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孩子,他們都已經死了。」
韓鳴嘯讚賞地道:
「它們靈魂早已消散,那些只是散發而出的精神波段而已。就像你們世界那些電子造物,擴散的波段射向宇宙後,它就獨立了。只要速度足夠快,你甚至能在百光年外見證人類第一次發出的電視信號。」
他蹲了下來,將手上那團朦朧光芒往楊子藏胸膛裡塞。
隨後兩人都抬頭看向側邊。
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動作如此同步。
身旁是道覆蓋灰暗羽翼的深沉身影,它頂著藝術氣息的古拙面容。
它的臉彷彿是金屬與碎石混雜的產物。
「是你。」
楊子藏想起了它,上一次見到這道身影時,他還以為這只是張面具。而此刻,它站立在這裡,周身空洞宛若破敗的毛糙怪物,被破敗羽翼覆蓋。
韓鳴嘯愣了下,仰頭看向這張面具般的臉之後,那裡是空的!他面色鉅變。
「閣下能悄無聲息出現在此…不知有何指教?」
來人沉默不語,目光隨著韓鳴嘯的仰頭幅度而緩緩轉動著,一直與之對視。
「你到底是誰!」
一直沉穩溫和的韓鳴嘯有點慌了。他身體猛地後退,瞬間躍出數十米。
「你是如何進來的!」
{你在,褻瀆,此地。}
但那到身影卻如與之平行般,保持著紋絲未動的距離跟隨。
「我沒有,這只是我的精神世界!」
韓鳴嘯是真的震撼了。自己的念力場甚至都沒有展開,這是精神之海深處,竟然被人悄無聲息地進入。對方的實力恐怖到如何程度,他根本不敢去想。
{我穿越了,茫茫霧靄,一次又一次,回到故土。}
韓鳴嘯瞳孔猛地顫動張開。
「你。」
他身影快速遠去,但發現又直接出現在了楊子藏身旁。
又回到了原點!
這彷彿不是自己的精神世界,而是對方的。他驚恐的叫道:
「這只是世界的最後影像,遺失幻境公司的存在只是凝固了那片土地最後時刻的景象而已!」
{我知道。}
這道身影靜靜地看著眼前之人。
韓鳴嘯感覺背心全是汗。
他喉嚨動了下。
「那您,為什麼來這裡?」
楊子藏臉色痛苦地看著他們。
胸前這埋入一半的東西在瘋狂影響著情緒,有無數囈語,無數聲音在耳邊,在內心撕咬,腦海中瘋狂囈語和樹林的狂風聲互相碰撞著。
這道身影轉過臉俯視來。
{你的選擇,很好。}
楊子藏精神有點恍惚。他跟隨內心最好奇的念頭,也下意識地問:「為什麼你會出現呢?」
它的語言帶上絲遺憾。
{因為。這片土地的最後時刻,沒有我的身影。}
身上羽翼無風自動,從下方伸出只鳥爪般的手掌,對準了楊子藏胸前。
五道不同色澤的光點落下。它們匯聚到那東西上,形成彩色膜將之包裹。被包裹的「迷惘起義」越來越小,化為一道類似「凱爾特結」的繁複精神印記融入楊子藏體內。
楊子藏的精神快速變得平穩,甚至增長了很多。
做完這些的它看向這片念力場。
時光似乎開始流逝。
「你要做什麼?」
{只是繼續過去的影像。}
韓鳴嘯絕望的道,「不,不能…」
楊子藏恢復的精神感受到,一股濃重的死亡氣息從某一點爆發。
無匹威勢在大地下被驚擾竄動、震動。
比死亡還要虛無的光柱蓬勃而出,擴散囊括一切。
……
整一天之後楊子藏才甦醒過來。
張開眼,他首先見到的是一張陌生的、恰似月輝般皎潔且英氣逼人的女子容顏。
「我是幻保兒,你叫我幻姐姐就行了。」身前面容精緻的女士露出抹微笑地道。
「我這是…」
楊子藏見到房間中,圍繞著眼前之人站著好些氣質卓絕的人影,其中包括佐羅和嬌瑪,以及傅組長和王定山等人。
「你小子真是命大,這樣都沒死透。」
楊子藏感覺自己的腦子逐漸緩和過來。
「韓鳴嘯…那個人…」
幻保兒打斷道:「他已經死了,放心吧,事情差不多都處理好了。唯一問題是,你們在裡面發生了什麼?」
這些人都充滿好奇、警惕以及懷疑的看著楊子藏,總幹事臉上也帶著淡淡的審視。
「他想讓我帶他進入完整郵徽的世界,被我拒絕後,就威脅要控制我的意識,再然後就出現了個怪人。」
「怪人?」眾人的神色更為懷疑。因為那已經失去了意識的韓鳴嘯,理論上是一位實力比總幹事也不遑多讓的人物。
說到這裡,楊子藏撐起身,胸前Moxel浮現著吃力將一道念能印記浮現而出,它外界還有著五道緩緩旋轉的五色光點籠罩,像是一種封印。
「這種念力波動。」
周圍幾位外形如仙子般的人物瞬間眼睛睜大。
「這個好像…」
幻保兒立即抬手阻止了眾人的說話。她盯著楊子藏道:
「這個封印是誰做的?」
「就是那位怪人。」楊子藏道,「它封印了這個印記並順手毀滅了那人的念力場。」
屋內眾人色變。
「那位存在長什麼樣?」
「他…有著金屬面具似的臉,身上全都是羽毛,而且他的身體就像是空的。他之所以出現是因為,嗯,好像是因為韓鳴嘯複製了這裡的地形,卻在上面幹些不好的事情,褻瀆了這片大地。」
「原來是黑鸛先生。」
周圍人互相對視一眼後,眼中對楊子藏原本的審視與懷疑都全部消失。
傅契雍笑道:「我就說我的組員,不會是什麼隱藏實力別有所圖的間諜份子嘛。」
嬌瑪幽幽地看了傅契雍一眼,這個男人瞧見小嬌瑪的眼神,哈哈咳嗽了聲,「咳嗯,對,是咱們的組員。」
幻保兒笑了笑。
「能夠讓黑鸛先生出手,看來子藏你已經算是被它所認同的人。」
她輕鬆的吐了口氣,雙拳握緊叉腰,很是隨和地衝楊子藏道:
「既然如此,看來我打算提前給予你的‘精銳僱員’優評,並不算太獨斷嘛。來,詳細說說是怎麼回事。」
提前優評?楊子藏心中終於是放下大半心了。
隨著他一番細講,當眾人聽到對方那種樸實無華的手段便抹殺了位隱藏頗深的強者,房間內眾人都為之動容。
「光柱升起後,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房間裡靜悄悄的,楊子藏轉頭看去,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蘊含著傾佩與讚賞。
王定山伸出兩個大拇指比了比。
幻保兒的臉色微變,隨後目光變得柔和,滿是賞識的看向楊子藏。
「難怪,居然用‘迷惘起義’的念力複製體想要控制你開啟郵徽。」
她將手中的吊墜丟給了他。
「這是從你念力體上取下的第二枚吊墜。議員告訴我們,它叫做‘心靈同步’裝置,是‘蝕念’與‘晦光’兩種血脈結合後誕生的鍊金造物。」
「蝕念與晦光?」
楊子藏想著之前得知的血脈名稱。來不及細想,總幹事繼續開口:
「它本身是用作密會交流的。只不過,當其中某方的精神力強過其它人太多,就能將對方自由拉入自己的精神場內,而毋需對方同意。這幾枚吊墜我已經修改過頻率了。這枚我自己保留,其它的你們就收著吧。」
說完,幻保兒起身帶著幾名幹事離開。
傅契雍走過來道:「唉,也不知道說你實運氣差還是好,反正最近幾天好好休息吧。」
這下子,王定山和餘雨山幾人有機會靠近床前,經過一番生死時速,雖然才認識不久但大家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
「你的手怎麼了?」
楊子藏看到王定山手上的一圈牙印。
瓊安吹著口哨將頭扭到一邊。
鳳鳴笑道:「某人咬的,因為錯失了二十萬虛零時序的外塊。」
「啊?」楊子藏愣了下,隨後哈哈一笑,「沒想到樂樂還挺準得嘛。」
甕聲甕氣的聲音在王定山衣服內兜裡傳出。
{當然,我的獎卷不參假。}
王定山等人跟楊子藏交流了下,得知後能發生的事,楊子藏感嘆遺失幻境公司真是不遺餘力的在救自己,畢竟戰鬥實際只持續了很短時間。
等人都離去後,嬌瑪和佐羅才走過來。
佐羅看了眼嬌瑪:「你先說?」
「哼,我才不跟灰溜溜跑…」她本想說什麼氣話,卻一下跺腳,轉身走向門拉開氣哼哼離開了。
佐羅聳了聳肩,拉過椅子坐下後怕的道:
「那個韓鳴嘯已經在文獻庫找過我兩次了,託我將吊墜給你,我都拒絕了。」
迎著楊子藏的目光,他將自己與韓鳴嘯的兩次遭遇說出來,楊子藏這才覺得事情並不簡單。看來打從自己剛進來這裡不久,就被對方所注意到。但那個念力場裡能有什麼,值得這些隱藏在公司頗久的人不惜暴露也要進入?
楊子藏抬頭對著佐羅真心道:「謝謝你的警惕,否則我可能已經遭了道。」
眼前之人是真的在為自己考慮,就連在遺失幻境公司這種公認安全的地方,他的心思依舊充滿警惕,這真是值得自己學習的地方。
「對了,嬌瑪那裡也有兩個吊墜喔。」佐羅壞笑道:「睡覺的時候小心點,人家小姑娘的精神力比你可是強太多了。」
他拿出張相片,正是拍著虛幻般失念引擎的「亞以太通道」。
「鑑於抓住公司蛀蟲的突出貢獻,這東西給你。可以直通‘11號城’。」
「又是它。看來這枚失念引擎比較特殊吧。」
楊子藏目光注視向佐羅,對方露出個充滿深意的微笑。
他伸手接過相片。
[使用期限,自開啟日起30日。]
隨後,佐羅再次拿出一張相片。
「託你的福,我也成為精銳僱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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