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藏坐在路邊的野草上,腳伸在沒有水的排水渠的坡岸上,望著天上的白雲。
「恐怕副廳長不會聽你的建議,你這個點子是會打水漂的。」忽地老煙槍主動道。
「嗯?」楊子藏扭過頭,「這不是一個好方法嗎?」
「哈,還得是你們霧邦人沒什麼規矩。」
老薩姆森乾咳兩聲,說,「你想啊,他們代表的是大公的臉面,誰會讓王室的臉受辱?所以有些事不是那麼輕易地提一嘴就可以成功的。」
楊子藏低頭,自己是有點太樂觀了?
所以這個方法行不通嗎?
但是既然出力了…他想到了船上在首相室的小控制室中,出現的一層層以太特性紐帶。先不說會不會誕生一個小的新特性,就算是讓「失敗」這個相關特性不出現,自己也應該再試試吧。
不然櫃檯裡的那位,為什麼那麼害怕獲得屬於她的「以太信標」呢。
想到這裡,臉龐多了些潤氣的青年,抬頭問向身旁吐著菸圈的老男人。
「一般情況下,武力鎮壓是不是大家經常用的選擇?」
「武力…雖然只要聚眾一般不會出現大規模屠戮的事情,但他們肯定討不了好,」老煙槍的眼珠子下沉著看去,停頓了幾秒後,「只不過這次他們跑到一位比較善良的舊貴族領地上去了。」
他的手停在嘴前。
「其實也得虧元帥的部隊在這兒,否則他們這麼鬧依舊是掀不起什麼風浪的。」
楊子藏又埋頭想了下。
「我去調查看看。」
身旁的老男人轉過頭,「不是跟你說了嗎,這件事是做不成的。談判團,你知道什麼時候才有談判團嗎?是國與國的戰爭期間。再不濟也是打官司的時候。」
「不不,先生,我不認為是這樣。」
「嗯?」
楊子藏笑著站起身來,拿出了師部給予霧民租地的協調函,抖了抖。
「打官司的時候也得講證據對吧。」
「你想做什麼?」
「師部可不止是請我來協助你們的。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安撫民眾’。」
他露出了紙上的這句話。
「至於如何安撫,就是我們霧民的事情了。霧民來乾的事,不算打大公的臉吧。」
「欸!你小子可別亂說話。」話音未落,楊子藏已經快速地跑向了後方的山坡,衝向了山頂。另一面就是橋石村所有人所聚集的地方。熱鬧的建築聲正隱約傳來。
老薩姆森愣愣站起身來,在路另一端轉悠著的戴瑞歸來。
「他幹甚去了?」
「他…呵,我今天才算是體會到,什麼叫無孔不入的霧邦人了,他拿著印有兩個單詞的破紙就敢插手殿下發的新政令。」
說著,男人就輕輕給了自己一嘴巴,「我平時咋不這麼喜歡亂說話呢,非得在霧邦人面前顯。」
……
山清水秀的鄉村外,一縷縷陽光揉過寒雲暫時飄落到了地面。
「幹什麼的!」
一群正在忙碌的男男女女,看著突然從對面山上飛快跑下來個不認識的青年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兒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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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風火火的楊子藏跑來的途中,就已脫下了外套,將自己的內衣扎進了褲腰帶裡,顯得很是幹練的。
「我是調查公司的高級工作人員!」他揚手道。
-[分銷商塔塔銘奇表示「哇哈」。]
-[塔塔銘奇表示「在長」。]
幾個幹活的人奇怪地念叨這個詞。
「高級工作人員?聽著好厲害。」
「城裡來的高級工作人員嗎?」
「呃嗯,應該是高級調查員。」楊子藏默默重複了兩次這個才想起來的詞,「對,我是調查公司的楊調查員。」
人們拗口的說著這個沒聽過的詞銜,突然一人注視到楊子藏的耳朵,「啊,等等,你是霧邦人!」
眾人譁然地看過來。
楊子藏嘶了聲地摸了摸耳朵,因為是師部專門發函來找的霧邦人,所以自己沒有用偽裝的耳朵。
「啊沒錯,我是霧邦人。」
該隨身帶上的,自己還是經驗不足啊。
「霧邦人來了,你來做什麼!」這些農夫們很警惕。
據說霧邦人是殺不死的,就算炮火落在了他們身上,也只是碎碎衣服,甚至衣服都不會碎。不過聽說就算再可惡的霧邦人,也很少對普通民眾出手,歷史上雖然有過那樣的人,一般都會在不久後被其它霧邦人給解決了。
所以這裡之人本來舉著的鋤頭都放了下來。更多的人從四面八方的建築工地上圍了過來。
「你該不會是來替那些老爺們勸說我們回去的吧。」
「不,不要誤會,各位。」
楊子藏臉都揉爛了,才把自己的表情調整成了熱情洋溢的模樣,很是精神頭的喊道:「父老鄉親們,我是站在咱們這邊的。我是來替你們收集情…況,替大家來中和這裡的狀況的。」
「替我們?」
「你覺得我們不瞭解你們這種人嗎?滾犢子。」
這裡的人沒一個信的,淡暖陽光下的楊子藏卻很是有信心的道:「元帥大家都知道吧,47師駐紮在這兒,甚至嚇跑了費爾海姆的駐山軍隊這些事你們該知道吧。」
「啊,費爾海姆的軍隊來過嗎?」幾個農夫有點詫異。
「什麼,費爾海姆的軍隊已經走了嗎?還是被駐紮這裡的軍隊嚇走的?」
眾人驚異的嗡嗡議論起來。
「不過這支軍隊來了後,的確好多靠近海邊村鎮的人都逃難過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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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還給路過的幾個難民打過水。」
「我也是,還給他們吃過一頓粥呢。」
聽到大夥兒對這支駐城的部隊印象還算不錯,楊子藏心中懸吊吊的「石頭」終於放下了部分來,這個計劃看來是比較可能成功的。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加油」。]
楊子藏此刻將那張印有師部鋼印的協調函拿出來。
「鄉親們,」他吆喝道,「實話跟你們說,你們可別外傳,我是專門提前過來的。」
聽到楊子藏這神神秘秘的模樣,手上還拿著個什麼東西,雖然大家都一副警惕的樣子,但好奇心也很是強烈。
楊子藏將文字部分摺疊著,只露出後方蓋印在日期和「47師駐白堇城臨時指揮辦公室」幾個詞上的鋼印與簽字。
「師部聽說咱們之前的事了,所以專門發函給我們租地,請我們這種在你們兩邊都不沾的第三方人士,來調查真實的、詳細的情況。」
「啥,師部派來的?」
幾個穿著粗布衫,藍外套,頭上裹著汗巾的人遲疑地細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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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
「師部請我過來的函件,上面的內容屬於軍事秘密,要保密。不過這個鋼印可做不得假,我的耳朵也做不了假。」
楊子藏感覺自己越來越理直氣壯了,他自信地指了指耳朵。
好些看著自己動作的人下意識點點頭。
「真是霧邦人,的確是兩邊都不會偏頗的外地人。」
「師部的這個法子好啊,只是這是真的假的啊?欸,讓·桑迪不是當過秘書兵嗎,快讓他來看看。」
前方的人往後面傳遞消息,這兒鬧鬧嗚嗚的動靜早就吸引那位讓·桑迪了,這是個六十多斤的七十歲老人,瘦得很有精神頭。
不久,他找出老花鏡走過來,先是顫巍打量了楊子藏一下,才拿手摸了下這紙和上面的鋼印,細看著上面的字體。
突然他的手抖起來。
「沒,沒錯!是正兒八經的調人文件!」
他蒼老的聲音帶著絲驚喜的看向楊子藏,就像看自己的親人,「真是師部的!」
老人轉過頭看向周圍的人。
「師部管我們來啦,元帥的兵知道我們在受冤,來調查啦,讓路,快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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