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耳機的昂·派理斯,聽到裡面傳出來的聲音後,他目光稍微掃視了這兒還剩下的諸位,心中略作抉擇,便輕聲的開口,以一種從未有人聽過的語言,捂著耳機低語說道:
「《翠峰的風暴詩第三卷》,若你聽見遠方有風暴吟唱,他說,新人不曾曉得我們熟知的故事。」
耳機裡傳來對面的耳機被取走的輕微摩擦聲。
金獅上校的聲音在電流中出現,不過同樣是以這樣的未知語言。
——「若風暴吟唱,則旅人垂首。他低吟,路上的同遊者曾言,木杖許也有它被期注的命運。」
棕獅上校頓了下,指尖在機器上下意識敲擊了兩下。
「黃昏低垂,有露水掛葉。」這句是詩歌裡真實存在的,他繼續道,「神人無計,碎心謀歸。」
對面等待了兩秒。
——「這是…」
「是《陸地黃昏的第五篇》。」
飛機上,在悠然雙臂環抱後腦勺倚靠座位的趙安龍身旁,身子整個前傾聽著耳機裡沙沙聲音的上校,整個人都僵頓在座位上,「第五個,末日應對計劃,」內心喃喃了句的他眉頭緊觸。隨後扭頭瞧看向旁邊感受到目光而笑吟吟瞧看過來的少年。
「你看我幹嘛。」
金獅上校臉上擠出絲和煦笑容,以趙安龍口中這種「霧邦語」回覆道:「沒什麼。」
……
氣氛沉緩的走道內來往人員很多。
楊子藏站在樓道中,注視著站在牆邊緩緩挪動「眼睛」瞅著自己跟周圍路過眾人的木頭。
旁邊樓梯下,徐愛媛和林思特則在幾人的講述中,快速的瞭解著當前世界的各種古老和最新的情況。
金·克萊斯特側身,對身後擠在讓·尤西跟旁的埃德蒙,低聲說:「你是植物學家。這東西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呃我…」寬臉龐的埃德蒙顯得很茫然,「有時候,植物學家也不能解釋所有的東西。」
他們前方,傳來楊子藏低聲的聲音。
「所以,你非這個房間不回,可是我沒辦法給你想要的。因為它現在已經不屬於我了。」
「我的故事只有在這裡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一旁的何燚殊說:「會長,那兩個小東西是你的什麼人。感覺,好像新來的那兩位朋友,一點兒都不擔心它們似的。」
楊子藏眼眸側看了眼地板,「唉,是兩個只能靠哄的傢伙。而且,它們還很聰明。」
一些人看向旁邊的201房間的房門。
現在整個旅店只有這一間房——或者還包括407——不是楊布塵會長手上的房舍了。眼看總統套房入住在即,可那兩個新來的連劍一十三也毫無辦法的小東西,此刻已經不曉得抱著鑰匙飛到旅店外面哪裡去了。
鳳棲木很漠然的站在原地,它身上冒著的火焰全部收縮在了體內,在它身旁的人只感覺到一些讓人稍微有點灼熱的氣息而已。
盯著它對視了兩眼的楊子藏,感受到戒指上的分銷商注視來的心念聲。
「你最高能夠承受多少度的高溫。」
「什麼意思?」鳳棲木詫異回覆道。
周圍的一些議論著的人重新看了過來。
思索了下的楊子藏,抬起頭說:「地下你能去嗎?」
「欸?」讓·尤西和何燚殊跟王治,以及站在這兒看稀奇的地火教派的一位長老,都在疑惑了不到一秒後,立即緊張了起來。
他們都曉得,末日藤蔓的威脅來自於地下。然而,這個鐵藤是可以被交流的。今日這半日多的時間,世界上所發生的一切新局勢震盪,差不多都與重新注意到「篝火可與地下惡魔的溝通」這件事有關。
而此刻,他們赫然有點驚詫的看向,這個一直住在費旅旅館第一間房間中的,長久燃燒的木頭。
鳳棲木顯然不是一般的生命。它不消片刻就反應過來。
「你所說的地下,該不會是指那種,非常非常低的地下吧。」
一些粗重的呼吸傳來。
楊子藏鄭重的點頭,「如果是,跟世界末日的情報有關。我想,你在這兒的身份今後將不可同日而語。」
又一道腳步聲從樓梯上方稍重的走下來,像是走了很多的路而顯得有點疲倦的人的腳步似的。
穿著氣流著細汗的安溪走了下來。
鳳棲木思考了下,「那個…我…如果被你們時序投資的話。應該能堅持一些時間。但不能肯定。」
「會,有點危險吧!那下面的溫度奇高。」一個聲音說道。
旁邊的何燚殊注視了眼胸前的吊墜,抬頭注視向木頭問:「融化鐵水的鐵爐溫度,對你來說危險嗎?」
「哼。」這塊木頭顯得很不屑,「區區融鐵爐子,也配跟鳳凰的火焰相媲美嗎。」
說罷,它周圍冒出一層細密的火焰,將自己輕易的包裹。一些火焰的霹靂聲細碎響起。彷彿很多不同的火焰聲響在這層能量中迴盪著。
「一般鐵爐的溫度在一千多度左右。」走廊上的一位陸軍戰士說道。
「哎呀!」旁邊一圓耳郭的漢子哀嘆著拍了把自己的膝蓋。
安溪湊到近前,瞧看到人堆裡圍著的東西,才一下明白為什麼這麼多人都杵在這兒。
「如果是翻幾倍的鐵爐溫度,你,這層火焰應該都能保護住你的吧。」
鳳棲木顯得很神俊,「五六倍綽綽有餘,再往上,我…呃,嗯,再往上肯定不行了。」
「那就是八九千攝氏度左右的溫度,對它來說都是安全的。」竊竊私語的議論。
鳳棲木既顯得傲然,又有些擔憂的掃視周圍的人。它感覺到像是什麼事要發生在自己身上似的。
「我!」一人舉手道:「我去問下地心的溫度大約是多少。」
「地心?!」鳳棲木徹底震撼地一個激靈。
「我也去!」另一人飛快的轉身跟之前那位噔噔跑向樓上。
這兒的驚呼引動了一些下方人的注意,回首看向樓上,卻又沒聽清什麼。
「地心是想也不用想。」鳳棲木挪動著身子靠向201的門口,「不可能,我不會去的!」
「不會那麼深的。而且我相信都不會靠近地幔至地心熔岩區域三分之二的距離位置,」楊子藏說道,「我們此次需要嘗試的是,找到末日惡魔的本體所在。」
「鐵藤能夠不斷地從地下延伸出來,說明它很可能是半凝固狀態的。」旁邊的地火教派長老急切的說道,「鐵的熔點相對地心的溫度並不高。如果我們真的能夠下去將它找到,哇!」
他已經遏制不住的驚歎起來,渾身都充滿瘋狂的期待喜色。
何燚殊的目光從這位長老身上收回,已經觸碰過鑰匙的他輕嘆了一聲。
這新的一次會議中,大夥兒們並沒有推論出,惡魔的能力覆蓋了「整個地殼」,甚至是「整個行星地磁」的這一讓人絕望的真相。
楊子藏遲疑了下,心中探尋的說道:
「如果,能夠不斷延伸出來的鐵藤只是攻擊手段的話,我們倒是可以期待下。」
何燚殊的心一動,「對哦。你是說…我懂了。」
在鳳棲木緩緩左右挪動目光看著這些人類的動作中,一位陸軍士兵跑了下來。
「尊敬的楊布塵會長先生,我們司令部的副司令長想要與您約定一個,可以共議‘鐵蔓問題’的時間。」
「抱歉,暫時沒空。」
「是的會長先生。另外有些關於‘霧姑娘與琉璃盞’的相關資料已經送過來了。」
「先交給派理斯先生彙總處理便好了。」
楊子藏說完,走向鳳棲木,說:「聽到了吧。這個世界都在尋求應對末日危機的處理。現在,你或許可以成為拯救世界的主角之一。」
鳳棲木抬眸瞧看他,「不,不會吧。」
「那什麼…會長,」稍微歇息了向下的安溪瞧見來彙報的士兵說完,便也往前兩步,打斷楊子藏的說:
「我跟程允澤收集的那些‘琉璃盞’資料,也是要直接交給外面那陌生人來進行彙總處理的嗎?」
程允澤…?
「什麼意思?」楊子藏有點吃驚的側首,瞧看向人堆裡的安溪。
「我的意思是,」走出來的安溪,擦了擦冒著細汗的額頭,靠近金·克萊斯特旁邊說:「程允澤說有關於琉璃盞的特殊情報要交給你,但外面那位商人說可以現在他那裡彙總。他讓我進來順便問問你。」
在鳳棲木旁的楊子藏怔然站在原地。
他忽然感覺心裡頭有一頭列車轟然奔騰而過。
「小馬超,先頭不是已經離開旅館回去了嗎?」
「昂…嗯?」周圍幾人遲疑的看去怔住的楊子藏。
這件事,是有人發現那大傢伙不見後,詢問了慕斯經理所了知道的。在楊子藏出現時,這件事就已經混在好多消息裡告知過楊子藏了。
「程允澤還在這裡?」楊子藏站在原地,「那,它是自己回去的?!」他一下轉頭看向202,「…這怎麼回來。」
楊子藏一下衝向房門。
周圍幾人也意識到什麼。他們立即的跟楊子藏衝了進去。但不久後,這幾人又火急火燎的衝了出來,往樓下跑去。
「粒粒牙!」楊子藏邊噔噔跑著邊喊道。
樓下大廳沙發上正坐著的徐愛媛跟林思特,看到一群男人慌慌張張的從樓梯上「噔噔噔」地跑下來,衝到了旅館外面。
「小酸酸!」
「粒粒牙小姐~!」
飛在旅館正上方,盯著房頂細看的兩個小小身影中,穿著黑色斜領裙子的小記者,輕輕地往外飛出一點,看著下方几道身影在旅館外天線杆下,雙手放在嘴邊吼著的幾人。默默地掏出小本子,拿出黑色的腿毛般大小的筆桿,舔著嘴唇兒在上面杵下一個小黑點。
……
屋外正跟棕獅上校有一搭沒一搭聊天的程允澤,被幾個慌忙衝出的身影,架著進屋了。
上校先生瞧看著他們進入屋子的身影,轉回頭看向自己手邊的這一堆,關於「琉璃盞」的資料。
原來這個故事,已經誕生了很久。
這絕對算是一個,霧邦人所在意的「古老情報」了吧。
是霧邦人的故事。可來這兒的霧邦人,知道惡魔的存在,卻又不曉得有其它紀元陸這件事。
這真是件讓人迷惑的事情。
……
當程允澤進入旅店的時候,人們已經鬧哄哄的聚集在了209那間寬敞的大屋子裡。
他看了眼走廊地毯上,那一路蜿蜒的被燒焦的痕跡。
「只要入住總統套房,就能夠立即跟其它命運軌跡屬於自己的房間進行溝通。」
「不是立即啊!」放在房屋正中的豎長小邊櫃桌側面,擁擠在兩邊的眾人中,一人伸出手掌按在桌子上,高聲的說:
「搞清楚,現在我們就算把小精靈說服加入入住統一管理委員會,也沒辦法在這個月分發出新的房間吧!」
坐在僅能容下一人的桌子邊緣的楊子藏,「呃嗯」了聲地雙手抱住了腦袋睜眼摳了摳。
「我現在嚴重懷疑是神格旅店乾的。」
「現在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
「林思特先生你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可以回去的嗎?」
桌子一邊人群裡的林思特聳了聳肩。
程允澤跟幾名人士走了進來,楊子藏立即起身從一旁走過迎了上去。
「聽說列車不見了?」這位四相天團的會長靠近的說道。
「我需要你回去一趟找下列車。」
楊子藏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第二句,就在程允澤怔然的神色中,一人衝了進來的吼道:
「會長,我剛才問過了!大堂經理說,雖然我們還沒有資格入住總統套房,但的確已經算是最靠近入住的一批次人了。所以…」
「所以什麼?」桌子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這人的幹吼帶著絲驚恐的道:「所以如果簽訂契約,抵押群英閃光來保證,只要獲得所有房間的住客認同情況下第一時間入住總統套房,那麼…」
大家的呼吸繃緊了些的等待。
「那麼,現在他可以申請開始修建總統套房了!」
楊子藏超級無語的抬起了胳膊,程允澤呵了聲的揚起一隻手將他的手抓了下來。
「行了,多餘的話也不說,」他看了眼手腕上的這隻新買的腕錶,抬頭鄭重說,「都三點過了,再不抓緊時間,可能天黑前我連失頻之地都去不了。」
他的手拍了拍楊子藏肩膀。
「但我想這張卡片也是價值不菲的,如果…小馬超找到李彌他們,應該也能夠完成跟我一樣的事情。只是,都這個時間點,我再回去找到列車,帶他過來,會不會,最終獲得的價值跟將它賣掉差不多?」
「必須要去。」楊子藏側首看去的說:「實在不行,我會賣掉剩餘的。可,你的城市,也需要一個奇蹟。」
說罷他咬牙的快速邁步,跟著身後起身一夥兒衝來的眾人一起跑向樓道,「可惡啊,這個時候了,才開始修總統套房的房間。」
奔跑中,落在後面的一人側首看了眼桌子附近的眾地火教派等原住民跟鳳棲木,以及楊子藏新來的朋友,還有即將要回去的程允澤。
「喂喂,會長。」這個帶著黑布帽的男人衝到門口,「要不趁著人都在,我們把莫塔夫先生的緹維機先打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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