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朝霞的輝光灑在船板上的一尾銀鱗肥魚身上。
它突起的眼眸映射著四個倒影——洪灝承、張苗,以及兩個頭髮溼漉漉的男人。
「來吧,這次是兩百年,你們商量著來。」洪灝承語氣深沉的道。
「……」
半小時後,三個半長不短髮型的人,外加一個光頭吃完烤魚。
洪灝承起身再三叮囑不可融資後,開始往岸上游去。
崔榮對身旁的李永勤遞了個眼色。
那人搖搖頭。
崔榮心中不忿地發起心靈鏈接。
[這小子終於留我們倆在船上,動不動手搶船?]
{我來了半年多了,除了那些大隊伍,洪灝承是我見過第一個能在這兒呆上好幾天的人。你想回自己游回去,我可不回。}
他們便是昨晚逃入水中想要求救的兩人,最終洪灝承還是回來將他們撈起,並敲詐了每人200N。
崔榮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心中對著這位隊友道:
[就算待十天二十天又有屁用,要不了幾天又月底了。而且別忘了這是我們的船!]
{他說了,時序夠我們撐到下個月。我給你說,這傢伙說不定能搞到個「縛靈核心。」}
說到這個詞,李永勤的眼神中透露出強烈的狂熱。縛靈核心是多少人想要獲得的東西,可是從來只被「四相天團」那種頂級的隊伍所有。
崔榮不屑地笑了。
[還真是單純啊。]
忽地,他們感受到一股震顫人心的精神威壓從島上傳出。
船尾守著發動機的張苗裹著一夜烘乾的毛毯起身道:「有誰跟地縛之靈遭遇了。」
「可能是早上過去的蛇行組那幫人,我們往前靠一點。」
幾人駕船往前。
「洪哥為什麼不讓我們看到他的戰鬥呢?」李永勤坐到張苗身邊討好的問。
張苗看了看身旁兩個亮著Moxel光環卻一直沉默的傢伙。
「你想看啊,你可以跟去。」
「……」李永勤挪了挪屁股。
不怪他僅一晚就對洪灝承的態度來了個大轉彎,只因為…早上洪灝承下湖捕魚時,或是怕奪船跑路,自己也被強迫跟著下水撿魚。
當看到那一抹絲線從洪灝承掌中浮現的瞬間,那一刻的李永勤只覺得頭皮發麻。
火焰中被燒焦,還斷了肩膀的男人的體型立即與水面下的光頭身影重合。
從那刻開始,什麼「船啊、逃啊、暗殺啊」之類的想法,統統都隨著大魚肚皮的翻轉而泯滅了。
隨著李永勤的發問吃癟,崔榮也抬頭道:
「對啊,那光頭看上去就不像好人,說不定這會已經死在裡面了。咱們仨回去吧。」
張苗過來就一腳就踹在這人大腿上。
「就知道你們在商量什麼破事,」裹著毛毯的他惡狠狠地道:「現在我只說一次!把你的褲子給我脫下來。」
「啊?」
「獻給會長!」
……
洪灝承藏在座房子後面觀望。
就在前方兩百米處的一棟倒塌大樓旁,自稱為蛇行組的七八人,正在與一隻身材不算很高的怪物戰鬥。
張苗告知,城中人稱這些怪物為地縛之靈。因為曾經有人擊殺它們後,獲得了來自其體內的一種能量體核心,Moxel反饋的名稱是【縛靈核心】。
「楊奇,小心!」
「快發動秘技,別讓他追我!」
「你們幾個小聲點,要是把別的地縛之靈也吸引來,我們就要完蛋了。」
洪灝承此時才數清,對方一共八個人。
可八人對付一個沒什麼智商的地縛之靈也分外艱難。它們的能量身軀武器根本無效,只有靠拳頭等皮膚接觸,才能造成傷害。
忽地洪灝承轉頭,遠處一位揹著銀色長劍的魁梧男人正往這邊走來。
被發現了。他的新長出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來人寬臉上留著絡腮鬍須,帶著淡淡笑意道:「你的隊友呢,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我喜歡一個人,你管得著嗎,大叔。」
男人愣了下,隨後小聲的哈哈笑了兩聲。
「看來你小子是剛來的,也不怕因為這句話就捱上兩刀。哈哈,待幾天了,有沒有被這邊的怪物嚇到?」
「在島邊待了有幾天了。」洪灝承下意識的回答,邊後退兩步做好隨時跑路的準備。
「我觀察了一上午,那些巨人只能靠近身戰鬥才能擊敗,但若近身被逮住就直接死了,再多時序好像也沒用。」
「你…真的是自己觀察的?」
男人仔細看著洪灝承的身材,最後目光落在他的光頭和還沒長密的眉毛上。
五條男女的身影從邊緣的廢墟中走出,一人道:
「隊長,那傢伙好像是紅Moxel的人,我們走吧。」
「好。」男人應了聲後,便對洪灝承道,「早點離開吧,聽說你們的飛機已經沒了。以後沒人會再打你的主意。回去城市裡,這不是你們能踏足的地方。」
居然猜到自己的來歷了?洪灝承衝著離開的人小聲喊道:「喂,請問你們是誰啊?」
「龍騰組隊長,江俊毅。」他揮了揮手,「我們有些淘汰的模器,以後可以來選選。」
「不是免費的哦。」另外幾人道。
而此刻,蛇形組那邊的一人,也終於將那被人以打滑能力限制的兩米多高「地縛之靈」給殺死。
那高瘦的精幹隊長蹲下撿起個散發淡紅光澤的小東西。
「可惜啊,又是個低級的‘縛靈核心’。」
說罷,那人起身看了眼洪灝承的方向,隨後帶著幾人小心地順著島邊離開。他們路線與龍騰組的人相左,彷彿是早就約定好各走一方般。
兩隻隊伍走遠後,洪灝承來到死去的怪物前。地上的東西,像是一大攤碾碎鋪攤開的深藍渣滓。
隱隱約約的能量晃動於空氣中。
「這身體,還算是人類嗎。」
洪灝承感覺自己精神有點恍惚,如同陷入了夢魘狀態。
雙瞳中,淡淡土黃色光圈自然浮現。
[我…聞到了…美味…]
血脈自動發動了。
擴散開的能量場內,少年看見了還未消散的航跡繪線線條,灰白色的它們在空氣中明滅閃爍。
一陣恍惚後,洪灝承感覺自己又能重新控制身體。
未獲得Moxel前,自己是在無意識狀態下吞噬對方靈魂來著,而現在…他開始接受來自「本能」的指引,將手一抬,體內還不能完全駕馭的血脈能量隨著他的意志而啟動,如同吃掉那些魚的「航跡繪線」般,將它們捏起。
[靈魂旅人,開始嫁接新的航跡繪線。]
洪灝承感覺自己的意念在飛快按照某些線路飛奔於大地,又像是大地的影像按某種線路不斷塞入腦海,如同無形的賽車視角。只是這條路有盡頭,但沒出路。
[我感受到,它的一生困於8.4平方公里之地。]
[我獲得了航跡繪線3.3km。]
洪灝承睜開眼。
空中還殘留著長短不一的線條。他走向一根崩解後漂浮的灰白軌跡能量,拿手將它塞入嘴裡。
[我獲得23m航跡繪線。]
一部分周圍的地形自然在洪灝承略顯擁塞阻梗的意識中浮現,彷彿已經走過數百上千次。
突然,遠方激盪開新的精神威壓。
混合著走遠的喧鬧聲,洪灝承猜測這次「蛇形組」惹到了不能敵的大巨人。
……
「可惡啊。」
海岸上,蛇形組的楊奇好不容易才擺脫了追來的巨大地縛之靈。
幾人陸續在湖邊聚攏,一個頭發微藍的女孩喘息著走出,對著同樣汗流浹背的隊長道:
「斌哥,要不我們先回去吧。等我把‘代練契約書’同步得更深點再來,估計下個月就能有百分之六十了。」
「不行,」陳斌隊長搖搖頭,「雖然你的天賦極佳,但靠‘霜雪劍法’來限制它們的行動只是次要,主要還是得靠楊奇的近身纏鬥。雪搞多了楊奇也會滑倒的。」
楊奇嘆息道,「若能得到那份叫做‘沉吟之夜’的秘技就牛逼了,更深點的地形都能給搞到,我們的探索也會稍微安全點。」
「別妄想了。幾萬人都在競價的秘技,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買到這份‘霜雪劍法’已經是咱們燒了高香。」
幾人看向這個破碎的城市,哀嘆了聲。
「要是能更深入點就好了,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安全進入島中心,前往‘11號城’啊。」
……
青年修長的身影在深邃的走廊上幹練地前行,行過數個彎道與樓梯後,楊子藏回到了自己公寓式的房間門口。
隨著員工卡解開門鎖,門牌上代表無人的臭臉小人頭像轉成了嘴角上翹的「黃色微笑臉」。
靜靜感受了下這一天時間來依舊不減的,如只剩山林聽松竹般的心境,楊子藏的嘴也如這門牌徽標般露出了抹笑容。
這個時候他才推開門,隨即見到地上有封草紙信。
目光在門上那道傾斜向下的投信縫上掃了眼,隨後青年彎腰將信封拾起。封面右下角印有投件人的名字。
——第一行動。
「行動部的信?」
想了想,楊子藏撕開了信封,抽出了裡面摺疊的信紙,還帶有微弱的墨香。原本這是普通人不會在意的微弱味道,但現在鼻息靈敏的自己已經能夠自然嗅到了。
——如果你跟我們一樣,不想繼續那該死的精神折磨,就加入我們行動部清理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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