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突然的雨

薛琪出現在旅館中,她小心翼翼打開門,就聽到樓下傳來一個嗓音豪邁的男人與花覓談笑的聲音。

這妮子,真當旅店是她家了,神經這麼大條,多危險吶。

薛琪左右看了看鋪著地毯的長通道,身上增幅起了橙色的時序虛焰。

有虛零時序就是好啊,這段時間每次有危險,只要身上冒出這樣的光彩,那些看自己是個弱女子就想找點麻煩的傢伙們,審視利益後的離開了。面對原住民他們還算遵守著些規矩,但面對「霧邦人」,就沒那種保護了。

穿著束腰馬甲與黑緊身喇叭長褲的薛琪邊想邊躡手躡腳地往樓梯口走去,剛走到樓道口,突地一道腳步聲在上方響起,她一抬頭,瞳孔瞬間驟縮。

啊——!!」女人捂住耳朵尖叫。

啊啊!」瓦格嚇了一跳的也叫嚷了聲,一怒道:「叫什麼叫,沒見過男人嗎。

你!」薛琪迅速往後退去,將睡眼朦朧的香香從衣兜裡掏出來,對準了憋著嘴從樓下走下來的威霆遊商會的會長。隨後薛琪便滿腦子問號地看到,這個男人如閒庭信步般從三樓走下,臉上還露著不屑地表情。

迅捷的腳步聲從大廳跑過來,薛琪從牆邊伸出腦袋,看到一個威霆遊商會的護衛正伸出腦袋看自己。

她心中瞬間大慌。

糟了!她想到,旅店又被威霆遊商會的人控制了!花覓!她突然心中一跳的想到了花覓恐怕已經投靠了敵人,或者是被強迫著成為了他們的一員,她遭遇了什麼?怎麼辦,自己會不會也落得那樣悲慘的下場…還好自己做了防備,就是因為自己的時序他才選擇沒有出手攻擊的吧!

當她迅速地觸碰自己的鑰匙時,花覓已經一臉驚喜地衝過來,「琪琪,你回來啦!快來快來,我們正在品嚐鼠鼠們新開發的小蛋糕。

對啊女士,很高興認識你。

雙手前端捏著惡魘香水瓶的薛琪,抿著嘴眼眶微紅地痛苦搖搖頭。

花覓,他們對你做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選擇加入他們來騙我?

欸?」臉龐消瘦但五官骨相分明的花覓疑惑地睜大眼看向她。走至樓梯拐角處的瓦格抬頭哼笑了聲,「她以為我們是一夥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卡爾暗搓搓的露著不懷好意的傻笑。

花覓一愣後,咬著薄唇一抬腳狠踩在卡爾的腳背上,這個猛擊讓只感覺被什麼東西咯了下腳背的卡爾故意哎喲地懶洋洋叫了兩下。

琪琪,別誤會,我們現在只是處在一個合作的階段。

沒有錯,現在是第一次雙會合作。」瓦格說到。

薛琪一點也不相信這種鬼話。

你們不要妄想騙我。

瓦格會長是被我們楊會長救回來的,現在整個威霆遊商會都只剩他一個人了。」瓦格點點頭,花覓指頭一點一點地繼續道:「但這鬼話我才不信勒。

你!」瓦格氣不打一處來,氣道:「讓開,我去酒吧。

花覓和卡爾往櫃檯方向退了兩步,給甩開步子離開的男人讓開了條路。

卡爾回頭說到:「慕斯經理先生,別看笑話了,幫我們解釋下吧。

嗯哼,截至目前為止,他們說的這些是我看見與聽到過的。薛琪小姐,最終的決策權永遠在您手上。

聽到大堂經理這麼說,而且手上一直拿著根石頭條的卡爾也已經往後退去,露出安全距離。感覺身後靠近房門也不安全的薛琪,邁動緊緻的長腿往樓下走去。

她挽了挽頭髮:「你們就在大廳?要是那個壞人突然帶人下來不很危險嗎?

說著她的目光瞟了瞟卡爾。

身材壯實的卡爾抱著石劍搖搖頭轉過臉,看上去就像個喜歡俠客風的外國佬。

我們是在執行會長佈置的任務噢。

楊布塵佈置的任務?

是的呀。」花覓的雙臂輕輕上下活動了下,「遊商會的有些房間住客已經不在人世了,但作為自然去世的逝者,只要不是房間的租客離世,住客的身份還是算作裡面的,就像會長的那個…嗯,棺材裡的朋友。

那又如何呢?

這次有點多。」花覓悄咪咪地抬手說:「只要競價那些房間就會立即成功,但我們現在的人不夠,會長那邊的輝光經理好像也還差一點,所以現在我們暫時保持和平狀態。

薛琪差不多理解了:「原來是這樣,那你說的在這兒的任務又是啥?

嗯,只要瓦格使壞,想要將那些房間重新給別人,那麼我們就立即開始,對他所完全掌控的三樓進行競價。讓他永遠都出不去了。

薛琪一驚,隨後帶著幾分壞笑地拿牙咬了咬一邊嘴角,「這才多久啊,就有這樣的進展了。會長也太厲害了吧。

嗯,會長…」花覓想了想。一旁的卡爾反應了下,說:「啊說起來,會長的運氣還真是好。

好?

他羨慕地說道:「目前狀態好像,自然而然就這樣了。

……

楊子藏們到達新帆鎮了,這裡的人都還沒有之前那個村莊多,夜幕下整個一條街的鎮子,看上去反而荒涼,好些空房子上都被貼上了土地領署廳回收的封條。

客人們,駐店嗎?我們的房間都是獨棟的。

瞧見馬車從路口喀喀喀滾動走來,早有等在鎮子口拉客的人立即迎了上來。

人怎麼這麼少?

嗐,您沒有常來過這兒吧。」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說道:「因為咱們這兒之前主要是負責一個海洋商貿的商船製造,但自從施德芬人越來越東擴後,已經很久沒有新船製造了。

是啊,我們這種靠近入海河流的鎮子切斷了主要收入,工人連帶著他們的家屬離開,就只是這副模樣了,不過您放心,我們的旅店設施是完善的,不會對客人有任何怠慢。

另一個人迎上來說:「幾位客人,我的店便宜,選我們旅店吧,人多熱鬧,晚上有什麼需要一個招呼就能辦好。

索恩看著眼前熱情的幾個人,轉頭問:「老爺,怎麼安排?

選那個獨棟的吧,蓮娜需要清新點的空氣。

我明白了。

索恩跟那人談好了價格,卡登的馬車才疲憊地走了過來。他們都知道白梨也出現些身體上的不適了,徹靈村不愧是有著魔氣殘留的地方,以後是能少去就少去的好。

楊子藏的沉吟之夜盡力壓縮著範圍,探查了下週圍。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審視」。

鎮子中有幾個身手還算不錯的人,遠處幾座荒廢的造船廠靜靜地伏在夜色中,另一片地方則是很多廢棄的鐵礦,以及幾個生鏽的船殼子。

所謂的鎮子,最熱鬧的地方也就是眼前這個廢廠外的沿途居民點了吧。

-[分銷商塔塔銘奇正在關注著我當前的人生經歷。

正在往旅店去的楊子藏目光微變。

四周老式岩石房屋們靜靜矗立,一些房簷下掛著蛛網,還有些門上的封條都發白了。

-[分銷商塔塔銘奇感覺喉嚨痛。

什麼…楊子藏倏然有點驚醒。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僅僅只是這樣一個淡淡的心念,就讓這位月界一層的分銷商遭遇了反噬。但這分明是塔塔銘奇在冒著風險提醒自己。

難道說那個「預言」之人的真正目的,是要讓自己踏上這個旅程,來到這個鎮子嗎?

他突然不想讓行進的隊伍繼續前往了。

等下,埃比塞爾先生。」楊子藏推開門。

怎麼了?」埃比塞爾掀開馬車的窗簾,伸出頭看過去,他身旁的蓮娜立即趴到另一邊伸出腦袋看向後方的馬車。

反正時間還早,要不我們連夜往氫帆城去吧。

聽到這話,馬伕和索恩臉上一愣,已經談好入住,正領著幾人往前走的旅店侍者趕緊轉頭緊張地陪笑道:「客人說笑了,晚上多不安全啊,就算到氫帆城也是明天中午了,何不好好休息一晚。

埃比塞爾還在思索,這位「英雄」先生突然提出這個建議,或許是有什麼深意,可蓮娜才恢復沒多久的精神暫時經不起什麼刺激,最好好好休息才對。他正要問下為什麼,少女已經歡喜地開口,雀躍地說:

好耶好耶,我們去住帳篷,今晚搭一個大帳篷好不好,我…嗯…

她的腦袋被人拽著胳膊扯了回去。

後方的馬車中,白梨神情微變地瞧向身旁的卡登。

感受到少女的目光,卡登輕輕地緩慢搖頭。

他們都知道,那個馬車上的人,定然是從哪裡發現了些不對勁的地方。但怎麼可能,今天一天那傢伙都沒有察覺到異常,偏偏這個時候。是在鎮子里布置的人留下了異常嗎?

但那種佈置,就算是滿月天使級的人物親至,沒有人提醒,也不會察覺到才對。

卡登有點焦急地看著一臉嚴肅的楊布塵從馬車上跳下來,走到前方交涉,似乎想要勸說馬車繼續前行,哪怕馬伕說馬兒已經很累了,楊布塵也讓大家離開鎮子再說。

鎮子外的一匹山上。

兩個身著長制服的軍人氣質男人跟在一位戴著黑色皮手套的男人身旁。這個人正用望遠鏡看著那條街上的暗淡畫面。

奧托少校,那個男人就是最近名聲鵲起的霧邦人?還真是自負啊,所有偽裝就只有耳朵和些微的年紀變化而已。

舉著望遠鏡的奧托說:「還是有些差別的,只是我們知道他是目標,才會一眼認出來。

我們真要這樣去接觸他嗎,兵人四號剛追殺過他,我們的任務根本沒辦法完成的吧。

我喜歡你的這句話。」身材筆挺的奧托放下望遠鏡笑道:「化不可能為可能是他們霧邦人最常乾的事。我想我已經有理由去說服他了。

身旁的助手啞然,不過一想過後,這的確是一個切入點。

還真是操蛋啊。這個軍官不由得心裡暗歎了下,只要帶入了霧邦人的思維,好像一些明明沒必要的事情就又變得非常有「必要」了…當然,只是對他們來說而已。

這裡已經佈置好了結界。楊布塵會安然嗎?」助手問。

是啊,我也想知道這個最近名聲不錯的霧人除了在抓時機這一點上有他的獨到一面之外,其它方面到底如何。正好,他們算是幫我們試了。

他看了看錶。

按常理來說,勸說一位僱主按照僱員的想法來行事,不能在兩三句話內解決,就代表著意見出現了較大分歧。我們的朋友現在定然是發現了什麼,而楊布塵卻又沒有以此來告知他的僱主。嗯,布塵朋友對勸說這一方面的經驗應該不太多。

奧托少校,馬車又動了,那個店員沒有跟上。

呵,看來他成功了。」樹下的奧托淡笑了下。

這次的危險楊布塵又會避免了吧。

就看他們的決心,以及對楊布塵情報的掌握程度了。反正,如果是我的話,我是不會因為這樣一個箱子,就讓整個小鎮的上千人陪葬。

剛說完,忽地一滴水落在了少校奧托的深色肩膀布料上,暈染出了更深邃的斑點。

沙沙擦擦。

少校抬頭看向暗淡的天空,一滴滴雨點迅速地落下,轉瞬間瓢潑大雨就籠罩了整個視野。

水花激盪在泥土上,匯聚至車轍裡。還沒有走出街,馬匹就開始不適地嘶鳴起來,說什麼也不願意再邁開蹄子了。

旅店的侍者手臂搭著頭頂再次跑了過來。

先生們。」侍者大聲地說道,「就算是趕路,也趁雨停了再走吧,前面再過去就是黃魚河,這麼大的雨會沒過橋的。

楊子藏站在雨簾中,大雨迅速澆溼了他的身體。

蓮娜看著這道筆挺的身影抬頭看向天際的大雨,眼神中全是慎重。

快進來,」何燚殊轉而用漢語喊道,「會長,別淋壞了支票。

蓮娜小臉一詫地轉過腦袋瓜看向喊著這話的何燚殊,瞧見對方看過來的笑吟吟目光,何燚殊才尷尬的想到人家小姑娘可是比自己還多會幾種地球語。

太巧了。」楊子藏淡淡地道。

客人您說什麼?」侍者湊過來,像是想要聽清楚他是不是在吩咐什麼。

有這麼巧的事嗎?

剛說完,他便感覺到空氣中,一道稀薄的能量層籠罩了整個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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