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貝遺產的一處研究中心。
年老的校長坐在小實驗室的桌旁翹著腿,心情很好的看著手上的研究文件。
篤篤,門敲響。
「進來。」
代號為「安娜貝汝」的身材秀苗的女子穿著黑色的長衣長褲工作裝走進來屋內。
她臉上帶著一抹不怎麼開心的神色。
「怎麼了,小安娜。」
「校長。」安娜貝汝吐了下氣的將文件在胸口拍了拍,看了眼實驗室內正在做手工活兒的三人。
他們一根根鐵絲與鐵片扳彎成各種形狀,將其裝按設計圖紙進行剪裁。而三人除了穿著一種特殊的暗沉盔甲,他們手邊無一例外都放著柄時序戰器。
這已經是現在各種想要成為高端實驗室的標配了。
安娜貝汝將手上文件放在金•費爾曼身前,有些不安的說:「今天的末日鐵藤爆發數量又增加了。而且…出現了些小規模的爆發。」
「怎麼會。」金•費爾曼接過手上文件看了起來。
「哪裡來的小規模鐵藤?它們不是隻出現在死者多的地方嗎?現在好多人都進入了‘遺產區域’,不應該再…」
金•費爾曼沉默了下來。他已經看到資料了。
「動物…」
「是的,校長。」
房間中三人轉過頭看來,安娜貝汝瞧了他們一眼,轉頭對老人說道:「尊敬金•費爾曼校長。今天的實驗完,我們也進入避難環節吧。」
「什麼?」看著資料上,那些因動物的死亡而新增了數據報告的老人意識到什麼的看來。
「難道預言中的時間,已經快要到了嗎?」
「沒錯的校長,不過有件事還是值得驕傲的,根據目前的觀測,通過海水倒灌計劃開闢土地,以及我們的金貝遺產行動規劃避難區域,再加上世界之舟不斷帶給民眾的信心,當然了,還包括許多其它團體努力維持避難轉移的秩序,所以我們實際上,已經將災難的爆發規模改寫,說不定…」
「說不定?」
「說不定我們在規劃人員避災的同時,已經將藤蔓爆發的規模同時縮小了。」安娜貝汝安慰道:
「所以現在雖然出現了針對動物方面的末日藤蔓爆發。但這正說明,傳言中的末日說不定已經開始,只是它的力量已經被我們分化,而不足了。」
老人的嘴吃驚張合了幾下,「你說的的確是有可能的。」他看向三個已經望過來的人,「,同學們,安置好部件,我們準備轉移吧。」
……
一處靠近核輻射區域的岩石礦場。
這兒的樹木都毀壞了,就連石頭上方都是一層黑色溶質。
收集石料壘砌避難房屋的一位工人握著鐵鎬的手正在顫抖。
在他面前的巖壁上,幾根暗沉色的藤蔓正在縫隙中緩緩生長而出。這些藤蔓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金屬的毛刺,被天上的陽光一照就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頭兒,我們得離開這裡。」男人的聲音帶著恐懼,他尖銳的喊叫著丟下手上的礦鎬,拼命往遠處跑去。
「快跑啊!鐵藤出現啦!」
一些主動來勞作的人們停下手上的活兒,驚懼道:
「我們這裡都沒有死人,為什麼會!」
話音未落,一根藤蔓突然暴起,像蛇一樣纏住了一名車旁男人的手臂。「啊!」他驚恐地看著那些金屬倒刺刺入自己的皮膚,鮮血順著藤蔓流淌,卻立刻被吸收。
周圍人群立即瘋狂的往車旁跑去,但嘭的幾聲,卡車輪胎乾癟爆開。
隨著一聲痛苦喊叫,又一人被從地下升起的鐵藤迅捷的洞穿身體,甚至踮著腳略微往天際延伸。
血腥流淌中,一根根鐵藤藤蔓更迅捷自石縫出現,瘋狂逃命的眾人不斷回頭,但被它們迅捷的纏繞而來。
忽然一架飛機低空呼嘯而至,它下面的繩梯上懸掛著的兩人迅捷的拋出把軟繩梯子,細微的紅白線條閃爍間,「快抓住!」
跑在前頭的幾人慌張的伸手,有人一把抓住了飄到手邊的軟梯,有人卻數次揮舞而與繩子始終差一點的晃盪著錯過,這一錯便是無數的金屬細藤纏繞而至。
無法停下的飛機顛簸著懸掛幾道黑影呼嘯遠去。
「沒有死人啊,為什麼會有這些東西爆發…」
「糟糕了。」
……
瓦格站在熱氣昂昂的大院裡,周圍來往的人群們帶著來自各地的口音,談論著關於當下生活的事兒。
一道身影跑了過來。
「瓦格副會長,有你的信。」
「我的信?」瓦格有些奇異,他看了眼身前伸手遞過來信封的男人,又瞧向信件,將其接過。
「現在你們除了快遞,還有主動送簽收信件的業務了嗎?」
「呵呵,我看是您的信,就想著不如送過來看看。請問…」郵遞員看了眼這兒,笑道:「不知咱們世界之舟需不需要幫忙的小活兒?」
「喔,活兒的事情,你在附近隨便問問,絕對有一大堆等著你訴苦的人。」
瓦格隨意的說完後,走了兩步將手上的信封拆掉。
屋子內走出一道黑髮垂直溜光的倩影,維羅妮卡•奧古斯都睜著明亮眼眸靠近,瞧見這位成天嘀咕的會長朋友此刻滿是喜色,便問道:「是會長的回信嗎?」
「是。呃?」
他看了眼手上的這封楊布塵的回信,隨後嘴角抽了好幾抽…
一口鍋…鑽了自己跟楊會長的雙會之盟協議漏洞…
「不行,我要抗議!」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
旁邊少女好奇的偏著腦袋看著情緒突然變得震詫到有些愣茫的男人。
「嗯哼?」
「可是…好像…」瓦格本就有些相連的眉頭很是糾結的攪在一起。
「當時好像是…旅館提醒我來著…」
但因為突然出現陌生人,而且還莫名其妙有人在房間裡進行競價回應,都不知何時房間被入侵的自己…
選擇了沒有回去的…更安全的做法。
他又好生看了看信件,兩個腦袋四隻眼睛瞧著上面的文字,瓦格忽的將信一折,警惕盯向身旁面容嬌好的女生臉龐。
「這是我的私人信件,女士。」
「我也是世界之舟的一員呀,我還是創辦者。會長給被我所提名的副會長的信,我有資格看的吧。」
「呵呵,這只是朋友間的來往信件。」
維羅妮卡•奧古斯都柔軟的雙臂環抱著胸脯,盯著男人的背影走向大院外。
「一口鍋?」她頭髮輕微晃盪,抿嘴皺眉思索,根本無法理解。
而且也沒看清楚下面說的是什麼,好像只有什麼技術圖紙之類的詞彙。
……
一上午的時間,楊子藏在農舍附近觀察了這兒的人員分佈。
從這間屋子村民們的佈置來看,有五人總是來回在各種搬運、聊天打招呼以及其它生活瑣事中,始終保持著對房屋的包圍。
午時的林中,戴著梅德維希面具的楊子藏手上摸出「御軌者」名片,平靜心情後,亮起一抹灰白虛焰。
他肩膀搭著夜裡高空用來避寒的風衣,適合運動的黑褲與剪裁寬鬆的這疊領白襯衫周邊,迅捷的蕩起了圈圈空氣波動的紋路,如同隱入透明的水幕般消失在了原地。
睜開眼後,周圍熒光的世界中,前面那間有些抽象變形的小木屋,並沒有奇異之處。
「是因為怕我發覺異常,所以沒有動用古物雕像,將這裡隔絕?」
剛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楊子藏感覺到了絲異常。
更前方的地面與周圍恐懼,都顯得有些凝實。
如果說這片大地上都是飄渺的熒光,與斑駁無規律交織顏料所凝現的地方,那麼前面的這座小屋,以及周圍的地面,都顯得比較規律。
楊子藏瞬間就想到了兵人四號那可怕的精神力。因為兵人的存在,現實世界的畫面被他的所見,通過情緒與意志投射進了亞以太力場內,將附近的地形變得清晰許多。
眼前之人也是能夠依靠精神就影響亞以太力場的強大之人。
這片稍微清晰些的地方逐漸往自己這邊移動起來,手握名片,但身體如同仙靈般帥氣的楊子藏精念軀體,狹長的目光猛然裂開到太陽穴似的,他靈動的一掃視,遠處似有什麼在靠近。
「我發現了他,他也能通過精神感知到我。」
「御軌者!」楊子藏腳下一動,身體如閃電似的後退,周圍幾圈變得稍微清晰的地面,快速滑動著靠近。
-[分銷商二月·笛安注視著我當下的人生經歷。]
楊子藏如鬼魅的一絲光線,飄忽著從幾個靠近的光圈邊緣一滑,高速衝向遠處的小木屋。
現實的木屋內,魯溫感受知道一道靠近的亞以太精念體氣息。身影陡然出現在亞以太力場空間。
然而剛一睜開眼,就瞧見道龐大的念力怪物,伸著如虎狼般的頭顱衝向自己,一口吞來。
「哼!」他面色平靜的手上帶起強橫的能量波動,像是一擊能夠擊穿山嶽般的威勢,向著須臾跨過數十米的白影念龍擊打而去。
也就在這瞬間,楊子藏突的解除了亞以太行走,身體跌在二樓的一個房間內,附近的人還沒有看清,他一把抓住讓·尤西,腳下滾落一手榴彈被腳踩住。
轟隆一聲,地板出現個大洞。
「啊!」樓上臥室幾人跌落下去的同時。楊子藏沉吟之夜一掃,絲巾向樓下等著許久並未見到有人來的金·克萊斯特飛去,年輕人一轉頭就瞧見張陌生面孔拎著懵然的讓·尤西從蹦裂的樓上落下,隨後一聲空氣抖動的悶響,自己被張巨毯包裹。
一股龐然的氣壓從屋子外面湧來,彷彿是大地化為波浪鼓起,楊子藏控制飛毯一拖,帶著金·克萊斯特飛躍而來,而此刻他已經發現了馬朔的位置,他正在跟一個拿著把花草植物的人,蹲在屋外。此刻兩人剛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這一切發生在一兩秒之內,忽然楊子藏感覺自己的精神一顫,白影念龍崩碎了。
他高速控制著飛毯撞向窗戶衝到了屋外,而這個屋子周圍,已經從五人身上立即亮起了一道結界的光芒,即將湧向天際匯合。
「馬朔!」
楊子藏大喊,飛毯一下擴散開來,向地下兩人以及被氣壓推著蓋向地面的金·克萊斯特籠罩,在結界即將聚合的瞬間。
「起!」
他夾著剛眨了兩次眼的讓·尤西撞到了巨毯上,毯面一擋,又是聲爆炸,顆粒狀的煙霧快速擴散開來。
轟!
小木屋猛的整個爆炸,附近兩百米的地面如同被地下的高爆炸彈爆破似的,轟亂的震盪碎裂,一道道澎湃的時序能量攜帶紛飛泥土,在天際撒得遮天蔽日。
除了被能量包裹的幾個村民,屋主連同其它的被營救者們,全都炸得屍骨無存。
「可惡!」
魯溫落在地面,空氣中的泥屑不斷落在肩膀和腦袋上。
另幾人趕來,一個粗脖子,肩上搭著汗巾的黝黑皮膚男人沉聲道:「被他逃走了,那個人絕對是楊子藏。」
「可惜了,浪費了次大人迴歸的座標,沒有完成交給我們的任務不說,還把應該第一時間滅掉的關鍵目標給搞丟了。」這人很是遺憾的道。
「沒辦法,要讓魚上鉤,就必須要有魚餌。」
結界快速的消退了,一個赤腳穿著無袖藍色條紋長袍的男人走來。
「愷大使。」幾人略帶恭敬的道。
赤足的來人目光冷漠:
「很遺憾,身為獨行者,沒辦法近距離跟你們一起佈網。否則魚跟魚餌就不會同時丟了。」
魯溫揮了揮手,將周圍的粉塵震盪了下,目光掃視了眼周圍一些被染紅的泥土:
「還好了,至少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楊子藏真的在目前就擁有了,可以回憶起被改變的命運片段中,那些被拋卻的歷史。」
愷大使輕輕頷首。
一個村民打扮的人攤手說:「我們也想不到,楊子藏會在這個末日都快到來的時候,才出現在此。大意了。」
「是啊,我們都以為未來已經被我們阻擋的那封信所改變。」
「愷大使,時間如此緊迫,他應該不會成功了吧。」
愷大使沉默了下,輕輕搖頭:
「突然冒出來的金貝遺產,讓末日藤曼的爆發威力改寫很多了。我們也不確定,未來末日到底會持續還是在爆發後消退。」
周圍人有些急切,「這麼說楊子藏還有機會?那我們還能再次去阻止他們嗎?」
「那幾個人我們看不到什麼比較遠的後悔點。特別是那個叫金·克萊斯特的,這個在各地靠賣假古董和奇怪玩物過活的傢伙,算了不說他了,除了這裡,我根本找不到他的第二個座標了。不過…」
「不過什麼?」
愷大使看向周圍逐漸震動的地面,一些若有若無的金屬藤曼的鼓動在鬆軟的地表下出現。
「不過我們可以冒險直面他,對其進行未來命運的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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