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中兩人合計了一陣,沈渪玥抱住枕頭坐在床沿上嗚嗚地咕嚕著,抱怨道:
「哎呀,跟著你忙活了這麼幾個月,就為了這一刻嘛。唉。我該不會也被誰詛咒了吧?洪洪,是不是因為你上次吃飯沒給夠錢?」
「……」洪灝承轉過頭搓了搓鼻尖,「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跟那小子留個言吧,就說‘情況有變,楊子藏這次或許又能逃脫死亡威脅,注意進行備用計劃。’」
女人嘟了嘟嘴,不爽地生了陣悶氣,抱著枕頭站起:「我回去寫。」
走了幾步,到門口的她又轉過頭來說:
「洪小弟,這次的古老黃金沒我的份就算了。喂,你還知不知道有什麼地方可以獲得份完整郵徽呀?」
她變得有點興奮:
「我們說不定還能碰碰運氣,在那些演化世界中碰撞出其它真實歷史中出現過的情況…」
「啊…嗯…」洪灝承抓了抓腦袋,「桂芬,你不會真以為我是什麼知曉過去未來,控制世界萬物的天使吧!」
一個枕頭砸來,「不說是吧,不說算了!」
哼了聲,沈渪玥撫著柔順的黑髮撅撅嘴,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
波波利的到來讓楊子藏的心像是體會到久違的舒悅。
互相聊了下近況後,楊子藏遺憾地說:
「可惜這裡的文明已經毀滅了,否則啊…真想帶你去看看我們曾經一起建立起的那些城市。」
波波利望著無邊的大地與破碎的骸骨,以及那頭匍匐在戈壁上,將頭塞在骨翼下的大「蜥蜴」。這裡居然能看到這樣的東西,真是個奇蹟。
「不要覺得難過啊大哥,郵徽世界,本來就是用來對我們進行鍛鍊的嘛。」波波利忍住了吐露某個信息的打算。
「可是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我們訓練的了。就算是用你的能力…咱們在這兒也找不到人來進行代練。」
「哼哼,」像是在等待著這個問題似的,波波利扭腰在旁邊兩個人的注視下,從背上取下這個略顯可愛的包包。
聞著上面散發的味道,周圍兩人靠近,看著少年從揹包中取出一本又一本書籍。
「這個…是?」卡凳奇怪地看著這些統一的封面,唯有上面豎著的字跡不一樣。
《龍象雲雨劍》、《震地掌法》、《裂雲劍劈砍術》…
「聖焰伏魔術…」卡凳讀出一本書上的名字後,臉色一變,「等下,這些該不會全都是可以用來修煉的吧?」
喬兵已經趴在地上如同划水一般,狗刨地將幾本波波利拿出來的書,撥到了身前。
「我中頭獎了啊,這就是中彩票的感覺吧!」
他說得沒錯,楊子藏也認為這傢伙純粹就是走鴻運。
「天啊,你們這樣來利用‘完整郵徽’啊!在這裡修煉過後,出去現實世界也會直接學會的對吧!」喬兵幸福地摟著書包。
聽聞這話的卡凳難以置信地轉頭看著腳邊趴著的喬兵。
他喉嚨微動,心中泛起駭浪。
這是真的嗎?霧邦人居然會有這樣的能力!這怎麼跟人家比。
但波波利的下一句話讓卡凳心情稍微舒暢了點。
「學會是學會了,出去後嘛,就只有學習經驗。所以你還是要在現實中重新鍛鍊的噢,只是會少走許多彎路,速度變快而已。」
卡凳放鬆心情地擦了擦額頭,這樣的話才對嘛,霧邦人不是無敵的…他想到。然而再下一句話又讓他差點一個趔趄。
「不過不用擔心,」波波利挺著胸膛,「這次有我在,可以讓大家免去這個苦惱。只要聽我的安排,你們出去也能直接學會的哦,包括你,你這個壞人。」
卡凳一縮腦袋。
「什,什麼!這是真的?」剛剛還失望不已的喬兵瞬間驚喜起來,「你們還有什麼好方法?」
楊子藏則看著既驚又喜的兩人,眼中露出些思索的目光。
波波利有準備地帶來了新的秘技。
他看向手上握著的《聖焰伏魔術》,以及毯子上剩下的幾本書。
有了這些新的秘技,不光這兩個人可以幫忙「代練」,而且自己也可以製作新的秘技。而不用擔心之前學會的秘技沒辦法再進行代練成契約索。
雖然這樣比較辛苦和枯燥,但總歸還是能獲得些新的秘笈的。上次是莫里,這次是波波利…可喜悅的心情已經不復從前了。
「大哥,」波波利喊向思索著的楊子藏。少年也擠出個笑容地說:
「你在想這次只能靠我們自己來重複學習了對吧。」
「你,難道還有什麼計劃…等下,你該不會已經升頻成功了?」
少年鄭重點點頭。
「是的,現在我已經成為跟你一樣的Moxel了。」
楊子藏臉上一喜。
身旁兩人看著這個少年站起身,他解開制服的雙排扣,露出內裡穿著的襯衣,隨後他們便清晰地看到,一個銀白的光環如戒指般浮現。其中由一個小點瞬息間擴散成了個小巧旋轉的正方形。
楊子藏從波波利身上散發出的情緒感受到了什麼,他收斂了喜色。
「你…」
「說起來,這是莫里在最後對我的幫助吧。」光環中一道細密的折線竄至波波利的指尖。
莫里最後的幫助…!
隨著少年的話音落下,楊子藏瞬間想到了一個人。那個僅認識了幾天的人,也是在自己的眼前,依靠他自己的意志之力,硬生生在短時間內連碎兩道桎梏,由折線變成了四邊形,雖然最後的代價是整個Moxel崩碎。
「受刺激的秦蒙…」他的拳頭不由得捏緊,「難道你是靠自己?!」
自己一直極力避免將話題引到對莫里最後時刻的討論上,因為那是很明顯的過程,是波波利肯定注視著的經歷。
可現在他才知,這個少年的精神被刺激得…竟因此而升頻了Moxel!
這是多少人尋覓各種途徑想靠升頻裝置來達成的事。
「波波利,我…我沒有做到,沒有保護好…」
「沒事的大哥!」
少年打斷了他的話。
「這樣的事不是時刻都在這個世界上演的嗎,我怕你擔心才沒有提。嗯,兩位先生。」波波利微笑著轉頭:「之前已經得知大哥名字的你們,想必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對吧。」
喬兵和卡凳心中微凜。
果然還是來了,這個嘴巴上毛都沒長黑的傢伙。
「我有個請求,兩位,」少年拿起五本不同的書,「這幾本秘笈需要你們幫我來修煉,嗯,第一次的修行可能會花費你們非常長的時間,一百年,或者兩百年,不論怎麼說,它們最後都會變成一份薄薄的契約。」
喬兵瞪著他:「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一道折線投射至他身上。
[波波利對我使用「代練盟約」。]
[代練盟約:我可與同選者共同參研甲方所擬之技能,直至「約定時限」或「團隊所有人生命歸零」或「指定代練見證人認證」之際,代練盟約將剝離乙方所代練之技藝經驗,歸於甲方指定之見證人…]
一連串的信息劃過喬兵和卡凳的心間,兩人愣然了許久,喬兵一下跳起喊道:
「我的老天!你這是什麼鬼能力,可以把我們學會的武技給剝奪走嗎!啊,你是資本家,呸,奴隸主嗎!」
「先祖聖人啊!這簡直就是…就是…」卡凳的手指驚顫地指著這個少年,發現自己的無禮,他立即縮回了指頭。
「就是什麼?」楊子藏臉色繃緊的問。
「沒,沒什麼。」
隨後那道折線便也射到了自己身上,一閃即逝。
楊子藏瞬間一驚,隨後一喜。
[波波利想要對我進行主動投資。]
[波波利為我投資了5000N全權時序。]
{楊大哥,我的格位開啟的是盟約的人數上限,我那邊你也知道,不能超過一萬年,所以現在的格位是「千位」,剛好是咱們四人的人數。這一點我只告訴你。}
[我曉得了。對了,這個新契約的能力是我們四人各自學會的技能集中在一份契約上,還是哪怕學習同一種技能的經驗,可以互相交流?]
{是部分協同哦!一起學習某本秘技或其它生活上的技術的話,雖然沒辦法像使用完結的代練契約索一樣直接學會同盟其他人已經掌握的技巧,但至少會增加不少感悟上的經驗,就像有人手把手輔佐一樣。}
[我明白了,這樣的話,如果你能把格位再提升,那麼…天哪,這樣就算是現在,你即便回去城中,也能很快掌握新的技能了。]
這個進化後的Moxel能力簡直就是節省時間的超級厲害能力。
喬兵和卡凳臉上陰晴不定,這幾本秘技彷彿是盆閃閃發光的金條,在吸引著他們的注意力。可另一方面,「代練盟約」的存在又讓他們心中不斷打鼓。
一想到辛辛苦苦練出來的武學,隨時都會被人給收走,哪怕還沒有擁有,他們也覺得像是行走在無根的浮萍上隨時會掉回水中。
「波…波利閣下。」卡凳如同站在銀行櫃檯前卻只能看著似的說,「你是想讓我們學習這些武技嗎?」
「沒錯哦。」波波利笑著張開手掌,露出五根手指,「五本秘技,你們如果一起學的話,平均下來可能四十年左右就會誕生一份完結的代練盟約索。而且我將話擺在明面,只要你們幹得不錯,最後一輪的學習中,我會指定我大哥為見證人,即便迴歸現實,因為我們Moxel能力的影響,你們也不會損失什麼經驗。」
聽到這裡,喬兵心中一驚,隨後臉如苦瓜地說:「我知道你在做什麼打算了,小鬼。」
「所以這樣的機會擺在你面前,你要取嗎?」波波利如攤牌般捏著手中五本秘籍,「只要你們不暴露我大哥的信息,我會請大哥永遠不主動收回最後那份代練盟約索的哦!」
「這…」喬兵臉色數變。讓眼前這個小鬼不斷地剝離掉自己學會的技能…這傢伙,真是比自己曾經的老闆還吸血啊!可惡…這些書好誘人,它們明明就是蘊含了五種不同元素力的書吧!
至於卡凳,他已經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了,不說拒絕對方會不會出手幹掉自己,就算是一次次學習這些技能所需要的壽命,光是第一輪下來自己就該老死的了。
這些霧邦人…會在這該死的神秘世界裡,給自己點他們那些能作為籌碼交易的壽命的吧!
……
整個四人團隊分為了兩個盟。
卡凳如願以償的獲得了第一份千年投資,這讓他欣喜若狂。
直到此時,楊子藏才有空研究下那個所謂的「黃金信息」。波波利似乎並不清楚這個東西的作用,而至於喬兵,則很是歉意地說,自己只曉得那是個很多高手在尋找的古老情報,只知有大用,具體作何用則並不清楚。
而楊子藏也並不知道,實際上對「古老黃金」作用掌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兩人,都在因為不同的原因而誆他。
一個單純在報復,另一個則是閱讀到了曾經的經歷,知道有人已經承諾會告之「楊大哥」,而選擇了在外人面前裝蒜。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
每天天矇矇亮,就能瞧見喬兵和這位原住民在丘陵高處揮拳的身影,這讓作為甲方的波波利很是滿意。
楊子藏則選擇了份自己所缺少的「金行」元素秘技,默默的修煉。
體內散發著淡淡堅銳氣息的能量線路若隱若現,這是以前學習秘技時不曾有的,或許這就是補完五行元素,外加精神力變強所帶來的好處。
《青龍憾嶽殺》的秘籍擺在盤住的雙腿上。
隨著對前半部分心法的觀摩,青年周身的氣息漸漸變得更為沉穩,意念上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金氣從地面附近的空氣中升騰而起。
呼~
這日正午,已經閉目好幾天的楊子藏吐了口氣。遠處走來的幾道身影見他睜開眼,邁著骸骨的長腿走來。
{尊敬的不死之王閣下。}
楊子藏的眉頭舒展。
「你來了,船長。那些軍隊教得怎麼樣了?」
{我知曉大人您即便擁有漫長的時光,卻也難以揮霍在我們這種連人性都難以保持的人身上,所以為了早點找到武正大人,我只教了它們簡單的語言,以及所需要搜尋的方向。}
「這樣也可以,其實我想試試,能否讓你們重新誕生文明,哪怕只是…骸骨的而已。」
骸骨的船長放下扣在胸前的手,直視向盤坐在地的不死之王,以及他身後匍匐黨風的龐大骸骨魔物,說: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嘗過水的味道,以及麵包的滋味了。王,這樣只能分享痛苦,無法滿足基本慾望的文明,我們…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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