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備委員會希望社會各界人士提供高級科學技術資料的呼籲》
霧霾的路口,人們擠在一處佈告欄前看著上面被兩名身穿藍色制服的士兵,所最新張貼上去的文件紙張。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呼籲我們獻出這些?」
人們竊竊私語。
「這個籌備委員會是什麼?」
路上幾個幹了通宵活的工人醉醺醺的路過,瞧見這裡的異常,他們扒開人群看了眼,其中一人突然「呸」了聲。
「媽的,這一輪選上的全是達官貴人和他們的後代。還讓老子們獻技術,老子打死你個狗孃養的。」
他手中的玻璃酒瓶呼啦一聲砸在佈告欄上。
人群左右立即躁動起來,兩個士兵扣動步槍保險,將這人抓了起來。瞧見這架勢,周圍罵罵咧咧的人頓時嚷了起來,一些人見勢不妙趕緊逃跑,還有些人則深怕事情不大似的,躲開幾步大喊著「軍隊打被篩下來的民工了!」
但最終沒有人幹出什麼大事,因為這裡是赫騰堡,是以軍事紀律嚴明所著稱的諾德斯坦王國,在西部直面施德芬裝甲軍團壓力的重城。
不到三分鐘便趕來的軍人們,將這些鬧事的酒鬼和拱火者幾拳打倒押走後,一列列軍車忽然將街區與大樓包圍。
附近戒嚴的軍隊有點不明所以地看著這隻突然到來的,由防衛軍長官所率領的部隊。
七分鐘後,大樓中傳出來幾聲槍響,隨後電臺的喇叭裡出現了一個男人「喂」了兩句的聲音,冷靜的男聲響起:
「我是米徹第一任軍事委員,從現在開始….以‘鋼鐵盾牌騎士團’為核心的一切武裝力量,已全面接管諾德斯坦王國及赫騰堡的軍政指揮權。」
整個國度譁然,一個合法的政府就這樣在七分鐘的時間裡推翻了。它甚至是十幾年來一直抵抗帝國軍的中流砥柱。
隨後整個赫騰堡市出現了大量的傳單以及近乎挨家挨戶的搜查。
一切關於科學技術方面的資料與人員,全部被送去了城市北區被重兵看管的學校。
這一下人們才驚覺,在面臨人員移民的危機中,這些突然冒出的關於莫名資料的異聲似乎不是開玩笑的。
……
房間中,楊子藏跟這裡的市長等人進行了一次短暫的交流,與會的還有來自大公國的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的萊諾·霍夫曼外交官。
此刻他俯首沉思著。
總的來說,似乎被普通人並不知曉其存在的聖環議會,這次將籌備科學脈流議事會的權力,下放給了諸國。
或許是因為這個時代的科技已經被惡魘的威脅壓抑了許久。真如大公國的外交官所言,諸國的技術文檔裡,基本都是時代裡最安全,也代表著最低端、最穩定的技術檔案。
就如同功能多而豪華的汽車與手動擋的老皮卡之間的區別,前者蘊含著自己那個時代裡最尖端的技術,而後者,則是可以開上幾十萬公里也能將人從荒野裡給拖回來的可靠夥伴。
楊子藏還在想去往黑文諮克,還是去大公國的時候,突然一個人「篤篤」敲了敲門。
「發生了什麼事?」隆·達拉坐在對面的問。
進來的人神色有點奇怪地道:「先生們,半個小時前發生了件大事,諾德斯坦王國駐守赫騰堡的陸軍叛變了。而且還成功了。軍長米徹自封為第一任軍事委員。」
「這…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看來有些人被現在的形勢逼急了。」
會議室裡包括市長在內的幾人低聲交談了下,隨後他們發現侍者還站在門口,像是對著裡面的人慾言又止。
「還有什麼事嗎?」另一位與會的當地官員問。
「是的,我們的英雄先生有一封電報。」這個人看向終於抬頭看來的楊子藏,「誰的?」楊子藏有點懵。
侍者嚥了下口水說道:「就是那位諾德斯坦王國政權的赫騰堡軍事委員,米徹先生。他邀請您前往諾德斯坦王國,擔任什麼籌備委員會的主席會長。」
房間裡幾人瞬間被這消息驚得直起了腰桿。
「可不能啊!」隆·達拉立即慌張起來,「楊布塵先生,我們這裡也要籌備委員會,我們也需要你的…那個什麼,幫助。」
戴著金絲眼鏡的男士立即就微笑著接過話:
「我們大公國是布塵先生的永遠後盾,也是布塵先生來這裡的第二家鄉。」
他轉過頭對楊子藏說道:「布塵先生。我們地處最東端,現在基本沒有你的同鄉在這邊了。而我們國家科技遺產的梳理如果沒有霧邦人的幫助,其中蘊含的曲折危險,想必先生您也是非常清楚的。」
楊子藏這是真正的吃驚了。
忽然德烈亞諾的身影奔跑著出現在了門口,「布塵!我確認過了,你朋友的問題有辦法解決。」
楊子藏的目光一亮。
……
這裡的情況再緊急,也不如何燚殊的問題有解決方法來得急切。
留了個薛琪那邊的電報聯繫方式,楊子藏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等下我們直接乘坐惡魘列車離開吧。」帳篷裡往皮箱裡塞衣服的楊子藏說道。
「我就不去了,我要繼續探查下關於那艘列車的情報。」
佐羅說道,「另外我會幫你看看這兩天會不會來六層和七層的月界分銷商。」
「那…好吧,就拜託你了。」
楊子藏看了眼門口的德烈亞諾,又掃視了眼佐羅,最終沒有詢問這個人是否值得信任的話。
畢竟…佐羅跟他在一起的時間自己並不清楚到底有多久,算起來,自己也只是跟佐羅在一起半年而已。雖然自認為有比較深厚的友情,但誰又曉得,他跟對方的關係,是否也如跟自己一般呢。
「那們德烈亞諾大哥,我們就乘坐我的惡魘列車朋友前往黑文諮克吧。」
德烈亞諾扭過頭來,沒一秒露出個大咧咧笑容,「好。」
……
惡魘列車的啟動讓廣場上散在各處的人們喧嚷著或走或跑的圍了過來。
車門上的楊子藏衝大家揮了揮手。
廣場遠處一個小屋門口,幾個人走出看著那輛列車的啟動。
「他居然從始至終沒有來看我們一眼。」雙手插在兜裡的一位深色外套的瘦子道。
「這樣的傢伙怎麼可能會缺分銷商的注視,只能說,他需要的不是我們罷了。」
這些人轉身回到了屋內,沒多久又有兩人進來。
列車上的德烈亞諾左右瞧瞧列車的內部,感嘆道:
「好久沒有坐在這樣的地鐵上了。就好像已經過了半輩子一樣,突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楊子藏淡笑了笑,「大哥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我是指我們那個世界。」
德烈亞諾想了想,「嗯…1990年。」
「19…」楊子藏忍住了心中的震撼,算了算,跟自己離開的時間,差了差不多三十年。
「怎麼,很吃驚?呵,說起來佐羅都沒有問過我這個問題。其實這個時間很正常。沒有這麼幾十年的摸爬滾打,我也不可能有現在的實力與力量。」
說著,德烈亞諾摟起自己的長袖子,展示般看了看曬得小麥膚色的手臂肌肉與留下的疤痕。
「這些傷,包括這個。」他指了指自己額側的一個疤痕,跟佐羅的大片相比這算比較正常的,「都是我留下來做紀念的。如果有一天我能夠回到故鄉,它們就是我經歷這一切的證據。」
楊子藏看著他的傷痕,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噢,親愛的朋友。」德烈亞諾雙臂伸直的晃了晃手掌走來,「你就不用留了。你的這個也太多了。」
有惡魘列車在,到達黑文諮客並沒有花費許久。
列車出現在別墅的院落時,讓裡面的一位女僕阿姨和一位之前在海璃柯妮身邊男管家似的男士嚇了一大跳。
{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捲曲在院子裡的惡魘列車,衝忙楊子藏小聲嘀咕似的道。
「我馬上就給你解決。」
下來的楊子藏拍拍他的頭,對德烈亞諾說道:「既然你們跟羅斯中將很熟,想必不會不清楚這附近就是他辦公的地方,我一會兒過來找你們。」
「可以,兄弟。」男人握著他的手重重拍了兩下他肩膀,很有分寸地立即轉身離開了院落,消失在對面街道拐角。
「請問,布塵先生。」男管家走了過來,「柯妮小姐說如果你來了,一定要通知她,我這就跟她打電話。」
「不必了。」楊子藏重新跳上了車,「我這就離開。」
「那您什麼時候再來呢?」
「嗯…不清楚,有什麼事給我留個言就好了。」
列車化為一道捲動的風移動向旁邊的樹林。車廂裡楊子藏見已經飛快遠離了院落,對惡魘列車說道:
「趁著那傢伙在院子裡,我們馬上回去,直接到左側露的大臥室房間。」
{……哦?}
列車調了個頭,從別墅後方衝進了薛琪曾經的臥室。
……
萊諾·霍夫曼緊握著電話聽筒。
「嗯,嗯是的,先生。他應該不會選擇我們了。」
電話裡隱約響著的聲音沉默了幾息,才又輕微地震動起來。
——「不能想到新的辦法,讓他過來嗎?」
萊諾推了推金絲眼鏡,比較愁眉地開口。
「這次瓦爾德斯塔特和黑文諮克都想邀請他,來作為籌備委員會的保護與投資人。瓦爾德斯塔特就不用說了,他們政府的割裂狀態對我們根本產生不了威脅。這邊的科學遺產不會讓布塵先生犧牲那份投資保護的。」
「黑文諮克原本是我們比較大的競爭對手,但我沒想到,那個跟這裡隔了上萬裡的諾德斯坦王國新上臺的米徹,居然會直接給他發電報,邀請他成為籌備委員會的整個負責人。」
電話那端徹底沉默了。
忽然裡面響起了微弱的噪音,像是有誰接過了聽筒,隨後一個讓萊諾立即站得筆直的聲音響起。
——「你的意思是,他雖然會消耗他的那份投資,還有可能重新獲得一份?」
「是,尊敬的…有這個可能。」萊諾沒有在它國呼出「大公儲殿下」的這個名諱。
——「萬不能讓他成為諾德斯坦的籌備委員會負責人。這是死命令。」
「…是…」萊諾有點不明所以的硬咬著牙應承著。
……
惡魘列車興奮地打量著自己寬大而…復古的房間,從門口。
它整個身子從二樓一直捲曲著延申到樓下。
此刻這個房間裡的牆壁,正在被換上牛仔般背肩帶勞工服的絨線老鼠們,「嘿吱嘿吱」地吃力推動著牆壁,擴展裡面的面積。
在最後面,還有一隻戴著小圓帽子的禮服老鼠,站在個頂著它身子圍著白圍裙老鼠的肩膀上,搖著小三角紅旗樂隊指揮般無聲吶喊著。抱著它雙腿的圍裙老鼠略顯搖晃地頂著它,在勞動的大家後面腳步凌亂移動著,不時拿鼻子嗅嗅氣味,若有人停下吐著舌頭喘粗氣,它就吱吱大叫起來。
吭吭…
牆面每被推動一個成人腳步的距離,就會有後面等著的線絨老鼠,快當地從放餐的推車下方拿出地毯動作麻利地鋪蓋上去。
「這裡就交給我吧!」趙雪美捂著小嘴笑容滿面地出現在楊子藏身後。
「你們樓上的房間找到人進入了嗎?」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等待」。]
-[分銷商四月·奧德賽以驚異的心情仔細瞧看著我當下的經歷。]
穿著碎花連衣裙,顯得美豔皎然的趙雪美落落大方地晃動了下身體,顯得心情很好地道:
「嗯。安龍都去船上解決了,放心吧,跟約定的一樣,只有等這裡面咱們徹底入住總統套房,才會給他們鑰匙進入。現在只是登個記而已。」
「而且聽安龍說,船上的那些人都鬧瘋了,有人為了想進來甚至答應給他再找一個完整血脈的雕像來做交換。」
「鬧瘋?呃…我以為他會守秘…」
「哼哼,你想多了。失蹤了這麼幾天在船上不見蹤影,再突然出現不找個理由哪裡會被他那些朋友們放過。我都能猜到他說謊被人拆穿的樣子了。」
看著房間逐步的擴大,楊子藏也的確沒有時間多待。
「那這裡就拜託你多找照看點了。」說著前往了何燚殊所在的房間,揹著身上缺失了些部位,僅依靠那奇異的狀態和Moxel能力修復好的不流血傷口的他,前往了黑文諮克。
當他從臥室的房間中出來的時候,正在外面跟女僕阿姨一起擦桌子的男人嚇了一大跳。
「先,先生,你是怎麼,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楊子藏看著這個最近兩天多出來的面孔,淡笑著應付道:「柯尼小姐給這裡做了個秘道,嗯,她離開前沒有告知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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