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會議室的周圍,有著六間被從大廳隔絕出來的小屋子。
這間陳設簡單的屋內,小圓桌旁坐著和站著五名「霧邦人」,以及穿著防護服戴著特質玻璃頭盔的金貝遺產的遺老萊恩·可爾維克,和他身旁一名同樣穿著的年輕木濤人。
桌子旁來自燎光者團隊代號為「愛麗絲」的小姐入座後直接開口對周圍的人說道:
「在我們大陸的19世紀30年代,埃德蒙·貝克勒爾發現了光電效應。」
一個穿著羊毛衫外套的五官立體的男人吃驚了下,立即開口:
「我知道,那份科學秘匣的保護是我參與過的。已經有被選中的家族接受了任務,他們現在主要在等待沉默智者的語言再造行動。」
這個年輕的男人說完後,掃視了下這兒的人,說道:
「難道這就是,我被邀請到這兒的原因?」
「是的王秋先生。這個被選入科學脈流籌備計劃的光電效應技術,我覺得有必要,或者說必須在當前的時間節點,對它進行交替路徑的勘破。」
蒼老的萊恩·可爾維克手指重重的點著桌板說道。
這些被群英閃光所庇護與改寫過命運的原住民們,基本上都是能夠聽清並瞭解到這場「科學遺產的籌備會議」,所真正要進行的計劃內核。
隨著老先生的一點頭,身旁的青年人將一張準備好的大摺紙攤開,架在旁邊豎立的小木板上。
眾人看向上面的一些密密麻麻的數學符號,以及讓人有點頭暈的語言介紹。
代號為「愛麗絲」的女人對王先生說:「要不您解釋下吧。」
這人立即點頭,站起身來,說道:
「光電效應是指當光,尤其是紫外線或可見光等一定頻率以上的光,照射到金屬或其他材料,金屬原子吸收光子能量並釋放出電子的現象。」
屋內的同鄉們低語了起來。他們還是有點不太明白。
「它是量子力學發展的重要奠基點,對經典物理學造成了重大挑戰。」
周圍幾人立即露出吃驚的表情。
「因為光電效應證實了光的粒子性。」
瞧見這些對物理學不是太懂的霧邦人,因這一句話而產生了相當大的反應,被裹在防護服中如守墓人般的老人心中一聲情緒不明的嘆息。
聽到量子力學,似乎眼前的霧邦人,沒有不知道其詭異與重要的。這些異陸人到底生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老人不禁再一次的想到。
幾聲討論後,同鄉中的一位男士說道:「量子力學對於我們來說,一直停留在神秘與想象中,實在沒想到,在這個時期它的研究基礎就已經存在了。」
「是的,」愛麗絲道:「在我們的大陸,1997年德國物理學家海因裡希·赫茲在研究電磁波的實驗中,就已經觀察到了紫外光照射到電極之間時,放電過程會顯著增強的光電效應顯現。」
她的目光掃視了周圍下,微笑道:「我將負責為萊恩導師提供被時代阻塞的資料支持,這些也需要王秋先生的幫助。」
「原來如此。」王秋重重的點點頭。
……
與此同時,另一個會議室內。
這位頭髮灰白的科學家呵了幾聲,說道:
「我們這裡同時存在的也就十來人,包括布塵先生在內,應該是可以討論討論的。」
「諸位放心,我對什麼‘無線輸電’一竅不通。」楊子藏說道。
「那就好。」
周圍一陣鬨笑中,頭盔裡的人狡黠地笑笑,隨後伸出手跟身旁的楊子藏使勁的握了握:
「用你們的話說‘我的偶像’,我沒有惡意,只是單純就事實來講,越是不懂,對這份資料的保存就越安全。」
「啊。古瓦斯爺爺,您…」楊子藏知道對方只是開了個玩笑,但還是感覺有點後背一涼。
當真的代入下「沉默智者」行動的那些語言學家們的任務,自己才覺得是如何的兩眼一黑。
「哈呵。」握著楊子藏手的古瓦斯笑道:
「我只是幻想了下,如果我正在進行你們所謂的科學脈流的任務。當然了,我們現如今的任務,也不必它輕鬆。」
沒人知道未來時代的封鎖到底會持續多少年,或許幾百或許數千,也可能沒有盡頭。所以勘破未來的計劃與行動,責任的確不輕鬆。
一人點燃根菸,房間內很快就瀰漫菸草的味道。
旁邊精神氣不錯的青年淡笑的看向楊子藏:
「布塵先生,你們世界之舟所用的那種不止是覆蓋了整個木濤陸,甚至連接了兩個紀元大陸的電視信號,已經就是種偉大的無線電信號的傳輸方案了。」
「欸?」楊子藏瞠目的轉頭掃視了下,房間裡五人都低聲笑了兩下,「尼華,你們真是…處心積慮想看我樂子。」
古瓦斯的手掌拍拍楊子藏的肩:
「開個玩笑,還是稍微有點差別的。但布塵先生身邊能人不少,這樣的事情都能辦到。說實話,我非常喜歡你的那個緹維機轉播系統,嗯,小尼華說那是一種你們世界古老電視的技術變形。」
楊子藏點頭中,旁邊一位青年說道:
「而且,布塵你們的團隊能夠在這種時候,還能想到被遺忘在角落裡,我們金貝聯邦幾十年前未大範圍公開的信號中繼技術,真的是讓我們很感慨。」
一番親和的交流後,旁邊那位負責這小會議室代號為「尼華」的歐美人士,轉動眸子問向此處的人:
「關於我們世界無線電輸能的最早時間,諸位有聽說過是什麼時候嗎?」
有人點頭有人搖頭。尼華看了下若有所思的楊子藏,解釋起來。
「是愛迪生和尼古拉·特斯拉一起激烈參與到交流電與直流電對抗發明的年代。也就是1880年後的一段時期,不過我們要參考的輸電項目,還要稍微往後挪一挪。」
「所以,我們要避免的是他們兩位之中,某個人的發明了?」屋內一些人有些皺眉。
「如果從系統性來看,這是我們要參與對未來勘破的必要努力,沒有新的誕生電的方法,接下來的紀元陸的詛咒中,這些科學研究都是免談。」
穿著防護服的古瓦斯攤了攤手的道。
說完後他輕輕一嘆:
「但目前我們沒有辦法來進行這樣大型的項目。所以我偷了偷懶,也是欣賞布塵會長團隊們的努力,所以想要做一個類似‘全世界無線通信’的項目,那就是無線傳輸電能計劃。」
「全世界?那我們應該避免的是?」
「不用避免。」尼華說道,「因為我們世界有一個沒有實現的類似計劃,那就是來自於尼古拉·特斯拉先生的,沃登克里弗塔計劃!」
尼華的眼睛有些閃亮,「從某種意義上講,發明家尼古拉·特斯拉先生已經為我們畫出了一個可以被借鑑的新命運軌跡。」
一些資料被他們給放到了桌面上,周圍幾人拿著些看了起來。
這個發明家的名字,就算不是如雷貫耳,也算是家喻戶曉。因此楊子藏看了看手上的資料,就逐漸與一些零碎渠道被動了解過的此人信息結合了起來。
而那個沃登克里弗塔,也才真正第一次進入到他的心中。
在故鄉地球的1901年,特斯拉隱瞞了自己的目的,向當時的世界首富J·P·摩根推銷了個先進的全球通信網絡。
他曾於一年前在《電氣實驗》雜誌上發表論文,將地球視為內導體,電離層視為外導體,兩者之間形成一個巨大的諧振腔,來進行電信號傳出。
只要成功,這個系統可以傳輸加密的新聞、股票價格、私人消息等,並通過向用戶收費來盈利。摩根可以通過投資,成為這個未來通信壟斷帝國的共同所有者。
摩根被這個商業前景打動,投資了約十五萬美元的鉅款。想要瞧見這個沃登克里弗塔的實驗到底如何,然後,特斯拉成功利用這個實驗,將電能傳輸到了一百英里之外。
但隨後的1901年12月,馬可尼成功的搶先完成跨大西洋無線電傳送實驗。
於是摩根被動搖了。因為馬可尼使用了更便宜的方式實現了通信的功能,而特斯拉還在不停的索要投資。
在動搖與說服中,無法獲得更多持續性投資的特斯拉,終向這位投資人坦白,自己要做的,是比無線通信系統更先進得多的計劃!那就是全球性質的「免費無線輸電」項目。
認為自己投資的是一個超級「電報公司」的摩根終於心涼了,原來眼前的人所要製造的是一個終結「商業輸送電能」的項目。這讓可能無法獲得回報的投資人徹底斷掉了注資。
該項目也因此而被扼殺於搖籃。
「這居然可能是真的?我以為只是一個民間野史的故事。」
桌子周圍的人們邊看著資料邊低聲交流著。
古瓦斯道:「對於這個項目,我們今天有在座的各位幫助,應該會比構思提出者較為容易得多的去進行驗證。」
他年老的目光中彷彿迸發著青春熱烈的火焰,注視向身前帶著各種疑問表情的幾人。
「我們不需要真的去建立一個覆蓋整個大陸的鐵塔,只要成功獲取到電能,那麼在下一個未來的時代,關於電力誕生與傳輸的道路就可以瞥清許多障礙。」
聽到這話的眾人略一思索,都有些感覺興奮的渾身酥麻起來。
「越是基礎的越不容易在當前時代找出替代。」
「無線輸電若成功,就可以避免許多電線材料惡魘化的難題。」
這些看著資料的同鄉們聊了幾句後,有人抬頭問道:
「但我還是對這個技術的新路徑有些懷疑,畢竟超遠距離無線輸電,在我們的時代都還是難題。」
尼華點點頭,「是。在這個計劃提出的年代,它的成功會讓電力公司失去收費權,這首先就是大阻力。」
「其次,那個時代的技術也有限制,當然是不能超遠距離的了,這一點我們剛才也有解釋。」
尼華說了兩句後,一人笑著看向在老人身旁閱讀資料的楊子藏:
「我想,剛剛經歷了核輻射知識洗禮的人們,對於這種電磁場的恐懼,恐怕不會少。」
楊子藏愕然的抬頭,隨後略微苦笑的想了下,「說不定還會對我們其它的無線通信有信號干擾。」
「所以這些都是我們需要想到並儘量去解決的問題。」古瓦斯說道。
……
「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我們不在這個時代儘可能地研究提純鋁的技術,等到需要從猴子手中搶香蕉的時代再來研究材料科學,恐怕任何造出來的東西都會變成怪物。」
座位上戴著玻璃罩的青年嗯了聲,差點笑出聲。
「呵呵,你的笑容讓我覺得那一天恐怕不遠了。」理論物理師艾納·格爾斯嚴肅注視了眼自己的學生。
「沒有,導師,我只是覺得咱們,咱們跨行跨得有點遠。」青年說了句後,立即在女人板著臉的注視中抿嘴保持緘默。
深沉的實木圓桌旁,一人擾了擾腦袋,說:
「電解法制鋁肯定是不行了,現在它已經變成了魔藥配方。」
很顯然,這個秘匣肯定因密文被洩漏破解而誕生出了惡魘。以後凡是書寫與製造相關器具都只是創造被寄生於科學的惡魔了。
幾人輕嘆口氣,趙安龍目光左右掃動的注視向身旁燎光者團隊的小會議組織者開口。
「我們的工作重心就要回到拿破崙的時代了。」
「拿破崙?」
「沒錯,通過鉀還原氧化鋁。他還用過那種餐具。」
「那不就可以了。」趙安龍攤開雙臂笑道,「你看,拿破崙都用過鋁做的餐具,我看也沒什麼難的嘛。」
幾人笑眯眯地看著他。
「在那種宴會上,它的價值比黃金還要高。這樣的話,你還覺得沒什麼難的嗎?」
「價值比黃金還高是指?」
「鋁基本都是以氧化鋁的形式存在於礦石,它們的化學性質非常穩定,難以還原。」
說話的老鄉指了指桌上的一塊蘊含鋁的礦石。
「以前我們隨手就能摸到看到的鋁製易拉罐、鋁箔紙、鋁合金門窗…或許覺得鋁很普通。但在1800的時代,情況則完全相反。那時候的科學家知道鋁的存在,但基本無法利用。」
「那是怎麼…」周圍有人直視著呢喃開口。
「是法國皇帝拿破崙三世。」組織者「安娜貝汝」意味深長的道:
「據當時的歷史記載,在一場重要的國宴上,貴賓們使用的是閃閃發光的鋁製餐具,而地位較低的賓客則只能用普通的黃金餐具。」
趙安龍身旁,一個身著紅色花紋外套的男人略微恍然後,眼眸一亮。
「你的意思是,你們要研究的就是這個方案,堪比點石成金的低效提純方法?」
「呃…」
桌對面的女理論物理教授艾納哀嘆般應了聲。
「這東西,根本就不叫鋁了啊。這是銀子,不對,是人造白金啊!」趙安龍大聲的道:「我喜歡這個材料配方。」
紅衫男一臉欣喜地站起身。
「這件事情你們可以放心的去搞,我保證不會告訴第二個人。連狗都不會對他說。」
「你誤會了,先生。我們不是保存配方。」
略顯激動的男人輕咳了下左右瞄了眼,挪動椅子坐下:「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指商業保密。」
安娜貝汝假笑了下,說:
「我們的打算是,在這個通過鉀還原氧化鋁的材料學的路徑上,研究出更高效的提取鋁的方法。鋁在工業社會中的應用方向何其之多。所以對於這些重要的化工原料,我們必須要勘破時代的壓制。就算做不到,也要累積經驗給後續的…總會組織。」
「但最高效的方法肯定已經被無數人試驗過了對吧。現在剩下的都是最為昂貴的製作方法。」一人道。
「是這樣沒錯。」
紅衫男抱著膀子點點頭:
「那不就得了,以後肯定只有最崇高的人才能使用鋁器,它就像是蘊含著古老時代‘秘密的白銀’!價比黃金,色澤卻不張揚,多麼具有崇高品德的象徵意義啊!這樣的金屬就像聖人的光輝般柔和。哇哦,我已經想象得到它在王冠與權杖,乃至各種神秘紋樣上的樣貌了。」
啪!趙安龍一巴掌拍到自己額頭。
「要不我換個會議室吧,除了拿破崙,其它我都有點聽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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