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特防禦別司令部不遠的一棟房屋內,此時已經聚集了來自黑文諮克各城市的一些各營區精英。
好幾間會議室都在同時進行著任務分配的會議。
上將身邊的這位新聯絡員女士,目光平視地邁步從一間間或半掩或緊閉的房門走過。她從一個完全敞開的屋子門口路過,撞到位從鄉下來的澈濱島口音的戰士。
「抱歉女士。」
「是您們辛苦了。」琳達娜副官聲音清澈地道。
隨後她看著來自海濱的男戰士,著急忙慌地整理衣服往屋內走去。裡面靠牆的接線員剛放下手中的電話,抬頭看來。女副官略作思索,抬步走了進去,在一堆僅有三四名穿深色制服的女戰士的參與中,於一眾男士身後,尋了個空凳子扯過坐下旁聽了起來。
大會議桌前端穿著綠軍裝的男士,在眾交頭接耳的低聲議論中說:
「通過跟施德芬以及我們國內各部門的溝通。我們已有極大的把握,這次的被發現者,依舊跟昨夜我們通過旅舍鑰匙所發現的那段被掩蓋…」
「或者說被挽回的今日。」會上一名下顎富有精神的帥氣軍官打斷道。
「您說得對,閣下。」
這人舉起手邊的一根細木條,指向旁邊立起的小木黑板上的城市地圖。
「反正這種神奇的力量,我想跟我們歷史上一些有徵兆,但找不到具體事項的,那些難以描述的難言事件有關。」
藤條在城市西北方方的一個區域點了點,又放下。
「所謂的難以描述的事項,或許就是因為它已經被修改了。嗯…琉璃盞的故事,就是應對它的鑰匙。」
低聲的嗡嗡議論中,桌旁墨黃外套褐的臉上有小疤痕的男人走到他的位置.
這位穿草綠色軍裝的男人對這位軍官行了個軍禮,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新站於桌邊的人沉聲說:
「我是上將辦公室利奧爾少將。敵人已被逼急至不惜暴露隱藏成員,來大規模進行這場行動。我們一定要將它們的謀劃,給葬送在一開始。所以此次集會,我們分配一下咱們這邊的巡邏行動任務。」
些許土煙繚繞中,正在看文件的一些人也抬頭看去。
「斯維因大尉。」
「在。」
「你負責東區的兩個街道的巡邏,沒收在此刻還在使用望遠鏡人士的裝備。儘量不與他們發生衝突。」
「是!」這人起身站立後坐下。
「達拉亞瓦胡什上尉。」
「我在。」椅子腿發嘎吱移動,另一位戰士起身側頭看來。
「你負責靠近西城大街的巡邏輔助,此刻已經有隊伍在那邊。我們接到報告,那邊有騎著自行車的八角商會成員在尋找人士幫忙找人…」
嘩啦啦一陣步伐快速地從門外走廊,快步地移動向樓梯口的穿過。
「維伊。」
「是。」一位女士站起身來。
琳達娜也輕吸了下煙味地站起身來,捋了下衣裳往外走去。背後傳來男人的吩咐聲。
「等下會有一隻前往南邊群眾聚集地的琉璃盞劇目演出隊,你帶著你前來塔爾科的部下,負責對他們的夜間演出保護。」
關於各會議室的作戰內容被迅速地下達了下去。
瞭解到所有會議室大致情況並未出現偏離的琳達娜心中再次感覺,又一個事情平穩地度過了。
雖然緊隨其後還有無窮個似的。
一小隊戰士從身旁跑過,坐上院內的無門四驅軍車。
「聯絡員女士,你要一起過去辦公署嗎,我剛好要去上將那邊。」一位上校問。
「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並沒有。但因為我的部下被借調到世界之舟總部,所以我分到的工作是通知維修隊,在城市各處檢修斷掉的廣播線路。」
「那你不應該前往上將辦公室。」
琳達娜轉過身,面容肅穆地盯著男軍官:
「廣播非常重要。這是我們今夜真正的作戰核心。請您一定要前往一線叮囑各廠區員工們作好這項工作。這跟對付企圖引導末日來臨的敵人有關。」
「呃。」男軍官看向轉身往院外走去的女人背影,無奈聳了聳肩。
塔爾科城區內。
燭火飄逸,咚咚剁菜聲在酒吧櫃檯上密集不斷的響起。
聚集在這兒的人員們剛鬧哄哄的吃完一批,就從老舊的雙開大木門進來另一批穿著電廠制服疲倦的人們。
「哎呀。好不容易輪到我們可以小喝一頓了。」
「風太大了,突然就吹起來了。」
「還真是擔心。沒有篝火,萬一惡魔從地下找上門來該怎麼辦。」
「所以我們得喝酒,把體溫提起來一點。」
旁邊坐在高木凳上的人說道。他將藏在衣服裡的舊扁平布帽拿出來抖了抖,重新戴在了腦袋上,抬起乾癟的面龐,目光灼灼等待著前方正在另一張桌子上進行分酒的工人。這一批酒好像是剛剛用卡車運送過來的。
忽地門被推開,拿著口黑鐵鐘的少尉穿著罩著褲腿的長筒黑靴,從門口進入晃動起鐵鐘。
還沒完全坐下的這批人員,以及那些說這話從座位上起身的木營廠職工,都看向這位四十來歲的少尉。
「抱歉先生們。要上工了,今天就算是風再大一些,也要保證線路的穩定。」
喧囂聲頓時響起。
「不要抱怨了,瞧瞧今天的局勢吧。狂風和破壞線路的敵人一起來阻礙我們的電燈光明和通訊。快來吧,酒就先別喝了。」
「唉。」一片唉聲。
屁股還沒坐熱的工人們又拾起衣服,從木凳上垮著肩膀轉身站起,或瞪眼直視或互相說著話地往門口匯去,在輪廓分明的少尉挨個注視下眯眼進入風中。
……
塔爾科大劇院的霍奇斯,很得意地帶著劇團,以及早上被自己邀請回來,溫習了一整天劇目卻不知要做什麼的兩位女演員,在風中乘著迎賓專車,前往世界之舟總部附近進行演出。
面對著高低錯落,名為攝像機的方盒子們。她們顯得既激動又感動,還有著榮譽。
「我們是要去為昨夜守護了塔爾科的英雄們表演嗎?」
「聽說有神奇的奇蹟,今日數次在那裡發生。」
前方座位上的霍奇斯,聽著後方幾位穿好戲服的女士們,輕聲的嘀咕。
現在是另一隻隊伍在進行表演。稍微有些奇怪,似乎是另一個版本的琉璃盞故事。
都開始表演劇目了,他內心壓抑著心切激動的想到,世界的危機應該已經快要過去了吧。
在臨時拆掉了些牆面只留下柱頭的寬闊民房內,他心中緊張難安,又萬分的慶幸。
這都是因為早上全力接待了幾位調查故事原由的先生,所換取來的。
……
許多類似的表演在各地上演。
也有許多身影們因各種理由,走出房屋,或散開或聚集地前往他們需要前往的地方。
火焰燃燒樹林,無法燃起篝火的民眾列隊在指揮中前往城外。
……
「還沒有被觀測到嗎?」
「那些舞劇的故事已經上演至少一個半小時了。會不會是它們…」
「不管那些的事。」房間中,穿著裙袍的麗婭俯頭冥思地踱步。
她低沉的嘆息道,「是因為記得會長的人太少了。」
屋內另外三人中,八角商會的副會長凝重沉思,「是啊,他不是任何人能夠阻擋的。可是,我們還沒辦法找到那個‘點’的出現。」
「戰士們還沒有到嗎?」她問。
「應該…快了吧。」一人不確定的回答。
麗婭抬頭遙看向屋外晃動的疾風樹影。
「只能加點料了。」
……
黑夜中,驟然而起的狂風還在繼續。不過它已經維持了這個速度好幾十分鐘了。
人們不曉得會不會變大,又何時會小起來。
但這場風暴帶給眾人的絕望感,並沒有因為它並不繼續寒冷而減少。反而就像是一把橫在城市邊緣的剃刀,隨時可能變成橫斬過來的黑鐮。
嘭!牆角邊緣一個黑影在這聲響動中應聲倒下。
正在給手上繩子打結的黃條紋衣袍男子肅臉回頭望去。
「你是否叫瑪爾科!」
另外兩人從牆垣上跳下,衝向攻擊黑影的那名頭髮曲捲的二十來歲青年,其中一人衝自己抬起槍。
捲動的樹蔭忽然在龐大壓抑的氣息中遲緩了些。
又是兩聲拳響,頭髮捲曲的青年將如蝦般蜷縮在地上身穿黑文諮克軍隊制服的兩人,一拳一個的打暈過後跑來。
黃條紋的男人身上澎湃星元氣息縮回體內。
「大人,這是最後一個跟蹤者,被我解決了。不過,他們知道了您的名字?」
「那不是我的真名,沒關係。」
男人沒回應地轉回頭,將手上的繩子丟下,對黑暗中身前模模糊糊的造物對面蹲地添油的人道:「我們開始吧。」
「是。」
火苗呼啦一下燃燒起來。照亮了路口黑暗中的一個熱氣球形狀的飛行器。它的吊籃是個方體的長櫃形狀。
「我去接雅·格里納先生。你們快去告訴麗婭女士還有大家。」
「是的,先生。」
穿著黃色長袍的「瑪爾科」開始踏上這個飛行器,在風中傾斜地往天上而去。
卷頭髮的男人靠近街道頭這兩人,抬頭往黑夜的空中看去。
「瑪爾科會成功的嗎?」
一個帶來飛行器的人注視他冷淡地道:「大家尋找了這麼久,應該是有人見到了吧。」
捲髮男人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輕輕頷首,轉身跑向另一端的黑暗。剩下兩人也飛快地散去離開。
隨風而去的「瑪爾科」在上天不高後,注視向一片黑乎乎的地面林區,扯動氣球下方火焰內的布條盪開,鬆手一躍整個人墜入了黑暗中。
在他跳下後,這個被特殊藥水浸泡過的熱氣球,很快就在高飛中被燃燒的布條惹燃,在風中逐漸大燃地飄向高處。
城市各處,被調來用望遠鏡,在黑乎乎天際尋找某個名為雅·格里納人士的眾人,正心情逐漸毛躁窩火。
一個向著稀疏月光的陽臺上,女人身旁的三十來歲男人拿著望遠鏡,扣了扣自己的脖子。
忽然他喊道:「天啊,我看到了。」
女人立即轉身,帶動望遠鏡看向男人所指的地方。
圓鏡筒裡一個散發些微光亮的小點,正在風中不斷傾斜地往上飄蕩。
「我的老天。」女人放下望遠鏡拿肉眼看去,那裡黑黑的什麼也沒有。
她興奮地看了眼手上的幾乎無法於風中展開的摺疊紙張。
最終她放棄的重新拿起望遠鏡,看向天際,但這一次找了好久才看到那個又更高更小的亮光。
「我覺得我們找到了。那個叫雅·格里納的會長沒有走丟。這個望遠鏡是我的了。」
燃燒的熱氣球帶著藤箱越來越高,也燃得越來越大。
沒幾分鐘,在一些飛機努力的呼嘯靠近下,它也失去浮空作用,傾斜著墜落。
藤籃在黑暗中自高空落地,散成了幾片,帶著繩索上一灘燒滅的灰燼被風吹散開。
於此同時,很快在屋中聽到此事回報的麗婭,表示自己知曉的示意彙報者離開。
她走入房間內部,對屋內的三道來自八角商會、勞工貨地以及一位面龐皮膚乾燥的人士說:
「探燈已經點燃。」
……
城市邊緣,一處大型的避難民眾聚集地前,好幾個被切割的鐵桶被幾塊大岩石給抵住的,放在建築背風處。
一隻臨時組建的劇團,正在演出。
因為能夠記住細節的人很少,此次被選出來的,居然是好幾個姑娘組成的演出隊伍,就連幾位大臣,也是由墨水畫上曲捲八字鬍鬚的姑娘所裝扮的。
就在她們表演的時候。
場外,兩個炯炯有神的年輕男子被一位穿著灰格子外套的人,帶到個在小巷道拿望遠鏡張望天空的瘦個兒跟前。
瘦個兒被這穿著灰外套的男子拍拍肩,「望遠鏡給我們。」
「我剛剛已經看到了像是你們說過的東西。」
隨後瘦個兒看著此人扯過手上的望遠鏡,遞給了兩人中靠前的寬額男人,「會用嗎?」
男子接過望遠鏡看了眼裡面的製作材料,「還真是珍寶。」
說罷,他將望遠鏡抽開,放至眼睛看向天際。
瞧見他的動作,灰外套男子指了指另一側的天際,將另一個普通的瞭望望遠鏡,遞給了眼神更為深邃的瘦子。
他們開始觀察天空。
灰外套男子沉聲道:「從現在開始,你們是船長觀測員。」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