被將其中的部分飛空艇進行轉播權的贈送,而加入了世界之舟。

以此來表達各勢力對這個組織的支持。

並免費換取到了些轉播裝置與相關的接受技術。

此刻,號稱世界前文化之都的中部城市鹿雅城上空,一大一小兩艘飛空艇漂浮著。

忽然之間,一架結構簡單的低速飛機從遠方滑翔著過來,靠近了有塗著當地名人簽字的那艘淡黃色的飛空艇。

……

楊子藏在做什麼?

有些忙碌的一處地堡中,一個人突然問身旁的阿列農。

已經獲得赦罪,但被要求在這最危險的一線進行工作的阿列農,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瞧看向身旁這位衝來的,臉色繃得不行的研究員。

對不起,我跟他只是一面之緣,除此沒有什麼聯繫。

也就是找不到他?

這位穿著淡綠色研究員制服的人語氣顯得更為凝重。這讓阿列農正在收拾資料的感到事態不同。

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這人心想了下。

這份探討意見徵求稿上,倒也沒有提到保密方面的內容。反而是倡議要充分聽取相關專家人員的建議,所以他只是略一沉吟,就將懷中加急印出來的文件單交給了阿列農手上。

看看這個吧,如果你有能聯繫…咳,抱歉。」他的手拍了拍阿列農的肩膀。

目光飛快掃過上面文字的阿列農,感覺到渾身的皮膚像是被酥麻的電流劃過。

那些在大地上「遍佈了安全區」的燎光者行動組,想要拽奪…屬於另一個團隊的果實。

他們…」阿列農感覺自己的心有些發僵,這就是最頂級行動隊伍的心嗎!

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情誼。

明明世界之舟也是為當前形勢的穩定做出了貢獻的。

哪怕在宣傳與贏得民心上,可能較之搞實際救助更多人的金貝遺產行動更勝一籌。但相信在靠近那些區域的數億民眾心中,金貝遺產才是真正的救世主吧!

一瞬間阿列農就感覺自己與那群人之間的鴻溝。

不愧是,毫不猶豫就投放了無數核輻射區域作為人民應對災難之計劃的制定者。他們的冷酷與不遲疑爭奪任何一絲可能誕生閃光的手段,讓自己甘拜下風。

阿列農目光中隱含著焦慮的轉過頭,身旁研究員見他這副模樣,便曉得這人意識到了世界之舟團隊當前所處的危險境地。

對於這兒大多數的施德芬人來說,一直參與救助克虜恩、並讓首相先生脫困、避免了南部諸國混戰可能,或者往小了說至少避免了施德芬在此時分裂的世界之舟團隊,已經是神兵天降級別的存在了。

他們甚至都沒有動用武力,便以奇巧而熱烈的手段挽救了傾陷戰爭邊緣的雄獅帝國。

我,我…」焦急的阿列農忽然平靜了下來。

隨後他呵呵笑了聲。

你怎麼了?」研究員像是看神經質一樣看向他。

我想不必擔憂。

阿列農將這份文件單重新交給身旁穿著淡綠研究服的男人。

我都能曉得,天上那些飛空艇裡的專家們怎麼會不曉得。嗯…」他的眉頭微蹙了下,「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要做些什麼。

……

這裡的情況快速在整個帝國各處迅速發酵著。

維舊黨的莊園內,人頭攢動。

這種時候,首相先生倒是想起徵求我們的意見了。」房間中有人帶著好笑與些許怨氣的冷哼了聲。

我們聽取國會的安排。」這聲音說。

恐怕不行,理事。這樣顯得我們這幫子人太沒有什麼決策與擔當了。

那怎麼辦,按著首相先生指明的方向前進,然後讓世界之舟的人過後暗地裡怪罪我們,既沒有令下轄的基金會做擔保,還在背地裡做這種事情?

……」窗戶裡,沙發旁的身影沉默了下,對其內被檯燈遮住半個坐影的人士道,「那我們怎麼做?

嗯,」那人手指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

就說我們非常重視這來之不易的貢獻,要研究討論一下。但我們的專家人士不像國會那般一時能夠輕易見到,所以要大約…四十五分鐘,嗯,一個小時,一個小時楊會長的耳朵應該足夠聽到這份消息了。

理事先生。」沙發旁穿著正裝的男人開口。

嗯哼?

我想,如果僅僅如此的話,其實十分鐘已經足夠我們提交意見上去了。

……

一輛輛車在午夜的道路上從各區建築中飛奔起來。

同一時刻,一些駐紮著防守的指揮所般的大樓內,響起了電話鈴聲。

你說什麼?那些狂熱分子…

……

怎麼會發生那樣的事情。楊布塵的威望會達到令瓦爾德斯塔特的軍隊聽信於他的程度?

——「倒也不是,上校先生,最先在317海水支域發起進攻的,是一隻遊蕩軍隊擁有炮火的人。他們突然接到了所謂來自楊布塵會長的電話。

桌子旁的這位上校努力傾聽並理解著電話那一頭所彙報的意思。

嗡嗡聲中,他的臉色越來越沉,當聽到末日的藤曼已經跨過海水支流的接觸到這邊匯聚了多少民眾生之希望的土地,上校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被緊緊驟捏了起來。

——「但就在那危險的時候,」電話裡說到,「在附近的一隻擁有火炮的武裝反抗軍,接到了來自楊布塵會長的電話,電令像是提前預知似的告知讓反抗軍立即按照口述方向,往目標區域進行開炮。

那些…那些,愚昧的人,真的就去做了這件事?!」上校想說蠢貨這個詞,但最終喃喃的改成了另一個詞彙。

叮鈴鈴,這處軍營的上校抬頭一下捂住聽筒,他聽到另一個值班室裡響起了鈴聲。

隱約的聲音傳來,「喂,是,我們是豪林第23旅。」、「嗯,是」,「啊?

上校還未感覺發生了什麼事,建築外的空中忽的響起一陣呲呲聲音。

一艘懸停在城市邊緣上空飛空艇,哼哧哼哧波動著與地面連接進行懸停連接的牽引繩。

幕布上畫面混亂的閃動,像是有一個播報畫面想要突破默劇掙扎而出,喇叭聲裡傳來了斷斷續續的爭吵。

上校有點奇怪,那艘飛空艇是這座城市的一位富豪所擁有的,但聽說它們裡面駐紮了兩位經過技術訓練的世界之舟轉播人員。因此這加入世界之舟編隊的飛空艇也代表了豪林州的榮耀。

……

世界各地的編外飛空艇,開始逐漸失去信號。

……

時間一分分的過去。

聽到了嗎,已經有很多飛空艇被金貝遺產行動小組獲得了。

——「嗯,但沒關係。

什麼?你知不知道這些飛空艇意味著什麼。

——「相信我。

握著聽筒的人忽然聽到一些呼嘯的聲音從夜空中傳來。

她跑到窗邊看區。

彷彿所有的飛機飛上天空,朝著黑暗方向飛去。

城市內,飛空艇上傳來一些陌生的播報,將已經午夜的諸城吵醒。

他們想要做什麼?」人們裹著衣服陸續聚集到寥寥亮起幕布影像的龐然之物下。

上面出現一艘船的背景景象,好些魔鬼般的飛機身影,離開地面衝向黑夜。緊接著是些在擁擠人群周圍狂轟亂炸的照片畫面。

裡面有人正經的說到:「這就是世界之舟的原本面目,他們的負責人正在竊取整個世界的軍事力量權柄。對人民進行恐嚇。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舉動。

一些衝到屋子外的人聽到地面懸掛在木杆,電線杆柱上的喇叭裡傳來其它聲音。

——「我認為,世界之舟的所謂的無國界運動,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運動,是對民心對國家疆土的虛無主意洗腦。

某個經常出現在耳朵裡的專家聲音,在此刻的半夜電臺中氣急敗壞嘶吼著。

什麼意思?

無數驚醒的人們茫然的看著天際播報異常的飛空艇。

但很多飛空艇反覆切換著畫面,還有飛空艇內的操縱員將信號裝置的連接線給拔掉,幕布上的圖像光芒消失。

但是,地面上各處的喇叭聲依舊在傳來。

——「世界之舟…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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