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篝火 -3

裝飾古樸而莊重的特別司令部接待室裡,身穿淡紅色陳舊長袍的達·賈伊爾和另外兩位地火教派,在世界上其它國度的人欣喜的相識。

他們從來不曾間見面,其中一位都不曉得對方的存在。詢問了負責區域居然是萬里之遙外的北方小部落後,這位老人有些感慨的擦了擦眼眸。

我還以為在這個時代,能夠穿這身衣裳的已經很少了。

蒼老的嗓音在寬大的接待室裡都有些迴音。

現如今的時代,霧邦人就是專門除滅惡魔與災難的。要不是我父親和爺爺都是教派的人,可能我也不會很相信,靠祈禱篝火就會讓惡魔自然的消退吧。」一位六十來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婦人接過水杯。也是欣喜的回應著。

三人正聊得投機,有人帶著新鮮的水果與豐盛的晚餐,還有三個裝滿衣物的袋子從門口走了進來。

先生們,這些是你們的換洗衣物。」來人的聲音溫和而有力的說。

柔黃路燈光線透過玻璃窗灑落進來,瞧見三個大袋子,穿著舊垮垮衣物的三個地火教派的老人立即站起身。

這些是給我們的?

他們不可思議的看向前方遞送來這些禮物的高挑士兵。

到底是為什麼?」一位五十來歲的男士道:「是有什麼事跟咱們有關嗎?

身前這位臉龐肌肉堅硬的男軍官說道:

我們只是按照羅斯上將的命令行事。你們的宿舍之後將會在這附近的公寓內,每人都有單獨的套間與良好的飲食照應。這件事跟你們個人本身沒有太大關係,所以請三位放鬆心情。

說罷他將東西放好後,留下一位衛兵走了出去。

三人有點愕然的坐下。

羅斯上將?

那不是世界英雄嗎?

在最近的報紙不斷科普下,普通人民心中已經逐漸瞭解了「真相」,沒有羅斯上將的努力遊說,就沒有這一次的海水倒灌計劃的開始。

他們相信黑文諮克的大王子委託了某些霧邦人團體,隱秘的在羅斯上將領導下,進行了這個宏偉的救世計劃。並取得艱難的成功。

而且報紙上還解釋了「根鬚計劃」的由來,其中隱隱就跟地火教派的歷史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只是那些宣傳資料上,完全沒有提到地火教派相關的事情。

跟我們無關,會不會是官方終於意識到,那個什麼根鬚計劃留下的地下蛛網,跟我們地火教派兩百多年前的驅魔儀式成功有關。

幾人邊談論邊打開身前的食盒,看著裡面令郎滿目的蔬菜色彩,都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好久沒有見到這樣的食物了。大家都開始小心的吃了起來。

沒多久忽然門一聲響,三人抬頭瞧見,一個穿著紅袍的年輕男子睜大了眼睛出現推開門望來。

埃德加·金·克萊斯特看到那三個飽經風霜的老人面孔,心中湧現一股既激動又有些心酸的情緒。

你是新被邀請來的嗎,孩子。」瞧見有這樣年輕的新人出現在此,達·賈伊爾擦了擦手站起身來。

不是。」金·克萊斯特激動的走過來,說:「是我和我朋友們邀請你們來的。

什麼?

另外兩人嘴角還沾著米粒的抬頭,像是沒聽懂其中的意思。

你的朋友是上將先生?

金·克萊斯特將手上的文件和筆放到長條的桌面上,「我朋友是那位世界之舟委員會的發起者,也是在天上建立那些移動轉播幕布的楊會長。

怎麼可能!」三人一下挺直了身子的互相瞧看了下。這下子他們完全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

海洋上,列車高速的飛奔向卷海上的船隻。

波濤的海霧裡,半截的船隻也在一陣盤桓後,像是忽然從無頭蒼蠅恢復了視距般,直朝著一個方向航去。

愷大使默默等待著船隻的加速,隨著他手中的木杖不停輕輕敲擊在這艘古老海船的甲板,船隻像是時不時與周圍海霧聚合般,隱現地在海面高速航行,宛若一艘真正的幽靈船。

……

楊子藏身旁匯聚了馬朔三人,以及何燚殊與佐羅兩人的來到了辦公署的門前。

何燚殊差不多知道自己只是來混個「輝煌之光」的,他沒想到自己昏迷到甦醒不久的這段時間,居然發生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雖然沒有參加許多能誕生輝光的事件,的確很遺憾,可至少有點奇怪的是,自己似乎一直孕育著一份「輝煌之光」,到現在也沒有中止。

他看向楊會長手上拿著的那本記事簿。從離開旅館後到現在,就算只是藉助著月光,會長也在全神貫注的閱讀著,根本不像以前看某些資料的一翻即過。

還要等多久。」讓·尤西問。

時間應該來得及,」楊子藏看了眼天上的月亮,離午夜交替還有一兩個小時,「等會兒列車會回來,有它的話,我們去進行探查會方便很多。

終於一個人等來了,衛兵身旁的那人是位氣質很是質樸,滿臉風霜的四十來歲農夫,這個天氣的夜晚,他還穿著綁著褲腿的旅行長靴,顯得既正式又有點過頭。或許這農夫沒有其它更好的鞋子了,也好似對今晚會回去休息不報希望,用來夜裡保溫。

他是誰?」生物學家和植物學家都有點好奇的從楊子藏身旁探頭的問。

趕羊人。」楊子藏輕聲說道。

哦。」馬朔淡淡的應了聲,卻瞧見這兩位原住民以及楊布塵那位叫佐羅的朋友,都齊齊睜大了眼,像是對這個詞彙有著什麼特殊的反應。

怎麼了?」馬朔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們。

佐羅瞧見那從有些閃爍的路燈光的樹蔭下,略微因常年的野外步行而身體有些左右跛腳的農夫身影,一步步走來,凝了口氣吞回肺腑裡說:

確切的說,他是戰場趕羊人。一方面是用羊群驅散惡魔,另一方面是代表可以安全的進行屠殺。

楊子藏看了眼手上的記事簿。

——198年5月5日,晴。

——售魚人來了,就意味著殺戮要開始了。

他啪的將記事簿合上。

走吧。

門內羅斯上將等待好幾分鐘的新秘書將他們迎接了進去。

……

接待室裡。

地火教派幾位老人跟金·克萊斯特興高采烈的談話間,門口響起了略顯喧嚷的腳步聲,隨後屋內的人便見到,幾乎每天不是在這份報刊就是那份雜誌上出現的上將模樣的魁梧中年男士,戴著黑前簷的寬圓頂軍帽,與一位身材修長的異族年輕人,談論著走進了大接待室。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位士兵與其它裝束的幾名霧邦人和打著石膏的男士們走入。

上將略帶笑意的道:「我們旁聽真的沒有問題?

如果我猜測的不錯,那麼是沒有問題的。只是我還有點不確定這是為什麼。

說到這裡,楊子藏看了眼院外路過的巡邏隊伍後,調整表情與轉換身上的氣質,帶上些許溫和的笑容,快步迎向前方已經站起身往這邊走的老人們。

你們好。快請坐。

你就是楊布塵先生。

羅斯上將,終於見到你了,嗚嗚,沒有你這麼多人可怎麼辦吶。

楊會長,你們的努力真是太讓人激動了,好多人都在感嘆咱們這個世界還有希望。未來的日子還有盼頭。

幾人激動到有些哭泣的述說著心中難以抑制的話語,好半天才平復下來。這位六十來歲的老奶奶已經哭得眼淚婆娑了。

一番安撫與介紹後,羅斯上將示意一些人出去,只有位警衛員跟在他身邊。

好了,接下來的時間就交給你了。」他在接待室另一端坐下,擺明不插入這個談話。

老人們與新來的農夫,都有點拘束的坐在了桌子的一角。

請問楊會長,為什麼會將我們帶到這兒呢?埃德加這孩子也不願意說。

佐羅和何燚殊坐在桌旁充當起記錄員,他們看向楊子藏將記事簿拿出來,擺到三人身前。

他們到現在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我找到的一本,兩百多年前某位旅行家的日記與記事本,它裡面除了許多私人的見聞與瑣事記錄,還有關於地火教派的內容。我想這是位你們教派哪位有身份地位的先生的私人記事簿。

這…

三人看向它,雙手放在膝蓋上端坐的農夫也探了下腦袋瞄了眼。

上面記錄了些事情。似乎兩百多年前,大約是兩百四十年前吧。這個世界出現了許多噬人惡魔的事情,我發現上面所記錄的重要惡魔事件,都跟從地下長出的鐵藤有關。

達·賈伊爾將記事簿翻開瞧看了幾眼,旁邊的那位男士道:「居然是喀洛真長老的手稿。

這個名字有點奇怪。

他是遊牧民族的人,而在那邊,他們家鄉經常出現類似的惡魔。」地火教派的這位五十多歲男士說道。

真的嗎?那為什麼世界其他地方沒有多少記載呢?」一人問。

楊子藏也道:「是啊,除了這本日記裡提到的一些見聞中,有鳥獸被吃掉血肉的記錄,這位喀洛真長老,並沒有提很多與這方面有關的事情。反而感嘆大陸中南部的人因為不懂敬畏,而時常遭受惡魔的侵擾。

達·賈伊爾的手指在桌面點了點。

當時流行的說法是,惡魔或許偏愛北方,卻又不願意侵擾那兒的居民。所以那時候人們認為惡魔也是可以被交流與驅散的。

而且因為惡魔種類太多,這種出現原因奇怪的鐵藤惡魔,混跡其中,並不被人特殊在意。」老奶奶也語氣低沉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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