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藏將自己整個籠罩在何燚殊所給予的一件長風衣裡。
「明知道可能有危險,為什麼還要去?」
「就是因為可能有危險,所以我才要確認這個可能性有多大。」
旅館一樓,花覓與何燚殊等人都奇怪的看著他。旁邊新回來的那位混不下去的「猞猁輕」,此刻也終於將自己收拾得還算能看得過去了,特別是用花覓的洗面奶洗了兩天臉後,皮膚上的痂垢脫落,配合上他故意顯現的年輕面容,倒也還算不醜。
「猞猁輕,」何燚殊衝著他道,「你從民房回來的時候,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人吧?」
「我是被小琴小姐帶著晚上去的,而且是從地裡翻牆走的後院,反正路上是沒看到什麼人。」
猞猁輕整個人都感覺有點不好,原來自己先前貌似在龍潭虎穴走了一著。
「行了,拖得越久越危險。」楊子藏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現在是上午七八點,這個時候舊街上正是有人走動但又不多人的時候。自己只需要確認屋子周圍有沒有人,如果有又是誰就行。
只可惜願意將整個四層樓用來換取暫時行動自由的瓦格,將他認為最關鍵的那份鑰匙給送出去了,還是一個實力超過兵人三分之二的強者。
不論有沒有危險,都一定要儘快將另一層樓的所有房間都拿下,否則這次沒問題,下次也可能會被人堵住出口。
化好妝的楊子藏接過幾人準備的鐵釘、拆開的指甲剪等小投擲物,拿出鑰匙,「我先離開了。」
他回到二樓走入打開的房門,隨著心中的確認,周圍擴散出一道道波紋將自己囊括。
[我開始接受邀請,來到客人的房間。]
[我控制著沉吟之夜的展開。]
楊子藏的腳剛剛觸碰在地上,忽然周圍冒起被沉吟之夜激發的強烈的反饋氣息。藏匿在附近的人也發現了自己的暴露,他們毫不猶豫,瞬間發動了攻擊。
轟!
[我謝絕了邀請。]
[我為COSTELLA HOTEL的開鎖器支付小費10N.]
手電強光從遠處民房透過窗戶打在他身上。
「沉吟之夜」略一感知就找到了目標,被壓抑的「沉吟之夜」的排斥氣息瞬間爆發,但那舉著望遠鏡的人只是痛苦地冷哼了一聲,依舊死死抓住望遠鏡,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看著這邊!
一聲沉響中,一條身穿農夫外套的矯健身影渾身散發著狂暴至撕裂一切的氣息,從樓外躍起揮拳砸來。
陳舊的牆壁在他拳下彷彿幹碎的沙礫瞬間被破開。
另一道沉默的身影從頭頂的天花板外雙手按在地被倒扣的鍋下,手中散發著灼熱的炭火氣息,這口鍋上睜開個沒什麼生氣的眼眸,它與樓板緊貼的部分溫度急速升高,被扣住的一小圈都出現如水般的波動。
「三個,四個。」
楊子藏手中的一枚鐵釘帶著金紅的輝光朝著揮拳而來之人射去。對方是原住民,這一枚鐵釘應該足以解決。同時他背後空氣扭動,從未在人前暴露的白影念龍瞬息間衝向頭頂已經開始高溫熔化的樓板。
「呃阿!」白影念龍一撕扯,按住倒扣之鍋的男人頓時痛苦地被扯出了一道瘋狂擺動的念力體。
但那射向揮拳之人的鐵釘,卻在此刻「嘭」地被擊飛。
[我抵消了10000N.]
楊子藏眼眸一震,他看到那衝著自己衝來的拳頭上,突然長出了無數讓人作嘔的密密麻麻扭動之物,就是它們抵消了自己打出的時序!
嘭嘭!
兩拳爆開的空氣打在楊子藏身旁。
沒有時序抵消,說明那東西至少不會藉助氣流擴散。
想要籠罩自己的波動能量瘋狂聚集,但就算「費旅旅店」的鑰匙比普通「亞以太力場」的通道裝置的限制要低上許多,也無法在人的直接注視下回到旅店。
就算不用完全閉上眼阻隔視線,也至少要讓對方的視線模糊才行。
楊子藏身形靈動地讓開靠近之人的同時,他感知到有一人躍上了二樓的這層陽臺,手上穩穩地舉著望遠鏡,腦袋機敏地隨著自己身軀的移動而移動。
白影念龍還在撕扯那人的念力體,對方的意志極其堅韌,面對這樣絕望的攻擊,也能努力讓自己的念力慢點被吞噬,但撐不了多久了。
「嘭」地聲,樓板炸開。
感知到周圍許多隱藏身份的人此刻都選擇暴露,勢必要留下自己。而且更遠地方,注意到這裡動靜的47師守城部隊已經在調動人員,甚至是將炮口往這個方向挪動。
楊子藏將從袖口滑出的利刃迅捷地握緊,一劍以詭異角度刺向不斷沉默揮拳的這農夫打扮之人脖子。
對方面色毫無波動地繼續壓進,對這一劍沒有任何顧忌似的,在劍刃刺破他皮膚的瞬間,密集的扭曲生物肢體狂放地盛開般從他的皮膚上湧現。
[我抵消了50N!]
[我抵消了50N!]
呲!虛靈時序戰器吃力地,卡頓般被刺進了他的脖子,斬落一把扭曲的細密生物肢體。
「這劍!」
兩人都有點震驚地各自後退一步。
轟隆隆隆隆!
居民樓搖晃,下面那些人居然在直接拆樓!
上方之人徹底倒下了,白影念龍一個晃悠穿過樓板衝向皮膚上冒著令人作惡之物的「農夫」。
「是念力體,失策了。但是你跑不掉的。」
【霧民憑證已向聖環議會遞交詳細記錄。】
那人急速地後退,一拳砸碎牆壁,露出的大洞對面,是好幾道沉穩舉著望遠鏡的身影。
【議會通過了記錄審核。】
大樓搖晃,看清楚局勢的楊子藏冷漠地將長風衣一拉就要縮身裹入裡面,但在這個動作之前,他突然仰頭看向已經露出個圓洞的天花板,上面一口像是鍋,又像是大號的餐盤蓋。
[我收穫了12.7N.]
他一個縱身將這東西一頂,半個身體進入融化的高溫洞裡,手在抓住它邊緣的瞬間,一直嘗試囊括自己的波紋終於一收,整個人消失在了水幕般的波動中。
被白影念龍逼退的人也看著追逐自己的恐怖怪物消散。
「扯!」
一聲令下,眾人身形躍動著衝向舊街外的田地。
轟!城牆上一發炮彈打來,伴隨著街上普通人驚恐的叫聲,這些逃跑的人身邊炸開一道泥土。
轟隆!
嘭咚!
密集的炮彈打向這些身影,有人倒下,但大多都逃進了遠方的樹林中,在更遠地方,便是暗沉的白晉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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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子藏吐了口氣,看著頭上頂著的這口鍋。
對方也在瞪著自己。
「想死還是想繼續活。」
{我還不想死,主人。}
楊子藏滿意它的回答.
隨著它的溫度變冷,才看清它是帶著淡淡土黃色的。拎著鍋的青年回到了一樓,剛看到他離開的花覓等人瞧見楊子藏拎著個東西又從樓上下來,手上還多了個長著眼睛的怪物,便明白對方肯定是遭遇了什麼。
猞猁輕整張臉都跟便秘了似的。
「所以…我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進入了民房對吧。」
「說不定就是注意到你消失在房間中,所以他們才確認。」
楊子藏將鍋丟到了花覓手裡,女孩一下詫異地雙手捧住。
「那怎麼辦,這個月我們沒辦法從那裡返回現實了?」
說著,幾人若有所感地扭頭看向吧檯斜對面的一個門口,瓦格的腦袋趕緊縮了回去,但下一個呼吸之後他又冒出頭。
「你們會長說徵用我這個月的邀請資格,你們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走我這邊。不過我對合並協會之類的事情沒有任何興趣,你們別想再打那裡的主意。」
「哇,」花覓看著他,「那我們這算什麼,你這個想把我們關死在這裡的混蛋。」
「算聯盟吧。」
「走他那裡保險嗎?」
「就算不保險也沒辦法了,除非我們在這裡待到下個月,否則必須要試試。另外…」
楊子藏看向身前幾人,「我們必須都要換個身份了,而且為了防止大家被冒充,所以我們需要制定一個只有大家才曉得的暗號。」
略微詫異的幾人想了想後,就覺得這的確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何燚殊略帶感慨地說,「那就會長你來定吧,我們的暗號是什麼?」
猞猁輕看了眼縮回腦袋的瓦格處,「有外人在,咱們在心裡說吧。」
{我覺得可以。}土黃的鍋道。
「我已經寫好了。」
楊子藏展開張紙。
——誰之軀,誰之壽,誰之世界,誰之旅。
「……」
一群人齊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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