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門口的黑文諮克的陸軍戰士們,忽然發現充滿喜色的霧邦人們,歡呼著從房間中衝出來。
同時爆發出些許歡呼的聲音,還在遠處一些地方,如零星的彈響般出現。
「發生了什麼事啊?」塞密斯有點茫然的盯著眼前這群,從門口互相抱著歡笑著跑出的年輕人們。他發現,就連其中最嚴肅讓人害怕的那個鬍渣臉黑髮挽髻中年人,也透露著喜悅的氣氛。
昂·派理斯上校回頭注視了眼坐在板凳上的塞密斯。
帕珀斯·濱多也從通往旅店的房間內走了出來,就像參與了一場聯歡會一樣的充滿了輕鬆的神情。
他來到上校身邊坐下。
「發生了何事?」棕獅上校問。
「我…」濱多兩隻手臂輕抬起來的張開,「說實話,我並不是很清楚。但好像大家像是忽然都得到了個快活的消息。嗯,是從,緹維機被打開的瞬間開始的。」
說到這裡濱多顯得激動起來,「哈,天啊。我真是不知道如何形容這場會議,和那件東西的神奇。」
昂·派理斯完全放下手中的資料,轉過身雙手放在膝蓋上的正對注視著他,一副傾聽的姿態。
「我居然能在那間旅店的一層大廳裡,跟諸多與世界當前格局相關的人士們碰面。」
他露出苦笑而實際難掩內心情緒的翹嘴,一隻手輕微揮動了下。
「而且那種名為緹維機的神奇東西,你不曉得那一瞬間給我的直抵靈魂的觸感。難以言喻的意味,噯,」他望向天上流動的白雲,和一些劃過雲際的碎葉,「我真是從未如此期待過未來的到來啊。」
棕獅上校想了下後,笑了笑,「謝謝。嗯,」他拿起一份文件,「我們還是開始咱們手上的工作吧。剛才我看到這份文件,裡面有個事情我想了解下。」
「噢?是什麼。」濱多將屁股下的板凳挪了下,看向上校手中的這份被自己下屬建議優先閱讀的文件。
又幾道身影從房間內笑著出來。
微風中,在幾名特蘭納西的隨行者們展開新趕製送來的篷布中,上校說:
「我注意到,這些不同的演出中,有些版本的故事情節是並不相同的。那麼,你們有沒有發現一些演出的改動版本,有被誰大力推行過的痕跡呢?」
「欸。這個…」濱多皺起眉。
旁邊一位臉龐稍圓的十八九歲女孩放下正在繃緊的繩索,走過來兩步說。
「派理斯先生,這件事我們可以幫你翻閱資料查找。跟這些劇團的相關資料,能收集到的我們都有整理帶過來。」
「喔,那太好了。」昂·派理斯回首道:「順便麻煩你們,幫我找下最早流傳的版本吧。」
正說著,程允澤和安溪從房間內走了出來,他靠近過來。
「這位先生,能麻煩你進屋一下嗎,我有些關於琉璃盞的故事,楊布塵會長說最好也告訴到你這邊。」
「還有我的。」安溪拿著手上的筆記本笑著說。
「當然。」棕獅上校從椅子上,捋了捋衣服的站了起來跟他們一起步入房間。
…
寂靜籠罩的旅館四樓。
老鼠們腳步細碎而迅捷地行走在旅店四樓走廊上。快速穿行安靜走廊的它們,不時瞥動眼眸,瞧向兩側被鐵皮們矇住門牌號的木門。
隨後其中一些身影,略顯嘆息地垂首,跟著前方黑乎乎的革履身影,繼續鄭重而沉默地往盡頭穿行。
樓下。
隨著從303走出的棕獅上校與幾人聊天中下樓而去一路來到209房間門口,屋裡眾原住民的議論聲音停下。
「棕獅先生,」楊子藏立即迎上來將幾人接過去。
靠近互相交流了下後,本來只是聽下故事內容的生物學家與金·克萊斯特幾人,立即便被程允澤所聽聞的「霧姑娘與琉璃盞」的故事來源而感到詫異。
「居然,是從一條古老的斷船上?」大總統拿手捋著彎翹的鬍鬚,如同聽到異聞地皺著眉頭。
楊子藏腦海立即浮現出船上那幾道怪異身影的回憶中,旁邊的安溪說道:
「總統先生也很少聽到這樣奇怪的事情嗎?我以為,你們總是會曉得很多古怪的惡魔相關事情的。」
「哎呀哎呀別提啦。」大總統一擺手,哈哈笑道,「那些讓人煩躁的事情,除非有災情,一般都是各主要部門,他們各自就處理了的。否則嘛,就是藉此來要撥款的,有些我們也並不覺得是真的。」
條桌旁安溪訕訕一笑的閉嘴了。
楊子藏說道:「你繼續吧,允澤。」
「好。這要從,很久以前的名為絢玫紀的時代說起。」
聽到這個名字,一旁的大總統和研究者等幾人,都露出迷惑神情。
……
海璃柯妮甩掉一個跟了兩條巷道的身影后,有些喘著粗氣的倚靠貼附在牆壁上。
以前的行程雖然也充滿危險,但好歹還是跟隨在少將身邊,一直有專人保護。可現在,自己所要做的,已經完全不是為了任何部門和勢力去效力了。
「剛才那個人,應該是特殊巡邏組的外聘人員。」
她側首瞧看了眼巷道盡頭,秀眉緊了緊,「浪費我的時間。」
說著她再警覺地回望了下來處,腳步儘量安靜的往另一邊快速走動而去。
沒多久,一間亮著白色優雅吊燈的棕褐色房間內,正在人高櫃檯後面進行著卷宗整理的綢質外衣,打著黑領結的青年人瞧看到一位正取下頭上布巾的倩影邁入門框。
「咦?」
女人靠近,看向櫃檯後面墊得比自己高了兩個頭的身影,以婉轉的滑音道:「我來取您的客人寄放的手絹。」
「凌駕的展翅者在低行。」
「我是麥金託什的客人。」
「我就麥金託什。女士。」
櫃檯後面的男人展現出一絲笑容,隨後他肅穆的抬起乾瘦的下顎看了眼安靜門外的陽光,回首望向櫃檯前站立的女人。
「親愛的柯妮小姐,天啊,您不是在克虜恩嗎?」男人有點激動的道,「就在清晨,我都還聽說,您做出了矚目的功績。」
「那是行動的替身迷惑計劃。」
一頭波浪長髮垂下的她嚴肅地道:「今天世界萬分危險,請允許我帶走‘手絹’。」
「有上將先生的手令嗎?」
女人的雙手放在身前,一隻手輕輕握著另一掌的指頭肅穆說道:
「我被授予過權限,在危急時刻可以不經過司令部許可帶走它。現在已經是這個時間節點了。」
後面的男人想了下,「是,少將先生當時已經授權過資格了。而且,」他笑著抬手注視女人道,「麥金託什也覺得,現在的您本就已具備了保護它的能力。請稍等。」
海璃柯妮內心非常緊張的等待著男人從櫃檯後抵高身體的小木階上踩下,以跟自己差不多平高的身影,側走向一道房門,將其打開後,進入了其中。
屋內的氣氛一時顯得更為安靜。
側身站在櫃檯前的海璃柯妮不知道這位男士口中所言的是真是假。還不到半分鐘,她內心逐漸慌張的已經數次想要立即拔腿跑出這個房門。
但那道刷得棕褐的厚門又響了。
她看到一個個子稍矮些的消瘦男士,提著個行李箱跟著手中拖著一個小方盒子的「麥金託什」走出來。
兩道都是罩著長袍戴著黑蝴蝶結的男人身影從櫃檯後走出。
海璃柯妮氣息平緩的看著他們靠近。
「這是您要取走的‘手絹’,」男人將小方盒雙手遞向身前的女人。
心中的警惕鬆下了一大半的海璃柯妮,抬起手臂將這個盒子取過。
「這就是手絹?」
「是,」麥金託什帶著些許著迷的注視巨星般的神情,討好地解釋說:「只是…可惜您無法閱讀。」
海璃柯妮輕輕將這個並未上鎖的扁平盒子撬開一道縫,裡面是一張平攤在盒內的紙張。
原來這就是‘手絹’,她將盒子給緊閉住。
後方稍矮的挎肩青年往前走來,麥金託什錯身給他讓開道。這人將小行李箱橫放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左手手指靈巧地撥開行李箱的兩邊開關鎖。
啪啪兩下,行李箱蓋被九十度打開,顯露出裡面分門別類緊湊放置的,逃離這個國度所需要的身份偽裝、隨身武器,錢幣金券,一套能體現其某商團身份的換洗衣物跟黑文諮克乃至周邊各國度與特殊部門的授權證件。
「繆都靈小姐,」這位男士說道,「這些是您的寄存。還需要我們什麼服務嗎?」
「不需要了。」海璃柯妮說道。
行李箱子被扣上遞了過來,「一路平安。」
……
「琉璃盞的舞臺劇在那個乾旱高溫的絢爛熱陸上,意外地通過故事團的遊走,在各個殼鎮中流行了起來。」
209房間中的眾人,靜靜的聽著這個男人轉述的,來自古船上那些半透明身影所帶來的古老故事。
第一次曉得,在久遠歲月前還有著這樣一個時代的昂·派理斯,內心感覺到一絲陰霾的分析著其中可能蘊藏的信息。可是,長久以來多數跟陣線佈置與軍情分析打交道的他,此刻也很難從本就龐雜而晦秘的歷史中,找到關於更為久遠古代的情報。
「後面有什麼神奇的事情發生嗎?」
「有。」程允澤鄭重的說道:「通過琉璃盞的故事所流傳開來,帶來的世界範圍內對這個故事的討論與…‘霧邦陸’的探究,讓一些人相信世界原本是,可能存在綠色與活水那種景色的。」
楊子藏的眼眸瞬間就亮了起來,雙手一下撐著桌子,「我還以為是…特性。不對,它本就也是一種難以概述的特性。」
忽的程允澤怔了下站在桌邊,同時臉上露出異色的還有帶著小酸酸進來沒兩幾分鐘的徐愛媛跟林思特,以及他們身邊幾位還在這兒的「霧邦人」。
一道淡金色的模糊景象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林思特緩緩地張開嘴,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以自己好不容易獲得了貢獻的身份才瞭解到的那種知識,以如此的形態出現在了此刻的生命之中。
「古老…黃金?」他輕微的聲音被壓抑在喉中。
昂·派理斯目光凜然地掃過周圍有點異樣的幾人,唯有金·克萊斯特和讓·尤西和趕羊人等,還沒有察覺什麼的低語說著關於奇怪紀元名字的故事。要不是身旁都是這些對其非常鄭重的霧邦人們。可能他們都不會輕易相信世界上有這樣的一片陸地。
木條桌旁的鳳棲木掃動眼眸看向他們,最後目光落在旁邊漂浮的小精靈身上。握著小本的小酸酸也撇頭看來。
「所以…」楊子藏的目光微微顫動,「難道所謂的琉璃感知,是…」
「琉璃感知?」一些人轉頭看向他。
上校的目光也落了過來。
「是啊,抱歉…」楊子藏說道,「我曾獲得的一種秘技,有些類似我們陸地上古代的‘武學’,我想,難道是以前某個紀元的人,為了共振古老的這種引發改變了世界思潮的特性,而製作或者說選擇的內力…」
「什麼意思會長?」安溪看過來。林思特也瞧看過來。
昂·派理斯上校心中隱約一個脈絡在他心中呈現。
「更改了名字。」
楊子藏的語氣從遲疑變得帶著些肯定。
他看向昂·派理斯棕獅上校,桌子另一端的他緩緩點頭。
楊子藏的手掌一下拍按在桌面上,「絕對是這樣!」他大聲的不容置疑的說道:
「之前時代裡,有我們的人也聽說過這個故事,並且瞭解到了絢玫陸上後面絕對有人以各種方式將炎熱乾旱的世界改變,因此而誕生了像我們剛才那樣的…閃光。所以,為了拯救,或許就是拯救木濤,也或許是其它世界。他們想到了這樣的辦法。那就是通過重新傳播故事,以及無數的修煉者將各自可以修復身體的武學和內力改變名字為‘琉璃感知,如同引動閃光…投資一樣…」
他的語氣喃喃,「引動了…改變了絢玫紀時代的…那種特性波動,所重疊。」
「這,這?」
楊子藏剛說完,林思特就難以置信的張口,忽地安溪啊地聲抱住程允澤大叫起來,徐愛媛眸光閃動的驚異瞧見,又一道亮著邊緣的虛影緩緩漂浮地浮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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