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機艙內的氣氛太過詭異,張苗心驚膽戰的爬出機艙縫隙,在頂端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看著碧波的張苗祈禱著。
祈禱從岸上趕來的人能慢點,也祈禱著飛機內被燒焦的那傢伙,能繼續活著…
祈禱他如果醒來,別發瘋弄死自己。
「唉,我到底造了什麼孽啊。」坐在機頂的張苗喃喃道。
現在就算反悔也沒有辦法了。
……
莫里起身活動了下腰與脖子。這一兩個小時講的,全是在屬於自己的教堂內的事情,說得都有些口乾舌燥了。
「他長什麼樣?」波波利泡了杯茶坐下,好奇的仰頭問道。
「嗯…挺帥的。小承來神殿見我那次,和第一次看上去沒任何變化。半長不短的頭髮,五官輪廓分明,眼睛很有神,皮膚也比較好。是個看上去很精神的小夥子。」
……
轉眼兩個小時過去,正當餓著肚子的張苗不知如何是好之時,漂浮的飛機逐緩往水面下沉去。
「啊!要沉了?」張苗慌亂起來,「這怎麼辦啊!」
「不用害怕!」
張苗轉頭看去。晃動水波背景中,一位裹著陳舊被單的光頭站在身後。
這焦黑男人臉上和周身,都如同斑駁牆漆開裂,黑膚下是泛紅的新皮。
「你,竟然還有這麼強的恢復能力!」
張苗看向洪灝承的右臂。那不是之前朦朧的能量手臂,而是白淨泛紅的真實手臂。
太可怕了,以後誰會是他的敵手!
這一刻,張苗突然覺得自己中了個大獎,賭對了!
「還行。」洪灝承咧了咧嘴,「褲子脫下來。」
「啊?」張苗震驚的後退一步。
「不是說要投靠我嗎,現在就獻上你的入會禮吧!把你的褲子給我。」
張苗看了看身前之人裹著的舊毯子下,那雙光溜溜的腿。
「我,呃,好。」
午後斜陽中,穿著褲衩的張苗剛脫下陳舊牛仔褲,就被皮膚斑駁的手臂一把搶走套在腿上,然後將舊被單丟給了自己。
「裹著吧,別丟人現眼。」說完,這焦黑皮膚的人露出個大白牙。
……
「除了讓你拯救子藏哥,洪灝承還做其它什麼事了嗎?」
「嗯…」
「好吧,不說是吧,你這個傢伙。不說算了。」
波波利切了聲,站起身抽了張紙擦擦手,他剛想離開客廳回自己房間,又突然想到什麼。
捲髮的少年轉頭道:
「對了,那傢伙的能力是什麼,你該知道吧?」
「這…」莫里摳了摳腦袋,「這我還真不知道。」
「你們待了幾千年都幹了些什麼啊!」
「給各個時代的人吹楊子藏。」
……
洪灝承拋出了一系列關於這個世界的問題,不過被張苗一句話就打發了。
「岸上的人要逮你,咱們快逃吧。」
僅穿著牛仔褲,上身展現結實肌肉的洪灝承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看向碧波的另一邊。
「海的那邊是什麼?」
「首先,這不是海。其次,對面是巨人。」
「巨人?!這到底是哪裡啊!」
張苗搖搖頭:「很遺憾,大家都說我們被困在個奇怪的城市之中。」
「城市?」
解釋了下這世界後,張苗起身,裹著毯子叉著腰看向碧波對面道:
「那邊是另一個城市落入此間的碎片所形成的島嶼。只要‘城市排名’到達一定程度,就可以獲得一塊來自那座城市的碎片作為獎賞。」
兩人都看向那邊。
「那個碎為島的城市碎片,被稱為‘11號城’。」
洪灝承吐了口氣。
就在此刻,飛機一震,頭微微朝下墜向水中。
洪灝承看向腳下的巨物。惡魘飛機的外表長出了些鱗甲的輪廓,但最終沒有浮現而出。
實際上在半個小時前,這些鱗片就已停止了生長,連帶的陰森氣息也消散許多,轉而散發出淡淡腥臭。
「聽不到了…」洪灝承喃喃了一句。
直到這一道最後的震動,他胸前的圓環才緩緩凝實。
暗紅圓環如由明暗生滅的熔火所鑄造的紅色指環,開始冷卻,顏色變得統一。光線在其中滑動,勾勒出個一閃而逝的三角形。
洪灝承道:「應該不會這麼快沉,我進去取點東西。」
「我也跟你去。」
兩人從飛機頂部的裂口跳入內部。
變化的惡魘飛機裡跟真正的飛機差不多,只是艙室只剩下了一個,走出頭就是駕駛艙的門,但現在那門只是個假象。
張苗通過門上毛躁的玻璃窗看過去,機艙裡血霧混雜湖水,混沌一片。
「為什麼沒聽到惡魘的心跳聲和說話聲?」
張苗看著這氣息有點不對的伴生惡魘道。
「因為它死了,沒有孕育成功。」
「啊?」張苗轉頭看向洪灝承沒什麼情緒的臉。
「它最後能飛起來,已經是為了救我而鼓起的最後力量,如同小雞子還未完全破殼就衝了出來。能墜落到離岸這麼遠的地方,已經算好的了。」
「洪,洪哥,對不起。當時是之前的隊長一意孤行。」
「沒事,天意如此。」
洪灝承走了過來,他讓張苗挪開身影,閉眼將手觸摸到了這道門上。
{……}
[你的軌跡,我能看到。]
洪灝承想要再聽一次惡魘飛機的聲音,哪怕它是個怪物,也是想要保護自己的怪物。
{……}
[四十三點三公里,這就是你一生的全部長度。]
洪灝承長出了道鼻息,「就由你開始吧。」
站在洪灝承身後的張苗心中想著對方的Moxel,可惜只是個三角形,如果伴生惡魘不遭遇攻擊,恐怕眼前之人就是個四邊形Moxel吧。
「真是倒了血黴。」張苗心中替洪灝承嘀咕著。紅Moxel失去了伴生惡魘,是很悲催的事。
他神色複雜的看著少年的背影。
這人能吃掉靈魂的能力應該消失了吧。。以後這傢伙只能靠身體去戰鬥了。
正當張苗胡思亂想的時候,忽地感覺到一股悠遠神秘的氣息緩緩充盈著此地…
彷彿一位風塵僕僕的來人,帶來了遠方的新氣象。
「嗯?」
張苗疑惑地四望了下,隨後將目光落在了玻璃上青年的鏡像身影。
一道詭異的心聲出現在洪灝承的心中。
[我的所有「血脈」註定在「時光」中調和。]
[時光將賦予你新的權力。]
玻璃映出的面目中,皮膚斑駁的男人緩慢掙開了不斷顫動的、闔上又張開的雙眼。
一道淡淡褐黃色的光環浮現在少年的瞳孔四周。
張苗迷惑地看著那在瞳孔亮起的微光。
「那是什麼?」
嗡地聲沉響,張苗不由自主後退了步,他看到飛機另一道虛影緩緩從四周錯位浮現。
[靈魂旅者第一環,生息之跡。]
洪灝承的手穿過了這玻璃,如同魔術師般,從裡面截取出一小截被血肉包裹的金屬。他捏著這東西,在身前的牆壁上開始落筆繪畫。
他畫得很慢。
似乎每一毫米的距離都要花費其無數精神與氣力。
張苗怔怔看著這畫面,莫名其妙的壓迫感籠罩著他的心。隨後他見到,那「金屬筆」下出現了能量的軌跡。
[我有1000000:1比例尺軌跡24.3萬公里。](注1.)
「這是…和壞女人一起遨遊天際的軌跡。」
[我還有1:1比例尺軌跡1272321萬公里。]
「這是…和壞老婆在地面與海中旅行的軌跡…以及她獨自所走過的路…」
[我將以10000:1比例繪跡目標的生命軌跡。]
「這就是你選中我的原因嗎?因為吞噬‘繪跡血脈’的我,能記錄下別的生命終生行走過的路。」
洪灝承的筆繼續往前,每一釐米,數字飛速減少數萬!
僅僅兩三釐米,他就感覺自己頭暈眼花。
「我描繪他們走過的路,替他們繼續走下去…」
胸前暗紅圓環亮起。
雖然艱難,但他的筆未停下。
[我開啟格位,個位。]
啪!像是精神上有什麼碎裂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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