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下,一棟城堡般大樓上。
單臂的莫塔夫站在陽臺,披著毛絨的毯子看著月光下沉靜的山巒。
遠處一些野鳥在夜色中成群的起飛,飛往了北方。
「鳥兒也是夜間行動的生物嗎?」莫塔夫不禁對身旁的人問了句。
矮小男人右側站著名保護著自己的,穿著帝國克虜恩都城近衛軍的男軍官,左側是抱著膀子,倚靠在有石墩小女牆陽臺的霧人。
「不是的莫塔夫議員。」軍官平靜的說道:
「大多數的鳥兒都也是需要在夜晚休息的,除了在八到十一月份的時候。」
「為什麼那個時候?」莫塔夫轉頭看向他,霧邦人也嚼著糖果扭過腦袋望去。
軍官想了下,確認自己信息準確的說:
「通常夏末秋初,它們需要遷徙過冬。那個時候,很多鳥類在夜晚也會徹夜的遷徙趕路。」
「遷徙。」
唸叨著這個詞的莫塔夫,感受到一絲空氣裡的涼意,不由得將蓋住肩膀的薄絨毯再拉緊了下。瞧見他的動作,軍官動作自然的抬手將絨毯往上提了提。
忽然又嘩嘩一陣扇動翅膀的響動。
屋子周圍的樹梢裡,麻雀們忽的騰空而起,往這棟城堡宮殿般的建築後方的夜空裡飛去。它們跟隨著先前鳥群們的隊伍,忽低忽高的撲騰著小翅膀。
霧邦人立即警惕觀望左右。
軍官放下手眼中出現些細微光圈,掃視後輕聲道,「沒有人過來。」
莫塔夫抿了抿嘴,看向解除警戒狀態的霧邦人,低聲開口:
「那個,兄弟。你們這麼輪換著保護我,是因為我還會繼續倒黴嗎?」
「啊?嗯…這個。」
莫塔夫嘀咕著糾結了下: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要把名字改成昂·莫夫,或者讓·莫塔什麼的,你給我參考參考?我知道你們霧邦人是最熱心的了。」
軍官瞧來,本來就是為了在趙安龍處蹭得一份輝光的青年聽到這話,立即兩眼放光,隨後深深皺眉起來。
「這可能不是個小事。」
「為什麼?」
「你這樣的超級名人改名,不論選什麼,都會讓它成為一個大姓。」
「……」
……
大陸種北部的這片廣袤的無人區內。
地下的三場並行會議舉行中,金·費爾曼等三位科學家與他們的學生,以及跟著金百雲的兩人,在第四間開著門的小會議室中,看著手中前兩天關於世界各地的核輻射區域,以及末日鐵藤爆發的數據。
「有點奇怪。」金·費爾曼略帶嗡響的聲音迴盪在玻璃頭盔中。
金百雲不由被他頭盔內,一小片薄薄的霧氣吸引了下目光,又看向對方防護服內的衣物厚度。
「奇怪什麼?」正在整理著自己所負責項目資料,以求儘量清晰明瞭介紹給霧邦人的瑪麗卡·斯坦,挪動了下椅子。
「數量有點少,不過也是正常的。」金·費爾曼呼出口氣將手上的文件放下,看向金百雲,繼續道:
「金,你們所言的那個,由各國有志之士所組建的,災時信息共享組織,恐怕也不方便繼續統計情報了對吧。今天的信息到現在都還沒有來。」
挪過椅子的瑪麗卡·斯坦詳細閱讀起了紙張上,鐵藤爆發數據:
相比之前,這兩天的統計數量都只有上月末平均數量的十分之一。好像缺失了許多地方的資料似的。
金百雲頷首,十指插著放於桌面,凝重說:
「或許是因為世界趨好的鉅變,本花費不菲代價進入由十三國聯盟所打造‘影藤堡’內的首腦們,已派回了他們的部分親信。這是統計的干擾之一。其次是人員大規模的流動向核輻射區域,導致數據確認人員的異動與阻礙。不過…」
他捏了捏鼻樑:
「我們組織的這些諸國的長官們,不曉得是不是一看到世界有可能…嗯,支離破碎的維持下去。就立即恢復了各自的國家民族感。反正,我猜測他們不是真的丟掉了信息統計的渠道調查權力。」
「所以我們開始看不到真實的數據了?」
桌子邊緣,一直在核爆前線進行實驗的技術總負責人,歐曲·希爾工程教授,瞪著有點外凸的眼眸,表情緊張。
周圍的年輕人們都齊齊的坐直了身子。
面對如此大範圍大頻率的核襲擊,他們不在乎後果,不想拿到最新的,甚至是每一小時每一分鐘的數據,那是不可能的。
他們每個人都對這些數據很在意。
「我們的朋友在盡力!」金百雲擲地有聲的說道。
屋外傳來腳步聲。一位同伴快步的走到門口,敲了下後,將手上紙張舉著說:
「朋友們,今天的最新數據終於趕著傳過來了。」
「快拿來看看。」
屋內的三位遺老立即的伸出手。
來人知道幾位遺老對核爆輻射,以及末日鐵藤的爆發相關數據很在意,立即將文件分成兩份的遞出份給三位,另外與民生和諸國情報相關的則交給了金百雲。
金百雲迅速翻看了下。
一道聲蒼老音從對面傳來:
「今天的數據終於更完整了點,統計到的爆發次數是昨天的一倍還有餘。」
「而且因為人員調動的原因,相比於曾經經常爆發於城市,對人員集中區的襲擊。這幾日的爆發死亡人數,都呈現很直觀的下降。」
「也就是說,末日鐵藤單次爆發的範圍與數量程度都縮小了。」
聽到三位遺老哀然中略帶欣慰聲的幾名青年,都心情複雜的於苦澀中潤出些喜色,這也算是自己等人提供的些許救援幫助了。
握著紙張的金百雲,聽著心中響起的一些來自分銷商的好評與中評心念聲。
他放下手中的資料看去。
「一些恐懼鐵藤消息的民眾,等不及進入核輻射區域了。」
「什麼!」瑪麗卡·斯坦聲音蒼老立即激動的道:「很危險的吧,不是隻能讓他們在邊緣待著嗎。」
雖然那也已經很危險了。
「是。」
金百雲無奈。人們自己長有腿腳,同鄉們再多,宣傳得再厲害。總有人不聽建議,私自衝向那些已經平息了爆炸餘威,看上去只是片焦土的大地。
「看來我們的宣傳還是沒有做到位,不能因為看不見就忽視啊!」
「他們不明白提前哪怕一天進入,都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影響。除非…」幾名先生看向眼前的霧邦人。
他們期待霧人可能有什麼神秘的能力來扭轉一些後續的病情災難。
可核輻射的傷害…
面對數千萬乃至上億人次的核輻射傷害救助,就算找到那些擁有對應解輻射能力的稀少霧人,也無法短時間解決如此龐大數量的病患,與遺留大地的威脅。
等待中屋外傳來大量的腳步聲。
還算熱烈的討論氣氛從屋外大廳傳入,喧鬧讓人們的心情舒暢起來。
三個小會議項目,基本都前後在這幾分鐘散會了。
「我們出去看看。」
……
「哎呀,跟大夥兒們這麼一談論交流,我們的信心更足了。」
瞧見眾人匯聚,瓦爾德·古瓦斯哈哈大笑。
周圍鼓了鼓掌。
三個小會議項目初步得到了所有與會者的肯定。
分別暫定為一號「反光」項目計劃,二號項目「隱雷高塔」。以及三號「秘銀企劃」。
「那麼,我們接下來的三場會議,是此刻直接開始嗎?」有人問。
安娜貝汝看了下以高強度防輻射石英石製作的女士腕錶,抬起頭。
「雖然現在已經很晚,都要到凌晨一點了,但不論是諸位的時間還是世界的時間,都異常寶貴。而且…」
她目光掃過楊子藏等幾人:
「我們當中的好些人士,也不便長期在周圍人的關注中消失,所以,咱們的會議就直接繼續吧。」
說完她看向身旁的金·費爾曼等三人。
「那麼,我們可以先給大家表露下,咱們三人想要進行的大致方向。分別是跟醫學、數學,以及我們本大陸的一個特殊科學相關項目。」
周圍的人士們低聲討論了下,初步的大概分了分自己想要前往的會議室。
趙安龍拿兩根指頭在下巴上抵著,「數學首先排除」,他轉頭看了下身旁,有點興奮跟身旁人交流的紅衫男人,眼皮略微虛了虛的盯著賈志安。
「喂喂,兄弟。」趙安龍拍了拍這個跟楊子藏一般高男人的肩膀。
這小子回過頭,睜著精明的眼睛,「嗯?」
「你選哪個會議房間。」
「啊哈哈,我都聽到你先前的抱怨了。嗯,那你既然頭疼,就把這樣複雜的事情交給我好了,還是跟我一起吧,我選擇這位老太太想要新開闢的醫藥道路。」
趙安龍立即明白的知曉,這傢伙的動力來源是什麼了。
「那我…」他看了楊子藏一眼,又看向數學。數學顯然是聽不懂的,醫藥也被這個男人順便排除,那麼就只有剩下的唯一選項了,「只有去歐工的項目會議做旁聽了。」
「你這個傢伙。」紅衫男故意哼哼了聲。
「那我就去金校長的數學相關項目吧。」楊子藏說道。
幾人嘀咕的時候,人群中一人做著免費的小禮物派發,算是跟大夥兒做個認識。
「我的能力不算太好,就只有催眠這種東西拿得出手了。」
這個面貌普通,身材中等,盯著絲黑眼圈的無神男人笑呵呵的挨個分發,一些人接過手上僅拇指高的兔子狀小鏡子,都很是欣喜的握了握。
催眠,只要使用得當,有事也能在特殊關頭派上大用場。
穿著單薄衣服的男人走到紅衫男人身前,將手上的小鏡子遞給賈志安,轉頭在眾人的嗡嗡談笑聲中,平和的嘆道:
「研究醫學是很偉大的事。只是在以後的人體實驗階段,我們都需要好好的觀察留意實驗者,千萬不能將隱藏的病因留在人們的身體內。」
「此話怎講?」捏著鏡子把玩了下的紅衫男人立即看過去問道。
「嗯,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人造血代替方案的‘白色血液’案例。」
中年男人感慨的在緊鄰著的楊子藏,和看來的趙安龍目光中,客氣了下,衝紅衫男邊說邊將手上的小兔形鏡子順手遞給了有些傾聽興趣的楊子藏。
「噢,那是什麼意思?」身後不遠處的老太太走過問。
中年男人扭頭看去,笑了下,說:
「嗯,也沒什麼,醫學上的藥學研究到人體實驗宣告成功,時間跨度都很長。」
「所以呢,在我們世界,曾研發出一種無需血型匹配,且運氧能力是血液三倍,更能消滅病毒的一種血液替代溶液,曾有希望造福很多人。」
趙安龍和楊子藏身旁的幾人,聽到這話都略靠近兩步,仔細聽他講述。
瞧見這些人的注視,這個中年人很是不好意思的,以中等語速,似儘可能讓大家聽得清楚的道:
「我也只是聽說,那就是其中的一種白色的…全氟碳化合物醫療項目。後來於我們當時上世紀八十年代,發現那種液體在體內的殘留,會導致免疫系統持續攻擊,引發慢性驗證。當時有案例顯示,一些輸血患者有多器官衰竭的可能。」
「啊,我倒是忘了這些關於時間的問題了。」穿著紅衫的男士認真思考了下。
他拍了下邊跟瑪麗卡·斯坦的交流,邊繼續送禮的男人肩膀,說:
「兄弟,你這個鏡子還有多的嗎?我覺得握著它,我都能夠感覺理智在恢復。」
男人一驚,「啊,朋友,你可別這樣說。這鏡子的能力是一次性催發的。」
周圍人都低聲笑了兩下。
「這樣吧,」紅衫男人用小兔鏡子看了下自己,又瞧了對方單薄的身子一眼,說: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穿得這麼少,是從氣溫高的南邊來的吧。把我的外套拿去套上吧,今晚有些冷。」
說著脫下身上的外套,遞向中年男人。
「啊,這怎麼好意思。」
「沒關係啦。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再賣給我一個鏡子好的咯。貴姓啊,我姓賈。」
中年人也不客氣的接過套上:「我姓衛,那我再給你一副好了。」
隨後衛先生轉頭,看向往這邊靠的歐曲·希爾工程教授,「也送給您一面吧。」
「喲,謝謝你,小衛同學。」
工程教授接下穿著暗紅花紋外套男人,所遞來的禮物,把玩了下,他抬頭對楊子藏道:「布塵會長。」
「嗯?」
「我…還是有個不請之請。能參加我的會議項目嗎?而且,這項研究也與你有些淵源。」
楊子藏手肘碰了下,原本要選擇這位先生會議項目旁聽的趙安龍,「換下?」
趙安龍說道:「啊不,我可以去醫療相關項目旁聽了。」
沒穿外套的男人哈哈了兩聲,「兄弟你是看不起我啊。」
「啊嗯…」趙安龍雙手抱著後腦勺哈哈的道:「我完全沒有那種意思。」
……
被主動邀請的楊子藏,跟隨著幾人往臉龐乾瘦的歐曲·希爾走去。
身穿著紅色外套,眼圈略有凹坑的中年人雙手插在兜內,掛著淡淡笑容的走在楊子藏側後。
在門口的時候,楊子藏忽的停頓了下腳步,他轉過頭看向身旁逐步靠近的衛姓中年人。
男人停在他兩步外,「朋友?」
「我想請問一個事情。」楊子藏往前靠近了步,在掛著微笑面容雙手插在紅外套兜裡的男人身前說:
「你知不知道,催眠能力跟長久暗示相關的一些能力效果?」
「是您遭遇過什麼嗎?」
「是的。」
「嗯,那我也不太清楚,因為這個鏡子也只是我問我一位女性同行者索要的。」衛姓的中年人聳肩。
楊子藏微笑致歉了下後轉身走入房間。
裡面的人入座後,老工程教授關上門,從帶進小會議室的諸多物件中選了個箱子放在桌面上。
「諸位朋友,我手上這份東西,嚴格來說。其實也應該關係到生物學與醫學。」
他摩挲著箱子表面,在眼前諸人好奇的注視中,嘆息的說:
「可是,我們還是比較好奇,這到底算不算是科學的。因為它比較詭異,但它又是施德芬從貧弱到強盛的來源。」
他頓了下,道:
「而且,我之所以選擇它,也是由帝國相關部門的主動示意。」
「什麼?」在場幾人臉色微變。
「帝國知道我們這場會議?」這兒的人立即問。
「並不是。」工程教授立即抬手了下,示意大家安靜。
「是很久很久以前,它們還比較弱小的時候。或者說剛開始接觸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所拜託我們一些實驗室的。」
他從裡面拿出個水晶質地的,尾部為炮彈基座前端是半透明菱晶的炮彈。
剛入座的楊子藏立即面色微變。
「我的任務很簡單。」老先生說,「我只是想知道它到底是什麼?這…會不會是世界給我們的,另一條路。」
說完,他看向小圓桌邊緣,跟這種炮彈有過數次接觸的楊子藏。
以及他身邊,瞪著圓眼睛看來的紅外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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