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氣氛略顯詭異。
這是施德芬人制造的血炮彈！
當那枚暗紅色的晶體炮彈被放置在會議室中央時，空氣中彷彿凝結了一層無形的壓力。
屋內交頭接耳的聲音響起，大家都見識過，或至少從資料上了解到過施德芬血野獸部隊的這些，傳說中的武器。
血炮彈的來源非常少，一般出動它後都會造成巨大的破壞力，且晶體在爆炸中盡碎。所以就算有一個殘骸都會具有非常大的研究價值。
而若想盜取這些率屬於施德芬特別部門的技術，那就等著名為兵人的改造人戰士追殺吧。
「難道你們想研究這些，施德芬人培育血野獸的晶體來源？」有人壓低聲音問道。
「正是如此。」歐曲·希爾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開口，「帝國對這類晶體的研究數據，自然不會與我們分享。但為了人民的未來，我們應該研究他們。」
「咱們不會成為施德芬雄獅的捕獵目標吧。」有人捂著嘴略顯心虛道。
會議室裡兩三人卻轉過頭，目光在尼華和楊子藏身上瞧看。
一人說：「據我所知，前段時間有消息傳言，布塵會長盜走了黑文諮客王國秘密研究的血炮彈數據資料？」
「我想我們還是轉到這個炮彈的數據上來吧。」歐曲·希爾接過話說道：
「接下來，我講解下關於它的外表硬度與各種輻射等數據…」
周圍人從楊子藏身上收回目光。
紅衫的「中年人」目光輕微瞟了下楊子藏的側臉，嘴角掛起淡淡的微笑。
他衣服內兜緊貼著身軀體溫的紙張上，出現了道字跡。
——楊子藏發現你了嗎？
作為自己上岸後，高速獲取並改變的聖人回憶錄書頁命運，而且還有相應的軌跡讀取，有著圓圓眼睛的「中年人」自然輕易感知到了紙張上出現的文字。
老工程教授的講解中，「中年人」微閉上目光。紙張上的文字隨著一絲絲微弱的能量靠近，開始變換扭曲…
——目前為止，這傢伙並無懷疑。
——啊哈，那我放心了，看來我的催眠術附著，就算是對四環左右精神力的人，也是有用的嘛。哦對了，那你這次的任務成功了嗎？
紅衫的男人緊闔的眼簾微張絲縫隙，身旁乃至左右之人背後緩緩飄蕩的能量線路，被他盡收眼底。
——成功了。他沒有靠近費校長的研究項目，現在已經跟我專心的聽著施德芬炮彈的事。
……
在老工程教授講解的時候，隔壁的小會議室裡。
賈志安以及身著各式制服或便裝，來自不同木濤國度的「霧民」們，專心致志坐在小圓桌對面，看著身前的老先生。
此刻這兒的幾人聽到金百雲介紹，才曉得，原來眼前的金·費爾曼校長，才是金貝遺產行動最初的發起人。
往昔的簡歷終被告知出去。
數十年來一直默默埋名尋找核能研發新路徑的老人，心中多少有絲終於熬出頭的欣慰感。
「所謂大器免成，原子的聚合與裂變現象本就在宇宙中。它不需要我們去發明，只需要我們將其找到。」
金百雲笑了下，繼續道：
「還好我們的金·費爾曼校長，以及他金貝團隊們，找到了新的道路，才讓我們的末日有了更多應對方案。」
「你們的核彈還在製造嗎？」有人不禁問。
「一些關鍵材料尋找了許多年才獲取到點兒存貨。」
金·費爾曼蒼老的聲音低聲道：「不過，若各國有要求，我們還是可以再分出一些核彈頭照顧下他們的國土的。」
「……」周圍人都略顯怪異的嘆息點點頭。
「我們還是開始咱們的會議吧。」
金·費爾曼不想一直討論自己的過往。
一位女士問：「不知金·費爾曼校長，想要探尋的數學上的新科學路徑，是什麼項目呢？」
隨著眾人安靜注視向自己，百歲高齡還精神頭頗好的老校長說道：
「諸位多是來自霧邦的客人，應該都用過計算機吧。」
「計算機…」
圓桌周圍的人想到了些什麼。
「數學項目…你們是想要研究計算機嗎？」
「是有這個打算。」金百雲點點頭，挪動了下腿，說：
「大家都知道在我們的世界，二十世紀初的兩次大的戰爭中，各國的情報部門為了破譯對方的加密信息，使出了渾身解數。」
「那當然是知道的。光是類似的電影我們都看了不少。」
「沒錯，那些加密系統，沒有密碼來進行破譯的話，光靠手動計算，可能幾千萬年也算不完。而一臺由0和1概念，所製造出的計算機，就可以在很短時間內破譯那些組合精密、極致有序又複雜的數學密碼。」
桌子旁的幾人都很是有性質的討論了下，隨後各種關於「計算機」、「軟件」、「世界首富」、「遊戲」等詞彙不停冒出。
老科學家見到桌旁的人們對此項目如此熱切的神態，很是感動又羨慕。
「真好啊，你們摸過那些東西。」
討論漸漸平息下來，賈志安暢想了下這個項目的未來後，嘆息道：
「說起來，我猜某些關於計算機的相關科技，已經變成各種秘匣，被秘密保護起來了吧。」
「那是肯定的。」
金百雲說道：「所以我們這次的會議項目，就是要找到一條新的道路來開闢，計算機相關的新命運。」
「這恐怕有點難。」周圍人低聲的嘀咕道。
不用想，桌子周圍的人都能猜到，計算機這種開闢出無限可能的新技術，相關的研發是多麼的密集，可以說無數的組合排列產物都已經被試驗過了。
就算不是同一個世界，上一個赤瑩紀的時代，同為人類，且有霧邦人存在的大陸裡，不可能不會迸出那些讓人熟悉的造物。
從「霧邦」的各種名人與其造物的故事傳得遍地走，就可以看得出來。
因此這個世界上，絕對有許多古老家族內部流傳著相關技術。
「我們要在這些繁複的路徑裡去嘗試…」
桌旁一位少女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除非我們擁有大量時間與人手來進行實驗。」
「而且一步錯，就會讓材料孕育出惡魘。」另一位男士說道。
「諸位就這麼沒有信心嗎？」金百雲帶著笑意看過來，「這件事如果不錯，突破時代的封鎖，踏出新的未來時代，恐怕並不能成功。雖然難，我們還是要有信心嘗試下的。」
賈志安攤手癟癟嘴道:「不是難啊，是非常非常難~」
「其實，也並不算太難。」金·費爾曼的聲音讓桌子周圍諸人停下感嘆。
老校長從桌面下提上來一個木盒，在周圍人的注視中將有著保護膜的蓋子打開，取出一臺粗糙的金屬裝置，大小如手提箱，表面佈滿了旋鈕、槓桿和和一些鐵質的圓盤。
「這是？」人員們微微前傾身體，空氣中瀰漫著好奇與懷疑。
「我們都知道，曾經的計算機構建於二進制之上，0和1，開與關，這是它磐石般的根基。」
眾人理解的點頭，這是眾所周知的。
老校長將這個東西轉過來，展示給大夥兒們。
「我們沒辦法主路，也沒辦法將所有事物給驗證一遍來碰壁。但如果回到最初，在最開始的，你們所謂的‘圖靈機’的時代，我們能夠使用的材料與替換方法，就比較多了。」
「所以，這是什麼東西？」
「一個簡易的機械計算器嗎？」
「算是吧。」穿著防護服的老人撥動了下手上這臺機器的一個開關。
「當小珠子落在弱電管道內，這就是‘1’，被阻擋，就是‘0’。我們用一套精密的齒輪和透鏡系統來控制這些‘珍珠開關’。它的速度雖然都可能不及現如今的一些機械，但只要將之放大一百倍一千倍，甚至是…一萬倍。」
眾人想象了下那個畫面。一臺如同樓高的不斷在各種管道內滾動著小鋼珠的計算器。
那種畫面有種金屬的魔怔感。
「有點奇怪，但…又好像我的確沒見到過這種東西誕生過。」
「它真的能成嗎？」
「不清楚，」金百雲呵呵笑了起來，「目前都還只停留在構想階段，而且我猜，它就算再大也只能進行數學上的運算，如同最初的圖靈機。但也正是如此，讓我們想要嘗試下。」
「什麼意思？」
「就如同磁頭在無限長的膠帶上讀取音節，每一個部位只有一個格子，它不是開的就是閉合的。最初的圖靈機就是這個原理。」
眾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沒聽懂的賈志安無奈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如果能讓下個時代的民眾用得上計算器也算是…」
「是軍隊。」旁邊一人扭頭說道，「讓這個時代，或接下來我們將要去的那個大陸，用上能夠加密以及破譯電報與密碼。在這樣的工業初、中期的時代中，這種計算器已經足以成為各國重點研發與獲取的奇物了。」
桌邊的眾人倏然抬頭，他們思索了下。
「加密與解密？！」
「這東西也能進行二戰時期那種破譯密碼級別的複雜運算？！噢是的，如果是這樣的研究方向…」
……
趙安龍呼呼大睡般聽著老婆婆用並非自己母語的，攜帶著濃重鄉音的木濤語，講解一個自己沒辦法理解區別的，手術操作檯。
……
歐曲·希爾的小會議室內。
獲取了些資料單的眾人看著上面的數據。
楊子藏細看了下，上面的數據跟自己那份相比，非常的簡陋。
桌子旁一人向前傾身：「能告訴我們，你們真的不曉得施德芬人是從哪裡獲得這些晶體的嗎？」
歐曲·希爾緩緩搖頭：
「施德芬內部一直存在著某些古老的勢力。諸國找遍了大陸的所有礦脈，都找不到其他類似的晶體來源。因此，我推測這可能是某些貴族家族提供的。」
楊子藏正在沉思，忽然察覺到歐曲·希爾的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掃過自己。
主持會議的尼華適時接話：
「施德芬雄獅帝國原本只是國土遼闊，但在短短數十年間躍居世界第一強國，正是因為他們只需餵養血野獸，就能獲得堪比先進武器的破壞力。」
「血野獸對帝國的崛起功不可沒。」
「確實如此，但那種能量實在太過詭異…」
「這個炮彈裡的晶體，究竟來自何處…」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尼華轉向楊子藏：「布塵會長，我記得您曾在公開電報中宣稱，您手中持有一枚類似的炮彈殘骸，以及部分晶體數據。」
「沒錯。」楊子藏微微頷首。
「不知道我們的數據，跟您手上的相比，會差多少呢？」
「雙方的數據差得，是有點多。」楊子藏露出幾絲無奈，「這份數據，都沒有晶體裡各種紋路的細節。實際上，它內部還有一層更斷裂的核心部分，材質與外界有些差異。」
「原來還有這樣的差別。」周圍人點點頭。
尼華詫異了下，抬頭道：
「那麼，能否將您手上的資料提供給我們共享研究？」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楊子藏身上。他抱著的手臂不著痕跡地換了個姿勢。
「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做的。因為我答應過要保密。」
他身旁那位姓衛的中年人原本半闔著的眼睛突然睜圓，隨即又恢復成無精打采的模樣，用手肘撐在桌面上。
楊子藏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無法確定尼華的組織是真心想要藉助老先生研究晶體，還是想借機從他這裡獲取施德芬血炮彈的機密數據。
精明的歐曲·希爾教授瞥了尼華一眼。自己並不太清楚尼華的具體打算，但此刻他才或多或少意識到，尼華交給自己看的，關於楊布塵會長最近給這片大陸所作的那些貢獻的意義。或許就是要讓自己邀請這位會長進入這個研究會議。
他感覺略微有些生氣。但想到這些年這個組織帶給金貝遺產的幫助，老工程教授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的其它神情。
尼華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布塵會長，那我們將這些數據共享給您，由您主導一起研究如何？」
「呵，具體數據恕我不能透露。」楊子藏的聲音平穩，「但我可以告知你們，那些數據是如何測得的。」
「真的嗎？」尼華喜形於色。
「不過要等到末日之後。」楊子藏補充道，「因為數據的探測需要動用我的特殊能力。」
尼華的表情明顯僵住了，圓桌周圍的人都對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感到錯愕。
那些數據，居然是眼前之人測出來的！
忽地一道心念聲在楊子藏心中響起。
｛我可以告訴你這玩意兒是什麼，但你要將床還給我布穀。｝
-［分銷商四月·奧德賽關切的注意到我波動的驚顫心情。］
楊子藏的神色微僵了下，這隻該死的鳥…它還沒有放棄它的床。
｛不用出聲回答我。反正你也不會真的還給我我的床。所以我永遠不會告訴你。｝
就在這時，楊子藏身旁穿著紅衫外套的中年人笑吟吟地抬起手：
「諸位，我只是假設一下。如果呢，這晶體並非簡單的能量塊，而是一種…呵呵，特殊的生物蛋，它會不會就不那麼神秘了呢？」
原本雙手放在炮彈兩側的歐曲·希爾教授臉色微凝，隨後驟變。
「啊？」小會議室內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那枚晶體炮彈。
同樣震驚了下的楊子藏，莫名感覺小布谷的氣息氣呼呼的消失了。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仔細的打量了下對方。
笑吟吟的衛姓「中年人」稍微將頭偏向了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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