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初見佐羅

隨意套著白夾克式女士制服外套,下身搭配著緊身運動褲的白皙女子,穿過反射著溫和燈光的走廊來到門前。

嗯?」她微微側首,目光投向來時的走廊,心中莫名湧起一絲淡淡的失落,如輕煙般在心底繚繞不散。

略思索了下,這位擁有精緻五官的英氣女人推開房門後,未如往常般每日下午運動後先泡澡,而是大步來到書桌旁取下頸間絲光汗巾甩在扶手,一屁股坐下後閉目倚靠在座椅上。

她腦海中開始勾畫一道魔紋的紋路。

無數噫語響起,如夢似幻般的黑潮湧自房間四處湧來。

再掙開眼時,完全化為另一幅容貌的女人已坐在了片類似自己房間的暗淡霧霾空間。在房屋正中,一道旋轉的黑霧魔紋不斷變換,分不清男女的心念之聲從其中傳來:

你比每月所約定的時日,來得提前了些,幻保兒女士。

女人挺直緊靠在扭曲椅背上的細腰。她整個人外貌此刻已經是另一種形態,變得更空靈也更具有不似人類的威儀。

她如戴白色皮套般的修長手指中彈出枚閃動著微光的硬幣,落入那懸浮的繁複紋路內。

[我想現在就要閱讀胡寶兒的最新故事。]

如你所願。

扭曲的紋路開始流動,一份略顯淡紅色澤的書頁從其中飄蕩而出,掠過房間來到了幻保兒的手中。她如珍珠般潤澤的眼眸迅速從書頁上這些變得凝實的字跡上劃過。

——…位高之人每日事務雖繁,但卻又千篇一律。還好的是生活中總算有著各種突發的調味劑。比如這一日,星奇公司的紅之總裁——胡寶兒女士身邊,便又發生了件奇特的事情。那就是她的一位同事兼朋友突然消失不見了。而胡寶兒也完全遺忘了這個人。

——她什麼時候才會發現異常呢?其實不用擔心。因為作為擁有了星星的她,早已從一些蛛絲馬跡,以及她自己的思想與情緒中發現些許異常。她迅速便行動起來了。

——感知到了有特別事情正在暗地裡發生的她,在這日清晨的訓練前,抽空提前進入了個只有她自己才能進入的神秘之地,她將要在這裡進行每月對自己記憶的梳理——雖然這次是突然的。然而這一梳理可不得了,胡寶兒居然真的就這樣確定了她自己的那種抓不到重點的隱約憂慮,已經成真!

——一個並不存在的朋友,消亡了。

幻保兒的手指微動地將紙張捏出道皺摺。

她一下將紙張送回了紋路。

[請給我更早的故事。]

十幾篇紙張迅速飛來,幻保兒一把抓過將它們壘在一起,快速閱讀這些原本記憶清晰的故事。

但很快她就從這些熟悉無比的字句中,讀到了陌生的東西。

——…胡寶兒告訴張生,自己非常喜歡他送給自己玩的那份《神秘儀式》遊戲卡帶,因為裡面主角的名字很像自己的叔叔…

——…張生告訴胡寶兒,最近要加入公司的一位男孩子好像挺不錯,想要在離開前介紹給自己的乾女兒作對象。但胡寶兒問,是哪個男孩子,居然會得到張生的注意。這個認識了兩三年,卻依舊沒提升任何職位的老傢伙,笑呵呵地說,是個剛在外面世界引起波瀾的新晉優秀青年。一聽這話,胡寶兒就曉得他指得是哪個了。

——…但是,胡寶兒說道:「那個小傢伙雖然看上去挺正派,實際上鬼頭鬼腦的,有時還時不時發下瘋。你怎麼想給自己的乾女兒撮合這樣的對象?」哪曉得張生說,「但他對自己身邊人是很好的,這就是原因。這個世界總的還是壞人很多,好人太少,那傢伙…

那傢伙…」幻保兒的眸光閃動,「那傢伙不是我主動提議,劃到嬌瑪小妮子手下幹活的嗎!

她再翻動著關於張生的資料,她曉得遺失幻境公司裡並沒有一個叫張生的人,這不過是個化名。

可是,那卻代表絕對有一個類似這樣的人存在過。

幻保兒抬頭看向紋路。

我想要閱讀…」她皺眉低頭看向自己的書頁。這上面沒有關於「那傢伙」的名字,在自己的故事中作為連配角都還算不上的路人,紋路並未創造屬於這個角色的代指名諱。

她又翻了翻關於自己乾女兒的信息,但歷史故事裡,自己也並沒有一個所謂的乾女兒。反而是張生不時提起他的乾女兒,那個他的少女上司,讓中年人想到了自己故鄉的獨女。

[請問。]

幻保兒想了想,自己該怎麼告訴這鬼東西關於楊子藏的事,如果提得過多,她怕會讓某些本不應該被注視的人,被這些存在所注意到。雖然這個人應該已經開始被它所記錄,但那是在其它故事中。

若一個人總是在多個故事中出現,她目前並不知道那種後果到底是好是壞…

想要問什麼,女士。你知道,我很喜歡和其它生命交流,這是我遺存的本能。

[我想讀些跟失頻之地有關的故事。]

你是說,你想要閱讀那位女士的「回憶錄」嗎?

幻保兒的目光閃了閃。

[不,我沒想過。今天暫時就這樣,下月初我會按時拜訪,梳理我的記憶。]

好的。再見,女士。

幻保兒頷了頷首,輕輕敲擊了下辦公桌面。

[再會,發行商閣下。]

黑暗潮水般褪去。

女人目光中房間的異相從中心快速退縮到四面八方,迴歸了人間的鮮活明快。她嗅了嗅手,起身前往浴室坐在浴缸邊緣,凝思著等待著熱水的灌滿。忽地她低語了聲。

不行。不能等待事情的自然發生,得做些什麼。

她的目光一凜,看向文獻庫所在的方向。

[我,閃耀的五邊形,開始投資…]

……

今日再次顆粒無收的楊子藏剛回到宿舍,便聽「篤篤」敲門聲響起。

打開一看,是位眼皮和額頭都有著凹凸不平的疤痕的年輕人。

還好這些可怖的疤痕看上去已然經過了處理,否則就太過醜陋了。來人身材與自己相仿,雖然是公司僱員身上卻還是有著比較濃重的混跡於「失頻之地」的氣質,也就是說,這位也是個剛進公司不久的傢伙。

請問,你是?

見到楊子藏從門後望來,這帶著笑意的男人從衣兜掏出個露眼眼罩放在了臉上。

這東西恰好遮住了醜陋的疤痕。楊子藏一下就將他給認了出來。

是你!

吃過晚飯了嗎,」佐羅站得筆挺地道,「沒有的話跟我去個地方吧,我準備了食物。

別告訴我你已經有自己的地盤了。

佐羅笑道:「那種事情,你看看我這‘人里人氣’的樣子就知道是不可能的。跟我來吧,在公司外部。

外部?!」楊子藏拿起件外套跟著他離開,自己也有好久沒出去透氣了。

路上遇見的人互相都和善打著招呼,並且有些人越來越精緻,看上去都彷彿「高清」了很多。這都是精神力強大的高職位者們,但卻絲毫沒有高高在上的感覺。

公司外部的大地雖有陽光,卻依舊霧氣瀰漫,一片深邃。偶爾還有重疊的虛影左右扯動。

啊,終於又能透口氣了。

站在地上的佐羅叉著腰長出了口氣,他轉頭道:「走吧,更深處有個可以歇腳的地方。這裡風景雖然孤寂,但也別有一番情志。

兩人穿行在霧氣濛濛的岩石之間,不到一刻鐘,一處小亭子出現。亭中石桌上還雕著縱橫交錯的線條,是副棋盤。

你好啊,我是小紅馬。

哈雷造型的惡魘摩托拖著兩份食物而來。

你好,好可愛的小紅馬。

你好,好有禮貌的人子。

佐羅笑著從這調侃楊子藏的惡魘身上,取下飯菜擺於石桌上,隨後這輛摩托化現的惡魘立即就被遠處晃動的樹木所吸引,嗖地衝了過去。

這是你的伴生惡魘?」楊子藏故作不滿似的語氣道。

哈哈,不,我們的關係就像你跟‘大明星’一樣。小紅馬的主人死了很久了,後來遇到了我。

那你們的運氣都很好。

佐羅將筷子遞給楊子藏,坐在石墩上:「怎麼樣,聽說你來大半個月了,還習慣嗎?

大家都很友好,有不懂的會主動告訴我,但反而越是如此,我越有點心慌啊。

嘿嘿,那就是事情沒做好了,很折磨,對吧。

聽到佐羅的揄揶,楊子藏哈了兩聲,有點不甘心地問道:

你進來有一個月了吧,有沒有同頻到比較有用的地形?

同頻?你不會是在‘波頻組’上班吧。我在‘分頻組’喔,只需要梳理你們分發來的‘失頻波段’,將它們提取與替換就行。‘虛零時序’的獎勵雖然沒你們這種部門高,但勝在穩定。

你剛剛說‘虛零時序’。

楊子藏想著那因通過完美挑戰而獲得的十萬虛零時序。由於嬌瑪前日裡突然的表現,讓自己還沒來得及將賺到的時序分給人家。他看向佐羅道:

虛零時序我也有點,大概也知道如何使用,但更多詳細情況就不曉得了。你知不知道一些情報?

剛說完,他就趕緊的道,「從文獻室看到的就別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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