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璃芬妮脆弱的內心,在飛空艇內遺留的設備維持與保護者的興奮反饋中,重新開始復甦起來。
謝天謝地,這個自己也覺得能行的企劃,終於沒有讓自己的決策走到最為糟糕的那步。
吊艙內鬧哄哄的,但黑色專線電話到此刻也未響起。帝國對自己的逼迫,與楊布塵等能夠做決策的人的缺席,珍妮弗那攜帶來自黑文諮克官方的壓力…
原本一回想,就感覺到讓心窒息的緊張,在此刻反而出現了絲雀躍。因為這是自己想到的辦法。
或許也是以後唯一能夠值得講述與銘記的時刻了,芬妮想到。
她腦海中不禁出現了經常在這段時間的睡前,都會瞧看的筆記簿上那些雜誌剪影。
忽然一道身穿制服的女士身影出現在身旁。
芬妮看去,這位十幾分鍾前敲響自己門的女士,目光平靜語氣也一樣平和的說:
「海璃柯妮女士。你代表世界之舟所宣佈的歸還我方飛空艇的承諾,我們克虜恩市政廳已經收到。」
「嗯,有些抱歉。」芬妮的聲音還是有點心虛的變小。
現在自己能夠指望的只有楊布塵能夠快點回來,擺平這些讓人討厭的傢伙們了。
「為了表示對貴方這段時間來為克虜恩方面的幫助,我們市政府決定在不日後,在本市為貴方劃歸一片區域,用作世界之舟無國界救助委員會,信號電臺與標準制式的研發。」
「欸?」海璃芬妮目光閃動著些奇異光澤。
她側著身子的設備方向,正在緊張進行低聲通訊與記錄的幾人瞧看過來。
身穿制服的女士看到芬妮的反應,眼眸微瞟的在喉中輕嗯了聲,繼續說:
「我們的市長方才聯繫了首相辦公室。首相表示‘世界之舟’是為世界文化信息傳播作出貢獻的,也是相應了我們施德芬雄獅號召的先驅。歡迎你方委員會,於此共建有利於世界災後重建宣傳與文化興榮的,無國界救助委員會的國際性新會址。」
海璃芬妮一下微張了嘴。
她的心無法按捺的怦怦跳了起來!
這份承諾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身前這位代表克虜恩市政廳的女士,第一句話若是代表克虜恩對霧邦人所開的新價碼,那麼第二句來自首相百忙中的回覆,則代表施德芬對世界之舟的發起者家族…也就是自己所代表的海璃家,以及隨建委員會的另外幾家家族,可能存在的日後被黑文諮克的打壓,而給與的一個後路。
她心中最憂慮之事也因此而如冰烤火的消泯!
只是,這份災後建設會是在什麼時候呢。聽說今晚中部的藤蔓已經多到開始越過海水支流區域。剛剛放下心的她此刻才驚覺般回想起來世界另一些地方的惡夢還在上演。
她瞬間不敢去想有多少生命在今夜消亡。沒有惡魔藤蔓的世界,真會到來嗎。
……
克虜恩這邊來自原住民們的行動方案,讓世界之舟外出,埋伏於塔爾科的眾人內心差異又有些隱含振奮的交流著。
「這不曉得是誰的主意。」
星元擴散間,低低的聲音在建築後方的暗處響起。
他們頭頂,原本一直漂浮在世界之舟總部上空的這艘飛空艇,正在開始往東南方向的一座飛空艇缺失的大城而去。
房間中,應仁瑀從窗戶邊瞧看向離開的飛空艇身影,夜空裡的喇叭聲已經只有輕飄飄的模糊聲響。至於塔爾科的另一艘飛空艇,在此處是看不到的。
「這下世界之舟轉播的主動權,又回到我們手中了。」旁邊的人說道。
「哈,那個該死的隱藏者。這下曉得,我們不是他能隨便拿捏的軟柿子了。」
「話雖如此,」羅克蒙在門口望著院落入口外正被人點燃的大篝火道,「他們應該也能做到跟我們相同的事情吧。」
「找科學家設計安全的影像信號接受裝置?」
「而且就算成功,他們要如何做?我猜,肯定是先完成幫施德芬雄獅帝國獲取轉播權的這個目標。」
……
他們附近。
黑暗中的這處難民聚集地的人員,正在被叫醒進行遷離。
末日避難者們以為自己是要去進行篝火點燃,但他們很快就發現,一起被組織離開的人太多了。
「這是為什麼,我的行李都還沒有收拾好。」
「不用收拾了。」有持槍的身影道。
他們是一刻多重前才接到命令,緊急趕來,頭上戴著頭盔的特別防禦司令部的年輕士兵們。
士兵們在這些大部分是用最近緊缺的磚塊與木料們建起來的避難民居入口處站立,維持著撤離秩序。
逐漸開始的喧鬧聲中人們開始遷移。
「發生了什麼?」揹著只允許帶離部分行李的避難人員們,有些擔憂的在路上紛紛議論。
「不曉得。」
「我帶來的東西本來就少,」一個頭發蓬鬆的男士,有些不悅的說道,他不時回頭望著後方有些混亂的避難營區。
但很快他們沮喪的心情就因前方逐漸傳來的消息而改變。
「是午後有我們這兒避難的人。混進救災委員會的會場,製造混亂。」
「什麼!」路上之人心中帶著驚慌。
「不是製造混亂。」又有人的解釋聲傳來。
「是有人想要刺殺楊會長,結果被守護在裡面的古瓦斯家戰士給制止住了。」
「天啊!」
路上的人終於知道為什麼了,「那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他們變得無措。對隱藏的混亂製造者們憤怒的同時,這群上萬人的遷移民眾也開始擔憂。
到底會不會因自己這群人中出現了隱藏的攻擊者,而受到黑文諮克的針對性對待。變得無有去處。
……
某處。
黑暗中,帶著軟圓簷帽的彙報者輪廓出現在敞開的門口。
「先生,不好了。世界之舟啟動了新方案。」
「喔?」木板地面深處的黑暗內,傳來道疑聲。
門口之人快步步入房間,輕微的檯燈開關拉動聲響起,這暗淡的房間亮起蓬難以擴散太遠的橘黃燈光。
一份新打印的墨跡紙張擺放在燈光下。
這道五官隱匿在臺燈罩上方黑暗中的男士目光,在紙張文字上掃過。
彙報者道:「這就是他們正在飛空艇上,每過一段時間會最新公佈的方案。現在應該是在給各地的勢力以商議參與設備拍賣的時間。」
男人安靜了片刻,手指落在紙上輕輕按壓,「很聰明的應對。唔,看來我想把事情得有點太好了。」
帶著帽子的人抬起頭,露出思索神色。
這位先生語調難得顯得低了點音色的,繼續說:
「他們雖隨順了金貝遺產寄給帝國的那封信的目的,做出了放棄,但同時也扭轉了原本對我們顛覆世界之舟的有利局勢。」
黑暗中兩人都思索了數秒。
彙報者無奈問:「聽說現在從黑文諮克首都傳來消息,鑰匙的持有者正在對外開放進入。」
這個問題讓身前的先生徹底沉默起來。
「根據計劃,」這位彙報者說道:「我們不出場,讓那些人鎖在旅館房間處是今夜最佳的選擇。可…」
「是啊,關鍵就是這個‘可’。」
男人哼了聲道:「我很想曉得,楊布塵到底是哪裡突然來的那些,近乎於未卜先知般的能力。」
他的手指點了點,彙報者感受到這雙目光注視了自己一眼:
「神格旅店如果除了可以讓接觸過血脈氣息的原住民們,前往下一個紀元陸外,還擁有一定的先知能力。那價值…能再想辦法,讓兵人牽扯其中嗎?」
「楊會長不表現出他那跨海能力之前,還有可能。」男人站起身來,「為了今日的計劃,這突然出現的關於‘未來’的情報…還真是,讓人,沒辦法徹底忽視。」
後面到底會發生什麼,他不禁想到。
「那,我們要如何安排。」
「把鑰匙的消息與我們安排的一些支援,繼續找個渠道透露給奧德列夫上將那邊的人吧。」
……
一些小點的喧囂,在廣袤無垠般黑暗的大地上,只相當於風中隨勢而起被颳得脆響掠過的葉影飛屑。
在駝鹿與鷹鳥眼中,此刻的世界只存在召喚它們前往新棲息地的本能。
空氣與大地,還有草木所反饋的信息,都告訴它們,自己應該前往哪裡。這群曠野上野獸的匯聚又以種類不同,而互有留空隙。
獸群的移動聲踏踏擴散中,一道身影自附近路旁走出來。
「呼,」氣息有些喘息的佐羅,目光落在這群從空寂城市間的曠野路過,匯聚著往北方而去的獸群。
以前它們為何如此,自己還並不清楚。
可此刻站在地面,感受著身前散發著獸群們因聚集而所散發的濃重騷羶味的青年,內心只感受到一種油然而生的無力與絕望感。
細微的鞋跟踩踏草地而行的腳步聲,從身後方傳來。
「誰?」
佐羅扭頭看去。
是個陌生的,身穿一身正裝將修長身材襯托得乾淨幹練的男人。他正一隻手插在褲兜,站在不遠處。
佐羅的頭顱隨著確認這道從鞋褲至正裝有多少飾品的目光而上揚,想要看清他的臉,隨後發現自己的確從未見過他。
「你好,我是一位名為塞拉菲埃爾的六環賢者先生的秘書,我叫盧修斯。」
「滿月…天使?」佐羅有些奇怪。
身前氣質優雅中又帶有幹練的男士,笑道:「就是你們利用寶物,盜走了他全力一擊的那枚雷電的,生命天使先生。」
佐羅的臉色瞬間一變。
他的手輕微往後挪動了下。盧修斯看到他的動作,又扭頭看了眼附近的有著坑窪的馬道,說:
「你這是想去,唔,奧德列夫雙師共和國?」
「我,呃唔,是的。」感覺到麻煩大了的佐羅,心中思索著如何在利用準備的煙幕彈的同時,隨時準備著對鑰匙進行著投資。
他怎麼知道的。
但關切的聲音從對方口中傳來:
「這麼遠,來得急嗎?」
面對佐羅沒有掩飾的輕詫表情,這位疑似在此時來找麻煩的賢者秘書,側頭聳了聳肩,「是想借用空軍的力量?但這個方向沒有空軍基地吧。」
佐羅臉色瞬間微變,他感受了下表盤上那些與朋友們的聯絡信標,剛才自己只與兩個人聯絡過,會是誰?!
「放心,不是因為你的那隻表。」
男人往前走了兩步,瞧見佐羅腳步打算跟著動,又停下。
「抱歉,我現在有一個重要的事需要去處理,上次的行動…」
「你們盜走了我家大人的雷暴。將他強扯進了海水支流的救世計劃。」
男人哼笑了下,「還好是啊,他沒有因此違背‘不將過去的經驗運用進此世界’的承諾,所以後果對賢者來說並不嚴重。因此你不用擔憂,也無需解釋,因為亡羊補牢的我已將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所有細節都調查清楚的呈上去了。嗯哼,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面對對方輕鬆的語氣,佐羅並沒有因為這句話的承諾而放鬆懈怠。
但他態度顯得很誠懇的說:「抱歉,我並不曉得那位是塞拉菲埃爾先生。」
「沒有小紅馬的佐羅先生,情志都低沉許多。」
青年瞟了他一眼,的確調查得清楚,「見笑了,」他垂眉想了想。
賢者的名字並未聽過。
而且…六環,根據自己掌握的消息,因為本身就擁有第六環的緣故,所以大家默認六環都是五環滿月天使。再上便是七環財富天使。
可此人卻直截了當的說出了生命天使這個詞彙。
「那麼請問先生,你又是因何而來呢?」
「很簡單。」盧修斯休閒的挽起了自己的一隻袖口,露出了袖子下在月光下略顯潤澤的皮膚,說:「事關另一個十三國避難計劃所用的材料來源。」
聽到這句話的佐羅腳步不由得往前邁了步,「這!」他緊張瞧看向對方。
盧修斯哼笑道:
「你的惡魘朋友在那個地方找到了條隱秘之路,帶著許多惡魘念力體躲了起來。」
額頭有著淡淡疤痕的青年只感覺自己像是驟然回過魂!
「大人將它們都帶出來了。」
「這是真的?!」
說罷,佐羅只見到身前身材筆挺的盧修斯先生,挽起袖口的那隻手掌上,手指一撮出現張名片。
隨後這張名片唰地快速燃燒起來。
盧修斯將名片一拋,因火燃燒名片誕生的煙霧急速的擴散著瀰漫,他轉身望去,煙霧展開中,似乎有許多隱隱吵雜的心念聲飛速的由虛至實的響起。
彷彿有鬧鬧嚷嚷聲音的主人們正在趕來。
「我的天!」
青年不由得雙掌驚喜抱住了頭。
飄渺的煙霧中,許多搖搖晃晃的身影正在浮現,當先一道無人駕駛,看上去很精緻的摩托車,出現在佐羅眼中。他感覺到一股熱浪像是在胸膛內醞釀!
{我的好朋友!}
被幾道果凍般晃悠悠高矮不一身影託舉著的摩托車,輪子忽然「嗡~」地高速旋轉起來。
「天啊,我太沒有想到了!」佐羅張開懷抱。
摩托掙扎般驟然加速從身影們上方墜地馳來!
盧修斯注視身前這小夥欣喜的握住這輛車,毫不猶豫的帥氣跨坐了上去,歡笑著在地上劃了個半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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