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來敵 -2

喂?啊,是我。」外套上滿是山羊毛的楊子藏,一邊手上握著電話聽筒,一邊在羊群堆裡,用目光測算著這一群山羊有多少頭。

他身後不遠兩步,一位被幾隻咩咩叫的山羊所擁擠包圍的年輕通訊員,抱著根被黑色電線連接的電話基座,亦步亦趨地跟著楊子藏,在羊群中邊接聽邊往前走。

——「會長,我們的設備拍賣,從散佈出消息到現在才兩個多小時。到現在已經收到了好多城市的參與請求。反響比我們預料中的要熱烈多了。

原本以為是,城市市政或相關部門的一些家族與勢力,才會參與這項拍賣。

沒想到消息一散佈出去,何止頭頂上有飛空艇的城市,好多其它城市的一些大型工廠的財團,商行老闆與名人等,都殷切致電。

還有些根本從未聽說過的家族與勢力,與那些擁有飛空艇的城市聯絡。想要拜託有關係,能夠與飛空艇上方人聯絡到的人士。

我曉得了,這一次還真是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轉機。

——「這都是得多虧柯妮小姐呀。」電話另一端傳來趙雪美的沙沙電流聲音。

啊哦,她還好嗎?壓力不會很大吧。

楊子藏的手,掰開一隻非要靠近拿頭頂前面黑羊肚子的小山羊,目光中搜尋著這群羊中能夠作為頭羊的山羊。

大概如何能夠分辨得出來,楊子藏已經從專人那裡請教過了。只是一時上手還有點生疏。

——「有了克虜恩這邊的分會場建設邀請,她都快要哭了。

快要哭了?」楊子藏的身子直起,用肩膀和耳朵夾住電話,手上已經拽著一頭羊角黑彎,腦袋用力想要脫離的雄山羊頭。他側後的通訊員艱難的往青年身邊靠近了兩步,已經有點繃直的電話線又墜了些下去。

——「喂,會長。」電話裡的聲音傳來得非常小,「柯妮立了這麼大的功,連家族的前程都沒有考慮的為咱們世界之舟著想。方才我才發現,她好像性子實際很活潑的,你…真的不考慮下,讓柯妮小姐繼續留在我們團隊?

這個…

——「哼哼,這樣既有頭腦又活躍的女孩子,大家都很想她繼續留下來。你不出手,恐怕有人想辦法要讓‘大寶貝計劃’的主角,繼續跟他們走下去了。

楊子藏深吸了口氣,他想到海璃柯妮在飛機上的英姿颯爽,又想到在病房中溫柔照顧自己的模樣。還有在別墅裡,為大家張羅生活上的事情,自己幾人雖是外來者,可在那兒分明一點兒在外的侷促感也沒有,每次去都是其樂融融的氣氛。

——「怎麼不說話呢,喂呀,你不理解我的意思嗎,我親愛的四邊形朋友。

我,」楊子藏瞟了眼身後一絲不苟站立的通訊兵,以及遠處羊群中幫忙劃分山羊群的陸軍士兵。

他清了清嗓子同樣輕聲地道:「呃嗯…上次在旅店,我…

——「旅店?」那邊傳來些稍許的吃驚。

嗯,在旅店,我其實見到了我未來的兒子。

在聽筒另一邊的倒吸兩口的涼氣中,略顯無奈的楊子藏的手,在一隻抬頭望自己的山羊頂上,晃動比劃了下。

他,他都有那麼高了。我,唉,我如果那樣做的話,若最後註定分開,對柯妮的傷害太大了。

——「嘶,那個…為,為什麼那個女人,就不能是我們的柯妮呢。說不定就是你跟柯妮生的孩子,對吧!

唉,那是不…呸呸。我這會兒有點…

楊子藏嘴裡嗚嚕嗚嚕的就打算切掉這通,通知自己「柯妮大寶貝」企劃正在順利實施的電話。

電話聲另一邊發出被奪走的聲音,黑鴦帶著冷漠氣息的話音傳來。

——「楊子藏,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麼你不覺得那個孩子是柯妮的。

楊子藏一愣,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意思?

遙遠電波的另一端,飛空艇吊艙中,已經過來的海璃芬妮正很是舒緩的雙手抱著杯咖啡,坐在一個被晨光照耀著舷窗的張桌子旁。

她的桌子上滿是自己的衣物和小包裹,甚至還有枕頭和卷在一起的被單,那是自另一艘飛空艇自己的中,先前被熱情的趙雪美和姑娘們幫自己帶過來的行李。其中貼滿了楊子藏雜誌與報紙剪貼的記事簿,很尋常的放在這堆行李內,跟其它書本雜誌、化妝品與衣物混在一起。

舷窗外,克虜恩市高低錯落的無人建築,被稀薄陰雲後所散開混白天色,染上一層淡淡的輝光。

海璃芬妮呼了口氣,她稍微感覺吊艙內有些冷的回頭,將手上的咖啡杯放在固定地面的木桌面,看向自己的外套。

隨後海璃芬妮就瞧見,遠處講電話的女士背影挺得老直了,那個姐姐像是語氣有些鄭重的在跟誰說著什麼。

她在講什麼呢?柯妮不由得好奇的想了下。只是自己聽上去聲音有點含含糊糊的,也不知怎麼回事。

黑鴦感受到背後掃過的女孩目光,美目掃過身旁雙臂環抱於胸前,垂首思索楊子藏話語意思的趙雪美。

沒什麼意思。我只是單純想曉得,會長小兄弟你口中的那所謂未來的孩子,你打算跟誰去生。

黑鴦的電話中電流沙沙聲響。

黑文諮克,馬倫林特堡,羊群中的楊子藏,手重新握在電話上,「唉,」他輕吐了口氣。

想到未來或許要在某些情況下,借她們的力量去找那個,自己都還不曉得任何信息的人。

於是楊子藏猶豫了下,坦白似的說:

我,我不曉得是誰。別別…你別急,鴦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兒子的母親她可能,都不不是人類。

——「不是人?!

楊子藏的腦袋下意識偏了點。

他立即轉回頭道:「我猜,會不會是位…比如說,魔女,或者魅魔什麼的。如果下個紀元陸有這樣的,女人的話。

楊子藏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聽到電話另一頭傳來些細微驚訝,隨後像是無盡的沉默通過電話聽筒蔓延過來。

電話裡沉默了幾秒,「楊,會長,你…到底在旅店見到了什麼。

……

克虜恩上空的飛空艇吊艙內。

黑鴦冷哼聲,將手上的電話聽筒一甩得掛在這部專線電話上,將通話扣斷。

鴦姐姐。」趙雪美的下巴此刻都還沒收回,她看到黑鴦眼角帶著些看透一切的意味。

穿著身修身外套的黑鴦轉過頭去,正好對上少女純淨望來的目光。隨後黑鴦的眼神微微往那堆行李中落了點,臉上展露絲微笑的邁步過去。

柯妮,一晚都沒有休息,要不要先小憩一會兒咱們再進行接下來的轉播錄製。

我還好,」柯妮挺起腰背,作出副鄭重的模樣,「一晚的熬夜而已,我能挺得住。

黑鴦目光落在她腰線緩緩收束的身段上。輕嘆口氣後,想到楊子藏口中的話,也不曉得是不是藉口。不過如此的話,幫海璃家在施德芬站穩腳跟,倒是一個可行的選擇了。

反正就算去到下個紀元陸,就黑鴦以自己的觀人經驗來看,這群人中只有楊子藏的性格和他的身份稍微靠譜點。但沒想到他的追求挺別緻。

……

黑文諮克,邊境的避難居民區內。此刻周圍多了許多的汽車和馬匹。

鬧鬧嚷嚷的民眾們,被趕來的一些士兵,以及附近的管理與志願者們,組織著暫時往外疏散。

一堆堆已經燃燒起來陣的篝火,在地面將從旁路過的人群身影映照出微光。

飛空艇的吊艙門口,繫著頭髮的流雲,瞧看著手上握著的一截約莫半米長的方形管裝置。它是從連接「緹維機」的投影杆上所取下來的一部分。

拿眼睛從一端一瞧,裡面的鏡片反光讓流雲感覺發晃。

旁邊一位工程師模樣的男人和藹地搓手笑道:「流雲先生,怎麼樣,我們的設計不錯吧。

這是,有點像相機取光鏡?

呃,可能吧。」這個中年人道:「反正沒有這些反射鏡片,罩著緹維機的那木箱子,是沒法將影像畫面傳遞到投影儀上的。

流雲嘆了口氣地將這物理課上見過的類似玩意兒給放下。他看了眼飛空艇內那臺被木匣扣得嚴絲合縫的「緹維機」,現在這東西的價值,正在被飛空艇下逐漸增多的人士們,給估出讓自己這樣的外來人也感覺咋舌的價格。

現在就拆掉這些嗎?」流雲轉頭問這個男人,「一會兒你們怎麼播放投影信號?

噓。」中年人瞟了眼艙內幾個感覺氣氛有點尷尬的,穿著施德芬技術部門制服的人。

他小聲的道:「就拆這一個先。等下有急事立即給裝上去。反正那邊備用的配件還有些,一會兒給放下去就行。

流雲的眉頭皺了皺,想到楊子藏的他,鼻息裡輕哼著的出了口氣,將手上的這個內部有精緻反光鏡面的管道,遞給了旁邊小心翼翼等著的一人。

沒幾分鐘,下方的蔣濤和莎兒,興高采烈的伸手,將一個從頂上飛空艇用繩索垂下來的箱子給接住。

他們旁邊,一些圍繞在周圍的民眾們,做出警惕的神情,掃視著周圍越來越多鮮衣亮服的人出現。

……

塔爾科的各條街道上,已經有很多從自己家走出的晨起之人。

他們吃驚的發現外界嚷嚷半夜的民眾,今天並不是像往常一樣,因為輪換守崗或者是因為其它事情而鬧哄哄的發出噪音。

居然街上充滿了煙燻味。

已經歇業的塔爾科大劇院門口,路過的居民們在還維持燃燒的篝火映照中,捂著口鼻的路過。

何燚殊和裹著身子的王治,以及他們身側兩位身穿士兵制服的男人,穿過這層飄蕩在街道巷子內的煙霧中穿過。站在大劇院的門口。

裡面一位穿著白襯衫黑外套,眼睛上掛著片眼鏡的不太高的中年男人,見著四人的到來,立即笑臉迎了上去。

是防禦辦公室的先生嗎?

正是。

啊,快請進。」眼角帶著些喜色皺紋的霍奇斯,迎接道:「你們先前通知的劇目,我們已緊急找來了演員。先生和女士正在換裝,立即就會好,你們快進來吧。

何燚殊稍微露出些意外之色,自己等人只是說要查找這方面的資料。

但既然對方找來了演員,就算時間不夠,也得親自跟演員們交流下才好。

見到霍奇斯先生轉身往大劇院內走去,士兵中一人身上稍微擴散出些扭曲的虛影,隨後邁著穿著軍靴的步伐當先往拉開鐵門的大劇院門內。

光線昏暗的大劇院通道中,一些打著哈欠裹著毯子的人從中往外走出,瞧看著幾道昂步走來的身影,他們立即往旁邊讓開道路。

發生什麼事?

應該是來執行什麼任務吧。

皮膚色澤暗淡的通道中人,看著這幾個身影,徑直穿過大堂,往最前方原本一直被鎖著的間最大劇場門口走去。

四人的身影順著臺階往下很快消失。

通道中幾人迴轉身子繼續往外走去,「該不會是來看劇的吧。

哈哈,你在開什麼玩笑。

隨後他們聽到身後快速跑過地板瓷磚的腳步聲,好久沒正常上班的小夥子將劇院的門關上。打了個哈欠的睡眼婆娑守在門口。

緊接著是另幾位,很明顯也是剛被趕下床,套上了乾淨外套的小夥子們,吆喝著揮動手臂,喘著氣的橫穿過大堂,往通往劇院後臺的橫向通道內跑去。

再然後是緊張兮兮,一位穿著劇裝,提著裙襬的小跑女人。

什,什麼,不會吧!」通道口下意識扣著胳膊的男人吃驚的看著這些人的步伐。

真是來看演出的,是什麼大人物啊。

誰曉得啊,這些老爺們,嗯,倒也是,我們不也閒得慌。唉。」另一人伸了個懶腰後,將裹在身上夜裡遮涼的毯子在肩頭一搭。「走吧,出去透透氣,待會應該要第一輪放飯了。

你說他們看的是什麼啊。」邊走邊回頭,身上髒兮兮的年輕小夥子好奇嘀咕道。

剛說完,一道穿著波褶裙襬長裙的稠藍色倩影,從廳內捏提著腰胯旁的裙襬,如從油畫中跑出般穿過。

好幾天沒洗澡的髒兮兮小夥子看得一呆。

他旁邊兩人搖搖頭,一人呵道:「我明白了,原來是這部劇。

什麼?

剛才進去的,應該是霧邦人吧。這個劇霧人最喜歡了,好像叫什麼琉璃盞什麼的。我以前時常看到這個劇團的演出。

Comment

Comments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