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過後,晨禦回到自己的房間,這是個有床有書桌,還配了洗漱間的小房間,既可以是辦公室,又可以長住。
忙了會兒,敲門聲響起,身穿樸素外套的李彌走了進來,並給他端來了杯冰鎮過的飲料。
「坐吧。」晨禦指了指牆邊的椅子。
李彌將飲料放在桌子上,沒有坐,而是站在原地。
晨禦放下筆擡頭看向他:「你所指的方法是什麽?放心大膽的講,你也看到了,會議上那些人屁都不放壹個,你能有自己的提案比他們所有人都強,就算說錯了也沒關系。」
「對不起,晨董,我不能講,但我想進行我這個計劃,還請你能夠支持。」
「爲什麽?」
李彌只是笑笑。
晨禦盯著他的臉看了壹陣,哼笑道:「你以爲我在乎現在這些東西嗎,說吧,不說的話,後面沒人給你擦屁股,到時候有人找麻煩,你只能被逼得去失頻之地。」
沈默。
但是,這沈默的溫和雙目中,卻透露著極度的自信。
「您只需要支持我就好了,晨董事,請相信我。」
董事是總部這些負責各項事務之人的稱呼,他們便是獵怪者陣營總部的高層。
忽地,屋外傳來陣子驚呼聲。
「太囂張了。」
「簡直不是人,可惡至極,這種人絕對會下地獄。」
就在這棟建築外,剛剛風起雲湧,壹道天光垂落。
晨禦的臉色變了變。
方天都敢直接攻擊總部所在地了。
他細聽著外面變得混亂的聲音,胸中也是壹股子怒意激蕩。
「你的把握有多大。」
晨禦沈聲看向桌邊伫立的人。
「雖然不能解決掉天上的衛星,但有九成讓他不敢如此猖狂。」
「好,就依你的辦,你要什麽,告訴我,我爲你申請。」
李彌的臉上,露出抹鄭重。
「謝謝晨董。我想見壹位罪犯,他叫匡雨明。」
傍晚時分,天際忽然刮起厚雲,壹副風雨欲來的模樣,這讓衆人松了口氣。
趁著有這厚雲,好多不敢出門的人開始出去尋找食物與物資,有人結伴去尋找還沒有被雄英組瓜分的優質建築,還有的幹脆打算住進下壹個交錯空間內。
咔嚓咔嚓。
天上雷電閃爍,大雨轟然墜落。
雨幕中,李彌撐著黑傘,站在廣場前方那棟殘破的大樓下。
他身前壹個胡渣滿臉的男人,正在擦手中被雨水沖刷的玻璃相框,裏面是個婦女和兩位小女孩在炸雞店的相片。
「這就是瑩瑩現在的樣子麽,你竟然能見到她,還拍下了照片。」
男人眼框下的臉頰上佈滿了雨水。
「阿莉竟然沒有改嫁,她還在這兒,老二也這麽大了。」
「你應該清楚,同壹個地方若是出現了幻影卻未出現在這邊,那麽下兩個月有很大概率會繼續誕生那些幻影。」
「她的店…」
男人心中絞痛。
他擡頭看向傘下的年輕人,對方筆挺的身軀像是風中的松柏,靜寥脫俗。
「你的計劃太過簡單,幾乎不可能成功。」
李彌的目光往下了點,落在匡雨明的臉上。
「任何事情的本質都是很簡單的,呂佈雖然對此有所應對,壹個兩個他可能不會在意,但十個二十個,他就應該會有所顧慮。」
「十個二十個?」
匡雨明瞪大眼看向身前撐著雨傘的人。
從這年輕人平靜的臉上竟然說出如此的話來,張口就十個二十個。
他是魔鬼嗎?
「你能說服十個二十個我這種人?」
男人哈哈大笑起來。
「你怎麽可能說服二十個我這樣的人去送死,沒有人會這麽無私,更何況是我這種殺人犯,而且,還是爲了那些坐在裏面的家夥們。」
電弧閃過,李彌平靜的道:「我不需要說服那麽多人,我只需要說服你就夠了。」
男人眼中閃過疑惑。
「只要你成功了,那麽自然有人迫不及待的去實施相同的計劃。」
轟隆,雷霆的炸響終于傳到地面。
捏著相框的人身體壹晃,後退了步。
隨後他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都彎下了腰。
「哈哈哈。」
男人直起身用手指指向李彌:「這就是你們啊,這就是…還真是。說起來,還真是值得壹試的計劃!」
匡雨明掃了眼對面灰蒙蒙雨簾後的建築,那是他曾渴望進入的地方。
「我還真想看看,你們這些自诩正義的家夥們壹步步成爲儈子手後,會不會跟我下到同樣的地方去。」
「那麽,我們的合作算是達成了,明年我會把這壹年發生的事,都寫好燒給你的。將你的所有剩餘時序投資給後面那人吧,壹秒都不要留。」
李彌側身,露出後面廣場上壹個守衛,看守這犯人的守衛莫名收到了四十多年時序的投資。
「接下來,請接收我們爲你進行的投資。」
蒼老的匡雨明心中略有緊張的靜靜等待,壹道折線從雨幕中出現,射入胸前銀白圓環。
[匿名者爲我投資了全權時序9999N。]
他擡起眼眸。
真的有這麽多時序,對面真的給了自己這麽多時序。
「你就,不怕我,跑掉嗎。」
「不怕。」
李彌胸口浮現出圓環,三角形的壹角快速拉扯成尖銳線條刺向對面。
[李彌想要爲我進行主動投資。]
「從現在開始不要殺生。」
[李彌爲我投資了11Y.]
「也不要再接受任何饋贈。」
[李彌爲我投資了29R.]
「不要進行任何增幅,不要消耗時序,不要對自己作任何保護。」
壹條條囑咐,從身前男人的口中吐出。
「其它的隨你,去享受剩餘的生命吧。」
廣場另壹端從岩壁上凹入而鑄的大樓內,玻璃窗後的長樓道上,兩道身影站在晨禦左右看向外面。
「那個小夥子的計劃是什麽。」
「我不清楚,不過,我大概能猜到了。」
另外壹人想了想,目光輕微震動了下,他看向晨禦和他右邊面容肅穆的人道:「難道是…苦肉?」
晨禦的目光看向蒼穹,看向雷霆與烏雲,像是能將其穿透直視蒼宇:
「在這個時候,恐怕這是弱者能帶給呂佈的唯壹威脅。」
「這?他,他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這人渾身壹個激靈,他慶幸的想到,還好自己不是這家夥的直屬董事。
晨禦右側,腰背筆挺的中年男子轉身離去。
「告訴第壹安保隊,全力配合李彌的任何行動,壹切的行動。」
「好的,俞董事。」
……
壹天多的時間過去,甯洋幾人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被抖散架了。
「趙隊,咱們什麽時候才能到那裏啊。」
「快了快了。」
甯洋身邊幾人頓時有點氣:「半天前你就這樣說了,現在連落到這邊的幕景影子都看不見。」
「是啊,趙啓,你說的壹天就能到,我們可沒准備那麽多食物,回去還要挺久的。」
行進的隊伍緩緩停下,騎在壹頭類似河馬,但長著牛角的生物背上的趙啓轉過頭來盯著甯洋幾人。
甯洋內心忽地壹緊,他發現整個貨隊的人此刻隱隱將自己幾人包圍了起來。
他胸口Moexl快速浮現,但下壹秒便聽得身旁兩聲慘叫,鮮血飛濺。
「你們!」甯洋大怒的起身抽刀,身上浮現出金色虛焰。
但十來把長刀長槍立即對准了自己,其中還有兩個黑洞洞的土槍管。
「趙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不是要入股我的棚區嗎!」
趙啓晃著腦袋饑笑道:「就你現在的棚區,有我壹個闆車的價值高?」
周圍幾個闆車上都拉著成堆的衣服和日用品,在失頻之地,的確價值不菲。
「我們丟的只是個引擎而已,有制作師傅在還能造得出來。」
甯洋努力讓自己聲音平穩的道。
貨隊中壹人扛著刀在幾人身邊轉悠,沖著他們腳下啐了壹口:「滾你娘的蛋,制作者現在就在無憂那邊,別以爲我們不曉得,那就是被你們趕出去的甲子間。」
「哈哈哈哈!」
貨隊幾人發出毫不留情的嘲笑。
甯洋身旁還活著的四人又氣又怒,但卻不敢出手,因爲趙啓和他身旁兩人身上,分明冒出紅色的虛焰。
以前他們不知道那紅色意味著什麽,但現在知道了。
「真的假的啊甯哥。」跟著來的牛娃臉色蒼白的問向棚主。
甯洋感覺自己的臉上熱騰騰的,也不曉得是怒的還是羞的,他身旁四人中的三人都還是第壹次聽說這消息,大驚失色的看向甯洋。
瞧見棚主這副神態,誰不知趙啓他們說的不是假話。
「難道呂誌那些家夥,沒有說假話?」
四人都想起當時趕走甲子間壹行人的畫面。
「大家不要激動,趙,趙隊,有事好商量。」
此刻的甯棚主只覺得生死難料,恨自己爲什麽會如此沖動,分不清現實狀況,明明失去了配方和引擎,還妄想靠這陌生貨隊的壹席話來翻身。
「好好好,就等著你這句話。甯兄弟,讓你的租客給你准備時序,八千放壹個人,否則就變成我們的失念引擎材料。」
八千!幾人只覺得昏頭轉向。
整個棚區幾十號人能不能湊夠八千都不知道,還八千壹人。
「准備去吧,最遲今晚,否則,哼哼,我們可是還要繼續趕路的。」
說完,空氣中傳來蹄聲與咬喝聲,甯洋看到地平線上幾隊貨隊的遠遠行來,全都挂著跟趙啓車隊壹樣的貨旗。
「你們,你們是…荒車大貨隊?」
想到某個匪徒組織的甯洋眼中,湧現出了深深的絕望。
「嗯哈,居然被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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