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外的一處暗影沉沉果林內,三道身影都各自拿著個望遠鏡,瞧看著遠處的方向。
「還是沒有啊。」一人嘀咕的道。
「好像是說,我們只需要看著就行了。」風中另一老工人外貌的中年人舉著望遠鏡,緩緩地移動的說道。
風中似乎多了些什麼聲音。
領頭的那拿著長望遠鏡的人尖耳郭微動,他臉色一邊的回頭,後方樹影見一提著帽火星炭火燈的高大黑影,以及跟隨的許多男人身影正從那邊走來。
這讓尖耳郭的男子臉色微變。
就在他還不清楚對方到底是恰好路過,還是找自己三個麻煩的時候,那腳步聲已經快速的往這邊跑來。
「糟糕。」隆·漢辛一聲緊張的低嚀,看向手中的望遠鏡,抬手就要往地下砸去。
「抓住他!」
兩道男人身影頓時衝刺的撲來。
砰!
一聲槍響,尖耳郭的隆·漢辛肩膀血流如注,「啊!你們!」他手上的望遠鏡被快速衝過來的人一把奪走。
另外兩個還在觀望前方的人受到驚嚇的回頭,立即看到幾個手臂抓向自己的胳膊。
「你們想幹什麼,殺人嗎!殺人啦!」
「該說的是,你們這三個傢伙在幹什麼。特別是你,好小子,」披著件雨披的人拽著打算摔碎望遠鏡的隆·漢辛衣服,將那望遠鏡從旁邊奪下它之人的手上接過,看了起來。
「見我們一來就打算毀屍滅跡是吧。」
「那是什麼意思?」忍痛的驚訝語氣傳來。
「呵,你們這些王八蛋。說,搞什麼鬼。」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蹲下的另外兩人說道。
正說著,提著裝滿炭火鐵網燈籠的張宇走來,他扯過披著雨披的小年輕手上那隻望遠鏡,在一堆人靠近注視中,湊近面前的看了起來,隨後略微吃驚了下。
「這是寶石打磨的鏡面?」
隆·漢辛緊閉著嘴。
張宇將望遠鏡舉起看了眼,頓時遠處的弧線的山巒黑影彷彿盡在一步前的咫尺。他頓時驚訝了下。
「雖然突破不多,但這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技術。」
張宇輕嘶了聲,在蹲下三人抬眸瞟來的目光中,倒著望遠鏡從前頭看了下鏡筒裡的構造。
「好厲害。這真是低調又張揚的奢侈品。」
幾人在三人的衣兜和懷中搜索了番。
「你們憑什麼!」一人喊道。
「憑你們見我們到來就要銷燬作案工具。媽的,這些分銷商,唔。」
「小宇,我們發現了這個。」一人將搜到的一張紙遞過來。
張宇接過,瞧看向被扭著蹲地的隆·漢辛,又看向紙上的文字黑影,在身旁幾人主動拿背擋風的警戒中,提燈努力辨認了下上面的字跡。
「那個。」隆·漢辛說道,「我們其實在等這位會長。他從那個方向過來。」
蹲地的男人側身指了指遠處,向著遙遠南方的方向。
「噢?」幾人看向這人。
隆·漢辛抽著冷氣的道:
「我錯了,請你們放我們三個一碼。我們只是在這裡接應他的。你們要是不害怕,可以派個實力強的在這裡拿望遠鏡等他。動作就是暗號。」
「原來如此。」
「呵,三個小蟊賊。」
「誰來啊。」人群裡一個漢子笑著往前走了步,左右看了眼的問。
張宇將手上的望遠鏡收起的揣至懷裡,隨意的對旁邊大夥兒們道:
「你們留那兩個望遠鏡在這兒等吧。但小心不要離開我們太遠,否則有危險。」
……
首相辦公室內。
瞧看著這張自文件上見過的,熟悉的被火所灼燒過的臉龐。眼前的行政秘書沉聲的道:
「你真的要離開嗎?就算我們許諾,讓你住持後續將要開建的五星大樓。」
昂·派理斯淡笑了下,那些對霧邦人極其隱秘且寶貴的訊息,的確是讓人既著謎又警惕的東西。至於它是糖果還是毒藥,僅僅只看掌握其人的實力。對自己所受的教育,以及眼前這處房間主人的見識來說,這個實力並非僅僅只是指肌肉與武裝。而是一種與學識跟經驗結合的相輔相成。
「很感謝你們的挽留。但是,我還是要選擇離開。」
「為什麼。」很少如此隨意姿態的施德芬首相擦著剛洗過的手,走過來問。
昂·派理斯上校側首望了眼寬通道外的黑暗。
「唔。」他回首道:「我想要為一位先生尋求一個不死的方法。」
施德芬首相弗爾迪裡希,原本如普通鄰居老人般,放下一切束縛的隨和臉龐笑容,此刻緩慢地重新帶上肅穆。
行政秘書稍微垂首地不著痕跡後退了一步。
棕獅上校略微頷首地注視向他,神色動了下,正要開口解釋並非是想要獲取「那個消息」的更多情報。還未啟齒,外界傳來一陣嗡嗡的引擎聲。
一名士兵快步跑了進來。
「先生,您等待的祈禱號已經到達。」
「我先離開了。」上校致意了下手肘搭著外套轉身,身影孤寂地順著老瓷磚往寬闊的黑沉通道口走去。
他正要登上飛機,本屬於市長身邊的行政秘書從石階上快步跑下,在風中衝來。
「等等先生。」
「怎麼?」派理斯回頭。
「有一個新情況傳來,」秘書在派理斯身邊,仰頭對半懸在飛機登機鐵梯上的男人道:
「是關於塔爾科新出現的奇怪行徑的。現在對方點燃了一個火點,消息稱塔爾科部分持望遠鏡的人們,都在觀察那個已經墜落的火點方位。並說已經找到了目標人物的蹤跡。」
棕獅上校從飛機攀爬梯上跳下。
「請問現在是什麼情況。」進入房間的棕獅上校詢問。
一位趴在桌面正在繪製地圖的戰士立即起身的回答:
「從最近新出現的,這些手持望遠鏡的不明身份人士,已被一個燃燒的升空標記的引導,統一了他們的觀察方向。」
「統一方向和點位?」
想了下剛才行政秘書告訴過自己的,那關於找到目標人物的信息,棕獅上校對前方的戰士道:
「有關於目標人物雅·格里納更多的信息嗎?」
「暫時沒有。」
「已經在傳遞了。」牆邊遠處桌子旁,一位守著電報機的女士回頭朗聲地插言回應道。
屋內幾人都看去,這位女士停下手上拍按機器的動作,將一張紙撕下走來。
「這上面是,從該行動成員身上所搜查到的人物生平。不過,只是簡略概要,並沒有多少信息。」
潤白的吊燈光映照中,棕獅上校自然地接過這張紙。
「八角基金,沒有過這個募資組織的任何印象。」
昂·派理斯思索著當下所得知的,除開基金會長其人資料外的兩個主要信息。
散落城市各處的持望遠鏡民眾。
後續被引導的統一觀察點位。這會是什麼意思。
尋找並未失蹤之人?他看了眼電報單。完全沒有眉目。他想到。
忽然一股大風颳過,滋滋聲中,屋內幾人看去,潤白的電燈光閃爍起來。
……
地下的黑暗泥土中。
泰拉僅能憑藉長年在危險中所鍛煉出的敏銳反應力,在狹小泥土空洞中,應對著刀鋒的攻擊。
鋮地聲,手上豎立的匕首與短刀擦出火星中,另一人劍上時序一亮,刺中了泰拉同樣一亮的胳膊,又雙雙齊齊暗淡下去。
但血腥味再次傳來。
正在女人咬牙緊目回憶圍剿的身影剎那所顯方位時,忽然他們身後出現一柄白鋼騎士造型長劍,將一人刺了個對穿。又轟地聲,星元爆鳴,壓縮的勁氣穿透了另一人的胸膛。
一位戴著面具的人從泥土後方出現,「快回去吧女士。我守在這裡」
「這下面不容有失。」
「這些搜尋者不會找到通往楊會長方向的道路的。因為餘熱已經降溫。這個時候就算我們,也無法在不利用任何能力情況下將之尋到。我們試過了,下面已經難以潛入。」
泰拉懷疑地看了眼前這人一眼,「你們是?」
「在地下掏洞分流海水之人。」
女人內心微動了下。
據她所知,到目前為止,一切榮譽幾乎都給了黑文諮克。還沒有任何確切的公開消息,報道那群人到底是誰。
「好。謝謝。」女人從男人讓開的來路,往前走去,「上面怎麼樣了?」泰拉回頭問。
「一些人士一直關注著楊會長的行程,所以在利用各種方式來彈指他們深入地下的線路,不過我們的朋友,在一對一的切斷他們的前進路線。」
泰拉呢喃了句某個不太清晰的詞,隨後往前走至黑暗的半垮塌泥洞。
穿插了沒多久,她看到幾個像是被各種大型機械,給挖掘出的一條道路似的。這些人還真是高效,她很是無奈的望了眼不知多深的彎曲道路。開始蹬腿往上爬了一陣,待沒人後,重新向另一個方向開始掏起洞來。
高處,十數公里的地面上,一處廝殺剛剛停止。
投下了數道人影的飛機在風中掉頭,迴轉向黑文諮克首都方向。
飛行員瞧看向遠處夜空下漆黑的大地。
偶爾一些成片的火光在地面燃燒。
沒有新的末日藤蔓誕生。
他今日一直保持堅韌的情緒,在此刻有些難平地起伏了幾下胸膛,收回目光,更快地往前方飛去。
側面的遠處夜空下,一些如雷霆的瑩白光芒,伴隨著沉悶盪開的雷聲亮起又滅下。
那是氟城的方向,雖然屬於鄰國且地處偏僻,但千萬不要下雨,他想到。
但他忽然有些恍然的一驚,像是從突然失神中醒來,飛機的信號調頻器發出嗡地高鳴又平復下去。
一些雲層上冒出些許細密的電流火花。
飛行員眼眸一緊地注視高空,那雲層內像是被無形力量,吸引匯聚向黑文諮克方向的雷電,從未如此奇異地顯露又快速的消散。
「有點糟糕。」他看了眼有些異常晃動的各種儀表盤上指針。
忽地輕微的噼啪聲在頭髮上響起,這次靈敏感覺到像是又有靜電般影響力量要來的飛行員,快速地控制飛機往下,衝向黑暗的地面。
唰啦啦…!
天空流雲中,又是一圈覆蓋不知多少公里的弧形細密雷霆,在因空氣古怪動盪,而導致雲層的奇異摩擦抖動下,快速匯聚往了遙遠的黑暗夜空。
塔爾科的院落外。
下午還熱鬧的黑暗長街上,四道穿著空軍制服的身影,正在靠近。
院落內,已經仰頭一個多小時的幾人,終於有一人替換他們稍作休息。
「可惜一下就找不到了。」
幾個活動著脖子與手腳的人低聲交談了下剛才的發現。
「不曉得你們注意到沒有,我似乎看到它往下掉落來著。」
「是已經接到會長了嗎?」
天井中間散落石頭地板的光線中,望著天際的面容耿直漢子一轉頭,看向進院的屋子方向。
「怎麼了?」瞧見他的動作,休息的幾人也轉頭看去。
幾名空軍制服的男人走出。
兩撥人對望而去。
忽然他們感應到什麼似的抬頭。
一股股湧動的輕微波段,像是在往天際的一盞星燈處匯聚。
「那是什麼?」
四人中一人立即抽出一個隨身的望遠鏡看去。
「我看到了!」天井內那人略帶欣喜的沉聲說道。
圓形的鏡筒很快注意到了天穹之上,那漂浮在急速晃動流雲下的數道光影。
眼睛怎麼了?
看著高空的洛倫茨少校有點奇怪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拿望遠鏡看去。
像是散光的疊影在聚焦。
模糊氣球吊籃重影在注視中,數次的匯聚至一起。
天井內那道身影臉龐青筋突起地瞭望。「快!」這位信念戰士突然大聲地喊道,「快一起看那裡,雅·格里納會長就在那箱子裡面!」
幾乎沒有反駁的,旁邊這些人完全不管空軍到來的,各自或起身抬臂或衝下院沿地運用望遠鏡,注視起那個方向來。
隆隆…難以真正響徹的雷霆,自薄雲中隱約傳來。
這些拿望遠鏡的。洛倫茨鼻息回應了聲。
遙遠天際外的一圈密雷快速的震盪匯至。
注視那兒的空軍神色微變。
藉由自己的視力,他忽然發現自己剛才看錯了!
那是一個被懸吊的暗淡方形木櫃…
又一圈細類匯聚而至。
嗡隆隆…
或者是垂直的松木廂體。
這一次的疊影非常清晰。
「為什麼會變?」旁邊一人下意識呢喃了句。
「難道是因為觀察之人的不同?」一位中尉扣著腦袋說。
「你是說觀察者的不同導致的?!」洛倫茨少校驚異道。
「那是什麼意思?」三位空軍以及院中一人看來。
「快抓住他們!」幾人領命衝去。
這位圓耳郭的空軍少校肅穆凝望呢喃,「見鬼,不會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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