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譁~
這處被圈著棟兩層高白牆黑斜木房頂房屋的院落旁,幾株綠葉蔥蔥的大樹在突然大了些的風中都快彎了腰,但沒多久它們又變得直挺,只是搖曳著樹梢。
一道拎著皮包的身影緊捂著腦袋上的帽子,噔噔跑上離地有三步臺階的木樓道。
他穿過房子正中直通後方四方形院落的小過道,在一個守衛的注視下,蹬蹬跑到擁有大木格窗,可以瞭望到外界風景的書房。
站在門口的這道身穿黑色寬垂外套的身影一頓。
裡面是空的。
「又換地方了?」這位凝重看了眼手上白信封的身影,略感不妙的低咦了聲。
……
青色蒼穹高處,白色的雲層如毛絨的毯子覆蓋在空氣上空。
另一架顏色更稍暗紅的科學惡魔飛機,也帶動著氣流,如只姿態穩固的雁鳥般滑翔在灰白的流雲之上。
「再過兩分鐘我們就能到達黑文諮克王國的範圍了。」
飛行員的聲音透過有些嗡鳴的艙室,大聲地傳遞到後方:
「但是金獅先生,到現在我們都沒有發現趙安龍的具體位置。他好像從海上出現後,就失蹤了一樣。我們真的要去往世界之舟總部嗎?這太暴露你了吧。」
後座穿著普通黑麻色外套與長筒褲,身材挺拔的上校,說道:
「今天這樣的時間,他一定是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對昨夜突然冒出來的那些算計他們的敵人,尋找予以反擊的時機。」
說完這句話後,遙看向遠方的雲層下偶爾現出的些許藍天碧海。
「見不到也無所謂,我直接前往世界之舟總部,也能夠幫他進行一些規劃。」
說完這話的伊斯卡,目光從又將地面風景覆蓋的流雲上收回,將背往飛行椅上靠了下。腦中仔細思索起來。
從凌晨到現在,世界上所突然冒出來的許多事件,真是讓整個參謀部的人都心驚膽戰。
有人在為大地的存亡默默努力。
可當一些信息開始披露,拿到情報資料的大家才恍然驚覺,這些計劃都是在危如累卵中所進行。計劃的真正的行動綱領,都在這些脆弱的表面之後。
上校輕嘆了聲,兩隻手指輕輕互相摩挲了下。
然而現在,有人的主意打到了這些救世行動的組織身上。
「真是恐怖的人心。」他低語的扭頭看向飛機外面。
「金獅先生,如果今天等不到趙安龍,我要不要來接你返航。需要約定一個地方嗎?」
「呵。」伊斯卡笑了笑,「你覺得我都到那兒了,還能安然的說走就走了嗎?」
「我相信金獅先生能被委任而至,定然是有你的能力可以辦到此事的。」
伊斯卡自嘲似的道:
「放心好了,我能辦到的。只要我的計劃能夠吸引到那人…」
這位上校的聲音輕了下去。
他看到自己的身上,突然多了些遮蔽了清澈光線的陰影。
伊斯卡的雙瞳一縮,頭顱猛地抬起往上看去!
只見自己這架科學惡魔飛機的上空,另一架黑色的鐵皮轟炸機正在垂直重疊的飛行。
「那是…」
前方的飛行員也吃驚的抬頭瞧向向那高處的轟炸機身影。隨後兩道目光都驚異的瞧見,一個人影疑似從高空的飛機艙爬出。
高空那人一隻手抓在半開的座艙邊緣的掛在側面,俯首往自己兩人看來。
伊斯卡此刻像是見到了什麼難以用理智分析的事情。
「那位難道是,等下…」
高處單手懸掛的男人手掌一鬆,整個人快速的在兩人的視線中因距離的縮小而變大的墜下。
「啊!該死!」驚恐的飛行員手上剛想有動作。
嘭!這個穿著青灰外套的年輕小夥,軌跡怪異的一下砸在了科學惡魔的半透明突起座艙壁上。
黑髮在風中狂亂抖動的青年,整個面部表情就像是瞧見了什麼讓人感興趣的東西似的,瞪大眼的盯著腦袋下的半透明玻璃,以及玻璃下的那張逐漸從吃驚情緒中,恢復過來的五官立體的男人臉龐。
高空的普通飛機逐漸被科學惡魔的飛機給甩開了。
咚咚!
伊斯卡瞧見趴在飛機頂上的這個小夥子,在衣衫勁動中,拿手指扣了扣飛機的半透明罩子,又抬了抬手,像是示意將其掀開。
眼角抖了抖的伊斯卡說:「把整流罩打開吧。」
飛行員覺得自己真的是撞到惡魔了。他完全無法理解到底是哪裡走漏了消息,現在有個莫名其妙的霧民趴在飛機上。他只得將後面的半透明罩子給打開了些縫隙。
外面的小夥一下將它掀得更開了些,攤開的四肢蠕動了下,一隻手扣住邊緣,整個人倒著從夾縫給滑進了座艙內。
伊斯卡怔怔看著這個將自己座位擠過一半,整個座艙瞬間顯得有些讓人窒息的,倒盯著自己的男人。
「先生您,難道是…」
「我是趙安龍。」
真的是他!
座位上的伊斯卡整個人感覺都彷彿被擊中了般僵了下。
他腦海中立即出現許多假設。
從昂·派理斯早就找到了楊布塵會長,將自己出現的信息告知,再到參謀部或者直接是奧德列夫上將把飛行線路交給了世界之舟,又或者是路上一直有特殊的人士對這本極其難以被追蹤到的飛機進行了未被察覺到的追蹤。
但這些假設又被伊斯卡給排除。
此刻上校整個人都感覺此行比意料之中恐怕更為艱難。
他看著這個人旋轉了下身子,背抵著自己這邊,側著伸手將半透明玻璃窗一扣,風聲安靜了。
「你好,安龍先生。未知你…」
「終於等到你了啊!」趙安龍轉過頭來呵笑了聲,「怎麼才來。」
「才來?」伊斯卡難以置信地一個激靈。
難道…怎麼可能,他怎麼知道的。
而且這個世界之舟內武力值數一數二的人,一現在都沒有在任何地方出現,是等自己一行?
「不過比我預想的還是更早許多。」
流利的一口木濤語繼續傳來。
「還好這架飛機惡魘化後變得夠大了些,否則我都進不來。」
「呃,我們…」飛行員此刻整個人依舊是懵的。
趙安龍努力調整好了姿勢的,將腦袋搭在前方飛行員後傾的背靠上。在這個帶著頭盔,整個人到現在都還是懵著的飛行員對飛機重新的穩定中,繼續說:
「好了朋友們,這架飛機從現在開始,被我們毀滅之龍徵用了。」
「你!」聲音從前艙傳來。
伊斯卡的目光一凜,恢復了些平時的神情,說:
「安龍先生,請問你是如何得知我們的飛行線路的,這個信息來源的安全性值得你繼續信任嗎?」
「非常信任,去往塔爾科的世界之舟總部吧。」
前面道:「好的,不過請您坐好,先生。」
「沒事。我就這樣看著你,學學怎麼駕駛這玩意兒。」
飛行員嚇得一個哆嗦。
趙安龍在男人耳邊嘿嘿一笑,拍拍他肩膀,「沒事,用完會還給你們的。」
伊斯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趙安龍先生,我有一個建議。」
「哦?這麼快,什麼建議。」趙安龍轉頭看來。
「黑文諮克王國和南部諸國都從午夜後,逐漸飛起來了飛機。而既然安龍先生你從出現在海上後,接下來都沒有在明面上暴露過行蹤。至少我們不知道。所以我建議,我們這架科學惡魔戰機,暫時不要前往黑文諮克降落。」
「哦?」趙安龍回首瞧看來,略作思索,「為什麼,你們裝的油多?」
「已經對‘金貝遺產行動’和‘世界之舟影像傳輸飛艇群’造成了實質性攻擊的目標人物身份,到現在未查到多少有用信息,我猜他應該也是儘量避免與諸位短兵相接的。」
趙安龍審視的思索了下,自己與那位的實力。
「所以呢?」
「所以我們不能夠下飛機,而是要藉著往來天際的那些飛行編隊們的龐大數量,對當前還不清楚存在於何處的敵人進行一種無聲的恫嚇。」
聽到這話的趙安龍輕嘶了聲。
「你是說,因為我一直沒有出現,所以…那個縮頭縮腦的傢伙,害怕從他頭頂路過的飛機中,某一架裡就有我的存在?」
「是的,有這個可能。」
伊斯卡說道:「只要他擔心被找到,那麼就會有應對措施,不論是轉移還是龜縮不動,都可能暴露些蹤跡。」
「那麼再然後呢?」
趙安龍眼睛眯成一條縫,含糊道:
「我覺得,世界這麼大,就算不斷有飛機在他頭頂嗡嗡的飛。就算害怕我突然落下。可只要那傢伙只要在世界某個偏遠地方一貓,就算動員許多部門尋找,也不會找到對方的吧。」
「的確很大可能我們找不到。但需要對成員來進行此次行動機動調配的他,大概率不會在非海水支流區域。而且就算在其他地方也無所謂。」
「哦?」想了下的趙安龍,聽著此人的聲音繼續傳來。
「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伊斯卡自信地說道:
「他自信可以顛覆世界,但只要我們在接下來再挫敗他的一兩次計劃,定然會讓這位對手懷疑他那邊的內部是不是出了問題。而只要他開始對自己的團隊成員進行自我的消弱。那麼我們的目的至少達到了一半。」
「啊~!」
趙安龍一把抓住了伊斯卡的肩膀,「朋友,我就說你是最棒的!」
……
噔噔急切腳步聲,和好幾人的喧譁從三樓樓梯往下而來。
大廳在櫃檯前,哼哼著的莫塔夫扭頭,臉色逐漸露出吃驚的,瞧看著五六個人,每人都伸出根胳膊的,摸著一臺半米見方的小熒幕,擁擠的從樓道上左一步右一步的往下走來。
「你們,這是…」
原本乾枯的頭髮這些日子滋潤了些的莫塔夫,感覺自己有點無法理解。
眾人略顯尷尬的哈哈幾聲的抬頭看去。
櫃檯後方的經理抬起手臂,輕輕拍了拍手掌地說:
「感謝諸位熱情的先生們,你們真是辛苦了。」
「啊不辛苦不幸苦。」
「哈哈哈,這件事…怎麼說呢,非常有意義啊!」
幾人收回手臂,改由一人咧嘴抱著由黑文諮克科學遺產進行仿製的「緹維機」,往大廳內走去。
路過怔怔看著自己的莫塔夫身旁時,這個頭髮半短不長的小夥露出口白牙:
「科學家先生。這個,咱們怎麼取電呢?另外還需不需要什麼,我們可以幫忙的。」
「嗯…」
莫塔夫抿著嘴角,眼珠子左盯右瞧了下的說,「的確還差那麼點關鍵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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