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我們大概要去什麼地方找那些襲擊你之人的具體資料?」
「應該是施德芬藏匿的間諜,不過我想得到這次行動之人的具體信息,相信這也是今天負責此事的長官們所頭疼的。」
「你的意思是,」森林中,何燚殊衝正在整理草坪的楊子藏開口,「去守軍那裡看看他們調查的如何?」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當然,如果實在沒有的話,就只能算他們運氣好了。」
氣消了的楊子藏還是很想給對方一個教訓,用來震懾下施德芬人的猖狂,但如果實在找不到人,就只能暫時將它放在一邊了。
畢竟時間只剩兩個月左右,自己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將東西佈置好的楊子藏直起腰,活動了下骨節。
樹林中,卡爾看著楊子藏佈置下來那張繪製有魔紋的攤子,並將魔晶石放置在它的一角,作為引動它的元素,只需要在對應位置放置充滿活性的物品就行了。
「根據‘聖人回憶錄’上記載的來看,有幾個地方的部門大概會儲存這方面的資料,只是不曉得他們今天會不會加班。」
楊子藏蹲下身隨手挖起一塊泥土放在法陣中心捏了兩下,位於上側的水屬性魔晶石迅速亮起瑩瑩輝光。
-[洛奇·塔塔銘奇以豐富的經驗表示,我或許在孕育一份嶄新的輝煌前奏。]
「開始了。」
兩人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青年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緊接著是身材粗大魁梧的卡爾,他也蹲下將左手觸摸還在運轉的魔紋上,右手捏著楊子藏的名片對何燚殊道:「我也進去了。」
何燚閉上眼,再睜開,幽深的樹林中只剩下了自己。
羨慕地嘀咕了聲,他蹲下剛將毯子抓住,並摸出用來錨定位置的名片,便感覺名片上瞬間展現出「御軌者」特性。背後能量一湧動,一隻手猛地拽住自己的肩膀往後一拉,他整個人跌入黑暗的草地中消失不見。
……
金·克萊斯特站在生物學家讓·尤西背後,看著他翻閱著古老的文獻資料。
他的手指劃過一行行文字,輕輕嘆了口氣,「福加河雖然只有兩百米寬,但這懸崖卻有數百公尺高,曾經這裡還有一座霧邦人免費修建的大橋,可惜後面據說變成了怪物。」
「這裡也不能過去嗎?嗯…哎,看來想抄近路是不可能了。」
「難道你想繞一個國度去那裡的篝火臺嗎?現在維滕國為了防止施德芬的入侵,邊境上全是軍隊,你們根本過不去。想要前往鐵馬山,目前來看,只能走這條路。」
「還真是麻煩啊。能不能幫我看看,咱們這兒還有沒有什麼其它老篝火臺?」
讓·尤西笑了笑,「到底你是地火教派的,還是我是地火教派的?」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地火教派算是個什麼情況。別囉嗦了,快繼續幫我找吧。」
「好好。」
正說著,木門被人敲響,金·克萊斯特應了聲後,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是跟著一起過來,調查後有幸入按「英雄」特別待遇入住的隆·明傑,以及跟在他身旁的一個老熟人,「隆·馬朔」。
「你們還沒休息,我帶了些水果來。」
隆·明傑笑著走進來,手上除了水果還有兩套疊好的制服,瞧著他身上隨時穿著的英雄三件套,金·克萊斯特嘴角抽了抽。
「你手上的衣服怎麼回事?」
「噢,這是我來的另一個原因,聽說過赫斯特調查公司嗎,這是他們送來的兩套‘調查員制服’,送給我們評測下款式好不好看的。」
化名「隆·馬朔」的馬朔跟著走進來,轉了轉手臂,「你們在看什麼書呢?」
瞧見這個《舞火報》的創始人這兩天主動來說話,知道「霧邦人」總是想喜歡當事兒婆,趴拉八卦消息,金·克萊斯特的眸子不由自主亮了起來。
「隆·馬朔先生,你好啊,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不用這麼客氣,那個,叫我馬朔就行了。」
「好好,馬朔先生,嗯不知道您對於玩篝火有沒有興趣?」
本來想閒來無事探聽下事情的馬朔臉色一變。
旁邊翻著文化館借來的老書的老教授頓時咳嗽起來,「啊,馬朔兄弟,你應該知道地火教派要前往其它國度,至少要有證據來證明,我們的確是在進行著教派分配的任務對吧?」
聽到旁邊這位的插言,馬朔冷著臉「嗯」了聲。
隆·明傑將「調查員制服」發給兩人,將它展開看了眼,讓·尤西和金·克萊斯特都有點驚訝這種既新潮又有些復古範兒的設計,真是傑作。
立地臺燈旁,馬朔拉過張椅子,看了檯燈下用來插備用蠟燭的燭臺一眼,轉頭說道:
「我知道地火教派在一兩個世紀前,有不論何時都可以穿越任何國家國境線的特權,然後呢?你們想要去哪兒?」
「當然是離開這兒,沒聽到今天傳的事情嗎,施德芬的探子明目張膽的來白堇城製造恐怖了。」
「他們肯定是嫉妒我們的所作所為,想要來滅火來著。」
馬朔問:「如果藉助地火教派的特權離開的話,是有什麼條件嗎?」
「沒錯,必須證明我們是在幹那種事情才行,需要拍一張照片,在當地官員或者大多數村民的確認下簽字或蓋章,證明我們點燃過篝火,就當作證據了。」
「……」
馬朔感覺莫名其妙,但又覺得這勉強算是一個輝煌之光的孕育機會。
他抬起頭,「必須在老篝火臺點?」
「那倒也不是。」穿著紅色長袍,留著小馬尾的青年捏起一顆隆·明傑剝好的水果丟入嘴裡。
「在以前哪裡需要這些證明啊,還不都是我們教派說什麼就是什麼。現在嘛,各國不想放行,又不想明面上得罪地火教派而導致民眾不滿,所以設計了很多條條框框。比如必須在曾經的老篝火點點燃,或者是不能在經常燃火的地方來點燃篝火之類的。」
「這個,我倒是能理解。不然加入地火教派的難民數量恐怕都能建立一支遊牧軍隊了。」
馬朔坐下來,說完這句話後想了想,抬頭問:「我在門外好像聽到,你們說大橋變成了怪物。那是怎麼回事?」
-[分銷商三月·杜力注視了我一眼。]
聽到此話,屋內幾名原住民的氣息為之一滯。
-[分銷商杜力給了我一個優評。]
幾人神色變得遲疑與落寞。
彷彿一直避諱的某些「可能的」禁忌,被人故意撕開朦朧遮簾,故意想要清楚探視。
……
城防軍後勤處倉庫,一片由巨大、模糊的箱體和鋼鐵支架組成的區域。蠕動的人影從扭曲的黑暗中顯現。
剛邁出一步,忽地一道強烈的光線射來:「誰!」
卡爾只來得及張開手臂擋住眼睛,就聽到幾枚子彈擊在身旁的槍響。
嘭!他將準備好的被單一扯,手中握著楊子藏的「以太名片」,當附近的守城軍衝過來的時候,跌落的被單後面已經沒有人存在。
「魔術師?」
「好像是異邦人?」
幾名軍官嚴肅地搜尋一圈,確認目標是突然出現的後,立即將這個情況上報。
……
一小時後,楊子藏和卡爾行走在渾濁的水底。頭頂每過一小段,就會有一節露下光線的排水汙。
兩人忽地停頓身形。一個疲憊的年輕辦事員正打著哈欠,從上方路過。
楊子藏擴散著的沉吟之夜在他抱住的文件冊子上輕輕一掃,雖然文件內的詳細內容不可能僅靠這一掃而探知,但封面上的情況已經瞭然。
「好像只是基層的檔案室。」
楊子藏小心翼翼將沉吟之夜擴散至更廣點的地方,這裡雖然有人熬夜辦公,但氣氛上不像是跟那場襲擊的調查有關。
「應該也不是這裡。」
他將手上的名片轉悠著晃動了三下,兩人閉上眼,沒幾秒一隻手出現在背後猛地一扯,再睜開眼的時候,周圍世界已經變得熒光般扭曲一片。
[喜歡暗面行走]、[沒結果]、[有搭檔]。
瞧見那一閃而逝特性波動的何燚殊微微一愣,凝思了下,他暗自將這一點疑心丟掉。自己才進入這個空間多久,人家早就對這裡熟悉了。
與此同時。
聽到一些小道消息的馬朔心跳如鼓地站起身來,離開了房間。
回去的路上,他都一直想著幾人剛才跟自己分享的內容。
除了金貝聯盟那種完全捂不住的事,其它那些事件都不是普通民眾能接觸到,或者說確認的。官方在極力減小這些事件對民眾們的影響。就像在曾經的老家,有時候會聽說些稀奇古怪的事兒,可是在陽光下從來無人承認其真實,只會當成民間的流言囈語。
「技術…惡魘?」
走在通道的馬朔突然頓住腳步,前方轉彎處,兩個人正在給一個壞掉的燈泡做檢查。
馬朔不由得仰頭看向頭頂閃爍的橙白色電燈泡。
它們的光芒明亮卻又暈散,並不刺眼。而且在這些小燈管狀的電燈旁,都配備了一盞裝著燈芯的「油燈」基座。
馬朔這兩天有看到,每當夜幕降臨前,便有一個此地的專員,戴著防護帽,拿著比人高的細鐵管般的引火器,就像是個延長的打火機般,沿途點燃一個個頭頂的蠟燭。直到夜幕完全降臨,他們才會打開電燈,然後追滅蠟燭。
「燈泡沒有問題,只是燈芯壞掉了。」
前方梯子上的人說道,「今晚沒有加熱而已,跟我換一個燈芯吧。」
馬朔走了過去,兩人注意到他的過來,地上扶著梯子的人從隨身的綠色硬布包裡抽出一根棉線做的燈芯,遞給了梯子上的人。
他正在用手中的油燈炙烤著僅僅微微發亮的電燈燈管,此刻的馬朔才發現,那一盞盞油燈,每一盞若是點燃,都剛好炙烤著它們上面的燈泡管。
「師傅,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工人瞥了他一眼。
沒見過電燈的人有很多,這也不是第一位了。
「我們在給油燈換燈芯,」梯子上的工人笑著道,「電燈的初始溫度不夠,沒有辦法發出光亮。等我把油燈芯換好了,就差不多了。」
「用油燈,給電燈加熱?」
「對啊,不然就不亮。」
馬朔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瞧見他那副表情,兩人如同掌握了秘密技術的博學者,「瞧瞧,‘英雄們’也不是什麼都懂的嘛。電燈不加熱,如何發出光亮呢?這就是科學啊。」
……
整整一夜,楊子藏三人轉悠了許多地方。卻找不到具體的任務執行者的情報。
亞以太場的城市中,有些區域還殘留著並不存在的建築,就像是扭曲的夢所編制,一些地方,是傳說故事裡的房間,比如晚上會吃掉「哭鬧小孩」的黑妖婆婆小屋。
它就靜靜矗立在城南舊街區的某處。
而直到他們靠近探視一番,才發現那也不過是些幻覺罷了,因為很多小孩子相信它的存在而誕生的虛影。
整個白堇城的亞儀態場,就是一個巨大的混亂區域,如同一個熒光流佈的垃圾堆,若不是有「嗤妄劍」,還真不是個值得停留的地方。
「真不去酒店看看嗎?」亞以太場內,往霧民租地方向去的途中,何燚殊對楊子藏問。
「去幹嘛,偷窺嗎?呵,我還沒齷齪到那種地步。」楊子藏甩著臉,「人都是自由的,想幹嘛幹嘛吧。」
「有種。」何燚殊勾肩搭背地拍拍他的肩膀,衝他豎起大拇指,「等你來黑文諮克,我們帶你去聯誼。」
「聯…什麼誼啊,你真是度假來的?」
「哈哈,現在我已經認識很多學繪畫還有雕塑藝術的姑娘們了啊。她們的氣質優雅,品味獨特,就算只是做做朋友,日常的聊天交談也讓人舒心嘛。」
[好厲害]、[帥哥的日常]、[情場高手]、[抗拒]…
楊子藏將手上的「嗤妄劍」一揮舞,這些引動的能量波動就消失了。
「其實…我看海璃柯妮也挺不錯。」說著何燚殊頭低下一點,「我離開前她還正在替你…」
[心跳加速]、[可能嗎?]…
跟著兩人身邊的卡爾一抬頭,「這不是原住民的名字嗎?」
原本心中微動的楊子藏聽到這句話,輕輕嘆氣地拎著「嗤妄劍」一斬,還未聚集的特性便被盪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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