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的暮光下,亮起了燈火。
失頻之地的夜晚從來沒有真正的黑過,一陣從寬廣的地面上吹過的風將塵土帶起,從有點僵的兩人身側吹過。
他們問出了對方都想聽到的話語。
這真是太神奇了,王治在一旁瞧見這一幕,默默的看了眼頭上飄下來的小精靈。其中一個蹬蹬的在自己頭附近虛踢了兩下子。
「那個…你真的曉得這是什麼東西?好像你很在乎他?」王治聽到這個斷手者的話音傳來。
他瞧看下透過車廂門映射下的兩人側影輪廓。程允澤的表情此刻已經顯得很是堅定,從一群人離開這個世界,到現在獨自一人回來,王治能夠理解他在此刻突然瞧見這根木杖的心情。
說實話,自己也很想曉得這是什麼。
頭上兩個小傢伙飛快的拿個細小的筆桿子,在小疊黃色紙張壘起來的超迷你筆記本上記錄著。
程允澤的手握在「印象復甦」上,面對那可以在死亡後立即復活的機會,自己選擇的人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名隊友,而是地球的親人。他此刻的內心更為有些後悔,當很多人突然失去,程允澤才感覺到哪些是自己已經熟悉所留在身邊的人。
「如果你無法告訴我它到底是什麼,我將要說聲抱歉了。」他有些沉聲的道。
此刻的黃旭感受著木杖上隱約反饋過來的信息,內心有些悸動。
[穿行縫隙的探路杖表示:我察覺到一份持續的悔意。]
這是…
黃旭的心情有些難耐。
這就是主材料?魔紋的圖騰若隱若現在腦海中左右波動般隱匿浮現,他感覺只要自己一動念這些複雜的符號,就會完全清晰顯露。
「我還以為能夠乘坐大明星專列的人,是會講道理的。」黃旭努力平靜的說到。
心中卻是想到,雖然曉得了這是個什麼配方,可完全不明白這東西的作用是什麼。
但如果這根木杖能夠換到超過一兩千年的時序,若能有三千年時序,那可就發達了,反正自己已經曉得了配方。壽命萬萬長,只要生活好起來,將來總會有曉得這配方真相一天的時候。
看眼前這凱子就像是個非常想要這木杖的樣子。
「你實在想要,我可以將它以一個比較適合的價格…」
「我可以給你十萬年的時序。」
「?!」
黃旭張大嘴怔在原地。
隨後他意識到這是個不可能的事情。
整整十萬年的時序,那怎麼會落在自己頭上,眼前這溼漉漉的小子根本連這木杖是什麼玩意兒都不曉得,恐怕他只是在哪裡看到了類似的而想要了解這東西才對。這樣的小年輕自己可是見多了。
隨後黃旭便開始根本不相信眼前這人的信口雌黃。
程允澤轉頭對王治道:
「你還要選擇回去對吧。把你那些比較好一點的武器借我兩把,未來我還給你同樣的,或者對應的時序。」
回去?黃旭瞧看向旁邊這瘦小的小子,他發現這兩人身上的衣服都非常的好。但款式比較老氣復古。
「沒關係程允澤隊長,我這就按您的意思送他兩把。」
跑回車廂內的王治抱著幾把刀劍走出。
鐺鐺聽咚…
[我發現了時序戰器。]
[我看到了好幾把時序戰器。]
「你隨意選擇吧,我想,就算按最低價來算,兩把也足夠程隊長對你的承諾了。」
黃旭難以置信的看著地上的刀劍。
王治將鋒利到掉落時插在地上的一把時序戰器拔起,調轉後用劍柄觸碰到黃旭。
隨後他渾身一震的瞪目。
「這種貨色,一柄都足夠程允澤隊長所說的價值。但現在只要你告知我們這木杖武器的作用與來歷,我們便送你兩把。」
一百三十五年的時序戰器!
黃旭感覺喉舌乾燥。
忽然他想起來這個名字在哪兒聽說過了。
是當時的魔英殿!黃旭的眼眸一亮。
「程允澤?我記起來了,你是楊子藏的仇人?那好,我有個配方。」
旁邊扭頭看來的惡魘列車奇怪的瞅了他一眼,黃旭有些興奮又有些患得患失的不安開口:
「木杖蘊含著個配方,只是,我還在尋找其中一些材料。這失頻之地的物資太過匱乏,所以比較難以尋找,而且它的主材料根本不是天地間生長的。」
「是什麼配方?」
程允澤神色一怔的問。
面對眼前這看上去樸實無華的神秘之人口中對主材料的描述,想到海上那人使用木杖時的恐怖,程允澤覺得這不是天地間生長的主材料或許有點道理。
黃旭看向木杖,感受著上面一直持續的可以嘗試提取的材料。輕呼口氣。
「悔恨支點的初級配方,百年新枝,首先,需要持續的悔意一份。」
黃旭看到身前兩人的表情,內心湧生一股略帶扭曲與長久憋屈後出氣的滿意。
內心帶著小痛快的他繼續緩緩的說:
「接下來,便是世間少有,或許只有類似天山雪山才能找到的一至三瓣月華十萬…嗯,縷。」
他不是很確定這個計量單位。
心想或許這種花是跟菊花或者黃花菜差不多的,那大概要人工繁殖才能可能到達十萬縷。
王治有些奇怪的問程允澤:
「程隊長,一至三瓣月華,應該是指一至三色對吧。」
「欸?」黃旭詫異的抬頭看去。
渾身溼漉漉的程允澤思索不到一秒,「可能只是相似,但如果真是一種東西,那就太好了,但我感覺它真可能是同一種…算了,」他看向黃旭,「還有嗎?」
「啊?呃…嗯,」黃旭的眉頭微微皺了皺,「蘊含枯林氣息的雜草一捆。這個你們知道嗎?」
「啊,這個我曉得程隊長。」
王治興高采烈的說道:
「布塵會長的那些好朋友中,有個叫蛇貴的就做這些東西,他教過我如何幫他採集這些雜草。」
王治輕聲的繼續道,「而且這些草還有更好的用處。我也屯了點在車上。」
黃旭心中莫名一慌的看著王治跑回列車車廂中。
兩個小光團忽悠悠的跟著一起飛了進去。
不到十幾秒,它們又跟著這個抱著草編置物筐的小青年出來了。裡面是一捆看上去比較普通的黃草。
「很好。」程允澤瞧著它點點頭,轉頭道,「這種被月界氣息汙染的草對普通人來說的確有些難找。請問配方還有別的材料嗎?」
黃旭看著程允澤緊握著木杖的手,沒有絲毫要鬆開的意思,彷彿擔心自己能夠拿著它跑掉似的。
「嗯,除了魔紋,還有一種比較特殊的材料,我還沒有研究透徹。」
{請問是什麼呢黃突突。}穿著有許多裝飾小閃光片的白色小裙子的粒粒牙,很是客氣語氣的問。
「……,是一種叫做‘輝光’的東西,需要五份。」黃旭直視著對方的眼神說。
該不會這種名字莫名其妙的東西,你們也有吧。他心想道。
程允澤一下鬆懈下來。
「原來是這樣。王治,我感覺你剛才說的十萬縷月華的事,應該是真的。」
「我也覺得!什麼月華和輝光,果然很像是布塵,呸,楊會長現在所在的地方才會經常使用的東西。」
「對,我也這樣覺得。」
程允澤凝神思索,「輝光我都沒有怎麼賣,月華我這裡只有一層的一丁點兒。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這份配方的主材料,以及它的作用是什麼。」
「?」黃旭完全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似的呆在原地。
程允澤想到那擴散出去的光芒與金色的路線,以及封印念力的風暴。因為持續的時間很短,他也不曉得後續還有什麼。
「謝謝你告知這些。再添一把武器,能否將這根木杖置換給我。」
「不行!」黃旭一口回絕。
這些人肯定去了什麼地方,而且那兒擁有很隨意就能找到百年器以上武器的條件!
甚至,那個地方遍地都是自己聽都沒有聽說過的這些材料!
「好,這裡的武器我都可以留給你。但此根木杖,我勢在必得。」程允澤的手拽住木杖,一點點的輕輕往自己身邊拖動。
「那是不可能的。而且…難道,你知道這個配方有什麼用?」
「我不知道,但我曉得這根木杖不是你能守住的。現在只是沒人發現它而已。」
黃旭終於鬆了口氣。
聯想到自己遇到過的那個神秘的長著翅膀的女人,黃旭心中一動的道:
「恰好你擁有那個主要材料,願意的話,這裡的武器一半歸我,我幫你們做一份那配方所記載的什麼‘百年新枝’。」
「沒有我的魔紋,你們就算拿到這根探路杖也不會有任何作用。」
「探路杖?」程允澤不太理解的看向木杖,「那就依你。」
他回過頭,「阿治,你有多少多少縷單色月華?」
王治一副一聽就來氣的表情,「差不多六七萬。」
「嗯,子藏叮囑過我後,我都沒有隨便賣過輝光,所以身上的底層月華只有三四萬,還是先借你那邊幾萬吧。」
「這不是借。佳佳和安溪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區區一些月華。」王治說罷,將身上外套一抖的敞開,露出胸口掛著的三根項鍊,襯衣上彆著的兩個小胸針飾品。
「裡面湊起來應該足夠了。可是,」王治看向兩人,「該怎麼交易?」
程允澤也略作思索時,黃旭隨著問題心念一動,木杖上讓在場三人都震撼的微微亮起了些許淡金色的光芒。
一些更多的信息湧現進入了黃旭的心中。
「好像…只需要站在這光徑裡就可以了。」
「光徑?」
唰的下,一圈淡金的光芒從木杖上的紋路下擴散開來,籠罩了三人與驚得晃動的惡魘列車。
一道類似心念的信息在程允澤腦海響起。
[穿越縫隙的探路杖表示:當下已完全具備配置「悔恨支點,百年新枝」的條件。]
[我可以支出「持續的悔恨」一份。]
程允澤眼前浮現了自己衝向大海那一幕的畫面。
就是這裡…
程允澤感覺到心中的一絲絞痛,如果自己能夠早點發現,如果自己能夠提前安排更多的高手保護,如果…有更多的如果…
[…任意「輝煌星光」一至五份,一瓣月華12500縷,二瓣月華14000縷,三瓣12500縷。]
王治腦海中也出現了些沒多少情緒的心念之聲。
[我可以提供任意「輝煌星光」一至五份,一瓣月華66230縷,二瓣月華42859縷,三瓣月華10000縷…]
一些虛幻月光在眼前霧氣似的凝聚,視覺如同陷入恍惚般的王治,腦袋依舊保持著理智,他將一層五萬與二層的三萬月華劃出。
腦袋裡刺痛的黃旭,感知到精神中那道魔紋數次想要完全展開,卻每每讓自己意識要崩潰似的。
黃旭抬頭瞧看向飛下來的小精靈,{小秘密哦,想想些尷尬的事情可以提神。}
「啊?」黃旭瞬間腦海裡浮現出剛才的畫面,一絲後悔讓他下意識咬緊牙關,腦海裡的魔紋終於一下全部展現而出。
隨後他便聽到些什麼聲音的響起,以及數量密密麻麻的月華花瓣散發著針豪的光芒浮現眼前,環繞著探路杖。
緊接著是五道如銀河般的旋轉小星河似的光芒。
「這就是輝光?」黃旭很是吃驚,接下來,一道朦朧的海面畫面震動著出現,瞬間將這些密密麻麻讓眼睛和腦袋感受到擁擠的月華花瓣匯聚。
枯草們快速的無火自燃了起來。
裡面蘊含的神奇能量讓月華化現的花瓣們,如同感受到那幕布般海洋的畫面的吸引一下粘貼了上去,隨後帷幕般的在煙霧中左右拉開。露出裡面的扭曲繪卷海洋。
淡淡波濤聲傳來!
程允澤震驚的瞧看過去!
[探路杖表示:已可以踏足,被銘記至難以磨滅的人生編目。]
身體晃悠後退了步的黃旭,緊緊握住手上的探路杖。
他此刻終於曉得了這些所謂的「悔恨新枝」配方是什麼!無以言所的震撼情緒出現在心中。
「我…去…」
「我們要進去。」程允澤只是看了眼這虛幻的門,就義無反顧的沉聲道,「大明星,麻煩你再陪我走一次。」
{我建議去找列車長。}
帷幕散發著讓這兒參與制作的人都明白的心念信息。
「是,還有更多的人。」
「那是哪兒,我,我可以去嗎?」黃旭喃喃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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