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燚殊那令人頭疼的繁瑣手續審查終於結束,至於後續的,就交給租地的郵遞員了。
趁著外出的機會,穿著身黑衣的何燚殊在郵電局的磚砌窗口給薛琪拍了封電報。
聽到會長疑似失戀,還是失的「家人兄弟大姐頭」的戀,薛琪驚為天人。得益於少將那邊給與的待遇不錯,薛琪當即就反拍了電報詢問情況。
「總之,我們是決定暫時離開這個令人傷心的地方,陪他去氫帆城散散心。你要不要回來?似乎這次沒有回旅店的人,會長都在記錄,可能下個月就重新分配房間了。」
遙遠地方,收到電報的薛琪哼哼著,「肯定是自己想回來了,還說去陪某人散心。哼,帥哥都是大豬蹄子。」
說完,薛琪又看向胸前掛著的房間鑰匙。
「嗯…」她嘆了口氣,「還是去看看失戀的傢伙吧。」
……
兩日後,陽光下的路邊,身強體壯的老管家索恩將繩索套在馬車行李上,昆蟲的鳴叫和陣陣散開的植物清香瀰漫在有點悶熱的空氣裡。
正收拾著,蓮娜從房屋的岩石階梯跑了出來,看向遠處說著話走來的兩人以及跟在他們身旁的父親。
那位熟悉的陌生人正行在三人的中間。
「布塵哥哥!」蓮娜開心地喊出了這句話,就像是認識多久了一般捏著裙襬從石階上邁著歡快的步伐,徑直跑去楊子藏身前才停下來。
她仰頭看向「留著」濃密粗重鬍鬚的青年。
「英雄」的皮膚很健康細膩,一點也不像三四十歲之人。但那又怎麼樣,霧邦人是可以隨時變得年輕的,只要他們願意!這一點蓮娜很肯定。
而且,而且他的耳朵居然也是帶尖兒的,是偽裝嗎?但感覺好親切呀。
穿著單薄外套的楊子藏以及拎著口大箱子,身材高挑的何燚殊,都看向這個充滿少女氣息的可愛女孩子。對方正有點入神的好奇打量著這個報紙上的人物。
「你好,初次見面。」楊子藏淡笑道。
「啊…」反應過來的蓮娜臉刷地就紅了,「英…英雄哥哥,我…我叫蓮娜。」
埃比塞爾看到這一幕,暗自嘆了口氣。
看來以後要多帶女兒去參加音樂會以及演出節了,那裡的帥哥靚女特別多,之前也的確成日讓她學習,家教也比較嚴。現在…唉,是自己的失誤。
一起用過午餐後,馱著一行人和各種行李的兩輛馬車正式啟程了。
輪子碾過城池邊緣略顯泥濘的道路,一下午,坐在前車的蓮娜都不時轉過身子從車窗探出腦袋,像是確認後面馬車上坐著的男人是否還在。
埃比塞爾則在座位另一端保養著手中的槍械,出門在外,這些東西是怎麼樣也少不了的。
後方馬車上。
楊子藏手中捏著一份地圖,「穿過這匹山,前面的村子叫什麼?」
何燚殊看過來,「這不是寫著了嗎,徹靈村。」
「嗯…你不覺得奇怪嗎,這邊的村子我已經聽過好幾個跟‘靈’有關的詞了。」
話雖這樣說著,但楊子藏想到的卻是名為「約索」之人給自己的告誡。
一個視維繫命運軌跡不變為使命之人,卻要放棄對命運的修補干預,反而讓自己出現在「徹靈村」。
為什麼?
這也是他很想要知道的答案。
「讓我想想,」何燚殊思索了下,「或許,在附近‘靈’這個詞已經融入了日常生活中了吧。」
「你是說,這裡的文化跟‘靈’這樣的事物有關係?」楊子藏沉思片刻,「嗯,的確,我們應該好好研究下這個世界的各種文化與歷史。」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歡呼」。]
楊子藏眼眸微動了下。看來這是一個研究世界的方向。
只是這個時間點…這個紀元陸也就罷了,去下個紀元陸後得好好研究那些地方的歷史。
他又想到,想必這些東西原本在「遺失幻境公司」的文獻庫裡都是浩如煙海地存儲著的吧。
何燚殊聳聳肩,哎呀一聲道:
「前提是嘛得有時間咯。從一醒過來,除了在燈塔登船那兩天,我還沒有怎麼好好休息過呢。」
剛說完,哐哐一聲,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一道陌生聲音從前方傳來。
「喂,前面的!」
他們撥開小窗簾看了下外面。經過幾小時的行程,此刻馬車已經駛入一處幽秘的山林。
前方几個木架橫在了不足兩米寬的土路正中。
幾個穿著貌似軍裝的舊衣裳,扛著自制土槍的人喝到,「停車,交過路費。」
-[分銷商二月·笛安以豐富的經驗表示我正在孕育嶄新的輝煌前奏。]
-[分銷商洛奇·塔塔銘奇表示「興奮」。]
-[分銷商五月·瓦爾基里為我正在孕育的輝煌前奏提價5%。]
什麼意思?楊子藏有點詫異,這不就是典型的遇到路霸的事情嗎,分銷商們居然如此迅速的就反應了?
前方傳來老管家索恩的聲音,「你們需要多少?」
「喂,布塵。」何燚殊轉頭表情奇怪地說,「我的分銷商居然都一起跟我提價,全都想要預購這份輝光。」
「我的也是。」楊子藏說道,「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分銷商們對這些「小事情」感興趣嗎?還是說這個事情另有隱情?
楊子藏有點疑惑地擴散出「沉吟之夜」。
隨著周圍的信息場快速劃入心間,附近一公里的區域展現在眼前。
-[分銷商瓦爾基里正在評估我當前的輝煌前奏。]
除了眼前的幾人,山上還有個埋伏著的小隊伍,但一看就是非常不專業的那種。而且他們身後還捆了兩個面色悽然的女人。
楊子藏皺了皺眉,沉吟之夜更擴大了些延伸出去,這一次他更為細緻的感知,除了五頭牛,林中還發現了幾個被掩埋過的痕跡,以及藏匿在某個天然山洪水溝裡的值錢財物。
他淡漠地睜開了眼,耳邊傳來路霸中一人的聲音。
「你們兩輛車,噢,居然還是貴族老爺們啊,給五十個鐵錢吧,這不算貴對吧。」
「給他們。」前方馬車裡隱約傳出來埃比塞爾的聲音。
兼車伕身份的老管家嘆了口氣,從衣服兜裡拿出一把錢幣數了數,大約值半個銀圓的價值,又才裝回一個小袋子丟了過去。
「請移開路札吧,各位閣下。」
捏住錢袋的人打開看了眼,卻咧嘴笑道,「你在說什麼啊。」
管家臉色變了變。
「你們什麼意思?」
「我說的是每人五十個錢幣,這很難懂?你看我們這兒是多少人…人…啊!」
楊子藏身旁的何燚殊,以及前車裡的埃比塞爾與蓮娜,都齊齊感覺一股讓人心悸的陰寒炸現。
明明下午的陽光正濃,卻猶如黑暗已至覆蓋了心靈,讓人恐懼。
但下一瞬間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攔路的幾人感覺有異,立即將手上的槍械舉起來。
「你們,你們真敢開槍嗎!」老管家索恩有點憤怒又驚懼地喊道,他正心想霧邦人怎麼還沒反應,就瞧見身旁走來了一道身影。
「開槍會怎麼樣?」楊子藏轉頭問索恩。
這個老管家懸起的心放了下來。他說道:
「如果死了人,可能會出現魔鬼。所以,一般這種情況都不會真的開槍殺人。交點錢也就算了。」
「魔鬼,怨靈嗎?」楊子藏問。
索恩搖搖頭,「我沒見過,見過的人很難活下來。據說戰場上是最常出現那種魔鬼的,好像是一種藤曼。所以現在軍隊都很剋制。」
「藤蔓…」楊子藏思索著跟這方面有關的血脈線索,但自己懂的血脈知識也不多。
「你們這群混蛋,以為自己在哪裡啊!」
瞧見對方居然在馬車旁閒聊起來。這讓感覺自己的職業被侮辱的幾人頓時羞怒,將方才的一陣寒意都丟到了一旁。
幾個穿著陳舊假軍裝的人叫道:
「搞這麼大做派我還以為是霧邦人,去死吧混蛋。」
一人抬起槍拉開槍栓就瞄準了楊子藏。
砰!
槍聲響起,遠遠擴散迴盪在兩山之間。
就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楊子藏抬手。子彈射來,他看了眼之前通過沉吟之夜識別到的另外幾人藏匿之地,然後回頭看向前方雙腿有點顫抖的開槍之人。
周圍出現一些騷動。
「什麼!居然拿身體硬接!」
「他的手沒有受傷,天哪,他,他是偽裝的霧邦人!」
周圍的人轟地下一窩蜂地散開,直接打算逃跑。
老管家索恩看著身旁的霧邦人,他居然沒有躲,任由那枚子彈擊中了他的手臂。
楊子藏拍了拍手臂上被炸開的衣服彈孔。
託大了,沒有使用「調度」能力,只是做了增幅防禦,肌肉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子彈的速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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