硿咚聲,有著繪畫的寬大劇場穹頂上,以散開的優美弧形木支架為主骨的水晶吊燈,燈泡伴隨著電閘開合的逐漸亮起。
「我發現,你們這裡的燈,都不需要用燭火去加熱嗎?」
劇場通道內,邊走,何燚殊抬頭欣賞著這就算在二十一世紀也非常華美的大燈,衝前後兩位施德芬的戰士低聲詢問。
「有的。」這位旁邊臉龐消瘦,目光神俊,帶著些鬍渣的隆·烏爾夫,邁步在柔棗紅鑲暗綠邊的短絨毛地毯上,一板一眼的說:
「為了保證不出任何差錯,民間的電線和燈光系統,還是保持著最安全的技術。但也只是用在公共場所的比較多,比如走道之類的。」
「哦?」何燚殊應了聲。
「也有人在居室裡也會用類似的燈的。」另一位戰士看著前方的舞臺上也亮起了燈光的說道:
「不過用在室內的電燈芯要稍微貴一點,因為它們不會在點亮後,產生讓人頭腦發睏的一些異味。」
王治跟何燚殊一前一後的,聽著身前的烏爾夫,繼續的給自己兩人解釋。這位陸軍戰士生怕自己等人聽不明白一樣,繼續說:
「以前我們城市的電燈也是以保險起見用的安全技術。不過在十年前,我們國家的一個電廠通過遊說市政,低價給兩個城市集體更換了更方便的電燈。一兩年都沒有出過問題,從那以後,我們國家的主要城市,都採購了他們的燈具廠所出品的燈。」
「原來如此。」何燚殊輕嘆了聲。
「那可是費時費力的,那兩個小城的人因為更換燈具,當時都出逃了好一批人。」
後面的戰士笑道:
「不過在更小的鎮子與鄉村,就沒有那麼好的條件了。因為那兒的人更相信魔鬼無所不在,所以萊夫發電廠的電燈技術,進不了農夫們的家門。」
王治的手不自覺的扣了下嘴角旁的臉龐。
想了下加入自己去到鄉村解釋惡魔誕生原理和推銷新電燈技術,那後果僅僅想了一個畫面,他就放棄的將目光挪動到頭上那盞華美的吊燈。
「那也是萊夫發電廠製造的電燈嗎?」
「或許是,就算不是,也是它們的夥伴製造商的。」
正說著話,套著黑外套的霍奇斯,速度很快的從側面的小門拿著些文件,一路小跑著過來了。幾名工作人員也跑至舞臺的側面,開始在帷幕旁做些檢查等準備工作。
「幾位先生,這一排的觀賞效果是最好的。」霍奇斯指著前面的一排軟椅。
「我們的霧姑娘與琉璃盞舞臺劇,已經準備完畢,馬上就能開始上演。需要先聽一曲竹笛演奏嗎?」
「不用了,我們趕時間。」王治說道。
何燚殊笑了下,瞧看向身旁往座位裡面走的王治,對霍奇斯說:
「我們剛來,之前還從未聽聞過這齣劇,如果可以的話,先為我們介紹下相關的資料信息吧。」
「那好,先生。」霍奇斯臉上帶著歡喜,他轉頭示意了下等待在附近的男士,通知後臺快點後。隨著四人坐下來,他將手上的文件隨意放在膝蓋上,說:
「兩位先生,我這裡的是些關於我們劇院,演出這齣劇的一些歷史評價與故事。比如,在三十多年前,有位北方王國的議長,聽聞我們這裡當時的萊昂娜小姐演得非常好,演出時讓許多人落淚,還專門過來觀賞了這齣劇。還有一百多年前…」
他邊說著,邊將手上的文件中夾著的資料圖,給展示給何燚殊幾人瞧看。
王治兩次欲言又止,最後選擇跟何燚殊一樣靜靜的只是聽著。等到霍奇斯先生講述完一些關於這劇的「奇事」後,何燚殊略微思索了片刻。
「霍奇斯先生,除了這些榮譽方面的事情。咱們這個劇,主要故事內容是什麼?」
「嗯?兩位先生,聽說你們都是第一次觀看這個來自你們故鄉的舞臺劇。所以,不先看看再說嗎?」霍奇斯露出微笑的問。
「我們倒是想,只是,我們也很急,因為一會兒還有要事。」王治在一旁說道。
「有些抱歉。」何燚殊笑著道,「如果能給我們一份故事梗概的文件,或許我們能邊觀看你們的演出,變了解這個故事的精髓。」
王治奇怪的盯了何燚殊一眼。
「火哥,我們不趕時間嗎,你還真打算看完?這故事,好多人都曉得是什麼,我們要不帶個人回去邊忙邊講述就得了。今天你們不是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先前在旅館,他清楚明白的看見,通過觸摸鑰匙,有多少人震撼與吃驚。
可是自己觸碰過後,除了多出來通過惡魘列車自海水下逃離的記憶,以及下午突然出現在房間的記憶。中間這一個白天所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但那也讓自己很震撼了。
因此對於今日,這個世界的變化與危機,王治內心是帶著焦慮的。
「這的確是個可行的辦法。」
王治聽到身旁的這位貴公子氣質的男人,並沒有多少急緩的聲音傳來。
「一會兒我們離開時,可以帶兩三位主要演員過去。」
王治的眼眸一亮,這的確是可行的。隨後他就見著何燚殊繼續的說道:
「舞臺劇的話,我想我們必須要看完。」
「為什麼?還有那麼多重要的事。」
「正因為這個劇很多民眾都知道,可…嗯,我是說,說不定表演形式上,會有另一番發現。」
王治內心不是太明白的琢磨了下這個工作,要是自己能夠知道今天到底會發生什麼就好了,說不定能夠在塔爾科參與更重要的事情,唉,誰叫自己沒有那份記憶呢。
想通後,王治無奈的將後背倚靠在劇場椅上,瞟了眼旁邊的何燚殊,「喂,你的身體還好吧。」
「唔,沒問題了已經。」
「嗯~!」王治重重點了下頭,頗有種認清是楊子藏在萬分危及之日,於忙碌中還給自己兩人,找了份非常合適乾的…混子事兒的感覺。
他看向霍奇斯。
「先生,能不能讓演員們快點上來。」
「來了來了…」霍奇斯從座位上起身看向依舊紋絲未動過的暗紫色細絨大幕,擦擦額頭的細汗,「我去安排下,立馬就好。」
剛說完,舞臺上已經小跑上來一人,站在正中間朗聲說,「尊敬的來賓,早上好。」
他微笑鞠躬完後,橫移了兩步,側轉身體抬起手臂: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傳說…」
隨著少年清朗的聲音,舞臺兩側響起了長號與圓號等銅管樂器聲,與低音急錘的陣陣鼓鳴。
豎褶垂落的暗紫細絨帷幕,在絃樂泛音之中被緩緩拉開。
這一瞬間音樂響起,讓內心急切的王治,一下感受到耳際轟鳴的張眼穩坐於椅坐上。
他保持不動的看向舞臺上,帷幕後方逐漸顯露出的豎立王座上戴著國王頭冠的捲髮男演員,與他身旁,彷彿典雅油畫中走出的銀白色裙裝的貴婦人。
「我的王子…王宮的繼承人,」憂鬱的聲音潤雅傳來。
……
大街上,冒著煙火的火堆旁的人們正交談間,一些人感覺有點冷颼的雙臂抱著自己,埋頭快步從青煙中走過。
安溪和兩位魔血戰士,站在一個火堆旁。
「所以,這是你們小時候就聽過的故事對吧。」他手上在一個筆記本上記錄著。
「哈哈,小時候的確看過,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啦。說起來我已經五六年沒有進過劇院了。」
旁邊一人烤著篝火,說:
「我小時候,流行過一陣別的故事。但這個故事,怎麼說呢,琉璃盞,我到現在都不曉得長什麼樣。」
安溪笑了下,「我記得你們誰說,舞臺劇上那是個玻璃餐盤。」
「有時候是吧。看劇團買不買得起好的道具。有些鄉村的戲劇團,你能看到的是綠色或者青色的木漆盤子。但都是你們霧邦人流行的風格。」
已經訪問過些人的安溪曉得,這位穿著汗衫,嘴上有點起皮的男人,所說的霧民流行風格是指一些老鄉,所設計出來的異族風格流行款式。包括地球上東亞、中歐以及美洲等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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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快速的揮筆,瞧看著上面關於這個故事在民間的一些反應。只能說很平常,並沒有聽到些特別的,帶有神秘性質上的內容。
一架飛機從頭頂劃過,他抬頭仰望了眼陰沉天際後,繼續盯著記事本上的內容,說: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跟這個劇有關的些奇怪傳說相關的事發生?」
「這個啊?」周圍幾人都露出思索的神色。
「沒有。」
「沒聽說。」
幾人都搖搖頭。
安溪表面不動聲色,但內心輕嘆的將「觀眾沒有什麼異常體驗」的字句潦草的寫在了本子上。
「我們去下個地方吧。」他對身旁的兩個人說道。
兩人點點頭。
走了兩步的安溪想到什麼,思索了下停下腳步,轉身對著身後圍著這團篝火開始說笑的人們:
「請問,你們對琉璃盞有什麼印象?」
「印象?哈,當然是很厲害的了。」
「或許還非常值錢。」
旁邊在晨間的涼風中,對火伸出手掌的人道:「你土不土,人家問正事呢。」
「哦好吧,對不起,」被叮囑的寬肩膀男人呵笑了下,改口說:
「反正我小時候第一次看到充滿異域風格的那件寶物後,晚上回去都興奮得睡不著覺。那個被姑娘拼湊好碎片,在宦官震撼中,讓王子緩緩甦醒的寶物,我可是幻想擁有了很久。」
安溪垂眉聽了聽。
旁邊幾人也嗯著點點頭,都表示當時對這個故事中,這件充滿異域風格的寶物力量讚揚不已。也在霧姑娘的遭遇與反擊中,體會到了挫敗陰謀的暢快。
安溪立即將自己身上的飾品感知都調到了最低,好好的思索了兩秒後,才帶著不確定的將這些發現寫到了手中的筆記本紙張上。
隨後他和周圍的人都感覺到一股風颳過,吹起了飄散的青煙與地上的塵土。
附近路過的行人和火堆旁的人們都眯上眼,一些人將自己的衣服裹緊了點。他們抬頭看去,一些陰雲瀰漫在蒼穹。
「不會下雨吧。」有人道。
安溪詫異的瞧看上去,思索了下腦海中的那份從觸碰鑰匙後就多出的絕望與虛無感,臉上露出些異色。
他揣好筆記本至衣服內兜的跟兩名士兵快步離開。
「會下雨嗎安溪先生。」一名陸軍的上尉問。
「應該不會。」安溪邊急切的走著邊盯了幾眼頭頂雲層的說。目前架勢來看,這只是起風的陰天而已。但他自己也不敢保證。
……
瓦倫蒂亞聯邦。
這是一個海濱國家。在木濤陸最西邊的它,擁有綿長的海岸線與世界上最大的帆船碼頭。
此刻,這種古老的造物就大大小小的平鋪在藏藍的海灣裡。
一處白牆藍頂屋內,天花板亮起的燈光照射中,棕木窗戶被一個打著哈欠的男人推開。
蜿蜒的黃金沙灘像絲綢般鋪展在外面海灘上。
尹波扣了扣腋下,含糊的嘟囔著道:「啊,睡得好舒服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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