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風聲在周峰等人耳際劃過。
載著機器和幾框錄像帶的巨毯在茫茫海洋上空劃過。
身穿黑文諮克軍裝的楊子藏,坐在飛毯的邊緣,目光落在這片更為寬廣無比的海洋上空。分銷商塔塔銘奇則站在他的身旁。
-[洛奇·塔塔銘奇表示觀望。]
楊子藏側頭看了眼身旁寬大外套在風中嘩嘩抖動的男孩。
「這是你想讓我曉得,才會出現的嗎?」
「嗯,半自動,自動,和心動的區別。」
楊子藏呵的拿手肘抵在隨意盤坐而攤開的膝蓋上,從木濤陸陸續出發的船隻數千,可散落在這片海洋上,就如同碎葉吹落進了江河,甚至擊不起半點浪花。
「別想啦,你想要找的那兩個人,都是不可能在這兒飛飛就能瞧見的。」
塔塔銘奇嘿嘿一笑的轉身,往巨毯中間橫堆放置的石板走去,一屁股坐在上面,從懷中掏出個小金屬東西,便拿起小工具像做飾品裝飾的扝了起來。
而楊子藏,則眼簾微垂點的細掃向逐漸出現在右側海面上的一小塊古老的岩石,它應該是從幽深海面下如山般延伸上來的。
海天間如微粒的飛毯從這小片被海上許多人趨之若鶩的岩石上空掠過,飛速消失在另一邊。
「會長,我們現在沒有了帆船,這些設備要去往哪裡安放呢?」周峰從被大批設備所遮擋的石板處走來的問。
楊子藏沉思了下,回頭看向另外瞧看過來的船上兩人,以及可以組成202所被邀請客房的石板上,正堆著自己這邊埋頭做飾品的「男孩」。
他的左手拇指摩挲了下手指上剛才被塔塔銘奇送給自己的小單晶寶石戒指。現在自己有兩個戒指了。
「喂喂,塔塔。」楊子藏的目光越過周峰,落在後方的分銷商身上。
「幹嘛。」塔塔銘奇抬起頭。
楊子藏改盤坐為半蹲的回首說道:「你平時有機會回去月界嗎?」
這話讓這兒的幾人都好奇的看過去。
塔塔銘奇思索了片刻,「還好啦,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嗯…」他露出狐疑神色的看向楊子藏。
青年站起身走過去,「我想,暫時將這面聖毯的控制權轉移給你。」
「什麼!」
塔塔銘奇只是微驚,旁邊三人則是面色鉅變。
楊子藏在洛奇·塔塔銘奇越來越怔然望來的神色中,演示著的將巨毯邊緣控制了下的包裹過來,對旁邊注視這聖物所展現出的靈活的幾人,輕笑下的說:
「如果我出現意外,就麻煩你替我將這毯子,交給我義子了。」
「欸?!」
「我只是說如果而已。」楊子藏略顯輕鬆的說道,「而且你看,有它多方便。」
……
首相室。
盧修斯在卡爾瞠目結舌的張嘴中,介紹著可讓惡魘鍛鍊念能身軀的力場構現方式。
而羽清磲則靜靜的睜著美眸細聽著。
……
十輛汽車,三匹駿馬和兩隻跑動前進的軍隊,守護著攜帶寶物的金·克萊斯特等地火教派成員,以及被某位王子的特派使者所給予重金,請求一起前往的人員,停在了世界之舟無國界救助委員會的總部附近。
「我們到了,先生們。」
車座後方的達·賈伊爾長老腦袋從窗外縮回來。
「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世界之舟的會長居然會承諾給予我們徹底度過世界末日危機的承諾。」
「是的。」副駕駛上的微胖白膚男人回頭,「這個承諾哪怕整個世界都毀滅也有效。」
後面的兩位心中怔怔的長長呼了口氣。
漆黑車門被外面的隨行人員們拉開了。
車上的人員隨之下來。
雖然許多隨行者拎著箱子,像是做好了可能會一起前往某處的準備。但這兒原本就守著的特別防禦司令部的軍官們,並沒有因此而給予任何的輕易放行的可能。
他們反而檢查得更為仔細和認真。
最終讓·尤西兩人,以及最後被邀請來的一位到現在都還沒有緩過神,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的農夫,被一起像是迎接特別要務專員般的,被容納魔血汙染的陸軍軍官們率隊,往遠處一片殘垣斷壁的所在護送而去。
其中還跟著位原本上將身邊的一位年輕護衛員。
後方,被攔截下來的王子和親王的一些人員心中不忿,但他們也無可奈何。
新成立的防禦司令部,權力已經不是任何普通的部門所能夠比擬的了——不論是國內還是國際的影響力。
……
守在門外的一些人瞧見這陣仗,進入房間前往旅店,結果發現之前進入的人都還在樓下等著。楊布塵會長還沒有回來。
一人快速的從303跑出去。
稀薄陽光下,聽到趕來之人解釋的棕獅上校,抬首瞧看向已經靠近被劍一十三等人所探查的眾鬧嚷人員們。
「我去幫你把劍一十三先生請來吧。」一旁註意上校神態的帕斯珀·繽多起身,走了過去,「嘿,先生,」他在鬍子拉渣的漢子耳際低語了兩句。
沒幾秒劍一十三露出稍顯詫異的神情。
「咳嗯。」瞧見幾人過來,板凳上努力端坐的塞密斯輕咳了下的拿手抵了抵嘴。
「我們找人去202看看吧,」劍一十三在上校身旁,對旁邊靠近的兩人說道:
「雖然有要求從今日開始,我們不能再隨意前往那邊。但楊會長到現在都還不曉得,408的房間已經即將屬於他了。所以這次的事應該沒問題。你們兩個願意去嗎?」
「老哥你保證我們不會因此而受到不公正的分配待遇,那我是非常願意的。」
上校的臉色沒有半點波瀾的聽著他們的對話。
「如果你能擔保我離開的稍許時間,這裡不會出現問題。那麼我可以自己去。」劍一十三稍微挪動了下腳步的說。
「啊哈,那還是我們去吧。」這個瘦子頭也不回的跑進了屋內,另一人只是慢了下,旁邊一人就衝了出去,「我也去吧,老林還是在這裡等著好了。」
兩道身影在鑰匙持有者的帶領下,飛快的消失在了屋子內。
費旅旅店。
從303房門跑出的身影,噔噔噔踩著凌厲的步伐,來到了下一樓的202房間。氣息略緊的三人邁步在軟毯面上,握著鑰匙的男人往前小跑兩步的來到202,扭開了房門。
「神格旅店的大變化,或許就在我們的這次進入之後啊。」他輕嘆的道。
身後兩人也很是感嘆的點頭,「好消息是,我們都能夠參與這件輝煌之光的經歷。」
「呵呵,對。走吧。」
三人前後往屋內走去,最後的一人閉上了房門。
進入氣息安靜的臥房內的兩人,注視著前方的一人捏住了鑰匙。
幾秒後,腦袋一直盯著自己手掌的男人懵著的頓在原地。
「怎麼了?」
他回過頭,「鑰匙…好像失效了?」
「什麼意思!」背後兩人都吃了一驚。
「出不去了!」
兩人愣了愣,立即瘋了般地衝向屋外,著急忙慌的衝到大廳中,對兩個在那邊討論顯影儀的另外三人喊道:
「這兒前方才發生了什麼!」
聊天笑著的鄭辛田聽到充滿焦急氣息的聲音靠近,扭頭看向張臂衝來的兩人。
「有事情發生?」
「有大事!」一人跑近,急吸了一口氣的鄭重低聲道:「我們從202出不去了!是不是那邊又發生了什麼。」
櫃檯前等著的兩人吃驚看來。
鄭辛田細微思索了下,皺眉掃了眼身前幾人,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步。
「啊我猜,」鄭辛田笑道:
「可能是布塵會長怕有人像昨夜一樣偷襲。所以在那邊獨自進行著站點轉移之類的事情吧。」
「真的嗎?」周圍幾個人瞧看來。
鄭辛田笑眯眯的露出個不曉得的神情,學著這群異膚老鄉經常作的動作般聳了聳肩。
……
寬大的木頭建築的會議場內。
因挖掘而瀰漫的灰塵擴散得到處都是,但靠近前方的幾排木椅子上的灰塵,已經被一些幹活的人們拿舊外套和抹布給擦出了斑駁的可以容納坐姿痕跡。
「哇,看到了嗎,這東西可真大啊!」
已經被挖空地下的小舞臺旁鬧鬧嚷嚷的圍擠著一圈人。
一側人群中徐愛媛的身影,往前靠向土坑邊緣,看向下面距離地面,大約有三十來釐米深的,被許多泥土所覆蓋遮擋的寬大石板。
色澤灰白的它們被龜裂的紋路所爬滿,但是它上面有一個可以容納一人跳入的洞口。
「哎喲,誰給我搭把手!」
一個落滿泥的男人雙手被人拽住,從石室內爬出來。
「裡面沒有危險,不過,我還是建議咱們再把周圍挖掘下看看有沒有其它東西。」這人喘著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的說道。
「幸苦了,繼續挖掘的事,還是等下午天氣涼快點再說吧。」
「媛媛姐說得對,現在是正熱的時候呢。」旁邊一個女孩拿個小圓竹扇子扇著風的說道。
「那我們先歇歇吧。」
幾人蹲下來,拿手觸摸這看上去隨時可能坍塌,但又非常堅硬的石頭。
「會是誰放在這裡的。」
「悄無聲息將這麼大的石頭屋子放在地下,不可能不驚動任何人的做到。」
「可有人又真的做到了。」一人縮回手的嘀咕。
眾人交頭接耳中,李素美推來車裝滿菜的鐵盆,被門口正在搭桌椅的眾人往桌上擺去。唉了聲的李素美解下圍裙的從大門口走來,靠近徐愛媛身旁。
她伸頭越過眾人肩膀看了兩眼,對旁邊也探頭探腦的林思特問:
「欸!那個誰。」
「嗯?」林思特回首。
「你不是從那個什麼地方回來的嘛。換做是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不驚動任何人的放在地下去呢。」
徐愛媛微笑的側目瞧看過去,林思特略顯窘迫的站端正了身體。
「那個,我當然是做不到的。不過如果有擁有血脈能力之人,倒是能夠做到。」
「血脈能力?」李素美好奇的扭頭問。
兩個小光團冉冉地落了下來。
看了眼她們的徐愛媛,繼續默不作聲地拿白皙手臂撫了下腰旁裙襬,輕邁腳步在石板旁走動著邊瞧看這靜靜放置地下的大東西,邊聽著周圍的談論。
「會是誰?」
「誰曉得它們的目的是什麼。」
靜聽著的徐愛媛,內心也思索著。可沒有任何眉目。
瞧見兩個小精靈湊近的林思特死死閉上了自己的嘴巴,見他這副摸樣,李素美也沒有繼續的詢問了。她呃了聲的從人堆裡退出來,輕拍拍手的說道:
「不早了,咱們快去吃午飯吧!今天因為大家的辛苦,有來自樞紐鎮的餐補配給哦!」
「哇,太好了!」
「忙了大半天就等這一頓啊素美,哈哈。」
人們往外走去。
「愛媛小姐,快來吧,今天時間已經不晚了。」
「你們先用餐吧。」徐愛媛回首溫和的回應道。
「好嘞。」
門口熱鬧了起來。
除了一些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人,大石室所填滿的泥坑旁,徐愛媛露出些許迷惑的蹲了下去。
林思特走到她身邊也蹲了下來。
「我下去看看吧。」
嗓音都變得堅潤些的年輕人溫和的詢問道。
「好呀。這兒也就你見多識廣了。」徐愛媛笑了笑。
「嗯…」他起身往前一腳踩到下方的石頭上,幾步走到洞口,一躍的划動披風落入其中。
見人沒入其下,徐愛媛抱著膀子站起身來,舒展開眉毛的提了下裙子,也伸腿踩下石板,往前走去,在會場椅子上歇息看著的幾人注視中,一下輕躍落入暗淡石室內。
感受到這道身影的進入,裡面林思特欲言又止的回首看來,但他除了「小心」一詞,再沒有多說什麼。
包著頭巾的男人伸手摸著這怪異的石頭表面紋路。
徐愛媛看著他在石室內走完一圈,在兩個小光團的跟著低聲碎碎環繞中,將幾乎每一處紋路都細細的看去檢查。
「喂,你們真不吃飯嗎?」
不覺中,頭上又傳來拿著碗筷的李素美的聲音。
「給我們留點就好了。」徐愛媛抬頭道,「這兒的事要重要點。」
「那好吧。給你們留著,快點哦,不然得吃涼的了。」撥弄著飯的李素走遠了。
又過了會兒,回憶著各種從遺失幻境公司學來知識,打算識別出這東西的林思特,最終放棄般的搖搖頭。
「唉。」他很遺憾的看向徐愛媛的美貌臉龐。
兩個小光團在附近慢悠悠晃著,照亮些上面的紋路。
「要不咱就算了吧。」石室中徐愛媛說道,「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隨時可能出現奇怪的,無法理解的東西。」
「我…」林思特像是被什麼抵住了喉結似的,他垂首思索了片刻,抬起頭。
「我還想試試一個辦法。」
徐愛媛歪著頭,淡笑著的看著這個努力想要展示自己的小男人。
林思特皺著眉,掏出了自己的惡魘打火機。
「如果有隱藏的真相,或許能清理些痕跡。」
他身上冒出些許錦華綢緞般虛焰的火光,啪嗒一聲按動打火機。
沒兩秒,打火機的光芒在他堅毅決然之中,亮出些許彩華。
隨後下一秒,面色微變的他震撼的看到,打火機光芒所照射的石板上,如被點燃般亮起了圈逐漸細密擴散的虛無火焰。
一道若有若無的旅館牆面浮現在被火燎過的石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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