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塔爾科,許多軍營與避難區的人們被接到奇怪的命令。
「你們曉得這是為什麼嗎?」米萊娜睡眼朦朧的打著哈欠問。
此刻營地內有好十幾人拿著些矮凳子舊門板等破爛出來。
「誰知道。」身旁一個小夥子拿火鉗弄來了些煤塊,這是營地內最珍貴的配給物資了。若沒非有世界之舟這層關係,此地這種普通人數的避難區,想要獲得充沛的煤炭供給,那根本是想都別想的事情。
小狗奔跑過來,搖著尾巴踮起前腳。
他拇指抵著火柴盒粗糙的側面,食指與中指穩穩夾住那根細小的木梗。手腕向下一壓。
「嚓。」
一簇橙紅的火苗驟然躍起。
米萊娜等人看著這小小的火苗將前方的枯草與幹木條點燃,隨後是小塊煤炭與木材。
夜空中,幾個探照光一閃一閃的跟隨著飛機的掠過聲划向遠方。
「飛機。」一隻手指向天上。
米萊娜等年輕小夥子們張著嘴輕哇了聲的腦袋隨著它們轉動。
「今晚好熱鬧啊。」
「有些奇怪。」一個穿著藍色揹帶褲的少年,接起代表自己時尚身份的布帽子,扣了扣有些汗味兒的腦袋。
……
飛空艇蒙布的鋼鐵骨架在雲層中穿行,偶爾一陣氣流顛簸,也不會讓它的姿態太過擺動。
滋滋的電流聲在吊艙內迴盪著。
這兒聚集的工程師正嘗試將接收到的信號進行調頻。機械的嗡鳴聲在管道間輕微迴盪中,低低對話聲擴散在吊艙內。
花覓的身影踩著軟底靴快步穿過走廊,腳步聲被厚實的地毯吸收。她一把木艙門,氣息微促的道:「小琪,你接到會長讓我們回旅店的通知了嗎?」
薛琪正倚在舷窗邊對著鏡子整理著自己的妝容。
「接到了,奇怪,他又沒說讓我們做什麼。」她轉首掃了眼艙內牆壁上的機械氣壓計,「走吧,先回去。」
「嗯呢。那就在這裡好了。」
拎著小包包的花覓走進薛琪的房間,她正要關門,忽的看到隔壁海璃柯妮的休息室房門被扭開。
身著素白睡裙,捲髮如瀑垂落的海璃柯妮雙手交疊於裙前,文文靜靜的看著花覓瞅來的目光。
「你們是要出去忙嗎?」海璃柯妮一個字一個字吐得很清晰的說到。
薛琪探出腦袋,「嘿嘿,不,我們倆睡一塊兒。」她的手掌貓娘般疊著招了招,「晚安噢柯妮。」
另一邊的女孩笑了笑,也頷首了下回到房間關了門。
薛琪一下將門碰上,輕微打了個哈欠,「快點吧,我還想回去睡個好覺。啊對了,你要來我房間睡嗎?」
「我猜可能有什麼事,恐怕今晚又要熬夜呢。」
說罷,兩個女孩都摸出鑰匙,隨著投資開始,兩人身上一前一後出現能量的波動將閉眼的她們覆蓋包裹。
花覓緩緩睜開眼,她目光還未來得及看清僅亮著床頭壁燈的臥室,忽然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情緒迅速的如蔓草擴散扭曲將她包裹。
彷彿是被遺忘了的嚴重事情突然被想起,才發現時間已經晚了。
但下一秒她又目光震動的看向手上的黃銅鑰匙。
不,還不晚,因為它們都還沒有發生!
「小琪!」花覓驚呼了聲的小跑著奔向門口,一下拉開房門,然後立即捂住了耳朵。
「啊啊——!」薛琪從206內尖叫著出來,「啊!啊!!」
「別叫啦!」薛琪努力大喊道。但小姑娘的音色跟中氣十足的薛琪根本無法比。
薛琪奔跑著向203的門口,看過來。
「你知道嗎,我,我居然…」隨後她想到了眼前之人也是擁有鑰匙的。
此刻薛琪的思緒已經稍微恢復點了,很自然便想到了當時本住於203的名為李倩的女生,卻因為些特殊的事情,導致所有人被遺忘。
最後反而是眼前的花覓頂替記憶般「住到了」203房間中。
當然,後續花覓立即便搬遷到了209,又在小馬超來了後騰到了眼前這間靠近樓梯的,被楊子藏送給自己鑰匙的205。
而203也基本成為了出入離開的公共房間,只有誰需要鑰匙時,才會被塞進去待段時間。
「現在我們要怎麼做?」
「你是讀書人啊,我還想問你。」
「……」花覓的目光純淨中帶著愣愣的盯著走廊裙牆,「我…」
薛琪抱著膀子,一隻腳掌一點一點的,「該死的楊布塵,他的那個打來的電話又沒辦法回撥。也不跟我們說回旅店接下來幹嘛。」
花覓的秀眉微蹙著,「我們,我們要做些事情才對。」
忽然有點委屈的花覓神情疑惑的想了下,「布塵會長既然知道這件事,卻什麼也沒跟我們說…他肯定也是想到了,在做嘗試…」花覓努力的思維,「他是想讓我們按自己的想法去行動嗎?」
「你說啥呀?」薛琪問,隨後咬牙切齒的想了下那個刀削臉的傢伙,「但的確是有可能。可我能做些什麼,我又沒有世界之舟那樣的東西…」
薛琪緊皺眉頭。
忽的一陣腳步聲從樓上奔跑著下來。
她看到白子龍神色有點奇怪的出現在樓梯口,像是很客氣的頷首了下,對自己說:
「兩位女士,唔,我們會長問,你們誰的人緣好一點。」
「欸?」面對白子龍的問題,花覓和回頭的薛琪都露出意外的神情。
……
被檯燈照亮一角的黑暗房間中。
被緊緻制服勾勒出絲幹練氣息的軀體,正靜靜坐在床旁。
即便是凌晨,她也沒有關閉燈光,也未睡覺,而是閱讀。
讀的是本關於自己家族過去的書籍。
忽然這張略帶英氣的美麗臉龐聽到門外傳來的鎖鏈聲響,眉頭也隨之微微側動了下。
門鞘內被咵達聲釋放了閘鎖。
黑色的鐵門板被一隻被海藍色絨毛睡袍覆蓋的手臂推開。
她的目光平視的瞧望向門口那道族中老人的身影。
「柯妮。」老人語氣中失望又帶著些釋然的開口。
「闌尼爺爺。」屋子中的女人放下手上的書,起身筆直的站立,雙手輕合的放在前方。
「請問為什麼這麼晚來看我呢。」
海璃闌尼衝身旁一位婦人示意,那位夫人便拖著裙襬將一個被木盤托住的石盒拿著往屋內走去。來到了海璃柯妮身旁。
「那位女士跟我們聯繫了。她告知了我們。關於你的事情,楊布塵會長可能已經從某些我們未知的渠道所瞭解到了。」
「楊…」聽到這個名字,女人沉如星水的神情赫然多了絲異動。
她看向身旁跟自己眉目有幾分相似,依舊散發著美豔氣息的四十多歲婦人,「媽媽,」婦人鼻息輕長的呼了下,表達了些自己的無奈。隨後海璃柯妮目光又落到了婦人手上的石匣。
「這是?」
「這是我們家族,百千年來所保管的一份黑曜石秘匣。」
「秘匣?!」海璃柯妮氣息頃刻間變得紊亂了些。她看向這個有些淡紅色自然紋路的黑曜石,所鑄造的匣子。
「你妹妹的任務,應該已經失敗了。」海璃闌尼嘆息道。
聽到任務這個詞,海璃柯妮的心微疼了下。
「但根據那位女士話語中的意思,楊布塵會長或許也是才曉得,而且還在跟她確認,並將此事變成了某些他要進行未來動作的嘗試。」
海璃柯妮露出些許難以接受的表情。
但此刻她沒有像上一次,被告知由妹妹替自己前往克虜恩時那般憤怒的表達自己的意見。
她學乖了的,只是將這些情緒努力收斂了起來。以表達對族老們的敬意。
注意到海璃柯妮表情的海璃闌尼,內心些微滿意。
「目前能夠確認前往下一個時代的人,應該只有你了。只要你願意再次靠近楊布塵會長,放下你心裡的高傲,好好的以這份秘匣為重。那麼你還是我們家族最優秀的孩子。」
海璃柯妮努力想要將目光從這個匣子上挪開,可它彷彿是個磁石讓自己的眼光無法挪動。
「千百年來的守密,萬萬不能因為一些私情將之中斷。」
海璃闌尼語重心長道,「記住孩子,我們萬要以守護石匣為第一。就像你妹妹承諾過的那樣。」
海璃柯妮想到小時候經常跟在自己身邊,柔柔弱弱哭鼻子的芬妮。連我都不曉得有密匣。她居然,有這樣的…
「你萬要保密。讓石匣傳承到安全的未來。」老人的聲音繼續傳來,「霧人不是我們的族人,你可以借他前往另一塊陸地。但他們不能被信任,可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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