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獵盟的覆滅者是誰？」洛賓搓著手關心的對惡魇列車問。
這是他也只是聽說過但未能掌握的情報，這些只有總部的老人們才知道。
在這個人人都能獲得數百上千年壽命的世界中，真能活幾年已經是老資格了。
｛脫離獵盟的女士，黑鴦，以及後來的新人，趙安龍。他們成立了獵怪者聯盟和神女同盟。｝
「……」
｛要不是雄英組當時的首領全力阻擋，他們差點統壹城市。你們的總部，獵怪者陣營，正是借用「獵盟」的名稱，它當時威名極盛，繼承此名便代表正統。｝
楊子藏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身高普通但精悍的少年，他壹拳轟出，像是能割裂空間。
這樣的人物，竟然還算是「總部」的創始人之壹。
「那時遷呢？」
｛我只知道這些，這都是他們聊天時，我聽到的，時遷已經消失很多年。｝
議員給自己的召喚人選中，並沒有那人的存在，或者另外兩人中可能有他的真名。
但現在，另壹個自稱時遷的人，出現在失頻之地，還偷了送給小作棚地的水井。
這種人無論如何也無法跟能決意分離雄英組，自創代表陣營的新組織之人並論。
洛賓顫抖著拿起壹罐啤酒。
正在思索的楊子藏看了眼這個壹臉痛苦之色的男人。
「我以爲你會戒酒了。」
「我只喝壹小口。」
「等下的聚會還要靠你，別壞事。」
「哎呀呀，手中的情報能分析的都差不多分析了，剩下的就靠我的Moexl了，不會有問題的。只要你們碰面，我就能揪住他的小尾巴，嗦嗦。」
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超過了零點十來分鍾。
楊子藏來不及介紹，拉起洛賓就著急忙慌的往外走，邊走邊道：
「等下你在外面就行，跟我心靈鏈接不要斷。」
洛賓點點頭。此刻樓道裏沒有響動，這棟樓本就沒住多少賓客，只有樓下巡視的護衛隊不時經過。
楊子藏來到二樓，整理衣裝後邁步向著三十三號房間走去。
笃，笃笃。
「請進。」屋內傳來年輕男士的聲音。
楊子藏胸前閃動著Moexl輝光，扭開門把手輕輕推開。
屋內光線似乎被什麽神秘寶物所吸收，房間還是那個房間，但給人的氛圍像是屬于另壹個次元。
「這是靜谧之地的效果，當然，只是借了個名字而已，真正的靜谧之地不這樣。」
「效果是什麽？」
「屏蔽壹切幹擾。」
楊子藏往前走了步，他覺得身前的Moexl有種會中斷的感覺，但最終還是艱難的維持了下來。
屋內背對著自己，正在沖泡紅茶的男子扭頭看來，略微驚訝了下。
「竟然沒有斷掉，你的精神力很厲害的嘛，壹般四邊形Moexl也會斷掉才對。」
「還好了。」
楊子藏往前走了步，手輕輕將門碰上，瞬間屋內像是與世隔絕壹樣，這樣的氣氛到真的是讓人放松。
「哼哼，亨哼亨~」
對面男人哼著小曲兒，將手中的紅茶杯端來，放在壹把椅子所對准的圓桌邊緣。
「發酵過的紅茶，口感醇正，這樣的量不會讓人失眠，當然對你來說也無所謂，對吧。」
他回到桌櫃邊自己品了口剩下那杯，然後將窗簾也拉上，接著踱步過來扯出椅子坐下，將自己修長筆直的腿翹起。
楊子藏瞧見他這副輕松的模樣，也拉過椅子坐下，然後從懷中掏出那封信放在桌子上。
「嗯，這信是佐羅讓人留下的。」男人毫不在意的道。
「那你呢，我以爲你就是佐羅。」
「他再相信人，也不會在這種世界做出如此，嗯，羅曼蒂克的事情，對吧，那只存在于小說中。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你是誰，爲什麽要我來見你？」
「我還以爲你會直接問關于他的事情，喔，當然，對你來說他們只是可有可無的角色而已，無論你關不關注都很正常。」
男人說完，就捏起了茶杯把手，絲毫沒有要介紹自己的意思。
「佐羅是打算讓時遷多壹個我這樣的敵人，對吧。」
「不，佐羅根本不在意他們。」
他們…
楊子藏准備好的說辭壹下全塞回了嘴裏。
「那爲什麽冒充我的助手。」
「那不是冒充，某種意義上。」
「這都不算冒充，那什麽才叫冒充？」
楊子藏和另壹邊的洛賓都感覺節奏被打亂了。
「嗯哼，你如果除此以外沒什麽其它問題，咱們今晚的交流就可以到此爲止。」
楊子藏無語的呵了聲，自己折騰了這麽壹兩個小時，來屁股都沒坐熱，怎麽可能就完事。
他想了想，對方從壹開始就隱晦表示，只會回答關于佐羅的問題。
于是楊子藏調整心態，順著對方的路數問道：「好，請問，怪盜佐羅是誰。」
「首先，糾正楊先生你的壹個小用詞，是俠客佐羅，不是怪盜。佐羅不論是小說、電影還是在這裏，都不是什麽怪盜。他並沒有做不好的事情。」
端著茶杯的男士目光純粹的看向對面臉色狐疑的青年。
「行，就當是這樣。那麽他以我助手的名義來拍賣的目的是什麽？」
「爲了讓你出名。」
楊子藏心中首先想到了自己的任務。
「名氣？」
「NO，就是我們理解中的出名，讓大家知道有你這號人物，讓這裏的老闆們知道，有人能制造出好的水源引擎，他想爲你創造更多的訂單，讓更多人喝上幹淨水，這就是他所有的原始初衷。」
「我…」楊子藏壹口氣差點沒吸回肺裏。
｛我幹啊！｝
有人幫他吐槽了這句心裏憋著的話。
這還真是個爲他人著想的好人啊，真好啊，楊子藏咬牙切齒的在心中問候了這多管閑事的家夥，自己壹下午接到的心靈鏈接請求就跟網購給了差評後的騷擾電話壹樣多。
「所以，你說的某種意義上，他並沒有冒充我的助手這件事，就是這個意思？」
「嗯哼，他會幫你，下壹個目標是卓越工坊，他正在過去的路上，有點遠但是三天內能趕到。」
自己連那是什麽破地方都不知道，那什麽佐羅就已經去了？
去幹嘛啊，給自己規劃工作計劃表嗎？！
「他會想辦法讓那邊的人過來訂貨。」
像是知道楊子藏在想什麽似的，男人笑了笑，說道：「現在你知道了，他並不是你的敵人，他真是你不需要支付報酬的助手。」
「賣了多少時序，不是敵人的話，煩請他還給我。」
「首先，他不是偷你引擎的人，若是想要挽回損失，你應該找的不是他。」
心靈連接中的洛賓聽到這話人都麻了。
｛很好，邏輯完美，責任幹淨。｝
楊子藏扯著衣服外套勒緊身子，隨意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氣。
「我想我該問的都差不多了。但我還是很想知道，你是他什麽人。」
「你可以問他是我什麽人，我就當你是這樣問了。嗯，他是我的免費助手，他爲我服務。」
「很好。」楊子藏壹只手撐在桌子上，打算離座起身。
對面的男士將還算精致的茶杯放下，目光溫和但保持著些許距離感的注視向他。
「還有事？」
「最近有點犯水逆，難得見到你這樣好運的人，陪我多聊兩句吧。」
楊子藏愣了下，意識到對方大概說的是免費助手這件事，頓時哭笑不得。
「你是樞紐鎮派過來的人嗎？有任務對吧。」男人問道。
「算是。」
「任務是找到制作提升Moexl線條的那個地方，是嗎，爲此而不遺餘力的提升名氣。」
赫然，楊子藏感覺整個世界，天空，大地，房屋，壹切的壹切都在注視自己。
啪，心靈鏈接顫抖著中斷。
「你…」
「你也犯水逆了，看，這事兒鬧得，人生就是這麽無常。」
對面的男人微笑著看著自己。
「不過，我的運氣可能會變好。」
他不知是真是假的開玩笑般捏起茶杯說道。
楊子藏輕輕坐下，渾身散發出淡淡的危險氣息。
但世界的威壓很快壓制了自己的企圖，就像是在保護對面這個挑出隱藏陰謀之人。
楊子藏感覺冥冥中，自己永遠被鎖上了壹道什麽門。
這片土地上，某些原本存在的事物對自己極其警惕，從今往後，永遠不可能在這裏跟它們具備直接的聯系。
就像壹個住戶，知道進入自己屋裏的客人其實抱著別有目的，打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拿走不屬于他的東西，那麽存放物品的那間房間，就永遠不可能讓他靠近。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楊子藏變得平靜。
對面人笑了笑，那表情似乎在說別想狡辯了。
「沒事，正如佐羅不在乎你認不認爲他是你的助手，他都當作是你的助手壹樣。那個地方的存在，也會這樣想的。」
楊子藏壹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不是有很多不知如何吐露的事情？這裏就是這樣，沒辦法啊。」
男士白淨的手指輕輕敲著桌子。
「說出來，寫出來，摩斯密碼敲擊出來，都是信息的傳遞，乃至心靈鏈接，可惡的記者們無所不知。」
楊子藏壹字壹句的凝視著他質問。
「也可能是爲了公平吧，又或者是因爲那裏的人不是傻子，你們的謀劃，對方就真看不出來，感受不到嗎？畢竟大家都是樞紐鎮的人，他們可不是容易糊弄的單細胞生物。我這也是讓你們不要到最後才發現，自己早就被人看穿了，徒勞而已。」
男人將雙手放在桌面上抵著道：
「想想吧，就像壹群化妝成保安的小偷跑進銀行辦公廳做日複壹日的底層工作，就爲了尋找機會拿到金庫鑰匙，卻早就在入職前的面試階段就已經被人劃上了代表可疑份子的圓圈，這不純粹是浪費精力嗎。」
「呵呵，那還真是。」
楊子藏做出惱怒神色。
「但這些，都本不關你的事，你破壞了我們的計劃，就算我不找你麻煩，樞紐鎮的控制者們也會來讓你體會下口不擇言的後果。」
「無所謂咯，我又不是嚇大的。」
楊子藏站起身來，問出最後的問題。
「知道時遷是怎麽回事嗎。」
「不清楚，這片土地上，類似的家夥們太多了。我只曉得啊，他們老是自稱爲時遷，做著偷雞摸狗的事情罷了。」
「再會。」
楊子藏抖了下衣領，邁動步伐，扭開房門走了出去。
細微的風與蟲鳴，空氣的風聲，乃至建築記錄的活力與人氣都重新感受到，就像是從另壹個世界回來。
壓迫感與靜谧感都消散了。
他不由得想到，真正的靜谧之地是什麽樣子，會有那種東西，或者空間嗎？
會有任何人的注視都無法到達之地嗎。
「哇塞，我靠你北鼻啊！」
洛賓跑過來跳著壹巴掌排在楊子藏頭上，小聲的嘶啞道。
「要死啊你。」
楊子藏心情不好的甩開洛賓的手。
「幹大事的啊，幹大事啊，哥，帶帶我。」
當洛賓聽到那位男士毫不留情的挑明了楊子藏跑到這而來的最終目的後，人都蒙圈了。
竟然打提升Moexl線條能力的主意，還是直接打那東西的原始制作階段的主意！
這跟在鑄幣廠盜模具有什麽區別。
楊子藏帶著怒意冷笑道：「這件事不能說出來，說出來這片空間就會知道，所以我們的計劃泡湯了。」
「啊？」
洛賓瞬間呆若木雞。
「什，什麽，這就沒了？」
隨後洛賓的皮膚騰地下就紅溫了，楊子藏能直觀的感受到他蘊含的怒氣。
這家夥此刻恨不得沖進樓道裏那間房間，將裏面的人給狠狠的，從頭到腳從屁股到胸部的揍壹頓，讓他哭爹喊娘都不夠解氣。
「那怎麽辦啊？」洛賓轉頭道。
楊子藏不耐煩的呼出口氣。
「真是個混蛋啊。」
兩人回去跟左非閑和徐秀川再次互相認識了下，隨後楊子藏說可以送他回去了，洛賓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就是不走。
「那行吧，在這邊待壹頓時間。」
楊子藏無奈將他領回了自己的房間，丟給他壹床聚酯纖維面料的被單，讓洛賓睡地上。
哪怕這東西不怎麽透氣，洛賓還是感覺甚是滿意。
「好久好久沒住過房子了，真舒服啊，睡地上都舒服。唉，曰他個祖宗來的。」
他還氣不過樓下的33號房租客。
楊子藏躺在床上：「行了，快休息吧，明天我還要接著收失念Moexl。」
「嗯。哦，對了，還收集關于這次事件的情報嗎？」
「不用了。」
「那行吧。」洛賓閉眼，很快扯起了呼魯聲。
楊子藏翻來覆去良久後，壹下坐起來看了地上的胖子壹眼，無奈讓列車出現，先把今天收到的失念Moexl給送回去，讓留在那裏的人開始穩定有價值又容易壞失的地形，比如那些河流。
黑暗但又能看清地平線的午夜，忙完的楊子藏站到這方圓僅三四十米的雪坡下，它已經融化了部分。
「手工作棚准備好了，嗯，哥，還是你親自來嗎？」
楊子藏看著錢鍾生道：「你來吧，大家都要參與，只要你們願意，這邊以後就是你們的常住之地，我等下就回去貨貿區了。」
于此同時，荒野的黑暗中。
壹輛暗紅色的老式哈雷摩托馳騁在廣袤砂礫的地表上，腰間別著袋子的男人將自己的身子前傾，讓極速流過的空氣順著他的背脊流向身後。
他的臉上，橫戴著露出眼睛的面罩。
壹道細微光線折射而來。
感受了下對面之人，車上人嘴角壹裂，道：「你已經告訴他了？」
｛這次過後，我就離開了。軌迹表示，爲我留了壹席之地，也有你的份。｝
以佐羅之名生存于此地之人，閉上了嘴巴，十來秒後他才開口道：「虛塵公子，祝你好運。」
｛謝謝。｝
兩人在這壹刻，各自決定了自己未來要前往的方向。
壹人選擇繼續前行，壹人決意留守此地。
[我，正義的夥伴，永不疲倦的小紅馬，感受到了奔馳的快樂！]
惡魇摩托的速度驟然更快，幾乎化爲壹道黑暗中的暗紅流光。
……
次日中午，楊子藏從房間中出來的時候，隔壁房間內五人已經熟絡的聚在壹起吃著水果聊天。
「除了水、飲料、茶等物品，紙張、陶瓷壹直都是生活中不可或缺之物。」
「有些物品各個棚區本身就能做，用不著從樞紐鎮進貨，但稍微複雜點的就不行了，沾到石油化工材料的必須要以失念引擎才能複現出來。」
洛賓覺得很是新鮮：「所有基礎的東西棚區都能做嗎。」
「每個築荒棚聚集地所制造的物品都不盡相同，得看他們附近穩定的地形能提供什麽材料。」
「電器呢，噫，想也知道不行。」
「幹電池的倒還可以，比如手電筒啥的，小燈泡啊之類的都最好需要藍圖。喲，甲哥醒了。」
楊子藏走進來從佈袋子裏挑選了顆小蘋果，壹口咬下去，酥酥脆脆很是可口。
「剛才無憂棚主聯系我，讓我過去，午飯你們自己吃吧，我這位朋友你們好生照看著點。」
「好勒！」
徐秀川和左非閑都昂首挺胸，自信爆棚。
兩人都是這裏時序最多的人，他們已自封爲幾人的保護者。
無憂棚主邀請楊子藏加入自己的貨貿區，當然是又沒有成功。
午宴上，棚主邀請了附近幾個中大型棚區的負責人，以及這次拍賣會上的幾位優質引擎制造師相識，大家推杯交盞，互相認識了下。
楊子藏雖然制作出優質水井，但跟眼前幾名造出衣物以及鎖具和生活生産器械的人相比，光輝並不算最高，只有想過上更優質生活的大棚主對自己感興趣，想要邀請他加入自己的聚集地。
被拒絕後，他們也表示能以資源換取水井引擎，楊子藏這到是沒拒絕，壹頓飯下來，訂單已經多達十五個之多。
「只有辛苦那邊幾位了，只是，他們還能出去嗎。」
楊子藏壹想到呂佈那樣的手段，就覺得無力。
自己超過二十米還能運用時序打擊的範圍就已經算稀有難得，讓戰力折損嚴重的總部那些人去對付天上的衛星惡魇，跟讓奔波兒灞獨自去捆回唐僧的難度是壹樣的。
……
肅穆的會議廳內，陣陣嗡嗡低沈議論聲回蕩。
「這次依舊沒商量出來什麽對策。」
「我覺得，我們應該集思廣議，聽取更多新人同誌的建議才行。」
橢圓大桌壹邊，那人沈重的吐了口氣，道：「大家都提幾個建議出來。還有，如果自己有認識的，或者聽說的新人還不錯的，可以推薦點，說不定解決那‘方天’威脅的契機，就在這些新人們的身上。」
聽著幾位說的話，圓桌壹側的木椅上的晨禦將十指交錯著放在腹部，轉頭對著身後的壹位小夥子道：「李彌，你有沒有什麽對付那廝的建議。」
這個眼神溫和的年輕人沖著晨禦點點頭：「有壹個，但不好說。」
壹聽這話，晨禦就來了絲精神。
「有什麽不好說的。」
這個年輕人還是最近跟楊子藏的聯系中，脫穎而出的後輩新人。
他幹事有條不紊，很是讓自己省心不少，現在跟楊子藏的聯系，已經從最開始那個幸運兒轉爲由他負責。
但這次李彌卻只是搖頭，再也不說壹個字。
晨禦感覺有點奇怪，李彌基本不會拒絕自己安排的任務，但他此刻只拋出自己有個辦法的話頭後，就不再繼續。
想了想，晨禦道：「壹會來我的房間細談。」
「好。」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