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營養不良導致面色略帶慘白的酒保抽出紙筆,遞給洛賓後,指了指旁邊的小屋子:
「自己進去寫吧。 如果不想寫字可以請我們的人代寫,一頁紙一天額外壽命。」
洛賓頓時一陣頭大,賣情報還要自己寫。
「代寫吧,我怕我的字跡流傳出去,要是以後被你們拿來裱起來賣就不好了。」
酒保咧了咧嘴,遞給洛賓杯贈送的啤酒。
這讓洛賓大喜過望,端著酒杯就鑽入了小房間,隨後一名站在屋子內的客棧年輕僱員也從酒保手中接過筆走了進去。
在洛賓進入房間後,附近牌桌旁,兩人目光斜視著看向洛賓進入的房間,嘴角一翹,轉身離去。
小房間中。
「你好啊老兄,你們的酒是自己釀造的嗎。」
「不是。」 進來的僱員脫口道。
洛賓做到小桌對面的椅子上,邊喝邊道:
「你們老闆是什麼樣的人物啊,竟然能在這裡搞情報買賣。 真了不得。」
「他呀,反正是幾個人合夥的,有…」
接過筆幫忙寫情報的這位年輕人看著與紙張觸碰的筆尖,突然反應了過來… 到底誰在問誰。
「別耍花樣。」 年輕男人惱怒抬頭道。
「好好,我只是隨便問問。」
洛賓略顯無辜的裝模作樣四處望瞭望,打量了下房間,不忘喝口手上的啤酒。
幾分鐘後,年輕人緊著眉頭捏著張紙走了出來,將它遞給了酒保。
「那傢夥說這是值五百年時序的部分情報。 完整情報要一千五百年額外壽命。」
「一千五百年,他以為他是誰。」
「這還是最便宜的。」
酒保看著紙張狗爬般的字句。
「記錄的廢話也太多了吧。」剛說完,酒保瞳孔縮了縮,「等下。念,念能力惡魘?還是共生型!」
這人的氣息變得有些深沉,他胸前浮現出紅色Moexl。
[真金不怕火煉。]
紅色線條閃動著竄入手中,手上的紙張如同燃燒般出現火焰。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念力型共生惡魘」幾個字上。
在這樣的火燒下,別說這幾個字,紙張上的所有文字一個字都沒被燒掉。
[真實度百分之百,我們有點震驚。]
「竟然是真的。」
酒保嚴肅注視了對面那代寫的年輕人一眼:
「今晚的事誰也別說,甲子間這個人我們最好別惹。另外,五百年時序都給他。」
「好,那這份情報還賣嗎。」
「呵呵,該賣還是要賣,只是不能宣揚。唔,先給大老闆一份吧。」
酒保看向小屋子,洛賓心寬體胖的身影正掀開簾子往外走。
看著酒保望來的隱含敬意神情,洛賓底笑道:
「確定真假了?」
「是真的。先生,跟我們這位小夥子走吧,時序他會給你。另外,我們這邊還有提供休息的房間,每晚價值‘一月’,包一份美味夜宵。」
「真是個不錯的地方。」洛賓走過來在木桌面放下空酒杯,」對了,幫我留意個A級交錯地的消息,它是一片已經出現地貌聚合的山巒。」
「我們會注意的。不過如果你能用額外壽命發佈任務,效率應該會更快。」
「呵呵,我可不是地主。」
出去跟楊子藏會和後,洛賓裹著外套吐槽道:「哇哦,你的信息他纔出五百年,那自稱荒主中二果然沒憋好屁。」
「他給的最終懸賞呢,多少年。」
「懸賞就是那輛破車,跟你的小馬超比,提鞋都不配。還荒車,我還以爲有多好呢。」
洛賓心想到,自己要是能有個那青銅車就好了,想去哪裏都不用走路,還有個免費的聽話保鏢。
關鍵是白天夜裏都能用,除了不能隱身。
楊子藏道:「據說荒車裏面有一片小空間。」
「哦?那我沒聽說。」洛賓搓了搓手,繼續道:」連看家的都拿出來了,這像是打算跑路的節奏,他不會是在湊離開這裏的萬年時序?」
「可能吧。」楊子藏點頭道:「走之前賣車的話,看來荒車的原主人不是他。」
兩人走入曠野深處,楊子藏身前迅速浮現出現地鐵惡魘的輪廓。
瞧見自稱「馬超」的「馬超坐騎」如此配合身邊的青年,洛賓羨慕不已。
「按理說,哪怕你穿著那念力制服它也可以讓別人成爲他的駕駛員,但這傢夥居然一點想跑路的趨勢都沒有。」
{你在期待我離開新列車長嗎。}
列車回頭,兩個燈化作的眼眸瞪著圓滾滾的光圈,用濛濛光亮照射著虛胖的身影。
洛賓拇指背指著列車,衝著青年道:「瞧瞧這話說的,我拍馬也趕不上。」
兩人走上去,列車正要隱形,忽地它猛地一竄,高速衝向遠方,楊子藏一把拽住門檻,另一隻手瞬間拖住洛賓。
{危險!}
[調度,軌跡!]
突然出現的紅色虛影匕首險之又險從兩人身邊劃過。楊子藏只覺得胸前發涼,自己的衣服已經被劃拉出了道刀痕。
在他們剛纔所在的位置,一道人影站在原地,轉頭看向自己消失的方向。
「發什麼了什麼。」
爬上列車的洛賓站立起來。
列車道:
{有針對你們的攻擊。}
楊子藏閉目。通過列車傳來的感應畫面,模糊看見了那道身影,那人手上的紅芒已經消失。
「回去。」
列車嗖地自風中衝向原本的位置。
那人瞧見狂風襲來,目光中爆閃出抹異色,手上裹著紅芒的利刃射出。
而就在此時,嘭!
在此人注意身前之時,銀色長矛已經從他背後突的出現,瞄準心臟穿射而來,刺穿到了地上。
[我抵消了20000N.]
那身影從原地消失。
「是隱身?」
洛賓羨慕的看著人影消失的地方。
獵獵夜風中,楊子藏眯眼,銀槍緩緩收入引力弧光之中,列車化爲幻影消失。
十來分鐘後,附近一處小山坡的土坳內突然摔出個人影,他一咳嗽就吐出大口鮮血。
從腰間佈袋裏掏出顆如同小靑橘般的能力球使用後,Moexl光芒閃動著化現出繃帶,他喫力纏繞到自己胸口。
一道折線射來,荒主的虛影出現在另一端。
{冥影,聽說甲子間在獨頻客棧附近出現了,你成功了嗎。}
「咳,只差一點。我現身…那瞬間他就…發現我,並做出了應對動作。那傢夥是個很警覺的高手。」
繃帶的藥力不斷起效,冥影感覺細密的血肉絲線蛛網般將傷口矇住,自己被穿透的肺葉終於又重新鼓動,只是身體變得更虛弱。
{真的?操,真它娘可惜。}
荒主嘆息不已。
{要是你能在隱身時也能接觸人就好了。喲,你還受了這麼重的傷,需要幫忙嗎?]
「沒辦法,我速度也,不能太快。咳咳,而且甲子,間,有把能瞬間出現的,銀色長槍,恐怖,差點就死了。」
剛說完,這人忽地汗毛倒豎,他瞬間消失在原地。
咻!
一杆帶著紅色虛影的長槍自頭頂垂直墜落。
嘭的聲,地面灰塵炸射開來。
同時,帶著紅色虛影的白影念龍衝來,疑惑的左右看了看,剛剛明明在這裏的人影已經再次消失。
微風寂寂。
屏住呼吸好幾秒後,冥影心靈鏈接另一端看著這一切的荒主喉頭才艱難的蠕動了下。
不愧是覆滅掉自己貨隊的人。
這一槍已經徹底崩碎了他的所有復仇想法,何況那同樣能夠隱身的列車。
此時他只剩驚懼。
冥影,實際便是自己最後貨隊長,只是平時隱藏雙方的關係,而一直通過地下委託的形式來觸發關鍵的刺殺行動。
剛纔冥影並沒有躲開長槍的攻擊,只不過是因爲他轉爲了隱形而無視了這傷害。
{那個甲子間,竟然也能夠跟你一樣…甚至他還有那條恐怖的念力大蟲,可怕的傢夥…喂,你的傷挺重啊,堅持的住嗎?}
荒主一直以爲冥影就是傳說中的念能力Moexl,而且還是特殊的可以讓念力體不顯形的念能力。
可此時那同爲念能力的惡魘怪物卻沒有找到這人,這不禁讓荒主更爲高看冥影的能力。
連甲子間也發現不了冥影的隱身,還好還好。
這樣的隱身是真的從方方面面將自己隱形啊!
[但不論怎麼說,只要再晚零點幾秒,老子就死定了。]
冥影的神經高度緊繃,此刻他連一根手指都不敢有異動。
他看向那槍尖與槍桿的交界處轉動起的小「黑洞」,臉色難看至極。甲子間還真是恐怖,換個人絕對會被剛纔這一槍給釘死!
風帶動氣流,從體內劃過。
等了一兩分鐘,緩和氣息後,冥影屏住呼吸緩緩從消失的念龍附近後退幾步,眼眸左右仔細掃視,不放過任何一處沙揚草擺的細節,企圖自其中找到不一樣的細微異常。
無人的天地間一片寂靜。
一分鐘,兩分鐘…
荒原上的一切都被籠罩在深邃暗沉光線中。
幾座低矮的山丘輪廓模糊,風的吹拂是這兒唯一的聲音。它穿梭在岩石與沙粒之間,將寥寥的乾燥草木撫動,發出輕微沙沙聲。
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
一小時過去…
良久後,天色微明,寂寥的空氣出現抹輕微晃動,一股微風飄向遠方。
又過了許久,當失頻之地的氣溫徹底開始回升,數百米外才出現若有若無快速跑動的身影輪廓。
持續整夜的對峙結束了。
直到確認甲子間真的沒有繼續蹲守自己,跑遠的冥影纔敢再次現出真身。
他感受著已經開始發燒的身體,埋頭看了看胸前被血染紅的繃帶。
「好可怕的人,那樣能憑空出現的詭異武器,他甚至都沒有在那場屠殺中使用,就覆滅了貨隊。」
這樣的人不該淪落到失頻之地纔對,冥影突然想到…難道那人也是接了樞紐鎮任務出現在這兒的?
但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因爲所有名氣異常提高之人都被那裏審視與提防,哪怕被錄用,也不會讓之接觸關鍵部分。
忽然,冥影若有所感的轉頭,隨後一驚。
一個頭發發尖微黃的年輕人有點不好意思的站在附近。
「您好,冥影先生,我們荒車老大讓我來給你送快速恢復傷勢的強效能力球。」
冥影從心靈鏈接畫面看到過這個人,他皺了皺眉。
「好了,就在那兒別動。」
李尚響無辜的攤攤手錶示自己沒打算動,這裏還他挺遠的,有近十米。
「我不是說過我有治療繃帶嗎?」
傷勢讓冥影想要倒下立即閉眼。想到荒車之主一直關注著自己,他的下屬找到自己不奇怪,因此冥影剛懸起的心放鬆下來,肺腑之中輕輕呼出口鬱氣。
「不過…你來得真快,這纔不到五個小時。」
「是啊,趕過來很幸苦,還好到客棧這邊的獸車不少。」
李尚響將一個能力球丟了過來,轉身往遠處走了幾步,做出了個請的手勢。
冥影等了會兒後才彎腰握起能力球,有點疑惑的感受著其蘊含的信息。
「時序遷移?這是什麼治療能力?」
「它能將你的傷勢轉移給我。你受到的所有傷害,包括你的高燒,當然還有你的所有額外時序,這算是個副作用,嗯,所以尊敬的先生,您最好暫時把時序投資給別人。」
李尚響往更外的地方走去。
冥影放下心來,他胸前冒出銀白色的Moexl之環,一道折線射出。
[阿錢,幫我存下時序,一分鐘後還我。]
{好。}
冥影放心地捏爆了能力球。
[時序遷移已發動。]
[遷移目標已備註,李尚響。]
[我即將剝離我身體的所有時序運用。]
[你已經剝離你身體的所有時序作用。]
荒原上的青年,感覺自己熬夜加發燒而混沌的大腦像是的確清醒了點似的。
「挺不錯的。」他身子略微晃了晃,虛弱笑著看向空蕩蕩的手,「尚響,咦?人呢?」
舉目四望,原野上一片荒涼,了無人影。
「阿錢。」
長久以來,無時無刻不似身體一部分的那種能力,奇異的沒有回應。
「阿…阿錢?」
幾秒後,他低頭看向自己沒有任何復原跡象的胸口。
青年愣了愣後,突然感覺有點冷。
他渾身顫慄了起來。
他恐懼的跪倒在砂石地上。
他撕開胸前衣衫,不停撕扯著染血繃帶,抓著胸口血淋淋的皮膚,劃出道道指甲紅印。
鮮血再次滲出。
他絕望的想要吶喊,卻一個字也沒力氣發出,只有平原上的風帶著沉默空氣呼入口中,將所有的驚懼與不甘輕輕塞回胸膛,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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