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唷,這是知道錯了?」
楊子藏倒是沒有跟原始人置氣的意思。
「嗚嗷嗚嗷。」 全身毛髮被燒禿的首領趴在地上往前拱了兩下。
「可惜我不是龍王爺,給你們滅不了火。」
在這些野人眼中,楊子藏無疑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見楊子藏沒反應,兩個身材粗壯的野人爬起身來。
它們舉起石頭就要砸死那地上的首領。
眾野人趴在地上跟著叫喚。
這些野人覺得是隊伍首領觸怒了這位無法形容的存在,或許要將之處死才能熄滅這位的怒火。
「停!」
野人哪裡聽得懂他的話,鉅石脫手而去,首領認命似的匍匐在地毫無反抗之意。
[軌跡調度!]
嘭嘭!
兩塊岩石詭異的落在首領頭顱兩邊。
他們分明瞧見這瞬間,在楊子藏胸口誕生了個微弱的銀白光圈,以及幾根一閃而逝的線條。
兩個野人啪地倒地,顫抖不已。
楊子藏走上前去,地上毛髮焦黑一片的野人淚汪汪抬頭。 他嗚咽叫喚著,看上去尤其可憐,像是個知道自己闖禍的孩子。
「就是你小子最先吃的地瓜吧。」
都燒得差點認不出來了。
「行了行了,我也跟你們說不來話。 這樣吧,你們都加啊嗚,你以後就叫阿武好了。 正好跟你另一個世界的某個著名兄弟一樣,都叫小五。」
楊子藏打算去他們的部落看看。
他還記得在地球時,某些亞馬遜部落裡有著人類記者留下的物品。 這裡說不定也是一樣。
「或許雕像就在那裡。」
半天以後,充滿期待的年輕人跟隨著這批將自己視作神人的生物,來到依山傍水的凹谷外。
可擋风避雨,深入崖壁的大橫坑外聚集著好些身無絲縷的大小野人。
一見到楊子藏,它們就嗚嗚直叫,充满敵意的舉起石頭和木棒,這動作嚇得阿武一群外出觅食的野人队伍赶緊上前连比代划的解释。
楊子藏越看心裏越凉。
虽然極其不愿意承认,但從一眼就能看完的崖壁凹坑可以看出,這裏毫無人類文明造物的迹象。
他們甚至都不會造石刀。
「看來要去别的地方尋找才行。」
果然加速能力不是隨便給自己的,一日百裏,不知要多久才能探索完這個世界。
沒多久,身背硬弓的楊子藏離去。
……
幾日之後,遇見人類屍骸的楊子藏看著這片染血的土地。
人類屍身殘破不堪的散落各處,看上去沒兩天的事。 不知是被人丟在這裡,還是被野獸分而食之。
但至少說明這附近有其他人的存在。
「嗚嗷~」
走了沒多久,剛翻過山頭的楊子藏就聽到了周圍傳來的狼嘯聲。
「狼?」
不對,還有別的聲音,是極其含糊的慘叫聲。
楊子藏快速向著那聲音方向狂奔而去。
遠處的樹林邊緣聚集著十數隻左右遊走的狼犬,它們牙齒鋒利,呲牙咧嘴,散發著令人恐懼的氣息。
而被狼群圍著的,是一個離地半人多高的洞穴,慘叫便是從其中傳出。
那裡正在進行著一場野獸發動的屠殺。
依稀可以見到有人形生物被慘烈分屍。
[調度!]
嗖嗖! 兩隻箭矢劃破長空精確射中兩隻衝在最前方的頭狼身上,瞬間將其幹翻。
幾個與狼犬作戰的野人大腦懵圈的看著這突然飛出來的小樹枝。
射出兩箭的楊子藏再次動了起來。 他奔跑的軌跡頃刻間加速,接近翻倍的奔跑速度沖向狼群周圍。
「哇啊,嗚啊!」
遠處空地上,幾名全身長毛,赤著身軀的野人趕緊用石塊打砸著這些狼犬。 樹上和岩石高處的野人,則如猩猩般佝僂著身子,看著下方幾個失去生命的族人唔喔痛哭。
「畜生,受死!」
「唔嗷~」狼犬們調轉隊伍,直著尾巴竄入林間撲來。
楊子藏左右騰挪,拳頭上金輝浮現一拳打在身前這隻狼犬身上,但這狼犬根本沒有任何被時序打擊到的現象,只是被楊子藏掀翻於地而已。
「這…」
果然是夢境的訓練場,雖然真實感比上次更強,但始終不是現實世界。
在這兒雖然能夠運用能力了,但時序卻無法傷害到裡面的生物。
野人們尖叫著指向林中如同獵豹竄動的年輕人。
有了楊子藏的加入,這些危險生物被其吸引過去。
野人的壓力驟減。 戰況在一兩分鐘內便扭轉。
「嗚嗷~」
眾狼犬仰頭呼嘯。 一隻身材壯碩的威武銀狼躍上鉅石高聲回應,目光冰冷它的死死盯住樹林邊緣的楊子藏。
眾狼犬默契後退,這是狼犬之王才能應對的對手。
野人營地中。 見到狼犬居然被那人引走,一個歲數比較大,身材略有佝僂的長毛人從樹上躍下。
他腰間裹著稻草和乾狼皮所作的裝飾,在人群後方指著楊子藏大聲叫著。
「哇呀,啊呀呀,哇啊呀哇阿呀!」
當年輕人看了過來,他便指了指旁邊的樹,示意上去。
狼犬王可不管這麼多,它從鉅石上一躍而下,喉嚨發出陣陣低沉咆哮,腳下作出前撲動作。
周圍這些原始人大呼小叫的衝上高處,看著楊子藏。
唯一掛著皮草的「老猿人」見這人不為所動,焦急不已。
「吼~」
狼犬王身形閃動,帶起殘影飛奔而至,這速度哪怕是楊子藏運用調度能力也不過如此。
見到這威猛的生物即將撲倒那瘦弱無毛之人,老猿人遺憾至極。
但下一刻,只听「轰隆」一聲。
楊子藏一脚踹在狼犬王頭颅,冷冷喝道:「哈啊!」
狼犬王轰地在地上接连翻滚几圈,剛抬起頭,一块西瓜大的岩石呼嘯而至,嘭!
眾狼犬哗地四散跑远几步,無不哀鳴,但还未等它們嚎完,又一块石頭對著只體型膘肥的狼犬砸去,轉瞬間便是兩頭狼犬失去性命。
老猿人脸上一愣。
在他那有限的智商思索下,似乎除了那些凶猛的鉅型野獸,從未有誰能如此簡單殺死狼犬的首领。
這個青年瘦得不行,身上连毛都沒長,卻能和自己恐惧的對象單挑。
楊子藏上前將自己射出的兩根箭矢拔下,這東西目前可是用一根少一根。
剩下的狼犬們夾著尾巴逃了,如同猿人般的眾人「呀呼」直叫,興奮不已。
老猿人走到楊子藏不远處,雙手如同猩猩揮舞般打著招呼。
「别叫了,煩死了。」
四望一眼,這裏除了樹木就是一個天然的岩石洞穴。
洞外的岩石上畫著宛如幼童的壁畫,看得出來有四只腿的,以及長著翅膀的,可能畫得是翼龍,或者蝴蝶。
楊子藏搖搖頭,這裏似乎也沒有文明社會的人類來过,但他还是自顾自的爬上洞穴进去观看。
作为救了這裏的強者,眾野人倒也沒攔著他。
洞裏黑乎乎的,牆上畫著比甲骨文还不如的畫。
沒有雕像。
楊子藏失望不已。
洞口,老猿人捧著幹癟的棗兒,咧嘴笑著递給出來的年轻人,楊子藏猶豫了下还是撿起一粒。
「好了,诸位好好發展,争取早日出現文字。我先撤了,再見。」
說罢,他握弓跳下洞口,准備離開。
誰知老猿人跑上前扯住自己,指了指他手上的弓。
「你想要這個?這可不行。」
周圍大多數野人都不明白這弓的價值,只是害怕。唯有這老猿人一眼瞧出了最開始時,正是它灭殺了狼犬。
「唔喔唔喔。」
老猿人指了指弓,又對著身後几個族人一阵唔呀說了阵。
兩個女性野人迟疑地往前走了几步,上下打量著楊子藏,其中一個居然略帶害羞的對著老猿人點點頭。
見著這兩位野妹子的眼神,楊子藏突感阵惡寒。
「喂,等等,我可沒興趣在這裏當赘婿。」
他连再給這群野人演示下拉弓射箭的興趣也沒有了,赶緊加速時間消失在了原地,看得眾野人大驚,亂成了一片。
三個月过去,在为一個原始部落留下柄自己制作的石矛長枪後,楊子藏徹底失望了。
通过時序加速,他走向许多地方,見到了好几個原始「部落」。
這些野人聚集之地大多都沒有自己的语言,连武器也沒有制作出來。
能使用石頭作为武器的已經算是比較高級點的族群了。
「根本沒有文明,它們连石块都不會打磨,如何制造雕像呢?」
自己恐怕因为描述过多的要求,而被邮徽送到了個什么都沒有的世界,這裏恐怕只满足「足夠安全」的條件。
但若就這樣醒來,又太不甘心。
「血脉雕塑到底在哪?」
远方出現几個野人的身影,他們剛經历一場血戰,捕獲到几只野獸。
這些都是拿人命換來的。
見人類的「先祖」們在這樣的世界艰难求生,楊子藏心中难免酸楚。
「這只是夢,等我走後,你們會解脱的。」
他轉身離去,喃喃自语道。
十年後。
楊子藏站在块凸起的高耸岩石上,神色肃然地遥望远方。
他已經走遍了方圓兩千多公裏內的每一寸區域,卻找不到任何史前文明的遗迹。
因此他打算去往更为遥远的地方。
或许在大陆另一端有别的文明或文明遗迹也說不定。
楊子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以及手上的火石。
虽然跟剛进入時一樣,但整整十年時間,哪怕是有加速能力,依舊切身經历了近兩年的時光。
「虽然這是夢境,但對于其中的你們來說,还是有痛苦有快樂。」
在離開前,楊子藏想回到几年前最開始遇見的那個小族群,他想看看他們还在不在那裏。
[我要进行時間加速,前往半個月以後。]
[我消耗了15R。]
拄著長矛杖的楊子藏從變得繁茂些的樹林中走出。
剛下过一場雨,野人們都躲在远處的岩壁凹坑內縷著身上的毛發,或是在一旁用木锤敲打著石块。
他們在制作相對趁手的岩石工具。
忽地,這些人此起彼伏的嚷起來,紛紛冲著远處的人影呲牙。
但马上一道聲音將他們震慑住。
已略微有些老態的魁梧野人站起身來,迟疑地探頭看向楊子藏。
「唔。」
「唔,唔唔!」
几只野人吊著手臂半蹲在這直立探頭的野人身旁。
看著那深一片浅一片的毛發,楊子藏脸龐浮現笑意,字正腔圓的道:「小武!」
阿武哇地大叫,连滚帶爬從坑內跑出來,脚丫子插在淤泥中,脚指縫湧起道道泥漿。
楊子藏含笑看著他跑來蹲在身边。
「好久不見,小武。」
楊子藏摸了摸他頭上油腻的黑發,在此生活兩年的楊子藏已經不再嫌棄這些。
有阿武的表率,又有兩三名中年或是老年的野人跑來,這些都是當年那只队伍裏还活著的人。
看著這些變化很大的面孔,哪怕只是夢境,楊子藏內心依舊有些难受。
對他們來說,三四十歲就已經很老了,當年十七八歲的硬小夥,如今已經退居二線,在群落裏做些磨石摘果的事情。
「對不起,是我的错。」
阿武當然听不懂他在說什么,只是觉得「無法理解之人」的聲音抑揚顿挫,清晰多變,很是神奇。
阿武故意如猩猩般半蹲著拉起楊子藏的手,想要帶他去往旁边。
楊子藏疑惑的跟著他而去,眾野人也都圍在他左右随之前行。看來阿武依舊还是有些威望。
沒多久楊子藏來到了堆聚集在一起的樹枝堆旁。
這堆砌的形狀,好像當時自己升的那堆篝火。
阿武期待的看著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以及身上的烧傷疤痕。
「你們…好吧。但這些被雨淋过的木材可點不燃。跟我來吧,小武。」
接下來半日,楊子藏帶著眾野人去尋找了相比下較为幹燥的木材,在太阳下曬去表面的水澤。
又尋了幹樹枝、幹草和被水打濕的草木,他打算接下來用之作生火的對比。並且楊子藏还用一種類似葫芦的硬果,破開後作为水瓢,從溪畔盛了水來。
路上,年轻人顺手用弓箭解決了只路过的類似蛮牛的生物,看得眾野人頭皮發麻。
眾野人再次看他身上那根彎曲「柴火」的時候變得極其畏惧。
傍晚,新的柴火堆擺好,旁边准備了水,以及另一堆青草。
在眾野人的好奇目光下,楊子藏從衣兜中掏出火石。
他蹲下去,先拿出小撮幹草放在身前拿火石敲擊,四冒的火星嚇得眾野人哇哇大喊。
沒几下,這撮幹草便燃了起來。
再次見到火,阿武等小族群的「中老年」野人顿時既歡喜又畏惧得不行。
它很快就烧盡了。
「欸咦?呀咦?」眾人不解的看著他。
楊子藏用手比划指著幹草與青草的區别,並拿青草作示范,火星四冒卻點不燃它,當這次失败後,他又拿幹草來點,一下便燃烧了起來。
「這就叫做‘生火’,這是‘幹’,這是‘濕’。」
楊子藏重复了几次這读音,結果無異于對牛彈琴。
這小堆火快再次熄灭時,楊子藏往裏面丢入了新的柴火,它便再次燃烧起來,一些小野人露出恍然的神色。
楊子藏又用濕樹枝作示范,要好一會兒才會燃。
火光映照在眾人脸上,阿武沉思的看著它。
但下一秒,啪地聲响。
阿武跳到一边,大驚失色的看著楊子藏的動作。
只見他用水瓢裏的清水潑到了火上,這小堆火瞬間被熄灭。
「啊诶咦?」
楊子藏指了指水,又指了指火,他這才明白,是不是這位存在又發怒了。
「天色不早了,今晚我們來吃大餐吧。」
被箭矢放倒的野獸當然不可能丢棄,楊子藏從腰間取下半臂長的锋利岩刀,用之將這些東西解剖,看得眾野人目瞪口呆。
他們從未見过如此幹淨利索就能隔開肉的東西。
這神秘存在的身上随便一樣都是好宝贝,好些野人露出崇拜目光。
夕阳完全沉沒,火光噼啪燃烧著。
黑夜,隐藏無數危機的黑夜,漫長歲月以來的每個夜晚對于眾野人來說,都是随時會冒出豺狼虎豹,奪取脆弱生命的危险世界。
可今晚不一樣。
火光映照著山壁與远處的樹林边緣,烤肉的香味更是让人仿佛開辟了新的大脑區域般,一些路过的野獸瞧見火光立即跑得老远。
見到火光再現,曾跟随阿武出去的那批野人中,还存世的寥寥几人回忆起當年的恐怖景象,根本不敢再上前。
「來吃啊。」楊子藏指著篝火道。
後方一個小孩般的猿人藏在老人們身後许久,聞著肉香,吮著手指的他終于鼓足勇氣走上前。
「這叫火,火。」
「活。」
小孩吃力用生澀的口音道。
听到這個不太標准的字眼,楊子藏笑著點點頭,將手上烤好的一串肉递向那孩子。
阿武咽了口口水看著前方的人。
他無時無刻不在怀念當年那一口的地瓜。
在周圍數十雙蕴含各種情緒的目光中,身材纤細的小男孩咽著口水,迟疑的看著楊子藏舉著的手臂,緩慢伸出黢黑小手,將其接过。
小男孩嗅了下,嘗试著用牙齿撕下块肉,随後他目光就定住了,仿佛石化般。
周圍的野人們看得緊張無比,兩三秒後,這小孩唔嗷一嗓子嚎叫,狼吞虎咽的將烤肉塞进了嘴裏。
还沒嚼完,小孩就目光炯炯、喘著粗氣的盯著篝火上其它肉块,眼神仿佛是只锁定目標的小老虎。
有了他的示范,更多的人走出,他們吃力的發出「火」這個發音,只要成功的,都得到了楊子藏親自烤的肉。
沒多久,整個原始族群的眾人都跳了起來,仿佛捅了猴窩。而帶來如此「美味」的楊子藏,已經被眾人膜拜,他們迫切想要吃到更多這樣的東西。
接下來几天,楊子藏教導著這些人如何生火,以及打磨石刀,以及烤肉。
他們已經會用藤蔓作繩索,智商方面並不是不可救药,有人手把手教導,其中一些人終于開始展現出天赋,特别是些小孩,學會了些簡單技巧。
「以後,這個就給你們了。」
離去前,楊子藏將兩块火石放在蹲在前方的阿武毛躁的掌中。
眾野人不可思议的看著這一幕,這個神奇的人居然把能制作「照亮黑夜」的東西給了自己的族人。
「啊嗚!」「下啊胡!」「些姆。」「唔武!」
他們學著楊子藏的發音在周圍跳唱吼著。
阿武低頭看著手中的石子,他的大脑还未反應來,當他再抬起頭時,身前已經失去了那人的踪迹。
几年後,楊子藏拄著杖,吊著水壺行走在戈壁沙漠中。
這陶水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這裏的某些人。
每當遇到被沙地大蜈蚣追得不知跑到什么地方的人時,他就會为這些因逃命而失去方向的原始人喂上几口壺中清水,补充他們的體力。
「這裏也沒有雕像,也沒有遗迹。我是不是真的來错了夢境。」
[我竟然怀疑王庭的實力,太可笑了。]
楊子藏無语的搖搖頭。
每當自己想要苏醒之時,Moexl就會這樣。
「又不让我醒,又不帶我去雕像之地。搞出這么大范圍的夢境是來幹嘛呢,顯示你們的神奇偉力嗎?」
楊子藏習慣性的抱怨,不知何時開始,這是他每天都要作的事情。
沒有回應,他吐了口氣坐在烈阳下,看著前方的海市蜃樓。
那裏面有著綠洲和溪水的畫面。
在這片戈壁沙漠中,類似的幻象多有出現,一般那些方向上都能找到被完全蒸發水分的幹屍。
誰要信那兒有食物和水,就等著幹死吧。
「哈塔!」
一道聲音從身旁傳出。
楊子藏扭頭看去,是個曬得小脸緋紅的女孩,她顶著片寬大的綠叶,身上也披著由寬樹叶作的簡單衣物。
在這樣的暴曬下,若是沒有東西遮擋身體,會被曬傷的。
在這裏的原始人,大多都會這些技能。
「是你,居然跟我這么远。」
兩天前將一個人送回原始人聚落時,見过這個精力旺盛的小家夥。
此刻她撲闪著大眼睛看著楊子藏拄著的木杖,目光在那陶罐水壺上一動不動。
「想要?」
楊子藏笑著將其取下,晃了晃後递給這孩子。
「咦?阿么?」她指了指自己。
「送給你,小心别搞壞咯喔,它可不經摔。」
小孩子將綠叶放在一边,拿起沙堆上的水壺抱著晃了下。
楊子藏伸手將木塞取下後,小孩赶緊拿一只眼睛望进去,边望边抬起了水壺,像是想對著阳光能將裏面看得更清楚。
然後第一口水就被她的眼睛喝下了。
「哇瓦!」
小孩震驚了。
她是听被救回的那人用簡單的词汇描述了楊子藏的神奇,說他有「水」,于是小孩就一路追了上來。
這盡然是真的。
「阿么,阿喲瓦。」
小孩抱著神奇的葫芦狀陶罐,不太確信的指著它道。
「你还挺有禮貌的嘛,臭小宝。」
楊子藏揉了揉她的頭:「拿去吧,叔叔說送當然是送的。」
說罢,他站起修長筆挺的身躯往前走去,對方听不懂自己的話,但做出動作對方肯定能懂。
小孩看看水壺,又看看楊子藏,目光中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她仰頭喝了几口水後,對著楊子藏呀啊叫了几句,又跟了段路,才抱著水罐顶著綠叶飞快跑远了。
楊子藏轉頭看她離去,但沒跑多远,那孩子也不知是太过激動还是沙地太燙太滑,居然摔倒在地。
瓦水壺碎成了好几片,剩餘的清水滲入沙地迅速消失。
孩子愣了下,哇哇大哭起來。
在沙漠中能得到如此奇特的儲水工具,這是從未有过的事情,可自己卻搞砸了。
「你还真是沒什么福氣。」
远處的楊子藏笑呵呵的抱臂看著她,几分钟後這孩子居然还在哭。
「唉,你该不會是知道自己搞壞了什么對吧。」
他往小孩那边走去。
「反正我時間大把,就在這裏重新開爐吧。這次我捏個更漂亮點的。」
帶著孩子回到了那處部落附近,又從老远的地方尋來可以制作陶器的粘土、木材和煤炭,在此地建起了窯爐。
二十多天後,經过几次失败,能用的丑陋陶器出爐了。
剛開始还只是小孩在他身旁,但後面几天來的原始人越來越多。
他們最初只是好奇,或是被楊子藏的武力所吸引,因为他几块石頭就能砸跑那些沙地蜈蚣。
但後面他們就不淡定了。
随著各種形狀的陶器呈現眼前,眾人看楊子藏的目光已經從看人變成了看待聖贤。
「這個給你拿去玩。」
楊子藏随手從這一爐中的青蛙狀陶俑中,拿出個递給小朋友。
「哇啊。」
小孩的眼中都在冒著星星,看得周圍的孩童們羡慕不已。
「阿塔塔!」小孩舉著陶俑青蛙,仿佛舉著皇冠般自豪。
「啊塔塔啊塔塔!」
然後她的東西就被搶走了。
楊子藏看著他們笑闹。
好些日子後,這個原始部落的人差不多大半以上學會了运用陶器去盛水。
當然兩者的差别並不太大。
如此又过了四十多年。
楊子藏已經走过不知多少地方。
他已經懒得骂好久以前那個光芒邮徽了,同時他也不對雕像抱有幻想,只是想尋找有用技能的同時,顺便找找那東西罢了。
身披蓑衣,抬頭望了眼天际消散烏雲的楊子藏叉腰轉了轉脑袋。
他拉起裤脚迈入水中涉向前方的小船。
這說是船,實际上是將大樹裁斷鑿空後的獨木舟,只是它比普通的獨木舟要大些。
虽然几十年來自己已經找到铁礦,打造出不太耐用的易脆铁器,給自己补充了箭矢,但造船這種需要技術的活兒自己还是幹不了。
楊子藏轉身看向那些對自己叩拜的原始人,這只小部落还算發展得比較快,已經有簡單的语言,以及會用藤蔓來捆東西了。
但他們只有十几個人,楊子藏猜測他們可能是從别的地方學的。
自己當著這十几人的面制作了更为复雜的藤网,並用來捕到了魚和小型野獸,應该有人以後能摸索出來它的更多用法吧。
「未來再見,野人們!」
「窟拉谷啦!」
扛著锯片與斧頭的野人們依依不舍的送别。
楊子藏拉起獸皮风帆驶離此地,他要跨海而去,他想尋找更遥远的地方。
或许还海上有新的發現。
或许一出去就能見到停泊在远方的東印度公司的廢棄货船,他期待的想到。
「六十年了,是時候做出新的嘗试了!接下來我就是:郑.麦哲倫哥倫佈.傑克藏!」
青年一脚踩在船舷上,一手戴上了遮阳草帽,虽然自己手艺不怎么樣,但有種别具风格的粗曠美感。
如果再失败,這枚邮徽就當被贪心的自己搞廢了吧。
忽地,後方岸上的原始人更大聲的叫了起來,而且好些人的聲音充满恐惧。
楊子藏疑惑轉頭,随著他們的目光抬頭望去,天空出現抹流星光芒,如针點远远挂在遥远天边。
「嚯嚯,這是流星,不對,應该是彗星。」
楊子藏哈哈笑道,這些原始人好單純。
不过也不能怪他們,這樣在白天都能看見彗尾的彗星很难見到,突然在天空看見這般異相,的確是难以理解。
他們產生恐惧也是自然的。
「這只是夢。」
几天後,看著四顾苍茫的大海,楊子藏喃喃道。
虽然這是夢,但他觉得自己已經是活在這其中的人了。
唯一的人類。
碧海蓝天,还好自己不需要食物和水,连觉也不用睡,否則恐怕會在這海上死去數百上千次。
楊子藏看了眼天际。那彗星还在天边,只是前进了沒多远的距離,若要跨过整個天际,恐怕还需要不少時間。
「是我先跨过海洋,还是你先穿过天空呢?」
楊子藏自娱自樂般的道。
随著數十個晝夜过去,天氣逐漸降溫。
正午,細雪初停,百無聊赖的楊子藏用扁平如長刀的铁矛划動了几下水後,忽然感觉有些心慌,周圍空氣中彌漫著些许阴森之氣。
他皺眉取下早已散開帽檐的草帽,四下望了望,卻沒發現有哪裏不對。
忽然,莫大的阴森恐怖之感出現。
「什么東西?!」
木舟舷上,扁平铁矛阴影汇聚,似乎有什么要從上面形成。
久违的记忆湧現。
惡魇!
楊子藏震驚的看著這杆劣质铁枪,這不是自己做的嗎,为什么會诞生惡魇?
它又不是來自地球的投影。
「吱!」
石矛木枪上長出個奇怪的眼眸壯紋路,裏面一點紅芒上下晃動,随後锁定向楊子藏。
[我,偉大的四边形,感受到了敵意。]
胸前Moexl自動浮顯。
丢在地上的石矛化为如同蛇形的暗影怪物,紅色眼眸宛若蛇蝎,它身體彎曲弓起,彈射了过來。
楊子藏手上瞬間亮起金色虚影,一拳砸去。
嘭!
這铁矛中剛诞生的惡魇瞬間暴毙。
長枪上闪爍著無數诡異紋路,暗紅的煙雾縮入武器之內掉在船上失去動静。
楊子藏將枪撿起,几道心念聲出現在心中。
[议員們稱它为——靈物戰器。]
靈物戰器,不是時序戰器?
楊子藏猛地睜大雙眼。
剛才自己消灭它的確沒有耗费任何時序!一秒也沒有減少!
「嗚~」
怪異的悲泣聲如夢似幻的响起,仿佛在耳边,又仿佛在心中出現。
久远的,又像是不久前的记忆浮現,這類似的聲音…是那所谓的[母體]跟自己說話時。
更为濃烈的阴森恐怖之感浮現,楊子藏左右尋找,最後目光落在还未展開的獸皮风帆上。
因为長期在海上飘荡,它都快受潮腐爛了。
此刻的风帆上無數暗影如同青黑血管在獸皮與小桅杆上流動,似有東西將要從中复活。
「又一個惡魇?不,兩個!」
金枪插下。
咚!獨木舟剛剛開始凝聚的灰雾顿時被擋開,如金戈般的暗紅武器深深插入其中。
楊子藏难以接受,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僅僅只是這裏倒也还好,可是…
陆地上!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這是夢,這只是夢!哪怕…啊!去死!!!」
他憤怒的揚起帶著金辉的拳頭砸向桅杆,但這東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僅憑時序包裹的拳頭根本無法打中它的主體。
「噗噗!」
兩道灰雾射來。
[调度!]
灰雾也能夠被调度能力拐掉軌迹,它們被射入海洋。
水面下几只游魚被這灰雾射中,顷刻間痛苦扭曲著改變自己的形體,變得宛若八爪魚般長出几道多餘肢节。
即便自己的時序應该能防禦這樣的攻擊,但楊子藏依舊看得頭皮發麻。
他拔起充满妖異的長枪一枪戳去,桅杆上發出幻音慘叫。
這聲音反而让楊子藏冷静了點。
「要趁此多搜集资料才對。」
這可是找了几十年的異相,絕不能如此就全殺了了事。
他拿起獨木舟上一根木棒抽打过去。
這根普通的木棒,除了將原本就快爛掉的皮革打得嘭嘭作响外,果然沒什么用。
「看來如同那些惡魇一樣,虽然你們跟它們有些差别,不需要耗费時序,但也不是普通攻擊能夠傷到的。」
噗噗噗!
又是几道灰雾射來,一如既往被调動进入水中後,楊子藏用手上的靈物戰器几下將它徹底搗爛。
只剩木樁的桅杆上,黑色紋路漸漸不再流動。
青紅色粘液滲出,它們幹枯後,宛若半透明晶膜覆蓋在上面。
楊子藏用手触摸。
[大概是能給小船加速的靈物戰器。]
又等了些時間,獨木舟上再也沒有更多的東西出現異狀。
「为什么會突然冒出這些東西,是因为进入了什么特殊的地方了嗎?」
前方的海域與之前沒什么不同,除了或许是冬天的緣故,偶爾會落下雪花之外。
楊子藏抬頭看向桅杆,自己触摸它後的確能感受到它可以給船加速的能力。
随後他的目光望得更高。
要說还有什么其它特别之處——那就是天上那颗跑了兩三個月才如日上三杆般的彗星了。
「该不會是你?!」
楊子藏仰頭,要真是這樣,那片陆地恐怕…
调轉船頭!
[靈物戰器,加速!]
[调度,加速!]
嘭!
獨木舟的速度瞬間暴漲。
伸脚踩在船頭的楊子藏內心焦躁不安。
他频繁抬頭看向那颗彗星,現如今稍微變大些的它已經能看到表面的紅色。
[保持這樣的速度與消耗,時間,加速!]
[我前往了7.1R以後。]
晝夜在一秒內交替數次,楊子藏發現速度慢了许多,桅杆的加速能力消失了。
它的能量來源不是時序。
「你要补充的是什么?」
死去的惡魇不會說話,楊子藏靈機一動,伏下身子將手插入波濤之下,附近游動的魚兒猶如自然进入掌中般被他抓起。
魚触碰到桅杆所化的靈物戰器不久,上面自然伸出几根絲線插入魚的身體中,它擺動的幅度小了下去,随後快速幹枯。
「一只魚根本不夠。」
楊子藏看向水面之下,隐約有鉅大生物從黑暗的海水下晃过。
長著鳞甲般的鲨魚调轉身體冲來,在獨木舟旁几米處縱身一跃,直直落在船上,挺著眼被楊子藏兩枪結束掉了性命。
血腥味彌漫,楊子藏將它放倒桅杆旁,沒多久就成了幹癟的大魚幹。
桅杆重新開始加速。
「拜托了,哪怕是夢境…」
一個月後,海岸線終于出現在眼前,見到它的瞬間,楊子藏焦急站起身來,望向那裏。
獨木舟如同衝鋒快艇唰地衝上陌生的海岸沙灘。
[時間加速。]
[我前往了 2R 以後。]
日月轉動,楊子藏出現在離開時的那個原始部落附近,此刻這裡已經沒有人煙。
但,濃重的血腥味似乎永恆瀰漫在此處。
幽深而茂密的森林邊緣,當初住人的洞穴內,晦暗紅光隱隱閃爍。
盛怒!
楊子藏從未如此痛心與憤怒。
他手握長槍,周身冒著Moexl四倍增幅後的金輝一步步走去向那裡。 還未靠近,裡面的惡魘似已發現外界的生命。
轟隆!
岩石爆開,數道如同劍魚般長著指頭大怪異人臉的東西穿過岩石射來。
「啊,死!」
楊子藏哪裡不知它們的臉來自哪兒!
武器抽動,這些東西若是在地上倒也罷了,它們飛在空中,無不受到調度能力的制約,彷彿自己撞上槍尖似的。
槍影如風。
在這片廣阔原始大陆上練習至少十數年戰斗技巧的楊子藏,早已不是當年的氾氾之辈。
這些小巧的惡魇怪物很快便被打倒于地,形成各種短刀石斧模樣。
他痛心疾首,後悔莫及。
濃重的血氣湧現。
{古拉~}
洞穴中,宛若人形,但周身如同藤蔓組成的惡魇怪物走出。
它顶著張扭曲猿人脸龐,看向外界赤紅雙目的楊子藏。
瞧見那張熟悉但扭曲的脸龐,楊子藏再也忍不住!
「啊!死來!」
唰唰!
數道藤蔓從它指見飞速擴散而出,化为大网擴散而來。
还不等它們落下,又是兩個稍小般的這種怪異生物出現在其身後,用類似的能力發動蔓网罩來。
楊子藏瞬間化为殘影,長枪挑起個蔓网,唰地將它撕破。
阳光稀薄地穿透密集的樹冠,灑下斑驳光影,惡魇怪物脚下的根系如同堅韧的脉絡,深深扎入大地。
{嗚古拉!}
它們如原始人般咆哮著,鼓起根根鉅大藤蔓裂地而起,如同條條穿梭的鉅蟒。
楊子藏身形矯健跃動,躲避這些游走地下的根须。
随著聲低沉咆哮,兩只小些的藤蔓惡魇揮動編織而成的鉅臂,帶著呼嘯的风聲砸來。
嘭!
兩道藤蔓鉅臂改變軌迹,狠狠撞在一起,爆起漫天飞絮。
他身形一闪,轻巧地跃至一旁,同時手中長枪化作道流光飞射而出,直刺樹精的胸膛。
「加速!給我撞開!」
枪速暴漲!
小惡魇並不堅韧的胸腔瞬間炸開,裏面的一團紅芒被枪尖戳破四散消亡。
剩下兩只惡魇見狀,紛紛嘶吼著冲來。
它們也終于知道眼前之人並非前些日子那些不堪一擊的生物,開始發動全力。
地面下的樹根們轰然翻出,如同揮舞的根根長矛向楊子藏橫掃而來。
噔噔噔!
楊子藏脚步數次轻巧點動,一脚踏在拱起的樹根上跃起。
另一只小惡魇快速消耗自己的能量,它搖擺身姿,無數細小藤蔓自身體冒出,铺天蓋地湧去,企圖纏繞住眼前快速接近的敵人。
楊子藏渾身冒著金光,一拳打碎前方的無數細小藤蔓。
身體落在洞穴前,他拽住插入惡魇身躯內的靈物戰器一把抽出。
「滚回地狱去吧!」
枪杆拍打開纏繞而來的藤蔓,轰然插入另一只小惡魇身側來不及运用藤蔓封锁的縫隙內。
嘭!
紅色能量團炸開。
身後無數鉅藤呼嘯而至。
楊子藏扭頭看去,手上隨之而動。
砰砰砰!
槍尖爆閃,他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猩紅的靈物戰器化作道璀璨的幻影軌跡。
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剩下的鉅大惡魘發出痛苦哀嚎幻音。
長槍精準刺入它體內紅色能量團。
轟隆!
斑駁陽光下,最後的惡魘也逐漸開始消散。
漫天碎屑中,楊子藏起身漠然轉頭看去,滿地都是不可名狀的怪物殘骸。
他沉默地走入洞穴內,四周散落十數具乾枯人形。
牆上有胡鬧的孩童拿岩石刻畫的混亂線條,再高處,是族群裡有威望的野人努力畫出的各種生物形象。
有一道拱形、四根小短線所表示的野獸,有豎立交叉線條所代表的人,還有好幾個由兩條曲線線條扭曲在一起的魚。
「你們都會捕魚了。」
「明明那麼努力生存的人們…」
楊子藏握緊了拳頭,看向這些繪畫下方,牆角被抽乾精血的屍骸,
「現在不是哀歎的時候。」
這塊大陸還大得很。
若異變是從這邊陸續開始,那麼時間上來說,或許還未完全覆蓋整片陸地。
他快速前往記憶中留下過技藝與武器的族群與小部落。
幾個月來彗星已經劃過小半個天空,此時已經進入春天有些時候了。
一路上楊子藏遇見一個又一個被毀滅的族群聚集地,只有少數茫然無措的野人逃出生天,再也不敢回家。
他們孤零零地散落在茫茫天地中,不知何時才能遇到其它同樣命運的人,組建起新的族落。
轟!
木棚所形成的惡魘被他幾槍擊碎。
炎炎烈日下,跨過大半個陸地的楊子藏邁步而來。
挑起碎木塊低頭看去,窩棚下方的屍體殘骸像是死去不到半個月。
「這惡魘應該形成不久,我的猜想對的。」
天際彗星掛在一成不染的碧藍蒼穹,如同畫家的優美筆觸。
他收回仰望的目光,正將離去,忽地聽到遠方幾道聲音響起。
一大一小兩個野人衝了出來,他們在十來米外如猿猴般半蹲著唔喔看著楊子藏。
「對不起,這次我… 沒辦法教你們什麼了。」
他消失在原地。
彗星繼續穩定前進,跨過大半個天空的時候,楊子藏回到了大陸的另一端。
終於陸續又發現還存在的小族群,它們要麼是搞忘了楊子藏教過的技巧,要麼是搞壞了那些石矛、石刀之類的工具,要麼就是以前未與自己相遇過。
枯黃的森林旁,楊子藏重新製作了石矛與複雜的小木屋後,並未誕生惡魘。
自此望著頭頂遲自己一步的彗星。
他已經確定,至少九成以上的可能,這些異變都是來自於它。
「這就是,這個世界想傳遞給我的資訊嗎?」
坐在屋外等了兩天沒有異相後,楊子藏一把火將它燒得乾乾淨淨。
……
巫坐著篝火前。
老眼昏花的他身旁圍著無數目光單純,但精光四射的人們。
無論男女老幼,他們都裹著披著乾淨整潔的各式皮毛。
風雪肆虐。 這岩壁下的凹坑內卻不時露出些歡聲笑語,但這些人不敢在年老的巫身邊大聲說話,只是偶爾在人群週邊低聲調笑。
若誰驚擾到這位老人,幾位族群首領會馬上將這些人解開繩索腰帶、拔去獸皮,丟到風雪中。
因為若是沒有巫,他們哪裡會如此安逸度日,只能在風雪中挨餓受凍,艱難過冬。
之所以這樣嚴苛對待作出冒犯行為的年輕野人,是因為老人家的年紀太大了,已經經不起什麼響動的刺激。
從那個時代還活下來的人中,僅有寥寥幾人而已。
但可別小看這幾人,他們的存活時間,已經超過了普通野人的兩倍以上,因為原本大多數野人都活不過三十。 它們大多死於疾病、饑餓以及野獸之口。
一個額頭光潔的男人小聲對著身旁的女孩咿呀兩句,長髮披肩露出圓圓臉龐的女野人瞪了他一眼後,躡著手腳起身走出。
男野人嘿嘿笑了下,也鬼鬼祟祟地後退,離開了龐大的、熊熊燃燒的篝火範圍。
兩個聚落首領互相看了眼,會心一笑。
他們是鼓勵聚落的人員越來越多的,這意味著將有源源不絕的人力來維持聚落的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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