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的身影停頓下來。
那名貴族裝扮的中年女士回首,「這位是我們大公儲閣下的…」
姚小琴立即打斷了她,對著楊子藏說道:「剛才的話沒有說完,大公儲殿下會為我以及我們準備去往下一個紀元陸的船票,所以就不勞會長你的費心了。」
那名男士笑道:「是的布塵先生,我們的大公儲殿下擁有前往下一個大陸,繼續建立新國度的資格,畢竟他們的治國之道在此大陸已經是得到了驗證的。而且,這也要多虧了像您一樣的霧民先生們的幫助。」
「特別是這次的事件,」另一名三十七八的鵝蛋臉男子笑道,「已經充分驗證了我們赫爾岑霍邇茨堡大公國是孕育新思想的土壤。」
楊子藏感覺胸膛裡有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男人往前邁了兩步,顯得很有風範。
「希望楊先生你能繼續努力,相信過不了兩天,就有我們的專員來請楊先生進行演講,來將這份帶給人民新生活的思潮添一把勁。屆時,英雄先生你的這份偉跡,應該足以讓你獲得你們霧邦人的那份榮光。過幾日再會。」他回頭說道,「我們走吧。」
……
何燚殊的傷勢令人擔憂,但這邊已經打探不出什麼新東西來了。
又等了一天,那位在交易會上的男士終於找到了這裡來。這一次他穿得很精神幹練。
「英雄先生久等了。」
「這個名片就是你想要的東西。不過製作它需要特殊的地方,我暫時還不能帶別人過去。」
「啊,這樣啊!」蛇貴顯得很是失望。
楊子藏將關於亞以太力場裡的相關情報告訴他後,這個人更是死心了。
「這麼危險的地方,」蛇貴心中充滿著猶豫的抬頭:「先生,你曉得很多人就算擁有名片也不敢在亞以太世界多待,這曾是令我很困惑的事情,感謝你今日的解答。」
「很抱歉沒有能夠幫到你,至於你送我的面具…」
楊子藏略有過意不去的想了想,說:「我可以給你付一筆不菲的費用。相信即便是數萬銀圓,對於這樣的面具來說也不是一個大數目。」
「那些都還好。」
男人挺了挺腰桿,轉換了下心情,說:
「其實我還有件事想要拜託你。這幾天我沒有過來,就是離開了氫帆城去確認了下那個地方,現在那兒依舊還是那般模樣。」
「是什麼?」
「一處有點奇怪的廠房研究室,您不要告知外人,它原本是金貝聯邦的研究實驗室,跟赫爾岑霍邇茨堡一起合作的。」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開始關注我當下的人生經歷。]
是關於金貝聯邦的事情。
這也是楊子藏最近開始好奇的,他些天一直在看關於這個世界的科學界方面的雜誌與文獻,但關於科學研究方面的資料早已被默契的小眾化了,除非專業人員,一般看到的只有民生方面的事情。
「相信金貝聯邦後面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了。」
「沒錯,那些研究後果真是悲劇。」楊子藏都不免為他們傷心。
「但最近那個實驗室又出現了些惡魘,周圍並不多的村民都因此而離開。」
楊子藏一下抬起頭來,「沒有科學造物的誕生,怎麼會出現惡魘。」
男人的目光低垂了下,抬頭說:「你對處理那裡的危險感興趣嗎?如果你願意去幫這個忙的話,那些銀圓我都可以不取,並且還能幫你選一些你需要的材料。」
楊子藏已經感覺到了些奇怪。
「那請坐下談吧。」
按蛇貴的話說,現在對於那些不引人注意的異常現象,已經沒什麼人願意主動去管了。
「嗯…」聽完描述的楊子藏雙手握著放在膝蓋上,想著那隻神出鬼沒的金屬小小鳥。
自己現在實際上是一個危險的定時炸彈,也就租地這種亞以太裡找不到的地方,以及神格旅店能最大程度的保護自己的安全。
如果出去的話,很容易遭遇危險。
除非有一大筆的時序來保證自己的安全,可是…現在能到哪裡去找時序。
楊子藏一時感覺有點焦頭爛額。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以豐富的經驗表示,我正在孕育一份全新的輝煌前奏。]
這樣也可以…?忽然楊子藏想到了什麼。但如果那樣的話,未免又可能將看不見的那隻可惡的鳥給一起帶回去。
於是他立即起身對著桌對面沙發上的男人說:「這樣好了,跟我來一個地方。我順便做一個實驗。」
「實驗?」蛇貴有點奇怪的跟著他起身。
兩人往租地的辦公大樓走去,楊子藏心中想著計劃的成功可能性:那樣的強者會幫自己這個忙嗎?
聽聞來意後,地區事務聯絡員說:「那隻鳥的確是個大麻煩。我們已經查清楚了,那是施德芬人從王庭所發現的‘生命鍊金’學造物。」
帶著兩人到櫃檯後,里昂·安古洛遞過來一份放了整天的報告。
「一般來說,類似的鍊金生物屬於月界。但它不一樣,至於更多信息,也只有施德芬人自己清楚。兩位稍等下,我去找鄭召南專員。」
沒多久楊子藏就被聯絡員先生帶去,見到了這位專員。
他雖然跟普通人一樣,高高的個子,粗糙的皮膚,穿著大碼的皮鞋以及寬鬆但正統的著裝。但是一眼看上去,就感覺此人的氣息又與常人不同,顯得既深沉又有些虛幻感,彷彿有層無形的膜在他周身緩動。但細看過去,又什麼也沒有。
「你好先生,之前面對那隻怪鳥,很感謝你的出手。」
「不客氣,那是我的職責,叫我召南就好了。」鄭召南身體往前靠到桌沿,遞給楊子藏一根雪茄,他擺了擺手拒絕,專員笑道:「你的需求我已經知道了,按照租地的規矩,拜託人辦事的話,要麼互相幫忙,要麼支付一定的費用或者時序。你是想帶人回去你的那間旅館對吧。」
楊子藏點點頭,面對租地的情報網,他不相信對方不知道自己正在掌控費旅旅館這件事情。
畢竟租地背後是聖環議會,楊子藏對租地還是比較信任的。
「直接提關於旅館方面的幫助交換,倒顯得我很冒昧。這樣好了,我想請你作一個小承諾,不論你辦不辦得到,我都會幫你這個忙。」
「是什麼呢?」
「嗯…如果在離開這個大陸前,你能夠掌控神格旅店,我想拜託你打開旅店之門,帶一些原住民離開這個大陸,前往下一個紀元陸。」
男人的眼眸顯得很真誠。
「你知道,那是隻有神與聖人才能辦到的事。」
楊子藏有些愕然,「我…現在距離那一步還很遠,而且下個月中旬就會…」
鄭召南笑著站起身來,「我也只是說在這裡,不要有壓力。很多做不到的事情,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去一個人做。」他拍了拍楊子藏的肩膀,「放心好了,跟我來吧。」
蛇貴沒想到自己居然能跟著這位報紙上的先生,直接進入到了霧民租地的核心場所。
在大樓後方的小房間中,楊子藏兩人被鄭召南抬手擴散出星元波動,確認身上沒有隱藏什麼東西后,說道:「現在你來做你那件事吧,我會幫你隔絕周圍的異常影響。」
楊子藏點點頭,在蛇貴好奇的目光中,他從膀子上抽下絲巾,手中一抖就嘩啦聲展開,形成一張大毯。
也就在這時,身前的鄭召南身上冒出了微弱的虛影,一道道細微的光環在其瞳孔周圍浮現。
一道、兩道…三道,整整五道圓環亮起!
蛇貴震驚的看著他抬起手對準站在開始向上彎曲包裹兩人的毯子,朦朧的光華籠罩著這片區域。
「是滿月級的…天使?」
[我為COSTELLA HOTEL的開鎖器支付小費10.]
光影一變,帶著資料與巨毯的楊子藏,感覺周圍的氣息已然不同。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還有點略顯茫態的男人。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表示,我孕育完成了份嶄新的「輝煌之光」。]
-[分銷商二月·笛安正在注視我當下的人生經歷。]
-[分銷商笛安正在散發困惑與茫然。]
「這裡…」蛇貴看著散開的毯子外,這個有點奇怪的房間。
「這兒是哪裡你不用管,跟我來吧,我們出去,然後到你說的那個地方。」
「噢,好。」蛇貴有點昏天黑地的跟著楊子藏往門外走去,即便再見多識廣,但面對這種好像只在傳說中聽過的奇怪地方,他還是有點摸不著頭腦。
「會長,這位是?」
「沒什麼,我只是下來告知你們一聲,那隻鳥已經在先前跟我去外面了。你們最近最好不要進出旅店。那艘船已經不能用了,可能被蹲。」
兩位女士鬱悶的同時長出了口氣。
「那會長你要將這次的邀請房間選擇在哪裡?」
「呃,我聽你說,黑文諮克那邊有你的一棟別墅來著?」楊子藏對著身前擺著果酒玻璃杯的薛琪問道,「你有所有權嗎?」
「當然!」洋洋得意的薛琪剛說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警惕道:「等下,是不是要轉移到你頭上才行?」
「嗯…租我一個月就可以。」
這才讓薛琪真正的長鬆了口氣。
……
[我開始邀請費旅旅店203號房間,作客我的房間。]
拿著三葉草印章的楊子藏,在慕斯經理的注視下,於這頁合同上蓋上章後,心中忽然就感覺到了一種與現實中某處房間,若有若無的聯繫出現,又緩慢消散。
「走吧,薛琪女士,」楊子藏笑著收起手上的文件,「讓我們去你的莊園看看。」
確認了何燚殊依然在奇怪的昏迷中後,幾人踏入203房間,周圍的牆面開始大幅波動,這次蛇貴有點駭然的看到,這個原本豪華旅館的套房,在幾秒鐘之內,就變成了一間…更大的豪華臥室!
「哇,琪琪,這就是你的住房嗎?呀,前面那個就是會長的朋友!」
楊子藏轉頭一看,一副洪灝承的巨型油畫正掛在床正對的暖白色牆壁上。
上面的男人姿態已經改變,被人畫得彷彿是位得勝的將軍,正在微笑著接受授勳。
楊子藏只覺得腦袋騰的下就火燒火燎了起來。
「咳呃,那個…」薛琪有點顧左右而言它,「最近可能街上啊,商店啊,到處都有這些畫作,會長你…應該能理解吧。」
楊子藏內心已經瞬間不想待在這裡了。
忽然門口咚咚跑來一道倩影,穿著休閒長裙的海璃柯妮從門口探進身子,長長的捲髮從她的肩頭垂下。
瞧見突然出現的幾個人,「你們這是…」愣了下後,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那臉上有著燒傷疤痕的男人眉目之上。
「是…布塵…先生嗎?」
見這道窈窕而帶著英氣的倩影出現,楊子藏內心忽的一抽,他很想趕緊拿個什麼東西將臉蒙上。
黑文諮克的西北部與赫爾岑霍邇茨堡大公國部分接壤,而它們之間還有一個陷入割據狀態的瓦爾德斯塔特共和國。
因為西北部的地理環境限制,除了公路,一般很少有人從那裡離開雙方國境。
一起聚過餐後,楊子藏聽著海璃柯妮的安慰。
「反正來都來了,跟我一起去接受採訪再離開吧,這樣這邊的勞工運動問題,應該會更快的解決。」
「咦,羅斯少將還沒有解決這個問題嗎?」薛琪放下刀叉問。
「他們其實已經解決了,只是還有些手續沒有走完,相信要不了兩天就有好消息了。」
見楊子藏真準備離開,海璃柯妮溫婉的站起身來,「你還會來嗎?」
「這一個月我可能還會來幾次。只是我不清楚時間。」
說罷,在薛琪帶走海璃柯妮等原住民後,楊子藏來到莊園外的樹林下,將絲巾一蕩的展開,兩人須臾之間便升上了陰雲瀰漫的天空。
「真是難以置信的手段。」蛇貴已經不想多作什麼評價了。
「也只有你,我才敢這樣表露出來,否則…」楊子藏搖搖頭,換個其它原住民,說不定就因此而變成渡民了。
飛毯在雲層中穿梭著。
撐著身旁這個男人悠閒的閉眼躺下休息,楊子藏從口袋裡掏出那份來自租地的文件。
租地能毫無條件的分享這份關於金屬小鳥的文件,楊子藏還是從內心很是感激的,他默默閱讀著上面的文字。
「你在看什麼?」
忽然一道細微而尖銳的聲音從楊子藏的肩頭傳來,他頓時渾身觸電般的身體橫滾,目光如炬的盯向方才的位置。
而那道聲音的主人已經竄到了他的腦袋上,啄了啄,「又在滿毯亂滾呀,布穀?」
蛇貴被這動靜一下驚得翻坐而起,瞧見大毯子上的楊布塵正如臨大敵的盯著前面一道晃動的虛影,它忽然一下落在毯面上,原來是一隻小巧可愛的布穀鳥,但…似乎又有點奇怪,那像是琺琅般的金屬似的。
「你…到底是怎麼出現的?」
「咦,」小鳥奇怪的偏著腦袋,「我們不是簽訂盟約了嗎布穀?」
楊子藏錯愕的一愣。
小鳥的臉立即變得陰惻惻的,打了個噴嚏道:
「簽訂了盟約,卻坑了盟友來上大分的亂跑者啊~再想逃出布穀的追捕,小心我請大甲方來找你啊!」
大甲方?楊子藏回想了下後,頓時腦海中浮現站立在城市廢墟上兵人四號的那道昂挺剪影。
「可,可惡啊!」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