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藏伸手將木塞取下後,小孩趕緊拿一隻眼睛望進去,邊望邊抬起了水壺,像是想對著陽光能將裡面看得更清楚。
然後第一口水就被她的眼睛喝下了。
「哇瓦!」
小孩震驚了。
她是聽被救回的那人用簡單的詞彙描述了楊子藏的神奇,說他有「水」,於是小孩就一路追了上來。
這盡然是真的。
「阿么,阿喲瓦。」
小孩抱著神奇的葫蘆狀陶罐,不太確信的指著它道。
「你還挺有禮貌的嘛,臭小寶。」
楊子藏揉了揉她的頭:「拿去吧,叔叔說送當然是送的。」
說罷,他站起修長筆挺的身軀往前走去,對方聽不懂自己的話,但做出動作對方肯定能懂。
小孩看看水壺,又看看楊子藏,目光中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她仰頭喝了幾口水後,對著楊子藏呀啊叫了幾句,又跟了段路,才抱著水罐頂著綠葉飛快跑遠了。
楊子藏轉頭看她離去,但沒跑多遠,那孩子也不知是太過激動還是沙地太燙太滑,居然摔倒在地。
瓦水壺碎成了好幾片,剩餘的清水滲入沙地迅速消失。
孩子愣了下,哇哇大哭起來。
在沙漠中能得到如此奇特的儲水工具,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可自己卻搞砸了。
「你還真是沒什麼福氣。」
遠處的楊子藏笑呵呵的抱臂看著她,幾分鐘後這孩子居然還在哭。
「唉,你該不會是知道自己搞壞了什麼對吧。」
他往小孩那邊走去。
「反正我時間大把,就在這裡重新開爐吧。 這次我捏個更漂亮點的。」
帶著孩子回到了那處部落附近,又從老遠的地方尋來可以製作陶器的粘土、木材和煤炭,在此地建起了窯爐。
二十多天後,經過幾次失敗,能用的醜陋陶器出爐了。
剛開始還只是小孩在他身旁,但後面幾天來的原始人越來越多。
他們最初只是好奇,或是被楊子藏的武力所吸引,因為他幾塊石頭就能砸跑那些沙地蜈蚣。
但後面他們就不淡定了。
隨著各種形狀的陶器呈現眼前,眾人看楊子藏的目光已經從看人變成了看待聖賢。
「這個給你拿去玩。」
楊子藏隨手從這一爐中的青蛙狀陶俑中,拿出個遞給小朋友。
「哇啊。」
小孩的眼中都在冒著星星,看得周圍的孩童們羨慕不已。
「阿塔塔!」 小孩舉著陶俑青蛙,彷彿舉著皇冠般自豪。
「啊塔塔啊塔塔!」
然後她的東西就被搶走了。
楊子藏看著他們笑鬧。
好些日子後,這個原始部落的人差不多大半以上學會了運用陶器去盛水。
如此又過了四十多年。
楊子藏已經走過不知多少地方。
他已經懶得罵好久以前那個光芒郵徽了,同時他也不對雕像抱有幻想,只是想尋找有用技能的同時,順便找找那東西罷了。
身披蓑衣,抬頭望了眼天際消散烏雲的楊子藏叉腰轉了轉腦袋。
他拉起褲腳邁入水中涉向前方的小船。
這說是船,實際上是將大樹裁斷鑿空後的獨木舟,只是它比普通的獨木舟要大些。
雖然幾十年來自己已經找到鐵礦,打造出不太耐用的易脆鐵器,給自己補充了箭矢,但造船這種需要技術的活兒自己還是幹不了。
楊子藏轉身看向那些對自己叩拜的原始人,這隻小部落還算發展得比較快,已經有簡單的語言,以及會用藤蔓來捆東西了。
但他們只有十幾個人,楊子藏猜測他們可能是從別的地方學的。
自己當著這十幾人的面製作了更為複雜的藤網,並用來捕到了魚和小型野獸,應該有人以後能摸索出來它的更多用法吧。
「未來再見,野人們!」
「窟拉谷啦!」
扛著鋸片與斧頭的野人們依依不捨的送別。
楊子藏拉起獸皮風帆駛離此地,他要跨海而去,他想尋找更遙遠的地方。
或許還海上有新的發現。
或許一出去就能見到停泊在遠方的東印度公司的廢棄貨船,他期待的想到。
「六十年了,是時候做出新的嘗試了! 接下來我就是:鄭. 麥哲倫哥倫佈. 傑克藏!」
青年一腳踩在船舷上,一手戴上了遮陽草帽,雖然自己手藝不怎麼樣,但有種別具風格的粗曠美感。
如果再失敗,這枚郵徽就當被貪心的自己搞廢了吧。
忽地,後方岸上的原始人更大聲的叫了起來,而且好些人的聲音充滿恐懼。
楊子藏疑惑轉頭,隨著他們的目光抬頭望去,天空出現抹流星光芒,如針點遠遠掛在遙遠天邊。
「嚯嚯,這是流星,不對,應該是彗星。」
楊子藏哈哈笑道,這些原始人好單純。
不過也不能怪他們,這樣在白天都能看見彗尾的彗星很難見到,突然在天空看見這般異相,的確是難以理解。
他們產生恐懼也是自然的。
「這隻是夢。」
幾天後,看著四顧蒼茫的大海,楊子藏喃喃道。
雖然這是夢,但他覺得自己已經是活在這其中的人了。
唯一的人類。
碧海藍天,還好自己不需要食物和水,連覺也不用睡,否則恐怕會在這海上死去數百上千次。
楊子藏看了眼天際。 那彗星還在天邊,只是前進了沒多遠的距離,若要跨過整個天際,恐怕還需要不少時間。
「是我先跨過海洋,還是你先穿過天空呢?」
楊子藏自娛自樂般的道。
隨著數十個晝夜過去,天氣逐漸降溫。
正午,細雪初停,百無聊賴的楊子藏用扁平如長刀的鐵矛劃動了幾下水後,忽然感覺有些心慌,周圍空氣中瀰漫著些許陰森之氣。
他皺眉取下早已散開帽簷的草帽,四下望瞭望,卻沒發現有哪裡不對。
忽然,莫大的陰森恐怖之感出現。
「什麼東西?!」
木舟舷上,扁平鐵矛陰影彙聚,似乎有什麼要從上面形成。
久違的記憶湧現。
惡魘!
楊子藏震驚的看著這桿劣質鐵槍,這不是自己做的嗎,為什麼會誕生惡魘?
它又不是來自地球的投影。
「吱!」
石矛木槍上長出個奇怪的眼眸壯紋路,裡面一點紅芒上下晃動,隨後鎖定向楊子藏。
[我,偉大的四邊形,感受到了敵意。]
胸前Moexl自動浮顯。
丟在地上的石矛化為如同蛇形的暗影怪物,紅色眼眸宛若蛇蝎,它身體彎曲弓起,彈射了過來。
楊子藏手上瞬間亮起金色虛影,一拳砸去。
嘭!
這鐵矛中剛誕生的惡魘瞬間暴斃。
長槍上閃爍著無數詭異紋路,暗紅的煙霧縮入武器之內掉在船上失去動靜。
楊子藏將槍撿起,幾道心念聲出現在心中。
[議員們稱它為——靈物戰器。]
靈物戰器,不是時序戰器?
楊子藏猛地睜大雙眼。
剛才自己消滅它的確沒有耗費任何時序! 一秒也沒有減少!
「嗚~」
怪異的悲泣聲如夢似幻的響起,彷彿在耳邊,又彷彿在心中出現。
久遠的,又像是不久前的記憶浮現,這類似的聲音… 是那所謂的[母體]跟自己說話時。
更為濃烈的陰森恐怖之感浮現,楊子藏左右尋找,最後目光落在還未展開的獸皮風帆上。
因為長期在海上飄蕩,它都快受潮腐爛了。
此刻的風帆上無數暗影如同青黑血管在獸皮與小桅杆上流動,似有東西將要從中復活。
「又一個惡魘? 不,兩個!」
金槍插下。
咚! 獨木舟剛剛開始凝聚的灰霧頓時被擋開,如金戈般的暗紅武器深深插入其中。
楊子藏難以接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僅僅只是這裡倒也還好,可是…
陸地上!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這是夢,這隻是夢! 哪怕… 啊! 去死!!」
他憤怒的揚起帶著金輝的拳頭砸向桅杆,但這東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僅憑時序包裹的拳頭根本無法打中它的主體。
「噗噗!」
兩道灰霧射來。
[調度!]
灰霧也能夠被調度能力拐掉軌跡,它們被射入海洋。
水面下幾隻遊魚被這灰霧射中,頃刻間痛苦扭曲著改變自己的形體,變得宛若八爪魚般長出幾道多餘肢節。
即便自己的時序應該能防禦這樣的攻擊,但楊子藏依舊看得頭皮發麻。
他拔起充滿妖異的長槍一槍戳去,桅杆上發出幻音慘叫。
這聲音反而讓楊子藏冷靜了點。
「要趁此多搜集資料才對。」
這可是找了幾十年的異相,絕不能如此就全殺了了事。
他拿起獨木舟上一根木棒抽打過去。
這根普通的木棒,除了將原本就快爛掉的皮革打得嘭嘭作響外,果然沒什麼用。
「看來如同那些惡魘一樣,雖然你們跟它們有些差別,不需要耗費時序,但也不是普通攻擊能夠傷到的。」
噗噗噗!
又是幾道灰霧射來,一如既往被調動進入水中後,楊子藏用手上的靈物戰器幾下將它徹底搗爛。
只剩木樁的桅杆上,黑色紋路漸漸不再流動。
青紅色粘液滲出,它們乾枯後,宛若半透明晶膜覆蓋在上面。
楊子藏用手觸摸。
[大概是能給小船加速的靈物戰器。]
又等了些時間,獨木舟上再也沒有更多的東西出現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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