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篝火 -2

有程允澤Moxel折線所構成的光之骷髏在,房屋迅速被轟隆的推倒。

一堆堆泥土左右刨出,這地下方形石缸般的地窖,被眾人合力很快挖起,拆成了幾個完整的巖片,裝上了列車。

這個時候世界之舟克虜恩這邊的眾人,也將今日找各種專家,趕製出來的一些設計圖紙裝了起來。

今晚也拜託你了。」吊艙內的一些人瞧看向程允澤的說道。

沒關係,能在這裡幫上忙,是我的榮幸。」程允澤笑了笑,「能認識這麼多優秀的前輩們,這可是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

艙內一陣客氣的笑聲,「程允澤隊長言重了。

巨形的氣囊懸掛在黑夜的高天之上。惡魘列車幽深半透明的大半車位懸浮在吊艙外,車頭則依託著吊艙的存在而借力。絲絲夜霧縈繞飄蕩在它們身邊。

而在此時的遙遠海面上。

一艘黑色的半截古船,帶著包裹著自己的濃霧,劈波斬浪高速向著繪卷海的中段而去。

……

愷大使站在排開滾滾濁浪的「船尾」,身後盧卡隊伍兩名男人,託著做好的食物而來。香氣飄蕩入寬肩男人的鼻息。

他轉過頭去,「你們在海上,一直就只吃這些。

是的大人。

待得挺久。那你們多少人擁有血脈雕像了。

這…」兩人互看了眼,圓月下的他們低聲恭敬道:

我們來了五年半了,現在有四個血脈雕像,其中兩個是海上找到的,一個是用發現的遺蹟寶物換來的,還有個是盧卡老爺從陸地上帶來的。不過,都沒有安放入合適的血脈之環。

如此大的隊伍,才四份雕像。看來你們獲得這些很不容易。

是,是的,大人。」這些人有些不明所以。

愷大使笑了笑,「我只是隨便問問,沒什麼。

兩人鬆了口氣。

但既然你們都說了,那就拿來吧。

啊?」兩人頓時愣在原地。瞧見男人微翹的嘴角,兩人只能糾結的回到船艙內,將這事告訴了還在如下人般打掃艙內清潔的盧卡等人。

聽到這消息,他想了想,忍痛將幾個血脈雕像拿出來,擺在個小匣子裡。

這位大人的實力非同凡響,既然他要這些血脈之環,那就給他拿去好了。

說著盧卡帶著兩人還有另外的隊內人員,一起畢恭畢敬的走向船舷邊緣杵杖木杖遙望遠方的男人身旁。

大人,這是我們的血脈雕像,其中有兩支已經淨化了至少第三環血脈。分別是‘豐積’和‘滄育’。

愷大使掃視的目光落在這個匣子裡,泛射著月華的四支暗沉長條形雕塑上。它們蘊含著陳舊包漿的韻味感,彷彿經歷千年時光遺留下來的古代造物。

身穿豎藍色條紋袍的愷大使將其中唯一一個穩定了四環血脈的蒼育脈環雕像拿起來,瞧見愷大使專注的神情,周圍盧卡幾人都帶著期待的微垂著頭。

滄育血脈,那倒是在霧海上能夠經常瞧見的。

說罷,只聽噗通一聲,這四環雕像被他丟入了海中。

盧卡幾人眼睛瞬間睜圓。

匣子中又一輕。

他們看到這位神秘來人將另一個三環血脈雕像拿起。

豐積,月界三層的豐積。」他手指摩挲了下,隨手一拋丟進了海里。

啊…大人。」幾人忍不住心痛的叫了起來。

噗通!

還沒等他們嚷開,愷大使哼哼一笑,將剩下兩個也拿起丟入波濤滾滾的海中。盧卡只覺得腳有些軟的扶到舷邊,手中木匣啪地掉落進海水裡。

他很不理解為何如此珍貴的東西,會被這位神秘人輕易丟入海中。

愷大使眼眸掃過幾人,特別是為自己盛放食物的那兩人,握住木杖的他輕易感知到了又一份配方的「持續的悔恨」可以被提取而出。

呵哼。

……

白裙的寧佳佳所在船隻上。

已經換了兩批的莫塔夫團隊的研究員身旁,正坐著來自趙安龍團隊裡的兩人。他們戴著耳機,說是學習,實際上比莫塔夫團隊的人更熟悉的進行著信號節目的放送。

鬧哄哄的船艙內,轉播節目的趕製與膠帶剪切人員,都快成立一個真正的播放團隊了。

有著微胖臉蛋的閔楓詢問了寧佳佳程允澤何時會來後,走向留著武士頭的獒藏,輕快的說:「昨晚你已經值過夜了,今天要換去休息休息嗎?

閉目輕倚在船艙壁上的三十來歲外貌男人,輕輕撫摸了下腰間伸出的刀柄。

還好,只是熬夜一晚而已,不算什麼。

……

一處避難區域的臨時房屋前,高聳木杆上的公共燈泡揮灑著照亮附近好幾座房屋的光華。

身穿褪色紅色長衫的六七十歲髮髻花白的老頭,坐在門前長條板凳上,藉著露天燈光和老花眼鏡,看著手上的這本歷史書籍。

這本皮都翻得褪色脫掉的歷史書,也不知哪個教授編寫的,看得老頭時不時搖頭。

達·賈伊爾,還不睡覺嘛。」一個打著哈欠的男人挫著手臂坐到了老人身旁。

坐在長條板凳上的達·賈伊爾挪動下屁股,讓出個位置來。

這才十點半,睡什麼。

你聽那邊屋子。」男人拿下巴指了指,老頭看過去,隱約的鼾聲從由各種廢棄木板和磚瓦拼湊的大長箱般的屋子中傳出。

為了建造這些數量龐大的避難營區,黑文諮克的工人把各種能夠想到材料,都用上了。

老人吸了下有些稍微異味的空氣,「小聲點。

旁邊的人扭頭看了眼屋子中,裡面躺著好幾個人,屬於老人的床鋪上已經被另一個男人佔據了半個床位。

你這看的是個啥啊大文豪

唉,都是些弄虛作假的東西。」老人將書合上。

明明以前有許多人真正為這個世界進行著付出,非要說是為了賺省手續費出國,才包裝出的經濟組織。

什麼啊。」四十多歲的短袖男人打著哈欠。

地火教派。」老頭說道,「我們地火教派,唉,算了。懶得解釋。

短袖男人扣了扣腦袋,「什麼教派沒聽說過,現在還流行這些嗎?說起來我們老家倒是有個常年不熄燈的小屋子,好像也是什麼教派的殿什麼的。

老頭搖搖頭站起來,「我去睡了。

他忍住屋內的各種腳臭和狐臭,坐到屬於自己的半個床鋪上,脫下鞋準備躺下。

忽地一群身穿幹練制服的人嘩啦啦跑進了院子內,從板凳起身的短袖男瞧見戴著鋼盔,手臂上有著袖標的他們展開張紙張瞧了眼後,盯向自己。

達·賈伊爾認識嗎?

男人啊啊點頭應了聲,拿手指向旁邊屋子裡,「剛睡。

院子裡手拿卷宗的男人快步走了過去,門內聽到動靜的老人重新坐起,旁邊倚靠著牆的三張上下床上,一些並未睡著的人撐起半個身子看向敞開的屋門前。

達·賈伊爾在嗎。

我是。」老人不明所以的看著這來意不明的軍人。

請跟我們走吧,我們是國土防禦與科技遺產特別司令部。

什麼,是特別司令部的人。」屋子裡一下喧嚷起來,睡醒的人也給吵醒了。

不會是犯了什麼事吧。」眾人說道。

老賈伊爾感覺有些無措的穿起鞋子。

軍人走入微笑了下,「這些是你的東西嗎?」他指著小枕頭旁的一堆書籍,以及床下隨意放著的皺巴巴布包裹。

是。」老人彎著腰站起來收拾起東西,誰知被這位軍人幫忙拿在手裡,「不用擔心安危,這只是正常的一些人員統籌安排。

這話稍微讓達·賈伊爾放下些心。

房屋內的人們竊竊私語中,短袖男人扣著好幾天沒洗澡的胳膊,看著有些垮肩的老人在高他一個頭的左右軍人的帶領下,往院子外走去。兩個同住一屋的中老年男人好奇的走出屋看著老人的離去。

他們發現院子外的籬牆外,停著輛散發油亮黑光的轎車。

他們瞪大眼,瞧見一位士兵為那位同樣有些吃驚的老人打開車門,筆直站立在車門外,等待著他跨入後,才動作幹練的關上轎車門,跑向後方的一輛軍用卡車。

賈伊爾怎麼了。

這些人驚異莫名的問。

不曉得啊。

司令部直接派人來接?

幾輛卡車前後保護著兩輛黑色轎車進入上將辦公署的院落內。

樓上,上將身旁的一位年輕副官說道:「長官,會不會有點張揚。

張揚什麼。這是在我們黑文諮克。

他轉身拿起旁邊衣架上的外套,「下去吧,把記錄人員叫來。我估計這些資料以後都是國寶級的。

欸,為什麼會這麼說?

上將的腦海裡想著那個男人的身影,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如此篤定,或許是從剛開始就拯救過自己的性命,又一次再一次讓自己對他刮目相看。

從來黑文諮克,那位會長就一直避免給自己討麻煩,就連世界之舟的事情也沒有麻煩自己便做得如此出色。今日還現場為自己表演了,什麼叫霧民對話語中異常信息的敏銳洞察。

這些他都能夠憑藉自己如針穿線般自然的辦到,卻唯獨在這件事情上跑來想要藉助自己的力量。

所以羅斯上將有種期待感。

早些年便知曉末日預言的他曉得,都這個時候了,會有什麼事情能夠讓楊布塵這個小夥子,值得如此重視的呢。

……

白鴛等待許久,瞧不見楊子藏回來,他心中終於下定狠心。

從一開始就說,幹完那一票就扯向下個紀元陸。狗日的洪灝承,一二再再而三給我搞這麼多事情出來。

白鴛都感覺自己快被那個傢伙弄到楊子藏身邊,要被搞瘋了。

從一開始的英雄式登場,到現在惶惶不可終日,白鴛曉得自己恐怕再待下去,要執行的任務會越來越恐怖。越來越如同在沉睡的殺人魔身邊走鋼絲一樣。

楊子藏那個傢伙…也是最近幾個月不曉得吃錯了什麼藥,不怎麼發瘋了。

否則的話,按他剛從魔英殿內出現的那副模樣,今天在會議室內,自己恐怕都活著走不出來。

他摸向手上的費旅旅館鑰匙。

神格旅店。

黃銅的普通鑰匙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微的瑩輝。

輝光也賺到了,虹光也有了。」他咬了咬牙,想到遙遠的那片海域。就是你了。去海上也比待在這兒強。

就算在海里蛙泳,自己的時序應該也能夠支撐到遇到小島。至於接下來要怎麼做,那就要看自己能夠支撐到如何的程度了。

他起身看向身上的衣服與外套。

希望未來不會碰面。

白鴛心臟咚咚跳的使用了鑰匙,波動擴散的空氣紋路將他包裹。逐漸消失在了這處辦公走廊的牆角轉彎處。

腳步飛快的邁動。

咔噠,他輕輕拉開房門看了眼。外面的走廊沒有人,也沒有老鼠。

一分鐘就夠了。

白鴛關上門,拎著只皮箱努力不讓自己腳步邁出太多聲響的奔跑向三樓。

噔噔噔,這一層也沒有人。他沒有猶豫的一蹦,不讓自己出現在三樓通道視角的直接躍上樓梯,衝向四樓。

這一層也沒有人!白鴛心中湧現巨大的緊張感,他看向405那安靜鑲嵌在門檻上的房門,鼻息的呼吸聲可以清晰被自己聽到。

再見了。兩個該死的傢伙…

剛一邁出腳步,衝向405的瞬間,咔噠,407的房門被打開,白鴛一扭頭,瞧見楊子藏跟佐羅和何燚殊說著話走出。

白鴛。」楊子藏看向白鴛轉動身子笑容僵硬的朝向自己,眉角一挑。

他忽然雙目一瞪,腳掌踏地高速衝來,白鴛一把扭住405的房門把手,使勁推開著邁動腳步衝入。

嘭!

楊子藏一把將白鴛剛邁進半個身體的肩膀按在門框上。

白鴛吃痛的看過來,瞧見自己肩膀還在,而楊子藏渾身散發著令人恐懼的灼怒感。

他的頭一點點靠近白鴛。

說說,誰指使你的。

我…」白鴛喉結使勁划動了下。

我沉睡的那三個月裡,你到底是跟哪個擁有五環血脈的滿月天使在一起。他叫什麼?

他…

氣息深沉著籠罩向自己,白鴛覺得彷彿有個深淵黑洞裡的怪物在打量著自己的靈魂,但那讓人恐懼的念力身影始終沒有真的從其背後掙扎著出現。

我…我,」肩膀上的力道更重了些,白鴛眼神有點顫動的看了眼過道上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兩人正跑來。

我還有用。

有什麼。

在兩人靠近的前兩步,白鴛快速的道:「我能持續提供他的情報。

楊子藏沉靜了兩息,在身旁佐羅與何燚殊站定露著不明發生何事的眼神下,輕輕鬆開按住白鴛肩膀的手。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有一道隱約的小蜜蜂能量身影,從衣服兜裡飛出,徘徊在白鴛身邊,像是在尋覓可以採集的什麼能量。它不算是念力嗎?楊子藏沒由得想到這點的抬頭,注視向渾身脫虛般的白鴛。

你在嗎?」楊子藏忽的衝空氣似的說道。這讓三人都愣了下。

又想幹什麼壞事布穀。

楊子藏眼神兇惡的淡笑下,「給他發張你的名片吧。

沉默了兩秒,「兩杯‘忘情泉水’布穀。

聲音消泯,白鴛便瞧見一張飄蕩名片,從頭頂不知何處突兀出現,緩緩落下之際,忽的啪地貼到自己肩脖的皮膚處。

隨後楊子藏雙手插在兜裡,帶著欲言又止的何燚殊和只是冷靜看著的佐羅,走向了通往三樓的樓梯。而拎著包看著手上名片的白鴛,臉色數邊後,也唉地嘆了聲,轉身提著斜格紋皮箱跟著他們的身影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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