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楊子藏默寫出來的數據只有一部分能用。
「抱歉,我只記得這麼多了。」
馬克西姆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能夠同時調動那麼多有血脈汙染氣息的材料,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太有精神。
楊子藏感覺心裡橫著什麼阻礙似的。
很多詳細的畫面他都忘記了,回憶出來的還不及艾莉安的一半多。而且還有好些數據是錯的。
「暫時只有這樣了,除非…除非我們能再,找到一份那樣的材料。唉…」艾莉安整個人都散發著濃郁的頹喪。這樣強烈的情感,讓對她也保持著懷疑的馬克西姆,心中也不禁將其嫌疑降至最低。
「楊先生,希望我們能夠保持一份聯繫,希望下次還有機會請到你,來替我們進行這塊晶石的數據勘察。」
想要聯繫特定的霧邦人,只需送信至最近的租地,就有機會。
楊子藏看了眼周圍的痕跡,問:「沒有人受傷就已經很好了。嗯對了,請問你們說的再找一份那樣的材料,會花多久時間?」
這裡至少馬克西姆知道楊子藏話裡的意思。
「如果請類似能力的霧邦人幫忙的話,應該不會花太久,只是…這份晶體的數據關係的秘密實在太大。」
「我們不想貿然請不可靠的人幫忙。」艾莉安研究員激動的說:「而且現在最關鍵的是那份丟失的資料。盜走它的人如果將其交給別的國家,可能會對我們接下來的國家戰略發展起到威脅作用。」
戰略發展…
聽到這個詞,楊子藏已經意識到黑文諮克是打算走施德芬的路線了。
聯想到姚小琴以及她身旁那位男士所說的,即便是下個紀元陸,這個紀元的國度當權者們,也可能過去繼續獲得些地盤來複國…
他抬起頭,「我剛才聽到你們好像已經有了懷疑對象,那可能是誰?」
「就是昨晚我說過的那人。」艾莉安很是自責的嘆了口氣,「也是怪我,如果昨晚讓他參與的話,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原本還有點沉浸於陰沉氣氛的楊子藏聞言「呃」了聲。
扣了扣腦袋,「該死…」看來原住民們對霧邦人的刻板印象又要加深了。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期待」的看著我。]
「既然如此的話,」楊子藏嘆了口氣道,「或許那位先生只是想要延續這份事件跟他有關。如果我去追回的話,沒準還有可能。」
但他已經有點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夠追回。
-[分銷商塔塔銘奇給了我一個「優評」。]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給了我一個「中評」。]
「真的嗎先生。」艾莉安眼眸中瞬間露出希冀的目光,「說實話,這份研究已經是我對這個世界發展的最後寄託了。」
「艾莉安女士…」馬克西姆抬起手,他猜或許女人早已知道關於這個世界的終局。但沒想到這位研究員,對這份研究保有如此深沉的情感。
「老師…」
「我所學習的知識,已經派不上任何用場了,我不想連這樣的情況…」
「老師,對不起…都可能是我昨晚刺激到了盧漾先…那個雜種。」
「不用自責,關於你的處分是不會輕易截過的。」馬克西姆的語氣瞬間變得冷漠。
楊子藏揉了揉太陽穴。
沒多久一名軍人送來來最新的調查報告:
「尊敬的先生,很抱歉讓你捲入了這樣的事情裡,他應該已經逃往了邊境對面的瓦爾德斯塔特。現在我們還不確定他使用了‘晦光’血脈的集體幻覺手段,只是還不確定是否有同夥。」
……
一個小時後,楊子藏已經帶著一份詳盡的調查報告,以及一些關於晦光血脈與盧漾的資料,從研究院離開,被團部安排的車輛載著往邊境駛去。
「真的不要我跟著嗎?」薛琪在車上問。
看著資料的楊子藏抬起頭來,「啊,這趟行程可能有危險,另外我想拜託你前往租地看看有沒有我的信。放心好了,只要有你借我的這三萬時序,如果發生戰鬥的話,肯定是能算上有你的貢獻的。」
薛琪哼哼的靠著椅背。
「好吧好吧,那就這樣好了。有最新情況記得…唉,要是紅Moxel能夠直接跟白Moxel聯繫就好了。」
「會有那一天的。」
車停在了一個有著鐵路軌道的小村鎮附近,這裡基本上是看不到農民了,到處都是穿著軍裝的人。
穿著綠色制服的司機打開門,將一個小手提包遞給了楊子藏。
「這裡面有我們為您準備的身份信息,至於您所說的關於野獸的問題。」
眼前的人有點猶豫的說,「我們最多隻能夠為您提供十來頭野獸,這可能對您們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那樣也有幾百年可用。
感嘆了下的楊子藏,跟著司機去往了一個封閉院落,裡面有著些身形顯得怪異的野獸,彷彿是疾病造成的畸形。
「這些是…」
「嗯,這就是那枚血炮彈的力量造成的。」穿著軍裝的司機說道,「那東西…其實是非常危險的。艾莉安研究員,也是冒著巨大的生命危險,在為我們的國家作著付出。」
楊子藏嘆息著將這些變形的牛羊,以及馬匹與大體形禽鳥,用幾枚石子結束了性命。
[我獲得了723.7N.]
出來院落後,楊子藏看了眼周圍的軍人,「我看這個世界雖然處於戰時,但好像大家都很剋制,大多都是對峙為主。」
司機臉上有點尷尬的變幻了下,「那個…據很多老兵說,如果死人太多,會出現魔鬼。」
「呵呵,嗯…你有改姓嗎?」
「被先生你說中了。」
司機呵呵笑著指了下週圍的那些幹這活兒的軍人們,「這裡基本上有四層的人,都已經陸續擁有了新的姓氏了,這樣也算是將一個人的黴運稀釋給同樣姓氏的兄弟們。」
楊子藏盡力按耐住表情,拿手按了按頭上的帽子,「祝你們走運。」
吃過飯,等到天色暗淡下來,情報員送來了從瓦爾德斯塔特邊境傳回來的最新情報後,楊子藏帶著它喬裝換形,快速的越過了一片密集的楊樹林,走向條湍流的河流。在黑暗中進入了河對面的國度。
……
一位線人等在這裡,看到趟過水走上岸的普通面容青年,這位五十來歲的農工模樣的人過來說:
「下河撿魚來著?」
「不撿魚下河干什麼?」
「呵,摸了幾條?」
「兩條,全放走了。」
「跟我來吧。這裡盤查的很厲害。」
楊子藏跟著農工一路前行,最後從他家後院進入,再次換了衣服後,老人將一張新的人皮面具遞給他:
「那邊的人也不一定靠得住,說不定給你情報的人中就有這邊的間諜,所以你最好換這張臉來進行行動。」
楊子藏的眸子傾斜了下。
「你的意思是,他的行蹤可能已經被這邊的人知曉了?」
「那是肯定的。我猜這邊的高層說不定都曉得了有個霧邦人,盜走了咱們研究院的頂級技術資料跑過來了,所以現在不止你一個人在追他。切記小心。」
真是可疑…楊子藏突然內心有點底氣不足。
「怎麼,有點猶豫?」
眼前農工模樣的男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內心的情緒。
「我猜,你該不會是個冒充霧邦人的新手情報探員吧,沒關係,只要你不貿然行動,將信息傳回來,我們有人會去想辦法取回來。」
[我感覺眼前之人在試探我。]
這個男人帶著他往前院走去,安慰道:
「現在情報還沒擴散出去,而且這邊的形式本身就已經夠複雜的了,說不定這是我們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楊子藏聽著最後這句略顯跳躍的話,他仔細看了這個人一眼。對方目光種沒有雜質情緒的回應著笑了下。
看來自己沒有對上這句暗號。
他帶著新面具和外套從前院走出飛快消失在夜色中。
等楊子藏離開後,院子中的人微皺了下眉頭,他看向後院進來的一個年輕小夥子。
「那麼重要的資料,怎麼只派了這麼個人來。」
「不清楚。我還以為他是馬克西姆先生那邊的資深人員,看來不是。」男人說完沉默了下,對身旁的男人道:「我們馬上離開。看來西姆先生已經不信任我們這條線了。」
「什麼,不會吧。」
「有百分之十的可能都已經是很大的幾率了,立即走。狗屎,這麼重要的線路拍了個這樣的新手過來,還有什麼好說的,去他的鳥蛋。」
年輕男人皺了皺眉,哀嘆了聲,沒說話的立即收拾東西銷燬特殊痕跡,隨後隱入了夜色中。
……
楊子藏看了眼上午和下午送回來的情報以及地圖,將全部內容記下後,在無人的角落手上一揚,微弱的火光就將這幾片紙上瞬間燒燬。
那個名叫盧漾的人肯定也已經是喬裝過的了。
但至於如何追回這份資料的問題,他心中有了些許計劃,但現在縈繞心中的卻是另一個問題:為什麼這枚結晶要在邊境上研究呢?
「是因為這邊士兵多嗎?」可是諷刺的卻是直接被人偷走了。
前方不到兩公里就有個小鎮。
盧漾如果要逃跑的話,肯定是不會在這個鎮子多做停留。楊子藏來到鎮子附近擴散著沉吟之夜等待著,如果是這邊的情報人員來確認情況,肯定是會出現在附近。
果然不到半夜,就出現了兩波行跡略顯可疑的人員在附近凝望,楊子藏分辨著他們的身份,瞧見其中一隊人顯得更幹練專業後,楊子藏悄悄的尾隨著這帶著條獵犬的兩人組。
「是這個方向的話,難道他是想扒火車?」
「應該不會吧,他不會那麼蠢把自己的行蹤暴露在我們的人眼皮下。」
「那就是這個霧邦人可能有搞到其它交通工具的方法。」
幾十米外的楊子藏通過沉吟之夜吃力分辨著他們的聲音,以及防備著那條已經有點警惕的獵犬所豎起的耳朵。
「看來他們已經發現了盧漾的行蹤過了。嗯…不對,」楊子藏思索了下,「可能是藏在那邊的間諜拿到了盧漾用過的東西。」
想到這裡,楊子藏更覺得這其中似乎有著什麼。
間諜能想到這樣的辦法,馬克西姆先生的人怎麼會想不到呢?或許派遣過來的人不止自己一個。
想到這裡的楊子藏心中輕鬆了不少,說得也是,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只交給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人。呵呵,他突然想到了原住民們對自己這樣的人複雜的感情。
現在他已經有很大可能性推斷,派遣自己過來的這個行動,只是為了將自己暫時趕走,免得再在那邊惹亂子而已。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以我的方式來做這件事好了。」
心中輕鬆不少的楊子藏,瞬間想到了一個決斷。
……
一夜過去,晚上跟了三波在附近調查過的人士的楊子藏,藉著這些情報人員的手,知曉了盧漾很可能想去往的地方,位於東部的三國交界區域的克羅斯藤城,中央調度站。
那裡可以說是整個大陸東部的最大鐵路樞紐。
有著「御軌者」名片在手,楊子藏以最大的速度前往著這座城市,說不定自己的速度還在盧漾之前。
「嗚~嗚~」
還沒有靠近城市,冒著滾滾濃煙的圓頭火車們就繁忙的一輛接一輛從被塵霾覆蓋高空的城市中奔騰而出,散往各個方向。
頭戴圓頂禮帽、身著呢子大衣的紳士與裹著粗布外套,手中提著藤箱的工人們摩肩接踵。
「補票、住宿!」
「先生,請問是去乘火車的嗎?」
越來越多的人出現在道路上。
整個城市本身就像一臺永不停歇的巨型機器,充滿了粗野、混亂而又生機勃勃的力量,
楊子藏看著這些充滿了活力與繁忙之色的人流,心想如果盧漾混在這樣的人潮中…還真是件難辦的事。
繫著頭巾的農婦從他身旁靠近,「這位先生,前面是檢查站,有我帶路的話可以插隊走特殊通道進去。」
「不用。」
「沒有我的話你會排隊很久的,只需要給我十五個鐵錢幣就可以了。」
楊子藏露出副你當我傻的表情。
「真的嗎,天吶,快帶我去吧!」
身後冒出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楊子藏轉頭看去,這個年輕人像是找到救星般拎著沉重行李撲到了這位婦人的身側。
楊子藏笑了笑,讓過這個戴領巾的青年,順著人流往巨大如凱旋門的城門走去。
「這就是大陸東部的十字路口,克羅斯藤城中央調度站所在的城市啊…」一位老人出現在了楊子藏身側,感嘆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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