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化為黑影轟然撞入碎夢般的幻影,兩側月臺在車上眾人旁邊迅捷飄蕩至後方。
城市輪廓波動劃過中,一些跟隨的身影逐漸被丟得無蹤了。
沒一分鐘,車內之人忽地感受到微亮的光芒從空氣中亮起了幾秒,車輛稍微顯形。
「大家小心,抓緊周圍。」
「這裡是!」
車上金·克萊斯特等人,吃驚的看到這個部分顯形的黑色火車頭,在一個圓池般的洞口邊緣傾斜地要墜入其中。
「楊會長。」
「布塵先生。」
「放心,相信我,只要呈現九十度,這條井對我們來說是條直線的隧道!」
黑暗驟然籠罩了眾人,啊地幾聲尖叫中,車輛發出嘯音的墜進了這道垂直豎立的黑磚壘砌的大圓井。
「啊~」一個一手抓著車內欄杆的青年,一下拽住身旁差點沒握緊自己的另一人。他們都與墜落的火車齊平地,拿雙腳對著只有還穩穩站在車輛地面的楊子藏後背。
後方些微月華墜落,前方是飛速呼向自己等人的深沉黑洞。
一聲銳鳴,火焰化現的鳳凰從車旁快速席捲著衝向前方,在不斷滑向後方的磚巖中,不斷照亮更前方的黑暗的遠去。
楊子藏身上冒出些許霧氣的波動,他的雙眸死死盯著這條豎井式船閘通道的前方,在鳳凰火焰於遠處上千米外消失的霎那,右手快速地在旁邊檔閘上一拉。
嗚——!
圓黑的火車頭噴出股濃烈黑煙,它再次地衝進了虛無般地帶起更為迅捷快速的黑影,飛快撞入了呼嘯而至的地面。
轟!
黑影一閃即逝,擴散的煙霧逐漸往上飄去消散。
地面之下,快速劃下的溫熱高溫與緊隨其後的黑影,不斷地一前一後下墜。
感覺到身後在自己不斷提速中,一直保持著合適距離毫無被甩跡象的鳳棲木,不免對那個能夠奪走自己房間的人類,在內心終是誕生了些服氣的想法。
前方出現一個廢棄的地下礦道,它身形一動,繞過礦道的傾斜往大地之下而去。
後方的火車虛影也隨著轉向。
不久後這艘列車頭出現在一個小空腔旁,鳳凰的氣息在這裡開始變得薄弱了。
「會長。」
暗淡的火車廂中間亮著兩盞礦燈。
他們發現傾斜的車頭速度幾乎停滯了。
劍一十三鬆開手臂滑到楊子藏身邊,一下撐住金屬操作檯的在比較悶的空氣中說,「我感覺不到鳳凰的氣息了,你呢?」
「我也感覺不到了。這下面…恐怕不是那麼好被引領探索的。」
後方一個女人也滑了過來,穿著黑褲的雙腿撐在車頭操作檯的下方。
「親愛的布塵會長,」她的雙眸落在望過來的楊子藏臉上,說:「我申請就在這兒下車吧。」
楊子藏想了下,「你是打算看能否進行中轉嗎?」
「是的。既然下來收集情報,就把所有的聯繫方法都試試好了。」
「我覺得可以。」劍一十三在一旁點點頭表示認同。
「嗯…那好吧,如果感覺有問題,立即回去。」說著,楊子藏將準備好的一把鑰匙交給了眼前的女人。
她目光微訝的伸手接過,黑乎乎的光暈中,她的手在紅唇上親了口的轉過對楊子藏揚了揚,隨後打開車門,泥土迅速簌簌滾落而進,她收臂一拳打出,巨大響動中,前方出現道不大不小的泥土凹坑,女人蹬腿跳了進去。
「小心點泰拉小姐。」
「祝你們有新的發現。」
車輛還未啟動,後方另一位男士就鬆手「嗵」地聲垂在楊子藏身側。
「楊會長,下一個中轉區域的範圍盡頭,就由我來做中轉吧。」
「但我的鑰匙沒有準備那麼多。」
「那怎麼辦,喂喂,泰拉,要不這裡留給我吧。」
「別做夢了,凱文。」外面女人哼笑道。
「我覺得一張名片也可以,有危險我還可以靠它躲開。」
楊子藏想都沒有想就搖頭,「那也不行。在那裡面因為情緒的波動而迷失,更是難以找到你的事。而且…我都不曉得能不能在地面下運用它。」
一股熱浪襲來,車前的黑暗泥土中浮現出些微細密橘紅火焰,就像有浸入泥土的酒精被點燃。
「你們在討論什麼?」低微的聲音奇怪地從泥土內傳至車廂內部。
「我們差點跟丟了你。所以在商討佈置些鏈接大家通訊的聯絡點。」
「嗯…」泥土內的鳳棲木想了下,尖銳地道:
「這麼說起來,我剛才的確是對你們的感知變低了。好吧好吧,那在下一路溫度再升高點,你們跟著溫度走應該不會迷路了吧。」
「儘量快點吧。我們車廂內的空氣並不充裕。」後方陪同著金·克萊斯特的一位立領的三十來歲男人說道。
「好的,帕格,」火鳥走了,凱文嘆息道:「唉,那我到時候就只能聽天由命的等你們來接我了。」
「那樣也不行。沒有離開方式在地下非常危險。」
楊子藏繼續注視著前方,胸膛上亮起圈的銀色指環般光芒中,並沒有多少六角形狀的顯現。
「什麼?那怎麼辦。」
「我還有個陪我從霧海而帶過來的小伴生雕像,可以用在這裡。」
「哇哦!」凱文驚歎一聲,帕格看向楊子藏的背影,隨後他們感知到火車頭重新的震動了起來地往前,穿入黑暗。
又是約二十來分鐘的穿行後,火車頭停下。
在這岩石與沙石泥混雜的岩土層中,劍一十三唰唰幾劍扣出個洞來。
楊子藏將一個只比成年人攤直的手臂大了些的小雕像,遞給他。
接過的劍一十三將其放入了那個洞內。隨後,將泥土擠壓出列車頭的火車,繼續衝入黑暗之中。
在這被車頭所顯形擠壓而成的,十數米長的黑洞岩石壁上,小洞內,造型如蝙蝠翅膀裹住自己的小小暗沉雕像安靜陳放。
它的兩隻翅膀輪廓下方,不長的面積刻著幾個詞——木濤紀428年夏火鳳所領,世界之舟末日調查隊留。
……
灼熱的鳳凰烈焰持續的往下,忽然火焰嗵地墜在一派黑暗的空曠溶洞下。
它看了眼這兒一眼,身上溫度逐漸將濃重的黑暗霧氣驅散。
嘀嗒。
幾滴水珠從高空的鐘乳石滴落進地面凹坑散發淡淡溫熱水汽的凹坑內。
在靜謐氣息中,身形逐漸凝實些的鳳凰目光,望向了對面朦朧淡薄霧色飄蕩開,所顯現出的一個寬敞隧洞。
火焰晃卷而起,劃過幾十米空間墜落而下,重新顯出鳥形的鳳棲木謹慎地靠近了一些,盯了盯裡面的弧形洞穴深處。
一些震動響起。
嗡嗡嗡…它等待了兩下。
數百道狂放的金屬藤蔓洪流從洞穴中爆炸般衝出。
轟!色澤赤亮的火焰騰空而起,在衝刺而來擴散的密集鋼鐵藤蔓中化為火鳳之姿,旋轉數圈絞動開更多霧氣地反衝向鐵藤們。
橘紅的火焰色澤從鐵藤身上呼嘯的穿梭而過,衝向這扭曲的隧洞內部。
但一些微弱的火點被留在了鐵藤的尖端。
時序密集跌落的信息在鳳棲木感知中浮現。
高速前進的火焰劃過隧洞,一路巖塊受熱膨脹龜裂,地下氣體與常年陰冷的巖壁擠壓著不斷爆鳴。
隆隆!在更多回轉捲動而來的金屬藤中,牆壁被打碎出更寬敞的部分,煙塵四溢。
忽然火鳳聚集的停在通道盡頭,身後追來的噼啪聲中,它對著粗壯的幾根往回縮的鐵藤根部思索片刻。
身後本就在縮退的鐵藤們尖端,呈U型地帶著雷霆轟鳴衝來。加上它縮退的速度,哪怕是物理形狀,也非常迅速地靠近了火焰。
鳳凰火焰忽地擴散,貼壁而走,尋找著這些自隧道壁上延申出的鐵藤根縫。
火焰順著它們的根系往下快速瀰漫而去。
…
等這裡混亂的震動安靜了些後,火車頭從陰暗的洞穴壁上緩緩慢慢地一點點出現。
它嗖地滑至了中間,周身顫動的車輛內部,已經悶到臉龐發紅的金·克萊斯特,終於在捲來的氣體中猛地深吸了兩口氣,嗆咳了兩聲。
「這鳥沒說錯,真的是空氣。」
想著在209房間中,那根木頭最後所彙報消息的眾人,舉著燈吃力的打量著車外的鐘乳石洞穴。
一些並不顯得多麼悶濁的氣體攜帶飄散塵土捲入打開了車窗的車廂內。
地面上,本有著的一個自然形成的溫泉池,在剛才的震動中已經裂開了口,很多泛著稍許硫磺與土腥味的水流四溢小股地流出。部分流到了黑鐵質的火車頭下來。
「是溫泉。」這艘黑文諮克所制貨運車頭後方,存放了鐵鍬、鐵軌,武器與一些煤炭和碎輪胎的煤爐艙室內,護著它們的一位黑衣銀邊制服的魔血大尉,從通向前方的隔斷小窗上說:
「先生們,有這些溫泉,說明我們處於類似火山帶或者斷層帶等的地熱異常區域。」
「謝謝你,霍恩大尉。」楊子藏對著這位跟大公國霍恩大公同樣姓氏的黑文諮克大尉,道了聲謝。
這是特別防禦司令部推選出來的,對地質方面知識懂得非常多的軍人。
「該感謝的是我們,先生們。」大尉擲地有聲地回應道。
「我們的呼吸好像沒有問題,霍恩大尉,你有什麼看法嗎?」三十來歲的帕格問到。
車隔斷靠右側,不到臉大的四方形小窗後方的大尉,拿出懷中的軍用小氣壓表觀察了下。
「現在我們深入地下已經四十來千米了,但空氣壓力只比地面高了不到十倍…」
說到這裡的大尉皺著眉頭,輕輕晃了晃手上的壓力計,怕這玩意兒壞掉了。
「那太好了。我們得救了。」凱文一隻手抵著車輛控制檯。
「按照我看過的新聞,一些地下腔體內的氣壓,遇火的時候…嘣~,那威力可是山崩地裂的。話說…」
他看向楊子藏,「會長,」凱文砰砰拍著手下的鐵臺,「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這個嘛…說來話長。」
「咳咳,所以楊同學一路離開那隻鳥遠點,是好的。」埃德加·金·克萊斯特道。
依舊一點點在地面滑動不敢停下,且終於不是傾斜的平穩車廂內,腿重新撐直的金·克萊斯特,漲紅著臉的開口繼續說:
「我好像拖後腿了。沒有我的話,你們會輕鬆很多。」
「這是一個值得的挑戰。」
「你都敢要求,我們怎麼不敢作保。」
扶著他的劍一十三,慎重瞧看著空洞內的黑暗,他扭頭對這位原住民道:
「只是小心點呼吸,這些空氣已經非常古老的,為防萬一,你等下出現任何不舒服的情況都要立即告知我們。」
邊說,劍一十三邊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個有左右兩個小圓柱碳筒的呼吸過濾罩,將它遞給了金·克萊斯特。
戴上它的老兄頓時感覺呼吸順暢了許多,但嘴唇感受到的溫度更高了些。
等了約一分鐘,鐵藤們都沒有重新出現,楊子藏稍微疑惑了下。
凱文說道:「老兄,不管怎麼說,這裡都是一個非常值得探索的地方,要不我下去下吧。按照我現有的時序,遇到鐵藤也能夠支撐兩三分鐘。」
楊子藏將一張名片掏出來,「大家閉下眼,我試試能否用這個東西。」
「好!」瞧見這普通材質的紙張名片的出現,髮根有些濛濛水漬的凱文興奮張嘴:
「楊會長,你試歸試,可別進去了。」
「我有分寸。」
幾人或側開頭,或閉上眼。
楊子藏的手指上冒出些微的灰白能量虛焰,五行聖神之源,現在見到它的楊子藏感覺到了絲來自家鄉的親切。現在它算是與家鄉還聯繫著的唯一紐帶了。
能量焰火觸及到名片紙張。
注視著手中紙張的楊子藏,感覺到它們都開始變得稍許飄渺,但卻難以突破變得如泥沼般阻塞的空氣。
沒有成功。
他立即收回了名片,「嗐,沒辦法了。這裡不曉得是沒有名為‘以太’的能量,還是有什麼防止進入亞以太力場的古代物品。反正想靠名片帶給我們安全,看來是辦不到的了。」
劍一十三回過頭,思索片刻,忽然地面轟隆著震動,他的眸光一動,擴散的星元快速衝出。
轟隆隆!
幾十根鐵藤從前方灰塵籠罩的地方轟然衝出,撞向列車方向。
也就在這時,凱文肅穆雙手一拍地扯動拉開。
六邊形閃動,擴散!嗡~
轟!
數十根鐵藤齊齊撞擊在碩大的力場之上,無數的小波紋自數十根鐵藤的尖端擴散而出,混亂地擴散撞擊在一起。
在力場碎裂前一秒,保護在它後方的黑色蒸汽火車頭,震動中快速化為了黑煙擴散籠罩的能量,衝向了側面。
戴著過濾呼吸口罩的金·克萊斯特,緊張地睜眼看著好些金屬藤條,橫向地穿插掃過自己的身軀,但它們與自己都似乎變得粘稠起來,如同兩種不同質感的水流與果凍地互相穿插而過。
嗚嗡——!
灰黑的車廂煙塵衝入了牆壁內部,進入了深處的岩石層,一路高速的前進。
喘了口粗氣似的鬆弛下精神的金·克萊斯特還顯震撼地扭頭,但這不是普通汽車,他只看到背後的鐵隔斷。
緊接著,克萊斯特的視線邊緣,看到一些逐漸由細變粗的黑鐵造物,埋於地底深處的它們不知綿延多長。
「那是什麼?」
剛說完的克萊斯特,忽地瞧到兩個灰橙散發著水杯大小的熒光點,它們內部如岩漿晃盪著光線,從大家的身體上的一掃而過的被丟在後方。
猛然一些熱量噴撞在並未現形的車輛外。
凱文感覺頭皮發麻的左右晃動了下,帕格趴到了車窗上,吃力瞧看向後方。但當前車輛的速度下,那東西怎麼可能看到到全貌,它瞬息間就已經被甩開很遠了。
不過下一秒,又是兩個類似的灰橙光斑出現,一晃而過。
嗖地聲,劍一十三將金·克萊斯特的腦袋往下一壓。
「小心!」
同時低頭的還有車上幾人。
嗤嗤!
車廂外壁瞬間幾個冒出酸腐煙火的拳頭大融斑。其中一些已經如硫酸般,腐蝕出了些拇指大小的不規則小洞。
楊子藏咬牙地從半埋身子的起身站直,注視前方的目光逐漸變得平靜而純粹,他飄動的衣衫胸膛上,逐漸亮起一圈銀色的指環般光芒。
六角形若影若現。
「劍一十三!」
「什麼?」男人手掌抵著側面的幾個小洞口。
「告訴我,我們此行是不是在拯救今天這個世界的人類文明!」
「那當然了,你還有什麼懷疑嗎難道?」劍一十三沉聲地側首看向身旁青年,要緊牙關的俊逸臉龐。
「那就沒有問題了!」楊子藏胸前的六角形中忽地亮起了抹淡淡的彩光。
「我確信,我這次的目標就是這個。」
他手掌內的緊握的控制桿猛地往後一拉,在車輛快速減速中車頭往下,站立的楊子藏又立即將杆體向前推去。他口中的小聲僅有自己能夠聽清。
但低語出的霎那間,劍一十三就瞠目地直視而來!
「第七環的鑄造任務行動,現在開始。」
衣衫飄蕩的男人,直視前方一片灰橙斑點急速靠近的低吟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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