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拂,毯面上僅剩楊子藏一人後,他立即調轉毯身飄向海面。
「楊會長,你也要下去尋找嗎?」
海水中冒出一個頭來。
「哈,是的。」楊子藏一口就回答了。
這兒的空氣都令他舒爽,彷彿離開木濤陸更遠,精神都更為活躍似的。水面上巨毯迅捷的波動著縮小,變成絲巾被他一把抓住跌入水中。
時序格位到達第七格的百萬級。這些時序的累積所帶來的變化,讓調度能力的速度更上一層樓。
也即是說,原本只是擴展數量的格位,在此刻變為了速度。
這在曾經城市中,被許多人苦惱的光環所孕育之能力,在第一次穩定格位時的隨機緯度提升,也在此刻有了答案。
這也算是對提前展開格位至第七位的人,一些屬於他們的秘密與小籌碼。
只是自己一下就展現出來了。
沉入海水中的楊子藏,沒有藉助名片,直接一下子以移速炸開沉悶的海水,化為一道靈活的游魚似的衝向遠處。
幾道閃動的折線傳來。
不得不感嘆聖人們的能力。楊子藏心念一動接收後,海水下的自己就聽到了幾人的心念聲。
{布塵會長,你那邊有沒有發現情況。}
[暫時沒有。你們呢?]
{已經發現第四個離開的蹤跡了,只是還在搜尋。}
{楊會長,你往那邊去幹嘛。}
見到楊子藏身影在水下測試般試驗著加速與停頓、調轉身形等動作,原本還比較關注他的一些目光漸漸轉移向其它地方。
{布塵會長是要測試下在水中的速度吧。}
加速了幾次的楊子藏停頓下身影。
[我感覺我無法在這裡突破音障。]
一道聲音自這道融資Moxel中傳來。
{這當然是很難的了楊會長。海水的密度是空氣的八百倍左右,而且在空氣中的聲音速度大約是三百四十多米,而海水中的聲速則是一千五百多米每秒。所以想要在水中突破聲速是極其困難的。}
[原來如此。]
楊子藏露出思索的神情,對畫面中一道於融資者旁邊的模糊身影,以心念道:
[謝謝你的解釋。看來我當下是無法在水下突破音速了。]
{客氣了會長,哈哈…嗯,祝小楊會長你能夠早日達到這一目標,我也能沾光。}
[行,那我多練練。這個方向的搜查就交給我吧。]
說完,楊子藏如同水下的活泥鰍似的連續劃出數道軌跡,左右突狀般晃悠著斷掉了連接,隨後唰地衝向水下黑暗深處。
他們沒發現我已經離開了。
楊子藏默默的想到。
應該能夠誕生一份輝光了吧。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問號」。]
-[分銷商萊先生給了我一個「優評」。]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以豐富的經驗興奮的表示,我正在孕育一份嶄新的輝煌前奏。]
幾道分銷商的欣賞之意通過分銷信標傳來。
楊子藏心臟輕微跳動了兩下,他的沉吟之夜擴展著覆蓋近一公里左右海域中,逐漸擴散開的三四人。
楊子藏隨即迅捷的斷掉沉吟之夜,身影浮現念龍痕跡快速滑入幽深海水深處。
速度比之剛才高上一截。
一如他曾在海下訓練許久,如同真正掌握了暗流中隱含的推、阻之力的海族一般靈動。
……
程允澤安靜的待在車廂中。
此刻只有隔壁車廂的塔夫科電兩人,在低聲聊著今晚的所見。
面對眾人的能力,以及楊子藏那令人難以複製的表現,原本對自己很自信的程允澤有些迷茫起來。
他曉得這次肯定是因為自己的團隊出現了大變故,才有了今夜的驚魂。
按惡魘列車的說法,最終剩下來的只有自己和王治。
這是全軍覆沒啊。
真是太可怕了,這個世界。可,若自己還選擇回去,恐怕未來跟這些人的差距越來越遠。
他思索著若是將城市中團隊剩下的所有人帶來的可能性。現在去往下一個紀元陸,有列車幫助跨海,再拐上一兩個家族的本地勢力幫忙…
確實是提升自己與團隊,追趕上車廂中這些人的最佳時機。
若再晚上一兩年,或是幾個月,像那種一到達阿倫戴爾鎮就遇上奇怪事情,請求製作什麼傾斜的王座那種異常事,就要少很多了。
正想著,一道折線射來。
程允澤的眉頭輕挑了下。他沒想到是楊子藏的單獨心念連接。至少在這個時候,自己的作用是非常小,他應該聯繫別人才對。
「子藏。」程允澤低應了聲。
感應畫面中的楊子藏,懸浮於幽深的海水下,幾乎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有件事情需要拜託你。}
「什麼意思。」
{張拳頭那幾個在我們斷船上的朋友,應該有人植入過念力站臺對吧。}
「嗯,是。」
{麻煩你帶著列車以儘量不被海中人注意到的方式,在最短時間內去那邊船上幫我接兩個人過來。只是暫時離開幾分鐘應該不會被他們發現,快去快回。}
程允澤沒怎麼拒絕的頷首同意。
惡魘列車在海水中打著旋兒逐漸化為念力體,東一下西一下顯露了點自己的身形後,嗖的在水中捲起些擾流,悄咪咪消失於深海。
海水中,到處忙著搜尋那五人組的眾人,折線不時互相閃動著出現,交換著畫面。
兩三分鐘過去,在水中潛著的那位擁有五環血脈的男人忽然感覺少了些什麼。
列車和小楊會長呢?
他一邊疑惑的左右擴散出星元進行有限的探查,一邊檢視胸前傳來的心靈傳輸畫面。
但一道風吟聲響起,聽到這熟悉的風聲,他才又覺得沒有什麼差異的繼續埋頭在海中搜尋起來。
來自王庭的結界,他興奮想到。
那些基本上都是這個世界的國度與隱藏不露的勢力,所對抗霧邦人能拿得出的為數不多的底牌之一了。
今夜大夥若能得到完整的結界,這簡直是天大的驚喜。
海面上,寧佳佳所在的列車在之前霧團所在區域搜索了一圈。沒什麼發現。
……
海面下的半截古老船隻高速航行。
異樣的波濤聲響…近了,更近了。
「快一點,再快一點,拜託了。」
穿著水手服的渡民雙手緊抓在舷邊,口中不時露出氣泡。
這兒的所有人都可以接收到時序,自然也能夠利用時序來進行抵消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後果。
只是…渡民是其中所能夠利用時序最少的存在。
還好,周圍的幾人都會不時給他灌輸幾十年的壽命。雖然這對渡民來說,短時間獲得許多來自他人的生命,是件會導致精神與認知更為異常的危險舉動,但那也沒有辦法了。
「找…咕隆咕隆,到了…嗎?」盧卡大叫了聲,就聽到自己的胃被海水填滿的聲音。
渡民頷首。
從未想過還能這樣來跨越海域。
但現在曉得了。
然而渡民手上依靠「打撈霧民」,以及其它在海上的行為所誕生的少數輝光,並不像之前用那份改變團隊生死的經歷所誕生的輝光一樣,輕易能在使用後看到新的海域。
足足使用了七次輝光之後,渡民才終於在眼前,顯現了一絲微弱的異常未來的可能畫面。
隨著越來越靠近異響海水之處,那個「被惡魔列車追逐著直接吞噬」的幾分鐘後的未來,已經變動為了「被惡魔列車在海上搜尋,突然調轉方向衝來」,而且這份虛幻投影還在快速變得更淡。
「拜託了,拜託了再快一點,再清晰一點。」
盧卡緊張的貼在渡民身旁。
這位新晉升為團隊副手的男人,有些哆嗦的將手合掌在一起,「再一次投資,更清晰,更快的顯現…」
一份隆副手帶著海上被打撈之人,穿破海霧與風浪到達燈塔的畫面,濃縮著化為道微光閃動了下。
渡民也就因此而看得更為清晰了。
「可以…咕嚕…了!」
隆副手興奮的拿手指指上方,周圍人瞭然,潛伏於水下的船隻開始衝往海上。
譁~
古船破開海面,翹起的船尾震動著砸入水中,異常的海潮聲便更大聲的湧動碰撞,發出震碎濛霧的聲響傳來。
「前面!」盧卡身旁幾人興奮的衝來弦邊,指向前方稍微有些碎冰感的深沉海水:
「我們看到了!」
「真有你的隆副手!」
「天啊,太好了,咱們逃掉了。上蒼保佑!」
渡民也興奮著,忽然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看著半截船隻高速前進的盧卡正與身旁的隊員喜泣的擁抱了下,便被穿著水手服的副手那由欣喜轉為驚恐的臉色所吸引。
「怎麼了!」盧卡擔憂的問。
這個渡民受到驚嚇一樣後退了不,「不,不,不要!」
「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
副手眼中所分裂的虛影正中,另一個嶄新的畫面飛快的出現,硬生生擠過了左右兩個,真切的顯露出來。
「快…我們…」
譁嘭!
一道身影高速的衝刺而上,幾尾小魚在他腳下扭動跌落,楊子藏一下落在甲板,手上短劍亮出正要對準身前數人。
嘭的幾聲響,以新副手為首的三人已經跳入海中,沉入水下衝向顯露的霧海區域。
楊子藏剛瞟向海面下,咚咚幾聲響,剩下的盧卡幾人背抵船舷。
「對不起…你是船長了!」
眾人冷汗淋漓。
「跳下去吧。給你們一個活下去的可能。」
盧卡等人抬起頭看向站在船上的這名身材高瘦的男人,很是艱難的點點頭,隨後便開始撲通撲通的跳入了水中。
一個矮瘦的男人很緩慢的走在最後,他轉頭看向楊子藏,「那個,您是楊會長?可不可以讓我留在船上,我熟悉這裡的一切,能夠幫你…好的,我這就跳下。」
在那柄劍舉起對準自己中,男人張開雙手後退兩步。噗通跳入水下。
隨著潮溼的甲板清淨,楊子藏擴散出沉吟之夜包裹了這兒,隨後運用賢者的那位秘書,盧修斯先生所親手演示著教授給自己的方法,將沉吟之夜的對外交換信息的力量反向使用,將這一片區域所不斷對外傳遞的信息所包裹起來。
記憶魔紋緩慢散去。
這種對沉吟之夜的利用方式,會隨著面積的擴大會很快失去高效如隱匿般的效果,但面對已經有一段距離的海域,在幾分鐘內隔絕些非爭對探查還是能辦到的。
做完這些,楊子藏瞟向遠處的卷海海面。
「這裡居然也有霧海。」
海風拂動。月光清冽的撒下。他抬頭看了眼月亮。
「還有四十八個小時?」
站在甲板上溼漉漉的他,手中摸出了那枚來自費旅旅店的鑰匙。
沾著海水的黃銅質地鑰匙靜靜躺在手心,月華的微光讓看上去平凡的它多了絲神秘。
一些類似記憶的畫面閃動浮現於腦海。
「恐怕已經沒有了。除非,效率更高一些…」
簡直難以想象,在這決乎木濤命運終末前的一日情況,會以這樣的方式,提前的呈現於自己眼前。
忽的一道微弱波動傳入心念。
-[407的開鎖器表示:費旅旅店,正在關注著我的日常。]
……
圓月之下。
木杖還海水中輕輕漂浮,一手拽著它,另一隻胳膊和兩個腳不斷擺動的男人,喘著粗氣遊了一段海路後,忽的瞧見空氣中擴散來的一道淡紅色的融資Moxel。
「附近有人?」黃旭胸前亮起Moxel將它接通。
木杖上的小鳥偏頭看了他一眼。
{各位朋友,這是替楊布塵會長進行的融資請求。}
Moxel中響起些質疑聲。
{諸位若是沒有辦法為他進行投資,我可以為大家代勞。}
黃旭的臉上露出迷惑的神情,當他回過神轉頭,那隻停留在木杖上的恐怖小鳥已經消失了。
隨後他臉上一喜,這個打算賣掉自己的魔鬼終於走了。黃旭立即潛入水中,努力的往另一個方向衝去。
但也就在這時候,忽的黃旭感覺到手上的木杖出現絲異常的波動。
他抬頭看去,眼見浮現出兩道淡淡的模糊畫面,開始扭曲著互相滲透,像是要重疊在一起。
其中一道是好些人跌落在海水中,被道似乎拿著同樣木杖之人逐一擊殺的景象。
並列的另一道則是一道列車衝撞了海霧,以及綠光追逐金色路徑的畫面。
它們交織於一起,最終其中一道緩緩攤開,穩定般的與這片海洋融為一體。這一刻,黃旭沒來由的感覺到許多更真實的感覺。
……
約索臉色有些難看的喘息著,拄著木杖走入一片老莊園內。
裡面等待著的約亞和另外兩人,神情同樣凝重的望著這道站在門口,周身有著淡淡月華映照著輪廓的沉默身影。
「探路杖拿回來就好了。」約亞說。
「有那位大人的血脈投資,我都沒有救回愷大使。」
「沒辦到,就沒辦到吧。不要再說了。」
約亞語氣有些強壓,為了不破壞「原定的」目標,他只能繼續說:「本來…目標就不是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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