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霧水的安溪看了眼巷子外的行人。
既然分銷商都提醒自己正在孕育輝煌前奏了,那肯定又是自己這位會長在幹事情吧。
{然後去駐紮在這裡的師部辦公室,地址是南苑街20-4號,就說是協助調查的霧民所給予的最新信息。}
心靈感應畫面中,楊子藏展示了下手中的紙張。
安溪看到那一個個扭來扭曲的簽名與指紋,這是什麼舉報書嗎,他感覺這個會長真是太牛了。
「咱們是要幹嘛啊,伸冤?」
{促成兩邊的和平談判,這是師部給我下達的「安撫村民」的任務,就這麼告訴他們。去了後可以隨時聯繫我,我就在這兒。}
安溪興奮地敬了個禮,「保證準時準點搞定。」
他快步地跑出光線暗淡的小巷,匯入人流,幾步便回到了打工的店鋪門口。
門前站著個面帶慍怒的西裝筆挺的男人。
「跑到哪裡去了,現在是上班時間。」
瞧見安溪帶著喜色神態返回,小赫斯特就氣不打一處來。
「有什麼關係,又沒有生意。我之前說勸你賣點普通人穿的衣服,你又不肯接受意見。也不瞧瞧現在啥時候了。」
「你…好好好,粗俗!沒禮貌!要不是看你是逃難來的,我非開除你不可。」男人推開漆得油黑的鐵玻璃門進屋。
「快進來幹活兒,一會兒我預約了個客戶。咱們一定要把這單生意做下來,快來再彩排一下量衣的動作,你之前太粗魯了。」
安溪在門外打量著。
已關上門的小赫斯特沒聽到回應,猛地推開茶色玻璃鐵門,火冒三丈:「還杵在那兒看什麼!到底幹不幹!」
「啊…赫斯特先生,我的時間非常寶貴,所以只問你一次。」帶著木濤民尖耳廓偽裝的安溪,從懷中掏出一把熔鑄過的金條。
「現在有個機會,這家店你賣嗎?我後續可以繼續聘用你。」
赫斯特先是一愣,隨即怒火上湧,但目光觸及遞到眼前的五根小金條時,話卡在了喉嚨裡。
「你…這是…真的?」
「千真萬確,如假包換。願意的話,現在就寫合同改招牌。」
「呃…我們店鋪的名氣,在城中還是比較知名的。所以我要核查下我們的商業價值…」赫斯特邊說,邊有點有些不捨地看了眼這間爺爺留下來,養活了他家近三十年的店鋪…如今已難以為繼了。
「不願意的話我就去隔壁問了。」
「啊,什麼…等等,隔壁不是麵包店嗎?」
眼見安溪真抽出根金條就打算往隔壁走,男人再也顧不上矜持,兩步衝上前拽住安溪胳膊,「賣!現在就賣!馬上就起草合同!」
「好,我這就拆招牌。」
「啊?」
十分鐘後,安溪風風火火地帶著份文件出發了。他矯健的身影在人群中如同魚兒般竄動,快步衝向南苑街的所在地。
原赫斯特裁藝館門前,一位穿著講究的男士從馬車上下來,身旁跟著位侍者。
兩人笑吟吟的站直,隨後齊齊地緩緩抬頭,看向門頭上。「裁藝館」兩個單詞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花布,上面用顏料潦草地寫著「調查公司」幾個詞,正在微風中飄蕩著。
「唷,隆·德努先生,您終於來了。」小赫斯特推開門,臉色似哭似笑的開口招呼。
「呃,請問…我們約好的時間,是今天嗎?」
「當然是,不過就是,晚了那麼…一丁點兒…」小赫斯特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劃了下,「您進來吧,上面的東西您暫時別管,我還是能繼續為您提供服務,一如既往的優質。」
……
安溪從南苑接20-4號出來了,手中拿著份蓋著師部鋼印的文件,以及一把車鑰匙。
「嘿嘿,老子也能在這個時代開真正的汽車了。」
已經有點越野氣質的方鐵盒子汽車在街上耀武揚威地前行。刺耳的喇叭聲中,行人紛紛回頭,看到這輛印著47師番號的藏藍漆面的小汽車已經湊到屁股後面,嚇得趕緊四散逃離。
一路風風火火殺到土地領署廳門口的安溪將鑰匙一拔,就往鐵門門口疾步走去。
「站住,什麼人。」
安溪將手中的文件一晃,「師部。」
守門的警備司成員還來不及看清字跡,這男人已縱身一躍,幾下翻過鐵門。
廳長的辦公室中,這會兒擠滿了焦躁的人群,各種議論聲不斷,其中半數都是咒罵。
再次被叫回來的諾涅克雙手顫抖,不斷用汗巾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自己在這兒除了是個出氣筒,什麼作用也起不了了,卻還要繼續待著。因為最後去幹活兒的鐵定是自己。
「怎麼辦,這個事情再鬧下去,被記者們知道,捅出去咱們就全完了。」
「那些村民應該也只是威脅我們而已。」
「你敢賭嗎?」
嗡嗡的嘈雜聲中,敲門聲突兀響起,屋內一靜。不久腳步聲傳來,門開了。裡面的人疑惑地打量著門外這個帶有異國面孔特徵的男人。
「哪位?」一位民工會的負責人警惕地問。
「你好,我是赫斯特調查公司的人,受委託調查橋石村及周邊村莊近況,現在已經有了初步結果。」
「調查公司?」裡面的人震驚起身看來,「哪來的野物!」、「你誰啊?」、「哪個請你調查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中,警備司的一位司長喝道:「誰在委託你。」
門口的安溪咧嘴將手上文件一舉,撐在門框上:「受47師駐白堇城臨時指揮辦公室的委託。」
……
4月的這個下午,對白堇城本地的老派官員們來說,是一個可能永遠無法忘懷的日子。
那個率領軍隊駐紮在此的外來者,居然主動授意一個聽都沒聽說過的調查公司,插手了本屬於自己部門管理的事情。
或許是要炸湖堰的消息已經傳到那邊去了,才讓軍隊的高層有了這種出格反應。眾人想到。只是「臨時指揮辦公室」的人沒有提這個事兒,城中各廳的官員們也不敢去問。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師部的人,從矛盾源頭開始抽絲剝繭,著手解決這個麻煩。
而且用了一個前無古人…至少是在大公國前無古人的事:設立了一個由第三方所謂調查公司,負責調查與籌備談判團,來收集與整理雙方的訴求,並直接稟報師部。
原市政廳的官員受不住幾個部門的集體來找,派人跑到師部的臨時指揮辦公室問了下後,信心滿滿地出來,對屁股後面這群人說:
「康德廳長,還有諸位,快去找你們認識的最優秀的律師和談判專家來處理這件事吧。」
「啊?真要談判啊,跟那些土農民?」
「哈,」幾份報紙摔在門外石階上幾個廳長的懷裡,「看看國際局勢吧,農民不是隻是隻會種田。相反,這次你們還得感謝師部,能把槍口和炸藥包的對抗,給改到檯面上由律師和農民來各抒己見。」
康德埋頭看了眼手上的報紙,《緹阿戈最高領袖上月被當地民兵武裝吊死於辦公樓前》。
人堆裡的諾涅克聽到這句話,眼睛瞪得老大,差點沒噎住。
「你怎麼了?」旁邊徵兵辦和城中商會的代表察覺異狀的看來。
「沒,沒什麼。」諾涅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霧邦人無孔不入…一句聽過的話劃過他的腦海。
其它幾份報紙上也是類似的關於農民武裝的內容。
「他們怎麼敢…」
「管他什麼,快找人吧。啊,那個鐵馬法律辦公室的威禮安先生好像不錯。」
「我也認識一個叫肖的律師先生,他最擅長處理資產方面的事情。」
「城南好像有個白堇法律事務所,上次他們好幾個人一起想來找我赴宴來著,快,我們快去找找他們。」
這群往日悠哉的頗為注重格調的人士,此刻慌亂地四散開去,以最快的或直接前往各自認識,或託人尋找他們朋友認識的城中相關人物。
……
哈克街,安德森法律事務所。一位身穿羊毛外套,正在給鋼筆灌墨水的中年男人,扭頭看向突然闖進門的人。
……
白洋大樓二樓,《物權法典》封面剛被翻開,一張大手便將它「嘭」地按了回去。
威禮安抬頭,辦公桌旁站著一個戴報童帽,身穿半長灰風衣的男人。他身旁跟著名十七八歲,左手抓著右腕規矩放在身前的濃眉青年。
「我們是璀飾商會,威禮安律師,請立即跟我們去處理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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