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的叫声,自远处港口旁的帆船桅樯杆,和依着海边而建的房屋旁传来。
“嗯唔~”尹波轻松享受着这缕,划破了黎色的淡淡光线。
他极目眺向对开窗外远处的蔚蓝细波海面。
这比地球上视距遥远得多的海平面上,一两艘如同蚂蚁大小的小黑点,正在缓缓消失在视线尽头。
咚咚!
用指节叩门的声音响起。
脚步声中,尹波穿过床尾将棕色木门打开了道缝,但没有取消紧扣在门后的那根铁锁链。
“谁啊,是你们。”
一个巴掌清脆的拍在门上,将想要关上的房门给撑住。
外面是个圆头圆脑,头发后梳得油亮,穿着淡蓝色衬衫和黑色裹在身上的正装马甲的男人。通道上的这人正一只腿直立,另一只腿随意与之弯倚,脚尖撑地的笑视尹波。他后面跟着一个跟尹波差不多高的跟班。
“考虑好了吗?快把你的辉光编目,都与我们交换吧。”
“我…”门口的尹波咬了咬牙,他探出的半个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这些事全卖给你们,我拿到的辉光经历,就全是些什么打鱼捕猎,修船之类的事情了对吧。分销商那边价格不会降低吗?”
“那还用说吗,但是你现在要那额外的一两层月华能有什么用。我们又不是不给你补偿。”
对方找的就是自己这种,没几个分销商的人。
尹波想了想,内心还是稍微感觉有点不应该,可是这个交易又并不算亏,因为辉光数目是没有变化的。
“但十个银圆一份辉光阅读,也太少了。”
“十个还少?哈,哈,哈哈哈!”油头男人哈笑道:
“如果我们稀灵统计会不邀请你交易,你还能拿这些辉光在月民们那里卖出什么高价不成?”
听到这语气,尹波想到自己拥有的那份彩光,哼道:
“那算了,我的辉光我自己拿着就行,你们那些修船跑腿的事情我还不稀罕。”
咚!
这男人后方那位穿着风衣的瘦子,也一只手撑住打算关上的房门。他收回手双手放在身前,略显驼背的说:
“尹波先生,你应该清楚,我们稀灵统计会,在这个国度耕耘了多少年。就拿入城口那座雄奇雕像来说吧,没有我们统计会,它可能都不会存在。”
“至少不会存在这么长时间。”油头男的巴掌撑着门说道。
“所以我们在这边的信誉,以及实力,你都不用担心。”跟班补充着笑脸注视而来。
尹波脸色垮了垮。
他当然晓得这瘦子口中提到的那个雕像是什么,那已是此地的地标性建筑。就以雾邦人的好事程度来说,它现在还能明目张胆矗立在入城口,的确是一个怪事。
尹波吐了口气开口说道:
“不是嫌弃你们的辉光经历平常,我是自己的还有用想保留。”说着就要关门。
“最迟明天就是预言里的世界终结日了。你还打算留着等它能生出什么崽儿吗?”
“我至少可以拿我自己的编目去雾民租地阅读下这两天的,上个纪元陆发生的些祸事和那些人的应对。”
也曾诞生个彩光的尹波说到这里,内心豪气道:
“说不定我还能孕育出份群英闪光。”
“你说什么?”还算清洁的走廊上风衣男语气顿了下,“您,难道还有什么救世计划吗?”
“你们…”
“哈哈哈哈哈!”
屋外单手撑门的油头男,缓缓扭头跟身旁的跟班相识一笑,回首扬起下巴:
“小小尹波,可笑可笑。屁血脉之环都没有一个,还想奢望群英闪光,也太不自量力了点吧。”
尹波气得伸手将撑门的这只胳膊一推,然后砰地将旅店门给闭上。
……
回到床跟坐下的尹波深深吐了口气。
没追上“大部队”也就算了,现在连马朔都联系不上,不晓得他非要跟着去保护的那个青英公社的生物学家,到底还活着逃过劫难了没有。
听说现在整个赫尔岑霍迩茨堡大公国都没有什么活人了。
“唉,到底要不要今天上船。”
尹波目光望向窗外缓慢变亮的天色。
如果是马朔现在才到,还来得及去换到船票吗?
他皱眉的想了想自己这两天一直贴身收藏的那三张船票,因为自己来得太迟,轮到的船位都是从今天正午开始才能开始登船。多出的一张,是他打算看有没有来得更迟的人想要买现票。
对诞生过辉煌之光的“雾民”来说,买张船票并不算什么难事。
但也不可能超过太多。再往上,想要获取更多船票,每多的一张都会是天价了。
“还是先刷牙吧。”
他起身拿起墙边小桌上,青蓝色的铁茶缸,走到洗手间门口的白色小瓷水槽前,扭开水龙头,边接着水,边往牙刷上涂挤支有着丰富海盐含量的牙膏。
一通收拾后,尹波吐掉嘴里略带淡淡咸味的清水,甩着手上的水渍往床边走去,正要拿起自己的外套。
忽然他侧耳听到码头上传来许多的喊声。
……
尹波眼眸一动,快步走到窗前。
随后他看到靠近这间旅馆的不远处码头,一艘百米长的大帆船下方,自海水中伸出了密集的长条钢索般的银黑藤蔓。
它们就像是更为稀疏些的无叶爬山虎,在肉眼可见中,逐渐自下而上的覆盖向那艘大帆船。
“是恶魔。”
码头上人群尖叫着转身,往城市中跑去。
“末日恶魔!”
此刻就可以看得出,原住民和“雾邦人”的差别。
一些身影们,速度更快的快速脱离了慌乱人群。
更多的藤蔓自海下延伸上来,如海潮般向着金黄的沙滩与繁荣的一座座码头而去。
“快跑啊!”
门外的楼道里,传来有回声的大喊。
尹波感觉脑袋血液有些炸裂感的,转身抱着行李箱子就跑向屋门,拉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闹嚷一片的有人出来。一些人还正扣着裤腰,或慌忙穿着外套。
尹波在他们的喊声中,往楼道口奔去,此刻真是让他感觉到了什么叫生死时速,什么叫恐惧。
此刻什么辉光之类的事也没用了,随后他看到楼梯口摔滚在地上的风衣男人,以及他身旁慌里慌张的那油背头男子。
“快跑阿。”尹波叫了声。
这人爆出一句英语的粗口,随后风衣男起身一瘸一拐的跟着往楼下跑去。一楼的人更多,大厅里以及人员拥挤的挤满了一堆。
“这里不是海水支流区域吗!”
人群里有声音恐慌的喊道。随后一人拿凳子砸碎了窗户,用衣服垫着就跳了出去。
大伙儿往外拥挤着离开中,一人喊道:
“你们闻到了没有,海上好浓重的血腥味啊!”
几个脑袋扭头看去,借着更亮了些的阳光,有人心中恐惧的瞧见,近海的这片海域的海水,颜色都与平日里有些不一样。
“那些鱼群…都被末日恶魔吞噬了生命吗!”
澎隆…
一艘爬满铁藤的大船在波浪中往外侧倾叠倒海中。
……
黑文咨克塔尔科,从世界之舟总部走出的程允泽,眯着眼瞧看向阵阵刮过地面的风中,远处那一片凌乱的地面。
几百米外的那片区域就像是被混乱犁过一样,散漫了蓬松的泥土。只有少部分外围的建筑,还剩半截的挺立在那儿。
“好冷啊!”
从跟着程允泽走出的李爱民哆嗦了下的搓了搓手臂,随后是探头探脑往外走出门口的阮文雄。
随后阮文雄就目光一张的看到,前方那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建筑,和正在其中,严肃探知着地下是否有隐藏残留血脉污染的剑一十三。
“那是…”
阮文雄在风中缩了缩肩的抬头。天际,阴云中,一阵一阵的磅礴之风刮过城市,带来阵阵凉中带寒之意。
“陆地上怎么这么冷,还是说降温了?”
周围两人也看向空中,台阶下一位刚来不久,外套上有些篝火烟灰的陆军沉声说:
“是啊,降温了。往些年早两个月偶尔一现的寒潮,今年居然会这个时候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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