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群英與地平線 -1

飛躍在施德芬帝國與周邊諸國上空的飛艇,齊齊亮起了黑白的畫面。

那是從高處拍攝的石階,上排著兩排穿著正式服裝的身影們鄭重地望著前方。

那是什麼?

下方無數仰望天空的居民們好奇的問道,下一瞬間畫面被切換,出現了地面正前方的人影形象。

那是一個個身著施德芬貴族與政界服裝的各年齡層人士。他們身後從建築墜下的施德芬國旗和國徽圖騰,讓看到這幕的人們驚異。

——「偉大的施德芬國民!以及世界各地的人民們!

圖像中留著一字胡的男人張口,聲音伴隨著現場畫面出現於高空飛艇。神奇的同步直播技術,讓人們好奇得無以復加。

——「我是施德芬雄獅的首相,弗爾迪裡希·昂·施德芬!

靜默了一瞬。

嘩地聲,廣場與街道,乃至從建築窗戶中伸出腦袋的無數居民們,震撼的聽著空氣中擴散的高音喇叭聲。

那與聲音一起動著的人像嘴唇與行禮的手臂畫面,讓人們彷彿直接身臨遙遠數千公里外的施德芬首都,克虜恩。

神奇的技術!

天啊,我們看到的是帝國首相的畫面。

擁擠的人群們徹底轟動了。

……

此刻的施德芬境內,被三十多艘飛艇覆蓋的主要中大型城市,也是人山人海的看著來自首相的宣傳。

那個在各種大小畫像與報紙和雜誌上能見到的人,此刻如同活生生的般出現在人們的眼前,還像是直接對視著自己般說著話,甚至行著禮。

——「我現在藉助帝國勇敢無畏的科學家,莫塔夫團隊冒著直面科學惡魔危機所研發出的緹維機與無線電轉播技術,直接與世界的諸位子民對話。

——「我視每一位活生生的木濤人如我之子女,就算在最危難的時刻,你們的安危也牽動著我的心…

這讓普通的基層民眾們心情激動的同時,又感覺糾結異常。

他還活著。」男男女女們道。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不希望首相直接在爆炸中死了算了。

電臺都在宣傳奧德列夫上將的英雄事蹟,貶低弗爾迪裡希首相。可是,現在他直接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有人嘀咕著道,生怕自己的想法被傳給不相識的人。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邪惡思想居然是主流。

真是難以置信的技術。

聽著宣講的人們交流道。熒幕上的人宣佈奧德列夫和他的同夥為非法後,就開始講述南邊被攻佔的小國可以極限容納七八千萬人,加上通過外交手段,曾選擇接受帝國保護的一些沿海國度,也可以容納剩下的子民。

所以戰爭完全不用繼續。

只要各軍協作,從現在開始轉移民眾,末日的危急將難以真正威脅到帝國的子民。

但有腦袋的人都知道,人擠人的聚集,並不僅是個數學題。所以就算聽著慷慨激昂的演講,很多人還是想知道:

奧德列夫到底會不會拿到軍事指揮權,將這個人的首相位置給推翻。

……

大克雷格本已經憤怒起飛的轟炸機,在飛空艇邊緣繞了圈後又飛走了。

至少這個失聯的首相明確表達了不歡迎戰爭的思想。

但他居然有意無意的將自己推為世界第一人,視所有國度的人民為他的子民。這讓駕著飛艇在它旁邊的王國一些政務人員很是不爽。

然而羅曼王儲很快就給他們發來通訊,讓其遠離這艘世界之舟的飛空艇就好,不要與之為敵。

……

黑文諮克。

一艘大飛空艇早就飛到了科爾塔上空。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它就在國會不遠處的上空晃盪著。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干首腦人士所在的內閣辦公室大會議場中,大王子憤怒吼道:

為什麼天上的那個轉播出現的是施德芬的首相!

他站在桌邊手掌拍在桌面,「你們知不知道曉不曉得這意味著什麼!你們用你們的腦袋好好想想,現在世界上到底誰才是最引人奪目的那個國度,那個領導者!

眾人肩膀有些震顫的低下頭,唯有幾名不是很清楚箇中緣由的先生,疑惑的互相看了下。

世界之舟不是咱們國內幾個家族成立的救援組織嗎?

為什麼跑去了施德芬,還幫助他們的首相在世界各地宣傳?

不言而喻,這個劃時代的宣誓意味著什麼大家都清楚。

是…被禁止了。就在前天。」有內閣成員在老先生們旁低聲的說道。

大會議室對面五十來歲的大王子蘊含怒色的臉龐,掃了眼略顯驚異的三十七八的二王子。冷哼聲後,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二王子的拳頭輕輕的捏了捏,最終開口,認錯般聲音不是很大的道:

其實我們也可以聯繫下世界之舟,讓…他們,為我們黑文諮克,宣傳一些跟收容難民相關的正面報道。

不行。這個不被掌控在我們手中的宣傳機器必須立即清理。」內閣成員裡一名身穿將領服裝的人乾脆利落的說道:「這些不被我們控制的宣傳工具,是可怕的毒藥,我建議要立即消滅。

對。我也是如此覺得。」四王子看了眼大王子,也複議的說道,「人民不會喜歡成天看到一個帝國首相在天上耀武揚威的。

一些飛機很快就起飛,想要前去驅逐了。

但還沒等它們靠近,就瞧見飛艇附近出現了隱約的六邊形力場。

辦公室內。

二王子一臉陰沉的坐在主位上。

趕又趕不跑,打又不能打。這東西一直在那兒,到底要怎麼辦?」一個老頭在桌旁急得跳腳的問。

該死的楊布塵。

別怪什麼楊布塵了。這世界之舟明明就是我們黑文諮克的組織。你說你好端端的跑去查封它們幹什麼。就因為那幾個沒什麼實際權力的貴族?

我…」二王子話語一塞,唉了聲地依靠在椅子上。

大哥這是眼紅歷史留名的第一個機會被錯過了。四哥,呸,老四生怕大哥掌控這隨時能跨國宣傳的機器,在內閣會上恨不得跳著腳去摧毀。但你看看人家霧邦人。什麼都想到了,唉。

老頭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那東西我知道,硬得跟龜殼一樣。

想了下,二王子抬目看向老頭:「岳丈,你說,我要是將‘常青藤特性’出售份給楊布塵,他會不會換給我一段時間在天際,成為第二個面向世界人民來進行宣講的機會。

老人目光銳利的看來。

位置上的王子哼笑了下,輕言道:

這樣大哥和四弟,都不用想著來歷史留名了。等我歷史留名之後,我寧願找些婊子在上面賣弄風騷,也不想讓這兩個註定會老死的衰貨在未來人民的記憶中,留下隻言片語難以磨滅的印象。

你…

男人惡狠狠的道:

我就是要讓他們的生命在這個時代永恆的!徹底的結束!永遠也別想有從未來民眾思想中復活的可能!

老人思索了下,最後嘆道:「這個時代被延續也就一百來年而已。

他起身踱步起來。

就算如今日的首相宣講,被歷史耀眼的記錄下來,未來的人民也不一定會在未來時刻唸叨著他的故事。所以,就算弗爾迪裡希首相,或如你般知曉這個關於復活的儀式,並藉此做了驚人的嘗試。但他想要成功在這個時代結束前復活,也只有不到一成的可能而已。而且他不一定知道那個秘聞,今天只是湊巧。

堂堂帝國的首相怎麼可能不清楚。」二王子看向他的岳父:

當他開始籠絡整個世界民眾的人心,以面向世界宣佈‘掌軍即停戰’和明顯難以做到的‘一個月內轉移兩億國民’的空口許諾,來損害國民利益換取世界民眾好感時。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曉得內情的。

這…」老人想了下,「你說得有理,還真是。

二王子哼了聲,「所以,我猜後面他的生命中,首相肯定會不斷的定下讓民眾記得他的各種計劃。如果是我,我肯定會定下一堆關於自己的紀念日和節日。

……

帝國首相面對世界的宣言,徹底火爆了。

沒有見識到這一幕的人們從報紙上獲得了關於它的各種眼花繚亂的消息。從而連帶著技術提供者,世界之舟以及「緹維機」,也被推向了討論的風口浪尖。

人們總是愚昧的。

一處高大磚石結構的維多利亞風大樓玻璃窗內。

穿著筆挺西裝,手上握著杯咖啡,單手插在褲兜裡的青年,冷眼看向外界正望著天上飛艇。在夜幕下,民眾們喧鬧的圍觀飛艇上小了些的歌聲和緊急趕製出來的一些,施德芬雄獅帝國境內的名勝風景,和各種雕塑畫面。

這活靈活現的播報外加親切中透著莊嚴的嗓音播報,讓人們如痴如醉。

在這個連收音機都是中產以上才用得起的時代。好多地級城市連默片影院都不存在的地區,此刻的飛空艇的出現讓人們直觀感受到了科技的魅力。

以及世界之舟這個組織的神奇。

許多此刻才知曉世界之舟的人們,已經將它當成了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超越了國度概念的組織。

它是慈善的,無私救助民眾的,它是覆蓋超大範圍的,也是能駕馭恐怖科技讓它們安全服務於人民的。

因為世界最強大帝國首相,今日已側面為它做了最好的說明。

邪念。為什麼你一直都挺討厭這個白堇英雄的?

玻璃窗旁,另一個男士有些奇怪的問道。他很是羨慕的看了外面飛空艇幾眼:

如果你認識他,不聯繫下布塵會長,讓我們參與進去嗎?這絕對會誕生一份閃光欸。

青年的手緊捏了下玻璃杯。他屏住呼吸間微微眯眼。

哼,那只是個偽君子而已。不論在過去的大陸,還是在這裡。他表面都總是這麼冠冕堂皇。不要想著去找他,特別是通過我。

看上去,你們似乎有過節?」沙發上一個女孩奇異的問。

邪念刀想了想曾跟楊子藏的那夜的戰鬥,以及屈辱的離開方式。

瞧瞧你,又是這個苦瓜臉表情。

蔣濤笑著將手搭在邪念肩膀上,「怎麼樣,晚上我給你介紹個女孩。

邪念刀立即橫眉的冷眼掃過去。

我說過了,我今生今世只愛一人。這些庸脂俗粉,哼…不要弄來礙我的眼。

你真是。

沒見過女人只跟母猴子為伍的人,是不會懂這個道理的。

你!」沙發上的女人抬指怒視過去,笑嘻嘻的蔣濤立即晃了晃手,「哎呀哎呀,你跟邪念計較些什麼,莎兒,要不今晚去我的房間,我好好安慰下你。

滾。

我是說我們可以一起看看窗外的風景。

……

夜晚的碧波上,惡魘列車再次疾馳了起來。

帝國首都的飛空艇內,一眾人士忙碌著接受著關於前方程允澤的畫面。

聚集在這裡的所有塔夫科電與帝國相關的科技人員們,都似乎感覺到身邊霧邦人們心情上的凝重與期待。

彷彿有什麼特殊的事情要發生一樣。面對詢問,就算是莫塔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帝國的野戰基地。

夜晚在這裡休息才安穩的首相一群人,已經徹底的將大部分擔憂放下。因為經過今日的飛空艇宣傳,搖擺的、乃至想要叛變但還沒來得及的幾隻軍事與政務的長官們,又重新表達了對首相的遵崇。

事情開始有轉機了。

楊布塵拒絕了過來會面的機會。他說如果可以,想要讓阿列農團隊帶他來傳遞這些情報。

跟世界之舟相關的事情,現在直接被提高到了與首相本人對接的地步。

這是眾大臣能夠理解的。特別是其中一些位高權重,且家族勢力古老的相關人士。

他們無不尊崇首相接下來的一切行動,整個下午都保持著高度的亢奮與完全聽令的姿態,彷彿以首相為帝國君王一般,將所有一切的權威都盡數獻給了這個戴著細邊框水晶眼鏡的男人。

這樣如同愚忠的聽令氣氛感染了一些人,雖也有人不解,但他們只當是帝國接下來面對末日危急風暴,大臣們想要獲得更多優待條件而展現出的態度。

那個團隊的人,嗯,既然是楊布塵會長開口,那你們就拿出對飛空艇團隊的責任劃分方案吧。

首相的鏡面上反射著緹維機裡的光芒,上面播放的是自己下午在國會大殿前的演講片段,供這兒未到現場的軍士與政務人員們在首相身前學習。

眾人應是後,女副官在旁邊記錄著的同時,擔任通訊總技師的少將道:

首相先生,楊布塵會長今日下午,將他們的核心團隊都轉移到了308號飛空艇。我猜他之所以沒辦法前來,是因為抽不開身。

噢?」首相抬首看向這個老先生。

霧邦人還在做什麼?

這句話的語氣非常溫和,蘊含的彷彿不僅是詢問,而是一種請教般的口吻。

這個…我想辦法確定一下。」少將斟酌的回覆道。見首相沒有否定,就立即退下去了。

一個老臣道:「尊敬首相閣下,我們或許可以請這隻團隊常駐的同時。自己也開發一套相應的系統,如果可以,我們李歇爾家可以承辦此任務。我僅是建議。

你的建議很好,但這樣的事,需要我們最忠誠的部下來承辦。包括對飛空艇的保護。我覺得,科學議長達吾緹先生就是當仁不讓的,指定此理念與行動綱領的首要人選。

李歇爾家的老先生臉上立即露出笑容:

這真是完美的人選。科學議長的功勳有目共睹。我們也應該為科學議長的絕對忠誠喝彩與學習。

聊天與學習中,出去不到兩小時的克羅伊斯少將又緊急的跑了回來。

心情很好的帝國首相望向他,「又有什麼消息嗎,我們的喜報先生。

少將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在離開的時間中,獲得了什麼還不知道的好處。

他立即臉上展開笑容,小跑過來行了個軍禮後說道:

報告弗爾迪裡希首相,楊布塵團隊宣佈,他們要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進行一項新的實況轉播。

弗爾迪裡希的臉色頓時一變,慍怒與吃驚數變後道:「什麼轉播?

少將立即掏出手上的紙張,說:「因為是我們的詢問,所以楊布塵會長才提前告知,所以…」他轉頭看了眼這兒的人,「那位會長請求我們保密。

都把耳朵堵上。

一群人立即拿手指塞住了耳朵。

捏著紙的老頭小聲說:

世界之舟離開的列車,要在幾個小時後到達海對面的一片新大陸。

在首相震驚的目光與室內許多人觸電般驚顫的肩膀中,少將吞嚥著口水,繼續說道:

他們,他們說…想要驗證在下一個大陸上,規避了所有舊時代科技線路,而誕生的這本不應該出現的莫塔夫牌緹維機,是否會在,下一個大陸上…被科學的惡魔所腐蝕!

站立的首相已經瞪圓了眼怔立當場。

天啊…

良久,他才低吟著吐出這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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